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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白色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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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白色紗裙

當晚吃完飯,孟歸南把莊雁鳴送回了位於市郊的莊家別墅。

第二天是周六,莊雁鳴仍然有工作安排,囑咐孟歸南下午兩點鐘過來接他。

關於付楓晚,孟歸南詢問時,莊雁鳴只說他會解決,孟歸南就沒再多問,畢竟付楓晚會不會把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說出去和他關系不大,他並不是很關心。

周六中午吃過飯,孟歸南收到一條溫亞遇發來的信息。

“晚上七點,別忘了啊。”後面附上了一個餐廳的地址。

孟歸南回覆了好的,然後換好衣服出了門。

萬山一號距離莊家別墅有十來公裏,周末路上有點堵,孟歸南緊趕慢趕,在一點五十九分時堪堪到達。

把車停在雕花鐵門外,孟歸南給莊雁鳴打了個電話。

“我到了,你出來吧。”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鐘,莊雁鳴說:“你遲到了。”

孟歸南看了眼腕表:“我遲什麽到,剛兩點。”

“準點也算遲到。”

孟歸南側過臉,看見莊雁鳴正站在二樓最左側的小陽臺上,看著他的方向。

這是一座前些年很流行的歐式風格的別墅,黑色雕花欄桿,隨處可見的拱形玻璃窗,花紋繁覆的石磚,既覆古又有格調。

正值一日之內陽光最亮的時段,莊雁鳴還是一身黑色西裝,他斜倚著欄桿,姿勢很散漫。

不知他腳邊擺放著的幾盆花是什麽品種,在冬日裏開得依舊熱烈。大朵大朵的紅將他簇擁在中間,光線明暗交錯,很像是電影裏的一幕精心布景。

孟歸南有點出神地想,莊雁鳴不應該穿西裝,或許該穿一條白色拖尾的紗裙才夠應景。

“怎麽不說話?”

莊雁鳴齒間咬著煙,有些含糊不清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孟歸南回了神,立刻摁下了掛斷鍵。

莊雁鳴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眼屏幕,似乎是沒想到孟歸南會直接掛了他的電話,他皺了皺眉,轉身回到室內。

不一會兒,孟歸南就看見他從別墅大門走出來。

莊雁鳴拉開車門上了車,果不其然先聲討了孟歸南主動掛斷電話的不禮貌行為,孟歸南不想聽,岔開了這個話題:“你晚上有安排嗎?我有點事。”

“什麽事?”

“約了朋友吃飯。”

庫裏南駛出別墅區,拐入快速路,莊雁鳴問:“什麽朋友?”

“大學同學。”

“男人還是女人?”

“男的。”孟歸南說完,又特意強調了一句,“直男。”

莊雁鳴不再問了,過了片刻,他說:“我今晚有飯局,你十點鐘來接我。”

“你在哪兒吃飯?”

“萬園春。”

孟歸南算了算兩個餐廳的距離,十點鐘去接莊雁鳴意味著他至少得在九點一刻出發,那和溫亞遇的吃飯時間只剩下兩個小時。

孟歸南試探著問:“你能不能打車回?”話說出口又覺得不合適,緊接著給出另一個誠懇的建議,“我把車留給你,你結束的時候我給你叫個代駕可以嗎?”

莊雁鳴一直都沒說話,孟歸南心裏直打突,他看了莊雁鳴一眼,妥協道:“不行就算了。”

莊雁鳴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到了雲山的停車場,孟歸南停好車,才聽見莊雁鳴說:“十點鐘還吃不完晚飯,你是想在外面野到幾點?”

他只是和朋友吃頓飯而已。

野到幾點?這濃烈的爹味兒,孟歸南蹭的一下火就上來了。

“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不同意。我是你兒子啊,你管天管地還要管我幾點回家?”

話音剛落,莊雁鳴就拉開車門下了車,然後回頭看著孟歸南:“你下來。”

隱忍的怒火通過莊雁鳴臉部緊繃的線條傳遞出來,孟歸南抿了抿嘴唇,說:“不了,我就在這兒等你。”

莊雁鳴站在車外看著他,眼神極具威壓,孟歸南和他僵持了片刻,最終還是下了車。

事實證明,人的忍耐確實是有限度的,進了辦公室,孟歸南就為他的口不擇言付出了代價。

“我錯了,對不起。”孟歸南的臉貼在冰涼的桌面上,道歉的態度無比真誠。

莊雁鳴仿佛聽不見孟歸南說了什麽,一手壓著他的上半身,一手繞到他身前。

“沒套,我會死。”孟歸南說。

“不會。”

莊雁鳴說不會,孟歸南很快就知道了是怎麽個不會法。

“腿加緊。”

莊雁鳴存了心要教訓他,下手很重,辦公桌桌沿硌得他的胯骨很疼,除此之外就是極度的羞恥。

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孟歸南渾身一抖,身體下意識地繃緊。

“莊總,開會了。”

莊雁鳴加快了速度,氣息依舊平穩:“馬上來。”

幾分鐘後,莊雁鳴抽了濕巾出來擦幹凈孟歸南背上的痕跡,替他拉好衣服,甚至捋平了他襯衣上的褶皺,隨後拿起辦公桌上的筆電,出了門。

莊雁鳴離開後,孟歸南在休息室的浴室裏好好洗了個澡,洗完澡他就從這間辦公室逃了出去。

莊雁鳴這個會開得不久,不到六點鐘就結束了。

到了萬園春,莊雁鳴連聲招呼都沒和孟歸南打就下了車,孟歸南看著他的背影,嘁了一聲,然後調轉車頭往和溫亞遇約定的餐廳駛去。

孟歸南到的時候,已經七點過五分了。

溫亞遇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低頭玩著手機,孟歸南走過去,在他臉前打了個響指:“看你老半天了,盯著手機樂什麽呢?”

上次和溫亞遇見面還是四月份,轉眼就已經大半年了,他們屬於那類即使很少見面,再見時也不會有任何生疏感的朋友。

“和我家淩淩吐槽你呢,七點了還不見人影。”

溫亞遇口中的淩淩是他的妻子陳淩,也是孟歸南讀碩時的同門師姐。

孟歸南脫下大衣,掛在椅背上,溫亞遇看見他內裏穿的板正的西裝,誇張地謔了一聲:“我現在在你心裏都是這種地位了嗎?穿這麽正式,你整得我可有點緊張了。”

“別貧。”孟歸南笑著問,“點菜了嗎?”

溫亞遇訂的是一家烤肉店,空氣裏彌漫著肉類的焦香,孟歸南挺愛吃烤肉火鍋之類的食物,這類餐廳自帶一種熱鬧的氛圍,能讓人很快地放松下來。

孟歸南解開西裝紐扣,向後靠在椅背上,拿起了菜單。

“點了,你看著再加點兒。”

許久未見,可聊的話題很多,說起各自的近況時,溫亞遇支吾了半天,才問出那個困擾了他許久的問題:“家裏的事兒解決好了?”

孟歸南說是,溫亞遇點了點頭,很為他高興。

不是不好奇孟歸南怎麽能在短短幾個月內還清所有債務,但孟歸南不主動說,溫亞遇也就沒開口問。

好朋友歸好朋友,分寸感還是要有的。

“之前你說你計劃讀博,我有個建議。”溫亞遇拿起酒瓶打算給孟歸南倒杯啤酒,孟歸南捂住杯口:“我等會兒還有事,今天不喝了,下次一定跟你喝個痛快。”

溫亞遇沒再堅持,繼續之前的話題。

“中心醫院明年4月份新院區擴招,招的人多,要求就沒那麽高了,我覺得你可以試試。”

“骨科這批要招六個,我們副院長是淩淩的堂叔,如果你有這個打算的話,我去和他提一提。”

孟歸南認真聽他說完,手指在桌下蜷了蜷。

說不心動是假的,中心醫院這樣的省三甲,碩士已經很難進了。孟歸南就是出於這樣的考慮,才計劃申博。

如果讓孟歸南在中心醫院和讀博之間二選一,他一定會選前者。

五年的空白確實存在,但他不是一個怕難怕失敗的人。

“我想試試。”孟歸南說話的語氣認真又誠懇,“這回真的要麻煩淩姐了。”

溫亞遇笑了:“咱們這關系,說什麽麻煩不麻煩啊?”

這個消息讓孟歸南內心振奮了許久,和溫亞遇聊天時的語氣都輕快了不少。

溫亞遇上下打量了孟歸南一番,一時有點恍惚,孟歸南這些年不可能沒吃苦,但生活的磋磨在他身上似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還是和上大學時一樣,很愛笑的一個人。

“你最近怎麽樣?”溫亞遇問。

“挺好。”孟歸南笑著回答,在想到莊雁鳴時,臉上的笑淺了些,“遇見了一個人。”

溫亞遇不知內情,以為孟歸南找到了另一半,擠眉弄眼地揶揄道:“什麽人?”

看溫亞遇的表情,孟歸南就知道他是誤會了,本來想傾訴的話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他夾了塊烤得滋啦冒油的五花放進口中,壓下了喉間的一點苦澀,笑著回:“是個王八蛋。”

兩人聊了許久,到了九點鐘,還有些意猶未盡。

孟歸南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給莊雁鳴發了條信息過去問是不是現在可以過去接他了。

莊雁鳴回得很快:“不y用來lee。”

孟歸南盯著這幾個字看了一會兒,擡頭對溫亞遇說:“不好意思啊老溫,我有事兒,得先走。”

溫亞遇擺了擺手:“忙你的去吧,回頭咱倆在一個科室,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煩也能煩死你。”

“行,回頭咱們再約。”

到萬園春的時候,才九點四十五,孟歸南給莊雁鳴發了條信息說他在樓下。

這一條莊雁鳴一直沒回,孟歸南坐在車上玩了半天手機,等到快十一點,才收到莊雁鳴的回覆。

“停車場等我。”

孟歸南擰著眉又坐了片刻,還是下了車。

快走到萬園春大門口時,恰好看見幾人從門廳內走出來。

一個中年男人拍著莊雁鳴的肩,不知道說了什麽,孟歸南再走近點,聽見莊雁鳴回了句:“謝徐叔。”

聲音嘶啞,尾調不穩,聽的出來已經到極限了,但人還筆挺地站著,除了臉色發白,看不出來一點喝醉了的樣子。

幾人離開,莊雁鳴扶著一旁的石柱彎下了腰,孟歸南快步走上前去,攙住他的胳膊架在肩上,說:“你這當老板的,怎麽有飯局也不多帶個人來啊?”

“方孟青今天有事。”

孟歸南“哦”了一聲:“那你還挺倒黴的。”

莊雁鳴轉過頭看著他,黑色瞳孔裏閃著點灼人的亮光,他很慢很慢地說:“你不是來了嗎?”

【作者有話說】

莊1:不給他來點真格的,他還真以為我只會口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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