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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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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他是已經滅國的高昌回鶻最後戰死的光武將軍阿史葛,當初賀蘭鶴安率領大梁的龍虎軍深入漠北沙漠腹地,絞殺亦都護時,就是這位光武將軍阿史葛一人單挑八百鐵騎,為王庭爭取了一線生機。

可當初他當初明明已經被賀蘭鶴安一箭穿心射殺了的,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

“他這是變成了什麽鬼東西?好像是,好像是成了魅,”寂妙真人震驚道。

宋少衡曾聽說過由人化魅之術,那也是起源於那位高昌回鶻的婆伏兀兒大祭司,不過這種邪術都需得以人命獻祭,以這位光武將軍現如今的魂力看,至少有上千人因此丟了性命。

這個數字,讓宋少衡想到了今年江陵府那場突發的洪災,因為此次洪災而死的江陵百姓,也有上千之數。

阿史葛面容慘白,他舉著傘,在人群裏找到了賀蘭漪的身影,“我死於你父親之手,現如今你父親死了,你今日若是肯將性命獻於我,我可以考慮,放過其他人。”

宋代冠直接提著長戟沖了出去,同阿史葛打在一起,一來一往中,宋代冠沒過幾招,就顯然是落了下風。

寂妙真人看情況不妙,也沖上前去,幫著宋代冠一起攻擊阿史葛,可阿史葛的那柄綠油傘似乎是個極其厲害的法器,雖然寂妙真人一掌將阿史葛打得後退數步,可他手裏的那柄傘突然幻化成了一個綠毛怪物,極高極大,豹頭象身,很快就纏住了宋代冠和寂妙真人。

見他們兩人抽不出身來,阿史葛迅速朝賀蘭漪所在的地方前進,宋少衡召出曜靈劍,迎上去,同阿史葛打了起來。

宋巍和宋安帶著一群帶刀侍衛護在賀蘭漪和青窈身前,以防阿史葛再次逼近。

可突然有一隊黑衣殺手從官道兩側的樹林裏飛躍而出,提刀直沖賀蘭漪殺來,宋巍和宋安帶人阻擋。

“郡主,咱們先離開這裏!”青窈見狀不妙,護著賀蘭漪,兩人準備騎馬先走。

宋少衡察覺到身後狀況,急於擺脫阿史葛的纏鬥,因而立刻念訣召出誅魂咒,將其同曜靈劍一起插進阿史葛體內。

阿史葛瞬間魂力四散,仰面倒了下去。

宋少衡立刻轉身,提劍去回援賀蘭漪,誰知那阿史葛竟是假死,見宋少衡被他騙了過去,突然從地上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越過宋少衡,輕點腳尖橫穿樹林,落在賀蘭漪身前,掐住了她的脖子。

阿史葛喃喃:“七佛神天佑回鶻,我說了,我死在你父親手下,天道輪回,你也當死於我手。”

“是嗎?”賀蘭漪歪了歪頭,她體內那顆黑珠子的力量開始發揮作用,她盯著阿史葛的眼睛,再次驅動了離魂之術,從他的記憶裏看到了當初最為輝煌的高昌王庭,看到了他仍是高昌光武將軍的耀眼人生。

阿史葛一時不察,突然楞住,握著賀蘭漪脖頸的手也停在原地,宋少衡趁機施加了兩層誅魂咒,從阿史葛身後擡劍貫穿了他的心臟。

絲絲縷縷的魂力隨著阿史葛的倒下,徹底消散開來。

宋少衡緊張地看著賀蘭漪,賀蘭漪捂著自己的脖頸,接連咳嗽了兩聲。

阿史葛死了後,同宋代冠和寂妙真人纏鬥的綠毛怪物也隨之煙消雲散。

宋巍和宋安帶人過來,“郡主,管軍,那些殺手全部服毒自殺了。”

“不過,我們從他們身上發現了這個。”宋巍遞過來一張腰牌。

賀蘭漪掃了一眼,是分駐在雍丘的捧日左射軍,同三皇子走的很近的一支軍隊,“把腰牌收好,等回去汴梁,我還要找機會去找我三兄要個說法。”

當夜,他們便順利離開了郴州,繼續趕回汴梁,跟著隊伍一起的元苓月十分有眼色,一路上都在幫著青窈給賀蘭漪煮茶水,伺候賀蘭漪的吃穿用度。

除此之外,便是找各種理由接近宋少衡,而宋少衡只當沒有瞧見元苓月這個人,他冷漠的態度讓元苓月有些沮喪。

八天後,賀蘭漪的車隊順利抵達汴梁,雖然自郴州過後,路上又遇了幾次身份不明之人的劫殺,可有宋代冠和寂妙真人出手,賀蘭漪到底是沒有傷到分毫。

賀蘭珩之因為玉龍骨的緣故,性命被救了回來,在得知賀蘭漪安全進城的消息後,之前憂心忡忡幾日幾夜都不得安眠的賀蘭珩之終於放下了那顆懸著的心。

孟思思知曉賀蘭珩之因為賀蘭漪回來高興,所以在把湯藥遞給他,看著他喝完後,並未攔著他去城門口接賀蘭漪。

但賀蘭漪的車隊比賀蘭珩之預想中來得要更快一些,賀蘭珩之剛走到魏國長公主府門口,準備去接賀蘭漪,賀蘭漪的馬車就已經到了。

賀蘭漪掀起車簾,走下馬車,見到賀蘭珩之無恙,她輕快地走上臺階,想告訴賀蘭珩之她這一路上的辛苦。

可她剛要開口,一個字還未說出來,卻捂著心口猛然間吐了一大口鮮血,在賀蘭珩之面前倒了下去。

青窈上前探了探賀蘭漪的鼻息,驚恐道:“郡主沒氣了!”

“讓人去請太醫!快!”賀蘭珩之只當是沒有聽到青窈的話,不管不顧地抱著賀蘭漪回去了玉露堂。

他把賀蘭漪放在榻上,握著她發涼的手,聲音發顫道:“漪兒,不怕,阿兄在呢,阿兄一定會讓人治好你的。”

見同嶙遲遲未將太醫請過來,他轉身吼道,”人呢!”

宋少衡把同嶙攔進來,關上房門。

“你要幹什麽!”不明所以的賀蘭珩之冷眼看向宋少衡。

正欲發作之時,賀蘭珩之突然發覺自己手心裏賀蘭漪的手指動了動,他扭過頭去,眼底的淚珠還未來得及擦掉,卻瞧見賀蘭漪睜開了眼睛,從矮榻上坐起身來,朝賀蘭珩之調皮地挑眉笑著,“阿兄,我沒事啊。”

賀蘭珩之這才反應過來,賀蘭漪剛剛是在演戲,虛驚一場,倒是讓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是弄的什麽把戲?”若是放在平常,賀蘭珩之定然要罰賀蘭漪抄書不可,可現如今賀蘭漪是剛剛冒著生命危險去給他取玉龍骨回來,賀蘭珩之下意識地對她說話就放軟了很多。

賀蘭珩之擡手用袖子給她擦幹凈嘴角鮮血,“這血是假的嗎?”

“不是,是我用內力逼出來的血。”賀蘭漪搖頭道。

“你是個傻的嗎,幹嘛要這麽做?”賀蘭珩之捏了下賀蘭漪的臉,一臉嚴肅地訓她道。

賀蘭漪接過來溫水,漱了漱口,開始給賀蘭珩之告狀:“阿兄,這路上有人給我下毒。”

同嶙緊張地脫口而出,“什麽!”

“這事說來話長,”賀蘭漪擡眸看向宋少衡,“你可讓人抓住元苓月了?”

宋少衡點頭,“你放心,宋安一直派人盯著她呢,剛剛在大門口,元苓月想跑,直接被宋安摁住了。”

賀蘭漪放下心,“那就好。”

隨後,賀蘭漪同賀蘭珩之講了她在江陵城和紅婺書院發生的事,以及非常客觀地描述了宋少衡屢次救她性命之事。

因為玉露堂一直不許人進去,孟思思焦急地等在門口,南宮先生好心勸她說不必在此等著,若是真的出了事,國公一定會派人出來傳消息。

可饒是南宮先生如此說,孟思思依舊放心不下,直到孟府來人說孟夫人要她馬上回去,孟思思才不得不離開了魏國長公主府。

她回去孟府的時候,雞兒巷的劉大夫正在給孟夫人施針,劉大夫臉上還是帶著那張鐵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

孟思思氣喘籲籲,“阿娘,是怎麽了?你急匆匆要我回來府裏?”

孟夫人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嘴。

旁邊女使解圍道:“娘子,剛剛夫人給您算了一卦,說是您今日有劫數在身,她害怕您出事,就急忙找人喊您回來了。”

“算了一卦?”孟思思皺了皺眉,撥弄著桌上的龜殼和銅錢,“阿娘你是何時學會的占蔔之術啊?”

劉大夫拔掉孟夫人頭上的銀針,收回藥囊裏,有些好不意思地道歉說:“此事皆因我而起,我近日裏聽聞京中流傳占蔔之道,便當個趣事說與夫人聽,這才有了這樁事,是小人之罪。”

孟思思笑了笑,“劉大夫這是說哪裏話,不過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您不必放在心上。”

她又站起身,著急道:“阿娘,您若是這裏無事,我便先回去了,那邊忙著呢。”

“你不過是同他訂親了,這會兒還未成婚呢,若是被其他人瞧見你整日往他府上跑,旁人還不定怎麽說你呢,”孟夫人心直口快地說道。

直到身旁女使扯了扯孟夫人的袖口,她才意識到劉大夫還在此,忙捂了下嘴。

也不怪孟夫人有意見,畢竟距離賀蘭珩之和孟思思訂親已經過去了三年,可賀蘭珩之卻絲毫沒有要迎孟思思入府的意思。

之前還能解釋說因為賀蘭珩之有父母兩層家孝在身,不能娶妻,可現如今已經出了孝期,賀蘭珩之依舊只字不提兩人婚事。

也就是她這個傻女兒,一聽到賀蘭珩之受了重傷的消息,連夜跑去了魏國長公主府守著賀蘭珩之,孟夫人只是怕孟思思的年歲越拖越大,若是到了最後賀蘭珩之還是不願意娶她為妻,孟思思就被平白耽誤了。

但孟思思卻是一門心思地認準了賀蘭珩之,“旁人說什麽與我何幹,我與他已經訂了婚,日後是一定會結為夫妻的,如今他受了傷,我自然要陪在身旁照顧。”

孟夫人嘆了口氣,只能由著孟思思去。

劉大夫收好藥箱,問,“靜安郡主可回來汴梁了嗎?”

想到剛剛魏國長公主府門口的那一幕,孟思思有些警惕地看向劉大夫,“您怎麽會突然問起來郡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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