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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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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異常之事……”林燃捋了捋胡子,認真想了想,“三年來,氽縣附近一直鬧妖,幾乎是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妖邪,紅婺書院為此損耗了不少弟子,但始終無法根除。”

賀蘭漪皺眉,“損耗不少弟子?”

林燃看向賀蘭漪,“對,這三年來,斷斷續續地至少得死了上百人了。”

“三年間死了上百人?你為何不上報?”衛禇震驚問。

“上報了的,國公和汴梁天師院都知道此事,但不知道為什麽,這事一直都沒人管,”林燃慌忙站起身來,著急撇清幹系,朝衛禇拱了拱手,“衛將軍明鑒,小人按照國公吩咐,在此監視著山榮瀟和謝靈勉,每年從他們手裏所得的賄賂都會運回汴梁,而且每有消息都會傳書給大長公主府,小人是斷然不敢欺瞞國公的。”

“我阿……不是,國公這幾年一直都讓你監視著山榮瀟和謝靈勉?”賀蘭漪問。

林燃看著衛禇的眼色,謹慎又猶豫地開口,“對,國公一直讓我盯著他們。”

“那你可知國公為什麽讓你盯著他們?”賀蘭漪追問道。

林燃立在原地搖頭,老實道:“這個我不知曉,國公只說讓我盯著,我便盯著。”

宋少衡擡眸,看向林燃,“南榮瀟和謝靈勉兩人可有哪裏不對勁嗎?”

見衛禇應允地點了下頭,林燃才重新坐回位子上,抿了抿嘴,抄著手開始說道:“南榮瀟和謝靈勉都是秦懷秋的徒弟,五年前,秦懷秋離世,向太一宮那邊舉薦了南榮瀟為紅婺書院的山長,身為師兄的謝靈勉只能屈居做了掌教,南榮瀟性子溫和,那山長之位也是有名無實,整個紅婺書院還是在謝靈勉的掌控之中,有什麽事也都是謝靈勉說了算,南榮瀟就是他手裏操控的傀儡。”

“不過,有時候也很奇怪,按理說,南榮瀟占了謝靈勉的山長之位,該被謝靈勉當做眼中釘肉中刺才是,我若是謝靈勉,定然是巴不得南榮瀟盡快死掉,讓出山長之位,可,有次南榮瀟被樹妖重傷,還是謝靈勉把她救了回來,甚至不惜損耗自身幫她療傷。”

賀蘭漪歪了歪頭,“或許是因為南榮瀟性子和善,根本威脅不到謝靈勉,再加之,他們兩人有師兄妹的名義,所以謝靈勉不願意把事做絕。”

“不,”林燃十分有把握地否認了賀蘭漪的猜測,“郎君不知,那謝靈勉是個極重權勢之人,當初因為秦懷秋把山長之位給了南榮瀟後,他甚至同臨終的秦懷秋大吵了一架,活生生把秦懷秋給氣死了。”

“要知道,秦懷秋之前曾救過謝靈勉一家老小的性命,他卻為了山長之位害死了救命恩人,而且,謝靈勉此人做事向來不留餘地,斬草除根,他斷然是不能容忍一個資歷、修為都比不過他的女人淩駕於他之上的,小人猜測,謝靈勉應該是有把柄落在了南榮瀟或者是已死的秦懷秋手裏,所以他才不敢擅動南榮瀟。”

這邊說著話,林燃也已經讓人把之前在紅婺書院抓住的內應帶來了松濤苑。

見衛禇不說話,林燃立刻有眼色的退了下去。

賀蘭漪認識這個內應,五年前,她走火入魔昏死在羅浮山山腳下之時,最後見到的人就是他。

“見過衛將軍,見過郡主,”呂少平忙叉手行禮。

衛禇擡了擡下巴,要他坐在放好的凳子上,“起來,身上的傷如何了?”

“這點小傷,不礙事,只是,屬下在紅婺書院潛伏多年,一朝身份洩露,怕是不能再為國公探聽消息了,”呂曉平略有些遺憾地說道。

衛禇遞給他一杯酒,“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要你在那埋伏著,就是為了這種時候,你幫郡主和宋管軍解了圍,這已經是立下大功了,此事事畢,你就隨我們一起回去汴梁,國公定會為你論公行賞,只是在這之前,我與郡主還有宋管軍在此的消息,切莫洩露出去。”

“屬下明白。”呂曉平高興地接過酒來,仰頭一飲而盡。

賀蘭漪盯著呂曉平看了好一會兒,皺了皺眉,起身走到呂曉平面前,仔細打量著他的臉,忽而道:“我記起來了,五年前,我不是走火入魔昏過去的,是你把我打暈的。”

呂曉平不知賀蘭漪是在詐他,慌忙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拱手道:“郡主恕罪,那都是國公吩咐的,不然借屬下十個膽子,屬下也不敢對您動手啊。”

“果然你是打暈的我!”賀蘭漪轉而怒氣沖沖地看向衛禇,衛禇訕訕地笑了笑,之前賀蘭漪問過他好幾次,衛禇每次都告訴她說是她自己暈過去的,“郡主,國公說不讓告訴你,我也是聽命行事,沒辦法啊。”

“等這件事結束,我再跟你算賬。”賀蘭漪蹙著眉頭,重重按了下衛禇的肩膀,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呂曉平,“我問你,秦懷秋是怎麽死的?”

呂曉平:“五年前病死的。”

“病死的?”賀蘭漪記得這個秦懷秋修為不弱,當時他也沒參加那場蔚州之戰,“因為什麽病死的?”

呂曉平認真道:“好像是去降服水怪,心下大意中了圈套,妖毒入體,不治而亡。”

賀蘭漪又問,“那他跟南榮瀟和謝靈勉的關系好嗎?”

“謝靈勉是八年前被秦懷秋收作弟子的,聽說那年發了旱災,謝靈勉一家都是從西邊逃難過來的,秦懷秋救了他和家人的性命,還把他收作弟子,不過,謝靈勉這人脾氣古怪,又貪戀權勢,自從南榮瀟被秦懷秋收作弟子後,謝靈勉就不受待見了。”

呂曉平頓了頓,“至於南榮瀟,她和秦懷秋都是出身慶州,聽說還有遠親,南榮瀟的母親曾救過秦懷秋的性命,南榮瀟父母雙亡後,被舅舅一家送來了書院這邊認了秦懷秋為師父,雖然南榮瀟的資質差了點,但秦懷秋待她極好,簡直是獨一份的愛寵,要不然也不能越過謝靈勉把紅婺書院的山長之位交給她。”

衛禇繼續問:“書院裏收的新弟子的賄賂是給誰?”

呂曉平:“謝靈勉,整個紅婺書院,幾乎都是他說了算,但奇怪的是,書院裏面管理很混亂,偷雞摸狗、夜宿不歸、甚至於搶人財物,這些事情屢禁不止,謝靈勉就好像是看不到一樣,他根本就不管。”

賀蘭漪聽著皺起了眉頭。

“那把後山設成禁地,也是他的吩咐?”宋少衡開口道。

“這個查不到,我只知道派人守護後山入口以及維護防禦法陣都是謝靈勉安排人去做,南榮瀟一直都配合他去裏面加固封印,”呂曉平溫聲,“國公說不讓我插手這裏面的事,因而我也並未去過後山,只是一直在外圍盯著。”

賀蘭漪讓呂曉平離開後,宋少衡見賀蘭漪要有話同衛禇講,本來打算先離開松濤苑,但被賀蘭漪抓住胳膊,告訴說他沒必要回避。

宋少衡於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安安靜靜地看著賀蘭漪。

“到底怎麽回事?阿兄在幫著隱瞞什麽?”賀蘭漪坐在衛禇旁邊的椅子上,扭頭死死地盯著衛禇。

衛禇撓了撓頭,猶豫再三,說道:“國公之前得到消息說,說伏龍境內或許出了大事,但具體什麽事並不知曉,而且,這件事極有可能是長公主所為,長公主如今已經長眠地下,國公應當是不想長公主身後清譽被毀。”

“毀什麽?”賀蘭漪不可置信道:“我阿娘五年前不是同父親一起在蔚州戰死了嗎,伏龍境內的屠殺跟她有什麽關系?”

衛禇起身走到窗邊,擡手關上窗戶,又走回來,凝重道:“長公主並非死在蔚州,她是死在寧州與邠州交界的寒潛谷,國公查到長公主在賀蘭將軍死後,曾來過岳州,並在折返回去蔚州的路上被人所害。”

賀蘭漪瞳孔驟縮,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五年前,北燕南下分兵三路大舉進攻蔚州城,守城的何將軍以死殉國,賀蘭漪的父親賀蘭鶴安領兵馳援,抗擊北燕軍隊,成為蔚州的守土之將,賀蘭漪也混在軍隊裏偷偷跟著去了蔚州,被大長公主趙樂儀發現後,便讓她一直待在蔚州府衙裏。

大戰開始後,因為有奸細洩露了布防圖,大梁軍隊左翼防線被擊潰,蔚州時刻都有被攻陷的風險,一時間城內大亂。

賀蘭鶴安帶著賀蘭珩之重整軍隊,繼續在前線抗擊北燕敵軍,趙樂儀放心不下賀蘭漪,回來蔚州府衙,讓南宮先生帶著她先一步離開。

那時候賀蘭漪偷溜出了蔚州府衙,去了東城的軍營玩,趙樂儀沒找到她,只能暫時先回去前線,讓南宮先生尋到賀蘭漪之後帶她離開蔚州。

南宮先生好不容易找到了賀蘭漪,哄騙她說賀蘭鶴安和趙樂儀都已經撤回了後方,正等著她去匯合,誰知北燕軍隊來的太快,南宮先生和賀蘭漪撤退的路上正好撞上了一支北燕軍隊的探路前軍。

他們發現了南宮先生和賀蘭漪,又認出了賀蘭漪的身份,於是對賀蘭漪的衛隊窮追猛打,意圖活捉賀蘭漪來逼大梁撤軍,賀蘭漪當時全身上下被砍了三十多處刀傷,沒過多久便昏了過去。

等賀蘭漪醒來,已經是半月後,那時她已身處汴梁,身邊只有賀蘭珩之在守著她。

大夫告訴賀蘭珩之說賀蘭漪身上的傷太重,不宜心緒起伏過大,賀蘭珩之無法親口告訴她父母離世的消息,因而賀蘭漪是從章德真人那裏得知了父母的死訊。

賀蘭漪得知這個消息時,一滴眼淚都沒掉,兩天後,她開始沒日沒夜地修煉招魂之術,一度走火入魔,失去了神智。

從此,賀蘭珩之不允許任何人在賀蘭漪面前提起蔚州的事,所以賀蘭漪一直以為父母是都死在了蔚州。

可沒成想,竟是她父親賀蘭鶴安先在蔚州殉國,她母親趙樂儀是之後死在了寒潛谷。

“阿兄是覺得,阿娘當年或許會為了覆活父親,再次進入伏龍境,做了惡事?”賀蘭漪的聲音有些發顫,輕飄飄的,就好像是水面上浮著的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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