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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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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妥協

瞿嬤嬤還有些犯迷糊,好在一旁的之筠伶俐,小跑去屋裏將聖旨取出,雙手奉上。

明黃的錦緞悠悠展開,其上的字,鐵畫銀鉤,筆鋒似要透到錦緞之後,恰如她本人,執拗倔強。

[嘉定國夫人孫女南清,知書識禮,端莊淑柔,貞靜持躬,淑德良賢,以金冊鳳印著即冊封為後,居永華宮。]

“國夫人孫女?她這是直接給祖母加封誥命,讓本宮直接免去罪臣之女的身份?”

無人答話,南清繼而說道:“嬤嬤可知本宮父親是以何種罪名被賜以剮刑。”

“女君以南老夫人檢舉揭發南相貪汙受賄為索引,開始追查,後翻出南相在承南郡和嘉西郡為圈地而大肆屠殺百姓,又在往年的舉世考試中作為監察,卻徇私舞弊。

“為正綱紀,震懾朝堂,故而讓他每日早中晚都要經歷一次,為確保實實在在挨完三千刀,每上完一次刑皆有太醫為其止血。

“南老夫人加封誥命的旨意前兩日已經下達,公示百姓,女君不想讓娘娘牽涉其中,不僅僅加封南老夫人,還下旨讓老夫人將南相從南氏族譜剔除,至此,娘娘便再無…”

後面的話瞿嬤嬤沒有再說下去,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

聽了瞿嬤嬤的話,南清忍不住冷嘲出聲,“她倒是費心勞神做了這許多準備,也是難為她了。”

南清將聖旨隨意卷起擱置在一旁,起身一步步逼近瞿嬤嬤,“既如此,那本宮這個婉妃娘娘是將暴斃在這郊外行宮,還是死於宮變叛亂之下,亦或者出逃在外,下落不明,嗯?”

之筠之闕察覺出南清生氣了,自覺的俯首跪地,不敢言語,瞿嬤嬤則是低首欠身,“娘娘恕罪,此事,老奴委實不知。”

南清將手搭在嬤嬤的肩上,附在她的耳旁低語:“這聖旨本宮可以接下,但本宮歸府時,要見到韞兒。”

瞿嬤嬤整個人不敢動彈,如今正值暑熱,可她只覺渾身寒涼的緊,“老奴這就讓人傳話給女君。”

得到答覆的南清,氣定神閑地拾起長椅上的聖旨,肆意的狂笑起來,帶著些涼薄,朝著廊下不疾不徐邁步而去。

之筠之闕跪在瞿嬤嬤身後,不太明白南清為何會發笑,望著她的背影,竟忘了起身。

“楞著做甚?女君應當走的不遠,還不趕緊給女君送信。”

最後還是瞿嬤嬤輕踹了一下之筠,二人才緩過神來,起身連連應道:“是,是是,奴婢這就去。”

也知道為何,瞿嬤嬤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兩個人都是不服軟的性子,也不知後面又要鬧出何種變故來。

……

七月十二,京都南府。

府邸在京都算是比較大的,且在南怔不斷修繕下,亭閣樓臺如雲,假山奇石羅列。

自府門入,前院靠近門口立一盞石屏,上刻翠竹荷月,兩邊抄手游廊上懸掛著精致的鳥籠,當中百靈與畫眉最多。

南清最不喜的就是鳥兒,被豢養在狹小的籠中,沒了自由。

南老夫人在接到加封誥命那日,氣的差點暈厥過去,之後便一直臥榻不起。

如今府上全是宮中的內侍與宮女,正忙碌的布置著南府。

見南清歸府,紛紛停下手裏的活計,跪地叩首,“奴等見過君後娘娘,娘娘千秋。”

這是南清頭遭聽到別人喚她“君後娘娘”,猶為刺耳,也不叫他們平身,直奔老夫人的院子。

穿過花廳,沿著碎石鋪就的花徑一直往南走,又過兩道月牙門,方到老夫人所居之地。

聽聞老夫人臥榻不起,南清有些著急,平日裏要走上兩刻鐘的路程,一盞茶的時間就已經抵達。

南老夫人身邊的仴珠此時正候在門外,見南清來,眼眶瞬間微紅,還不曾來得及行禮,被對方先一步按住,“祖母為何一直臥榻不起?”

“女君先前遣了太醫來瞧,可老夫人就是不讓太醫進去,昨兒郎君回來,好說歹說才讓秦春堂的大夫瞧了瞧,說是郁結於心,是心病。”

仴珠說著說著眼淚就有些控制不住,但如今府上見不得哭聲,只能強忍著。

“韞兒在裏面?”

仴珠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聽到南韞在,南清的心定了不少,推門進去,邁步越過屏風,南韞正伏在老夫人床榻旁假寐。

聽見聲響,瞬間起身,定眼瞧見是南清,先是呆楞片刻,後抑制不住的奔過去,將對方盡數環進自己懷裏。

兩年前南韞從原安郡回來,姐弟相見時,還只是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如今長得人高馬大,南清在他懷裏都顯得格外嬌小。

“阿姐…”

嘴唇艱難的蠕動,心裏有無數言語,此刻卻全堵在喉間。

“可有受傷?”

南清最先擔心的是對方是否被璃榆的人傷到。

抽身而出,將南韞旋轉了好幾圈,上下打量的幾遍確認毫發無傷後才實實在在地松了口氣。

“阿熙。”

老夫人被二人的動靜鬧醒,瞧見南清,眼中全是擔憂,掙紮著起身。

南清與南韞見狀,同時移步榻旁,一人扶住老夫人,一人拿軟枕墊在床頭,方便老夫人靠枕。

“阿熙,你失蹤多日,可有受傷?”

至親之人,見面的瞬間,都是關心對方安危,這讓南清再也忍不住內心的委屈,伏在老夫人的懷裏小聲啜泣起來,“都是我不好,連累了祖母。”

布滿皺紋的手搭在南清的肩膀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拍撫著,“一家子骨肉,談什麽連累不連累,瞧見你無恙,祖母心中的石頭也就放下了。”

直至將老夫人胸前的衣襟浸濕,南清才止住眼淚,身體因為哭泣抑制不住的輕微顫抖。

“阿熙,女君說…”

老夫人的話還未問出口,南清先一步點頭。

“咳…咳咳!”

得到確切的答覆,老夫人難掩心中怒火,急的連連咳嗽。

南清趕緊為其順氣,右手不停的在老夫人後背撫順,“祖母莫急,小心身子。”

“她怎可如此悖逆,這日後滿朝文武該如何看待阿姐。”

南韞雙拳緊握,胸脯起伏不定,鐵青著臉,憤怒的直發顫,“她如此欺辱阿姐,我這就去…”

“站住!”

南清哽咽著聲音,高聲呵斥住南韞,“你要去做什麽,單槍匹馬闖進宮殺了她,還是逼著她改寫旨意,你是嫌死的人不夠多嗎?”

被呵斥的南韞瞬間蔫巴下來,“阿姐…”

“昨日你能回府,今日我能出現在這兒,是接了旨意換來的,南韞,如今南府只剩下你與祖母,無論如何,你都不能輕易死。”

南清微微仰頭,使即將溢出的淚水倒流回去,眉宇間泛著鄭重之色,“阿姐只是一時的妥協,既然逃不了,迎難而上就是。

“只是一旦進宮,便會有周多束縛,府上難免照看不到,唯有你在,我才能安心在宮中謀劃。

“且如今璃國內憂外患,你不僅僅是南府的郎君,也是璃國的邊騎將軍,璃榆她雖然在阿姐一事上有失偏頗。

“但她是一心想救璃國,救璃國百姓,你萬不可公私不分。”

被南清一長串的話說的毫無反駁之力,低著頭乖巧的應下,“韞兒記下了。”

老夫人握著南清的手,看著眼前人,如此委曲求全,心疼的緊。

明明是最委屈之人,最後還要佯裝無事去安慰他人,讓旁人不要去埋怨。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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