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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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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賀蘭漪仍舊不死心地問道。

起初,宋少衡以為賀蘭漪只是為了哄他開心才這麽說的,可這會兒瞧著她似乎是真的喜歡這樣的紫色眼睛。

宋少衡稍稍放松了些,但表情依舊凝重,他低聲道,“可有很多人都害怕紫色的眼睛,他們會覺得妖怪才會有這種眼睛。”

賀蘭漪輕輕嘖了一聲,點了點頭,一本正經道:“平常人瞧見的確是有可能害怕的,畢竟這世上有見識的人並不算多,像我這樣有見識又審美高雅的人,那就更少了。”

她越說自我感覺越好,笑著看向宋少衡,得意挑眉道:“宋少衡,遇見我,真是你的福氣。”

宋少衡不知道為什麽賀蘭漪說起這種話來總是臉不紅心不跳,而且,這種話從她嘴裏說出來似乎一點也不顯得突兀。

賀蘭漪總是和旁人不同的。

宋少衡喜歡她這種不同。

“但是,這樣的眼睛大約只能是生下來就帶著的,阿娘並未告訴過我變成紫眼睛的辦法。”

若是真有這樣的辦法,他阿娘也不至於讓他從小就時刻註意著把紫色眼睛藏起來了。

但是既然如此的話,賀蘭漪想到不久前見到的那個有著紫色眼睛郎君。

“這麽說,那個人,他是你的——”

宋少衡明白賀蘭漪的意思,但他阿娘很少跟他講外祖家的事,他只知道他阿娘有同他一樣的紫色眼睛,其餘的人,他一個也不認識,自然也不知道那人的身份。

那天過後,賀蘭漪和宋少衡就按照趙樂儀說的,將此事盡數忘掉,也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過。

大約半年後,北燕和大梁邊境的局勢又緊張了起來。

賀蘭漪和趙樂儀即將啟程回去北燕的前一天,上京城落了一場大雨。

賀蘭漪和宋少衡約好在北燕皇宮東北角靠近宋少衡住處的廢棄宮殿見最後一面。

賀蘭漪不喜歡離別的場面,所以她不想讓宋少衡明天來送她。

而宋少衡也在上京呆不久了,他即將隨國師述律榮嗣一起去北燕西邊的金州捉妖。

他們是註定要分別的。

賀蘭漪坐在角樓的臺階上看天上落下的雨珠,宋少衡坐在她旁邊,兩個人都蔫蔫的,過了許久,都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賀蘭漪先開口說:“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就算現在我們要分開了,你也不許忘了我。”

宋少衡乖乖地點頭,“好。”

”還有,”賀蘭漪竭力掩飾著自己的難過,挑了挑眉,嫌棄道:“你的騎術真是太差了,等我走後你好好地練一練吧,不然別人會笑話你的,北燕以武立國,你一個堂堂北燕七皇子,居然連我都跑不過。”

宋少衡心想碰上賀蘭漪這麽會耍賴的人,他的騎術就算練成北燕第一,賀蘭漪只要裝作腳疼哎呦一聲,然後趁著他折回去看她的時候突然開始往前跑,宋少衡這輩子也贏不過她。

但他還是應聲,“我會好好練的,不過,要是郡主你能大發慈悲地讓我一次,那就更好了。”

賀蘭漪聽到這話終於笑了出來。

“嗯,”她抱著胳膊,為難地皺了皺眉頭,“那好吧,等本郡主下次心情好的時候,就讓你一次。”

在他們倆分開的這將近七年的時間裏,發生了太多的事,北燕和大梁之間打了大大小小數十場戰役。

賀蘭漪回去汴梁三個月後,北燕攻打並州,落敗而歸,隨即大軍調頭開赴沁河一帶,圖謀沁河五州,結果被設伏圍剿死傷無數。

大約兩年後,北燕卷土重來,集結兵力攻打蔚州,趙樂儀和賀蘭鶴安戰死,北燕再次被打退,雙方死傷無數。

四年零六個月,北燕國師述律榮嗣親自率兵繼續攻打沁河五州,大梁戰敗,守土之將悉數戰死,大梁國境線後退三百裏,沁河五州被北燕占據。

六年後,北燕國師述律榮嗣被殺。

六年零八個月,孟將軍帶人主動出擊,大敗北燕軍隊,將其驅逐到沁河以北,沁河五州再次歸於大梁。

而在宋少衡的記憶裏,他與賀蘭漪的重逢在熙寧九年。

上一世,孟將軍收覆沁河五州是在年關之時,而他也是在這個時候準備返回大梁。

但因為身份、回國路線被洩露,宋少衡南下被追殺了一路。

他身負重傷,沒辦法,只能暫時藏身於大梁邊境偏西,北燕恒州一個偏僻的小鎮上養傷 ,等著大梁這邊前來接應的小孟將軍給他遞了消息後,他才打算繼續南下。

小鎮上的大夫醫術很差,看不了什麽重疾,只能給他開些止血的方子,抓些草藥,治療皮肉傷而已,他的內傷只能靠他自己的修為慢慢痊愈。

但因為北燕皇帝派來追殺的高手修為不凡,打得他斷了兩根肋骨,修為損耗了大半,這會兒只夠吊著一條命,使他不至於死掉而已。

賀蘭漪就是這個時候尋來了青溪鎮。

這時的賀蘭漪已經經歷過那場殘酷的蔚州大戰,父母雙亡,她生了一場大病差點死掉,失去了所有在北燕生活的記憶。

她已經得知了母親的離世沒有那麽簡單,她在延康子的陪同下四處尋找線索,最後來到蔚州,延康子前不久死在了這裏。

而她之所以越過邊境線,進入北燕境內,尋來青溪鎮,是因為她在蔚州拿到了很多陶先生交給她的母親的遺物。

這些遺物裏有一只小巧的銅鈴鐺,模樣普普通通,並不像是汴梁天師院的制式。

賀蘭漪是不小心劃破手指,將血滴在了那鈴鐺上,才發現鈴鐺是個法器,指引著她去到了青溪鎮。

其實這個鈴鐺是與宋少衡的曜靈劍共感的,趙樂儀在北燕教書時煉就,為宋少衡歸國準備,這鈴鐺可以確認宋少衡的位置,以便大梁這邊可以及時找到他。

但五年前,蔚州實在是太過混亂,趙樂儀怕這個鈴鐺落在別的居心不良的人手裏會害了宋少衡,因而用術法將鈴鐺封印起來,在她離開蔚州之前,將這鈴鐺連同其他東西悉數交給了陶先生保管。

而賀蘭漪的血正巧破開了鈴鐺上的封印,鈴鐺帶著她找去了北燕境內的青溪鎮,宋少衡藏身的所在。

賀蘭漪順著鈴鐺的指引,一直走到了青溪鎮東邊一處偏僻的宅子門口,在察覺到眼前的宅子被人設下防禦法陣後。

她立刻出手,掐訣化陣硬生生破開了門口的防禦法陣。

剛推開門。

一道淩厲的劍氣就沖她飛了過來,賀蘭漪忙閃身躲避,她單手伏地正欲擡手反擊,卻瞧見門裏面站著一個年輕的郎君,他錯愕地望著她,停止了攻擊。

“你是誰?”賀蘭漪警惕地問他。

宋少衡似乎是想笑一笑,但還沒來得及笑,便一頭栽倒,暈了過去。

賀蘭漪有些無語,明明自己才是被襲擊的那個啊。

她將信將疑地走進門內,瞧見宋少衡嘴角溢出了鮮血,她緩緩蹲下身,把手放在他鼻子下面,發覺還有氣。

沒辦法,她只能轉身先關上門,然後費了吃奶的力氣,把昏倒的宋少衡拖進了屋裏。

賀蘭漪並不懂藥理,也不知道這房間裏的藥都是幹什麽用的,略想了想,她便擡手將一些真氣渡給了宋少衡。

她冒著生命危險跑來這裏,必須要知道眼前這人是誰,還有那鈴鐺到底為什麽會引著她來這裏。

宋少衡轉醒的時間比賀蘭漪預想中要晚一些,那也代表著他身上的傷比表面看起來更嚴重。

為了防止出現意外,賀蘭漪在宋少衡醒之前,拿走了他的赤金蛇鐲,因為剛剛賀蘭漪眼睜睜瞧著這東西幻化出了劍身。

除此之外,賀蘭漪還用繩子捆住了宋少衡的手腳。

宋少衡醒的時候,看見賀蘭漪正皺著眉頭坐在榻上擺弄著他的赤金蛇鐲。

“漪兒,”宋少衡想撐著身子從地上坐起來,可他低頭瞧見了自己手上的繩子。

賀蘭漪聽到動靜,起身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宋少衡,冷冰冰道:“醒了?”

宋少衡察覺到了不對勁,賀蘭漪之前從不會用這種語氣同他講話的。

“漪兒,你怎麽了?”

賀蘭漪好奇地歪了歪頭,疑惑道:“你怎麽會知道我叫漪兒?”

“我們倆不是早就認識了嗎?”宋少衡將自己與賀蘭漪的相識相知都說了出來。

賀蘭漪聽的一頭霧水。

“你是說我們是在北燕認識的,你和我是好朋友?”她揉了揉太陽穴,對此沒有絲毫的記憶,不過她倒是知道自己和趙樂儀在北燕住過一段時間。

她看向宋少衡,“口說無憑,你可有什麽證據嗎?”

宋少衡仔細想了想,“你最喜歡吃王記的桃花酥,你說那裏的桃花酥更甜,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喜歡吃甜食,但其實是喜歡吃的,你只是不想別人知道你喜歡吃甜的。”

賀蘭漪抿著唇,眨了下眼睛,在房間裏找了把刀朝著宋少衡砍了下去,手起刀落,捆住宋少衡手腳的繩子都斷開了。

她扔下刀,把宋少衡從地上扶起來。

剛剛宋少衡說的那些話,的的確確是她的真實想法,這一點沒幾個人知道,除了她父母和兄長之外,就是衛胥了,甚至於同鈺和衛禇都不知道。

想來,她之前定然是和宋少衡關系很好的。

“你好像,身體不太好?”賀蘭漪站在旁邊好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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