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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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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同鈺一直都不太喜歡衛胥,他總覺得此人心思不正,在得知衛胥給賀蘭漪下情人蠱後,同鈺就更厭煩衛胥了。

因而他下樓去請周觀修將軍上來的時候,衛胥問他郡主可否說了什麽別的話,同鈺只冷冷丟給他兩個字“沒有。”

同鈺的表現出乎意料,周觀修將軍懸著一顆心,並未看懂賀蘭漪這是什麽意思。

畢竟,在傳聞中,衛胥與賀蘭漪關系非同尋常。

緊張地隨著同鈺進去雅間,周觀修立刻同賀蘭漪行禮,“下官見過郡主。”

周觀修如今已有四十多歲,官居五品,其品階在宋少衡之下,所以在同賀蘭漪行禮過後,他依舊恭敬地又同宋少衡行了個禮。

宋少衡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並未說話。

“周將軍坐吧,一起吃,我和宋管軍還沒吃完飯呢,”賀蘭漪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周觀修將軍緊張地看向右手邊站著的衛禇,他不知道賀蘭漪這話是否有什麽別的意思。

“郡主已經讓人給你添了飯,周將軍坐下便好,”衛禇看出了他的憂慮,開口說道。

周觀修這才落座。

但他的精神依舊不敢放松。

“將軍是怕我報覆你?”看著周觀修拘謹的模樣,賀蘭漪皺著眉頭吃了口桃花酥,直白問道。

周觀修聞言,立刻起身,跪在地上,絕望道:“不論郡主如何處置我,我都認,只是還請郡主放過我一家老小的性命,他們真的是無辜的。”

賀蘭漪嘆了口氣,前幾年她做的那些荒唐事,傳出來的那些惡名,怕是難以在短時間內解釋清楚了。

“周將軍先起來吧。”

周觀修依舊不敢起身。

賀蘭漪眼神示意同鈺把周觀修扶起來,她疑惑道:“衛禇沒有告訴你我來此是為了何事嗎?”

周觀修戰戰兢兢重新坐回椅子上,“說了,您來此是為了調查長公主和賀蘭將軍的死因。”

“我聽說今日是令尊的忌日?”賀蘭漪看向周觀修,“因為我來,周將軍怕是抽不出時間墳前盡孝了。”

“這種小事,還勞煩郡主掛念,真是下官的過失,”周觀修客氣道。

“令尊是死於五年前蔚州的洪災?”賀蘭漪繼續問。

周觀修點頭,“是。”

思及當年之事,周觀修依舊是覺得痛苦異常,那時候他父親還是駐守蔚州的將領,在北燕發動那場突襲之前,雁白河上游河水暴漲,他父親為了掩護百姓撤退,被洪水沖走,最後連屍首都沒能找回來,如今的墳墓也不過是座衣冠冢。

“那場洪災是人為的,而且我已經查到了背後的兇手,除此之外,將軍近日裏應當會有一場血光之災,”賀蘭漪道。

“什麽!”周觀修震驚道。

與周觀修一起露出震驚神色的人還有陶先生,陶先生的妻子也是死在了五年前那洪災裏。

賀蘭漪和宋少衡同周觀修、陶先生講了關於延康子的事,並同他們商量好對策之後。

同鈺才去樓下,將衛胥喊了上來。

在樓下等待的時間並不算短,衛胥進來雅間的時候,賀蘭漪他們已經吃完了飯,桌上的飯菜都撤了下去,只剩下一些茶水和賀蘭漪喜歡吃的桃花酥。

“郡主,”衛胥見到賀蘭漪後,臉上立刻露出了激動的笑容。

但賀蘭漪卻未表現出久別重逢的欣喜,她坐在椅子上,連起身都懶得起來,只是冷淡地看著他。

周觀修見衛胥楞住,連忙提點他道:“你是糊塗了,這位是宋管軍,殿前司副都指揮使。”

衛胥的目光移向坐在賀蘭漪身旁的年輕郎君臉上。

那是一張極其俊美的臉,只是神色冷酷,讓人非常有距離感。

他直覺,賀蘭漪對他如此疏離,定然是因為此人的緣故,他之前其實也已經聽聞了宋少衡的存在,說是這位殿前司副都指揮使是宋知羲的兒子,在太一宮修道,這些日子裏他一直陪在賀蘭漪身旁。

但衛胥想著他在賀蘭漪體內種下了情人蠱,賀蘭漪是絕不會對旁人動情的,除非是——

他還在發楞的間隙,宋少衡突然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冷冰冰問:“你沒有聽到周將軍的話嗎?”

思緒回籠,衛胥擡眸對上宋少衡的視線。

“快些行禮啊,”周觀修著急對他低語道。

但顯然,衛胥的驕傲並不允許他這麽輕易地向一個與他差不多同齡的年輕人服軟,尤其是,這個年輕人似乎還對他的靜安郡主有所圖謀,出於某種詭異的雄競心態,他並未直接向宋少衡行禮,而是越過宋少衡看向他身後的賀蘭漪。

只要賀蘭漪發話,他就可以當沒有聽到宋少衡說話,略過去這個行禮的環節。

但賀蘭漪似乎並不關心這邊發生的事,她甚至都沒有看向這邊,只是在笑著吃著桃花酥,同陶先生低語說些什麽。

她這會兒把衛胥當成是空氣。

衛胥的心猛然下沈。

宋少衡註意到了衛胥的目光,心中的厭惡加劇,他開始朝周觀修發難,“將軍的手下平日裏就是這麽目中無人嗎?”

周觀修忙叉手道:“是下官之罪。”

他轉身朝門外喊:“來人啊,把衛胥給我帶下去,杖責二十。”

直到手下進門,衛胥馬上就要被人帶走,賀蘭漪依舊對這邊漠不關心,就好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一樣。

“郡主,”衛胥甩開了要將他帶走的士兵的手,想要過去賀蘭漪面前,但被衛禇和同鈺帶人攔住,他只能隔著人墻朝賀蘭漪喊:“郡主,您為何要如此待我啊?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若是您今日連一句話都不同我講的話,那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裏。”

到這會兒,賀蘭漪才緩緩側過臉,起身走過去,讓擋在前面的衛禇和同鈺挪去旁邊,她走到衛胥面前,面容冷淡,意有所指道,“我聽聞衛副尉身邊有了個楚姑娘,性子柔柔弱弱,應該很是可人吧。”

果然是這件事,衛胥就知道賀蘭漪絕不會無緣無故地這麽對他,畢竟他之前在書信上講說等他回去汴梁之後便打算同賀蘭漪成親之時,賀蘭漪給他的回信還在十分感動地說一定會與他攜手共度一生。

“郡主,這是誤會,我同那位楚姑娘清清白白,絕非是你想的那樣,”衛胥誠懇解釋道。

賀蘭漪瞥了他一眼,似乎是並不相信他的這番托辭,“來人,衛胥無視尊卑,藐視上官,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衛胥在樓下眾人唏噓的目光中,被帶出了茶樓,在大街上行刑。

“別把他打死了,“賀蘭漪留下這句話後,同宋少衡一起離開茶樓,去了趙樂儀在蔚州的宅子。

周觀修拿不準其中的分寸,便去請教衛禇,衛禇告訴他說,賀蘭漪的話就是字面意思,留下一條命就好,一條腿斷了,也是無所謂的。

得了衛禇的話,周觀修心中便有了把握,吩咐人多讓衛胥受些皮肉之苦自是不在話下,他離開茶樓後,繼續忙著去辦賀蘭漪交代他的事。

當天晚上,延康子風塵仆仆地敲開了賀蘭漪居住的宅子的大門。

“你怎麽來了?”賀蘭漪面上不動聲色,手裏拿著修剪花枝的剪刀,表現出一幅驚訝模樣。

延康子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氣沖沖道,“你之前不是說要請我在樊樓喝酒嗎,你跑到這裏來也逃不了。”

賀蘭漪不禁失笑,她放下手裏的剪刀,“我離開汴梁太匆忙了,沒有來得及同你講,等我回去,我請你在樊樓喝一天賠罪怎麽樣。”

“說話算話?”延康子抱著胳膊皺眉道。

“當然,這有什麽好耍賴的,”賀蘭漪信誓旦旦道。

“不過,你們倆大老遠跑到這蔚州城是來幹什麽?”延康子明知故問地試探道。

宋少衡站在旁邊反問,“那你來這裏是做什麽?”

“之前宮裏良妃娘娘之事,讓我想起了長公主和賀蘭將軍,正好院長說我忙了好幾個月,允我四處游歷休息,我便來了來了蔚州城,想看看當年之事是否還有什麽隱情。”

賀蘭漪對此很是關心,“那你查到了什麽?”

延康子看了眼花廳周圍的婢女。

賀蘭漪忙朝她們擺了擺手,“你們先下去。”

婢女離開後,延康子才緩緩道:“我在蔚州這些時日,發覺周觀修似乎通敵北燕。”

“什麽?”賀蘭漪震驚道。

“郡主可還記得耶律孟倫?”延康子從懷裏掏出一大把書信來,“這些都是周觀修同那位北燕二殿下秘密聯絡的證據,我仔細看過,時間前後長達六年,上面詳細記載著他倒賣軍中兵刃弓弩以及同北燕索要賄賂,我懷疑五年前的蔚州大戰,耶律孟倫曾經賣國通敵。”

賀蘭漪忙接過來延康子手裏的書信,仔仔細細地瞧了一遍。

“陶先生,”宋少衡朝走廊盡頭走過來的陶先生恭敬地行了個禮。

延康子扭頭,視線落在這位早生華發的中年人身上。

“郡主,這位是?”

賀蘭漪還在忙著低頭看書信,聽到延康子的話,擡眸介紹道:“陶先生是我阿娘的好友,醫術極佳,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說有時候會頭疼嗎?正巧陶先生這會兒也在蔚州,你不妨讓他幫你瞧瞧。”

“我那是累的,”延康子笑了笑,“早就沒事了。”

賀蘭漪漫不經心地看著書信道:“陶先生雖非修行之人,但比周先生的醫術還要高超,我告訴你,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陶先生是為了給我摸脈才過來的,你也就是沾沾我的光。”

“當真如此厲害嗎?”延康子看著賀蘭漪的模樣不似作偽,似乎有些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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