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cp這種事真就信手拈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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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cp這種事真就信手拈來4
寒假，期末取得一個不上不下、對於木家全家來說卻算是非常驚喜的成績的木驚蟄本人得到了又一次的許願機會。
“我想回老宅過年。”木驚蟄攥著成績單想了半天，才在餐桌上說了一句話。
好不容易聚齊的木家全家人面面相覷，沒想到木驚蟄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最後還是木媽思索全面：“正好幾年都沒回去了，爺爺估計也挺想你們倆的，暑假小元也幫了不少忙，也得跟他們聚聚。”
木爸倒是順口問了一句：“小元什麽時候回去的？”
木驚蟄搶著回答了：“小元哥哥考完試成績單都沒拿就回去了，好像是說那邊還有個什麽什麽比賽。”
木爸看著他：“就應該多跟你小元哥哥待著，成績都變好了，別整天想你那破游戲。”
“才不是破游戲，那叫大型求生游戲！”木驚蟄不滿，就要開始和他爹爭論起來。
木驚漁無奈地摁住他：“行了你，忘了昨天答應我什麽了嗎？”
被姐姐用金錢收買的小少爺，忍辱負重地閉上了嘴。
為了那筆巨款，他就是姐姐最乖的弟弟，爸媽最貼心的兒子。
第二天提前問姐姐預支了巨款一部分的木驚蟄，一大早就偷摸著出門，直到中午要往機場出發的時候，才做賊一樣抱著一個盒子溜進家門。
“他這是幹什麽？”木媽推了推臉上當擺設的墨鏡問旁邊的女兒。
木驚漁也戴著墨鏡，平靜地說：“給他哥準備生日禮物呢。”
“不會是那個吧？”木媽將墨鏡架到頭上，臉上表情有些覆雜。
“應該就是那個。”木驚漁輕輕拍掌，“都十二歲了，還是那麽沒創意。”
“這真是我兒子？”在官場上八面玲瓏的木媽表情更覆雜了。
“可能是被掉包了吧。”身後拖著行李箱的木爸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提行李箱下樓的木驚蟄連打三個噴嚏，末了又看了一眼包裏的盒子，確定揣上之後才放心地坐上車。
到老宅的時候，天上正下著毛毛細雨，冬季的濕冷在這一刻尤為明顯。
木爸看著木驚蟄站在老宅門口到處張望，非常了然地說：“小元家沒在這邊，在另一頭，也不算很遠，明天帶你去，懂事點知道不？”
他連連點頭。
一進門就看見正坐在輪椅上看電視的爺爺，他鼻子就有些酸，在爺爺沒受傷之前，將他從四歲帶到了十歲，可以說他的童年就是跟著爺爺在S市過的。
直到爺爺意外腿受傷，他才被提前送回了B市，也因此和父母不算親近。
他幾乎是蹦到爺爺的輪椅旁邊的，看著老人家花白的頭發和眼裏慈祥的笑意，他的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
爺爺擡起滿是褶皺和斑點的手給他擦眼淚：“還是那麽愛哭啊，小七。”
“是我太想你了。”木驚蟄表達思念一向直白。
“爺爺也想你。”木爺爺揉了一下他的頭，又沖站在一邊的木驚漁招手，“讓我看看我的寶貝孫女瘦沒瘦。”
木驚漁蹲到爺爺面前，任木爺爺摸著打理得很好的卷發：“越長越好看了。”
晚上睡到房間的時候，木驚蟄才想起來還沒有和辛陽和說一句自己到了S市的事情。
正拿出手機就收到了辛陽和打來的電話，他飛快地摁下接聽鍵。
“小元哥哥！猜猜我現在在哪？”
夜晚雨下得越發大了起來，落在耳朵裏很是明顯。
辛陽和帶著笑意的聲音和雨幕混在一起，傳達給木驚蟄：“今年到S市過年？”
“哇，你也太聰明了吧小元哥哥！”
“聽說你這次考到班上二十名了？”
“是啊是啊，總算不是倒數了！”
“看來我的教學還是很有用的。”
“是啊是啊.......”
辛陽和聽著木驚蟄打開的話匣子，笑意越發濃厚，原本繃緊的身體也放松下來。
一片漆黑的房間裏手機是唯一的光源。
門外父母的爭吵逐漸壓不住聲音，變得越來越清晰，甚至要壓過手機裏面的雀躍。
他將一切都關在門外，仿若未聞。
一直都帶著笑意回著手機裏面的絮絮叨叨，一句不落地聽在心裏。
等到電話掛斷，門外的聲音也逐漸安靜了下來，到最後只剩下震天響的關門聲。
他看著手機屏幕自動熄滅，敲門的聲音小心地響起來，一個疲憊的女聲傳進來：“小元，媽媽跟你聊聊。”
他沒回話，心裏默默地計算著秒數，時間剛過零點。
大門開啟的聲音傳來，他聽見辛月白喊了一聲媽，這才慢慢地蜷到被子裏，抓著手機閉上眼，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辛月白看著坐在沙發上雙眼失神的母親和弟弟緊閉的房門，便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壓低聲音：“媽，你和爸要離婚也好，要分家也好，可不可以讓小元自己選擇跟著誰。”
“月白，我知道，你和小元都怪我，都不想跟我走，可是你們都是我十月懷胎掉下來的肉，我舍不得你們任何一個，可是你已經接了辛家那邊的生意了，我現在只能帶小元走了，你能明白嗎？”
“媽，沒人怪你，你和爸這幾年貌合神離我和小元都知道，可你不應該逼著小元去做選擇，也不該一直逼著他去學那些東西。”
“他那麽有天賦，繼續下去肯定會取得矚目的成就。”
“可是小元不喜歡別人逼著自己，就像是去B市也是他自己要去的，不是爸送過去的。”
“我哪裏逼他了？他那麽小的時候就什麽都會了，是他自己要學的！”
“小元是喜歡做自己願意做的事情，但是不喜歡為了去做而做，您明白嗎？”
“.......”
“後天小元生日，讓大家都過個好年吧。”
辛月白說完這句話便往自己房間走去，留下母親一個人坐在燈火通明的房間裏，一坐就是一整夜。
大年三十那一天，S市卻還是和往常一樣，唯一看得出點年味的地方，就是路燈下面掛上的大紅燈籠。
木驚蟄坐在門口，看著雨霧蒙住的高樓大廈，百無聊賴地在腦子裏預想辛陽和收到禮物的時候的表情，然後給自己想樂了。
他一邊傻樂著一邊起身往房間裏跑，又看了一眼包裏的盒子，確定完好無損之後，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發呆。
昨晚上打電話他聽出來辛陽和不太高興，但是沒敢問，不過他相信，收到禮物的小元哥哥一定會很開心的。
於是他又開始想象辛陽和的表情，給自己又樂呵了一遍。
木驚漁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用著電腦，看著木驚蟄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地跑來跑去，最後終於不耐煩了：“木驚蟄，你能不能別像個老鼠一樣竄來竄去，我頭暈。”
拿人手短的木驚蟄坐到木驚漁旁邊：“姐，我以前送你生日禮物的時候你開心嗎？”
木驚漁一邊打字一邊敷衍：“開心。”
“那就好。”
木驚蟄放心了，踢了拖鞋一把躺在沙發上，坐在另一端無端被拖鞋打中的木驚漁撿起拖鞋就往他臉上砸。
木爺爺在一邊樂呵呵地看著他倆鬧。
晚上兩家約在了辛家別墅一起吃年夜飯，除了木爺爺，正好八個人湊齊了一整桌。
木驚蟄跟在姐姐後面乖巧地朝長輩打招呼，木驚漁看上去和辛月白還挺熟悉，打完招呼兩人就到一邊聊天去了，大人們也進了茶室聊天，只剩下抱著個盒子傻乎乎站著的木驚蟄，和靠著門邊上看他的辛陽和。
好半天，還是木驚蟄先反應過來，他躥到辛陽和面前，擡頭看他：“小元哥哥，我給你的禮物。”
辛陽和看到他抱著盒子的時候其實就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了，但是聽他說出來還是感覺到了意外：“生日禮物？”
“是啊是啊。”木驚蟄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你猜猜是什麽？”
話語之間，兩人已經進了辛陽和的房間，木驚蟄毫不客氣地直接坐在地毯上，辛陽和也跟著他坐下來，盒子放在兩個人中間。
辛陽和觀察了一下藍白色的盒子，很簡單，也不算大，裏面裝的東西肯定也不會大到哪裏去。
他根據大小開始配合地猜測：“手表？”
木驚蟄高深莫測地搖頭。
“項鏈？”
木驚蟄繼續搖頭。
“錢包？”
木驚蟄笑得很是得意：“我就知道你肯定猜不到。”
“那是什麽？現在能說嗎？”辛陽和看一眼手機，“還有四個小時十二點。”
木驚蟄捂住盒子搖頭：“當然不行，生日禮物還是得生日開。”
辛陽和見他這個樣子有些好笑：“那你還要我猜，這不是猜對了也不會告訴我嗎？”
“不不不，你肯定猜不對。”
吃完晚飯之後木驚蟄還再三強調了一定要過了十二點再拆，辛陽和點頭答應著。
送走木家人，原本構建起來的溫馨畫面一瞬之間崩塌，四人都沈默下來。
辛爸直接給辛陽和一張銀行卡：“生日快樂小元。”不帶溫度的卡和不帶溫度的祝福，都等不到明天。
辛媽看著辛爸出門，隨後也出了門，甚至沒看屋內的兄弟倆。
辛月白倒是看著他房間桌上的盒子，有意緩解弟弟的情緒：“那是小七送的禮物？”
辛陽和點點頭，抓著銀行卡看著哥哥：“你不給我送點什麽？”
辛月白攤手，表示自己什麽也沒準備，辛陽和直接擡手把哥哥關在了門外。
辛月白：“......”
“給你買了鞋，還在路上呢。”
“謝謝哥。”門裏傳來男生淺淡的聲音，“下次買吧，大過年的讓人家好好休息。”
在門口正準備給助理發信息的辛月白：“......”還真被他說對了。
“我本來也是要給錢的，老辛太缺德了，搶我想法。”
“晚安哥。”
辛月白摸摸鼻子，知道弟弟這是讓他滾，於是滾之前他還說了一段話：“金魚跟我說，你和小七相處得很好，挺好的，多跟著小七玩玩，這才是小孩子該有的樣子，別天天跟個二三十的人一樣。”
屋內沒回應，辛月白也不在乎，打著呵欠上了樓。
辛陽和打開房間的燈，盯著手機上的時間一分一分地過去，心裏也在記著秒數，時間一跳到零點，木驚蟄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背景聲裏是春晚的歌曲，傳到辛陽和耳朵裏只有一句：“小元哥哥生日快樂！”
“小七新年快樂。”
“你也新年快樂！快拆禮物！”
“在拆呢。”
辛陽和打開盒子，拆開裏面的包裝紙，看見禮物的一瞬間，他楞怔住沒有動彈。
裏面是一塊松香。
甚至正好是他慣用的那款。
那邊的聲音還在他耳朵邊念著：“之前去公寓看到角落裏的小提琴，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再也沒拉過，但是我記得很久之前，有個小哥哥在圍墻外邊給我拉了一首歌，給你選禮物那天我靈光一閃，忽然反應過來，好像就是你啊小元哥哥，我倆真的好有緣啊，你還記不記得在哪裏......”
辛陽和感覺自己被人輕輕地往前推了一把，不講道理地把他往未知的前路推過去。
木驚蟄聽見那邊很安靜很安靜，聲音也開始沒了底氣，逐漸低落下去，以為是辛陽和不喜歡這個禮物，還沒等那邊說話，他就沖進房間拿了另外一個一模一樣的盒子，隨後打著傘就往辛家那邊跑過去。
其他四個人甚至都沒來得及攔住他。
木驚漁嘆著氣開口：“還是兄弟更親近。”
“早知道生個妹妹給你了......”木媽也嘆氣。
那邊電話掛斷沒多久，辛陽和就聽見門鈴響起來。
他打開門，看見額發都被打濕的木驚蟄，有些無奈：“都沒來得及說話你就掛了。”
木驚蟄將手裏保護得很好的盒子遞給辛陽和：“那個禮物你不喜歡的話，就把這個當成生日禮物吧。”
辛陽和拉著他進房間，然後進浴室拿了自己的毛巾給他搓幹頭發。
看著另外一個一樣的盒子，辛陽和只是微微挑眉：“這麽周到，還準備了兩個？”
“怕你不喜歡那個，畢竟我也只是忽然想起來那天那個拉小提琴的就是你！”木驚蟄一邊擦頭發一邊指使著辛陽和拆禮物，“看看這個吧，我以前給我姐我媽我爸我爺爺都送過。”
“還有別人嗎？”辛陽和一邊拆一邊順口問。
“沒了。”木驚蟄老實地搖頭。
辛陽和拿出裏面歪歪扭扭的木偶人，隱隱約約看得出雕刻的是自己。
“你自己做的？”如果說收到第一個禮物是觸動，那收到第二個禮物則完全是驚喜了。
木驚蟄很是得意：“是啊，雕的好吧？我姐可喜歡了，天天掛在她包上。”
“嗯，很好。”辛陽和摩挲過木偶人，雖然雕工不算很好，但是木偶打磨得很光滑，摸上去手感很舒服。
“開不開心？”
“很喜歡。”
兩個人你問你的，我回我的，反應過來的時候對視著哈哈大笑。
樓上的辛月白下來敲門，聲音還刻意放大：“外面雨下太大了，金魚說讓他弟在這睡著，別來回跑感冒了。”
“知道了哥。”“謝謝辛大哥。”
辛月白應一聲，摸著手機又上樓了。
“去洗個澡吧。”辛陽和拍拍他的頭，“我去給你沖個姜茶。”
“謝謝哥。”
兩個人並肩躺在床上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聊著聊著又回到了生日禮物上面。
“所以你喜歡哪個禮物？”木驚蟄很是好奇，總感覺松香那個辛陽和不算喜歡但也絕對不排斥。
“都喜歡。”辛陽和沈默了一會，還是說了實話，“只是沒想到你會送我松香。”
木驚蟄不說話了，總感覺辛陽和有很多話都憋在心裏，他卻不好意思開口問，怕人家把他當小孩子不懂事。
“更喜歡小人兒。”辛陽和以為自己回答得不好，連忙給木驚蟄順毛，結果沒順到點上。
木驚蟄側身不理他了，辛陽和也回過味了，想了想該怎麽開口。
“你說我給你拉過小提琴？什麽時候的事情啊？”
木驚蟄的話匣子還是很容易被打開的。
“就爺爺受傷的那一年，我站在圍墻那裏哭，就聽見外面有個哥哥叫我別哭，還拉琴給我聽，我看到你公寓的小提琴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這件事。”
辛陽和知道木爺爺的腿是個意外，也知道那個時候的木驚蟄一定很傷心，卻沒想到自己在無意之間安慰到了他。
記憶裏閃過幾個畫面，是爭吵的父母和破碎的松香混在一起，他抓著小提琴跑了出去，站在一棵花樹下拉了《歡樂頌》的一小節，等到哭聲停止，他才往家裏走去。
真的算是很有緣分了。
“那你還會拉小提琴嗎？”木驚蟄轉過身看著他，黑色的眼珠在夜裏幾乎在發亮。
“會的。”辛陽和笑笑，伸手過來拍了拍木驚蟄身上蓋著的被子，“給你拉一首《搖籃曲》。”
“那是誰的曲子？”
“那是我在叫你現在快點睡。”
“好吧，晚安小元哥哥。”
“晚安，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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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期末取得一個不上不下、對於木家全家來說卻算是非常驚喜的成績的木驚蟄本人得到了又一次的許願機會。
“我想回老宅過年。”木驚蟄攥著成績單想了半天，才在餐桌上說了一句話。
好不容易聚齊的木家全家人面面相覷，沒想到木驚蟄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最後還是木媽思索全面：“正好幾年都沒回去了，爺爺估計也挺想你們倆的，暑假小元也幫了不少忙，也得跟他們聚聚。”
木爸倒是順口問了一句：“小元什麽時候回去的？”
木驚蟄搶著回答了：“小元哥哥考完試成績單都沒拿就回去了，好像是說那邊還有個什麽什麽比賽。”
木爸看著他：“就應該多跟你小元哥哥待著，成績都變好了，別整天想你那破游戲。”
“才不是破游戲，那叫大型求生游戲！”木驚蟄不滿，就要開始和他爹爭論起來。
木驚漁無奈地摁住他：“行了你，忘了昨天答應我什麽了嗎？”
被姐姐用金錢收買的小少爺，忍辱負重地閉上了嘴。
為了那筆巨款，他就是姐姐最乖的弟弟，爸媽最貼心的兒子。
第二天提前問姐姐預支了巨款一部分的木驚蟄，一大早就偷摸著出門，直到中午要往機場出發的時候，才做賊一樣抱著一個盒子溜進家門。
“他這是幹什麽？”木媽推了推臉上當擺設的墨鏡問旁邊的女兒。
木驚漁也戴著墨鏡，平靜地說：“給他哥準備生日禮物呢。”
“不會是那個吧？”木媽將墨鏡架到頭上，臉上表情有些覆雜。
“應該就是那個。”木驚漁輕輕拍掌，“都十二歲了，還是那麽沒創意。”
“這真是我兒子？”在官場上八面玲瓏的木媽表情更覆雜了。
“可能是被掉包了吧。”身後拖著行李箱的木爸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提行李箱下樓的木驚蟄連打三個噴嚏，末了又看了一眼包裏的盒子，確定揣上之後才放心地坐上車。
到老宅的時候，天上正下著毛毛細雨，冬季的濕冷在這一刻尤為明顯。
木爸看著木驚蟄站在老宅門口到處張望，非常了然地說：“小元家沒在這邊，在另一頭，也不算很遠，明天帶你去，懂事點知道不？”
他連連點頭。
一進門就看見正坐在輪椅上看電視的爺爺，他鼻子就有些酸，在爺爺沒受傷之前，將他從四歲帶到了十歲，可以說他的童年就是跟著爺爺在S市過的。
直到爺爺意外腿受傷，他才被提前送回了B市，也因此和父母不算親近。
他幾乎是蹦到爺爺的輪椅旁邊的，看著老人家花白的頭發和眼裏慈祥的笑意，他的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
爺爺擡起滿是褶皺和斑點的手給他擦眼淚：“還是那麽愛哭啊，小七。”
“是我太想你了。”木驚蟄表達思念一向直白。
“爺爺也想你。”木爺爺揉了一下他的頭，又沖站在一邊的木驚漁招手，“讓我看看我的寶貝孫女瘦沒瘦。”
木驚漁蹲到爺爺面前，任木爺爺摸著打理得很好的卷發：“越長越好看了。”
晚上睡到房間的時候，木驚蟄才想起來還沒有和辛陽和說一句自己到了S市的事情。
正拿出手機就收到了辛陽和打來的電話，他飛快地摁下接聽鍵。
“小元哥哥！猜猜我現在在哪？”
夜晚雨下得越發大了起來，落在耳朵裏很是明顯。
辛陽和帶著笑意的聲音和雨幕混在一起，傳達給木驚蟄：“今年到S市過年？”
“哇，你也太聰明了吧小元哥哥！”
“聽說你這次考到班上二十名了？”
“是啊是啊，總算不是倒數了！”
“看來我的教學還是很有用的。”
“是啊是啊.......”
辛陽和聽著木驚蟄打開的話匣子，笑意越發濃厚，原本繃緊的身體也放松下來。
一片漆黑的房間裏手機是唯一的光源。
門外父母的爭吵逐漸壓不住聲音，變得越來越清晰，甚至要壓過手機裏面的雀躍。
他將一切都關在門外，仿若未聞。
一直都帶著笑意回著手機裏面的絮絮叨叨，一句不落地聽在心裏。
等到電話掛斷，門外的聲音也逐漸安靜了下來，到最後只剩下震天響的關門聲。
他看著手機屏幕自動熄滅，敲門的聲音小心地響起來，一個疲憊的女聲傳進來：“小元，媽媽跟你聊聊。”
他沒回話，心裏默默地計算著秒數，時間剛過零點。
大門開啟的聲音傳來，他聽見辛月白喊了一聲媽，這才慢慢地蜷到被子裏，抓著手機閉上眼，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辛月白看著坐在沙發上雙眼失神的母親和弟弟緊閉的房門，便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壓低聲音：“媽，你和爸要離婚也好，要分家也好，可不可以讓小元自己選擇跟著誰。”
“月白，我知道，你和小元都怪我，都不想跟我走，可是你們都是我十月懷胎掉下來的肉，我舍不得你們任何一個，可是你已經接了辛家那邊的生意了，我現在只能帶小元走了，你能明白嗎？”
“媽，沒人怪你，你和爸這幾年貌合神離我和小元都知道，可你不應該逼著小元去做選擇，也不該一直逼著他去學那些東西。”
“他那麽有天賦，繼續下去肯定會取得矚目的成就。”
“可是小元不喜歡別人逼著自己，就像是去B市也是他自己要去的，不是爸送過去的。”
“我哪裏逼他了？他那麽小的時候就什麽都會了，是他自己要學的！”
“小元是喜歡做自己願意做的事情，但是不喜歡為了去做而做，您明白嗎？”
“.......”
“後天小元生日，讓大家都過個好年吧。”
辛月白說完這句話便往自己房間走去，留下母親一個人坐在燈火通明的房間裏，一坐就是一整夜。
大年三十那一天，S市卻還是和往常一樣，唯一看得出點年味的地方，就是路燈下面掛上的大紅燈籠。
木驚蟄坐在門口，看著雨霧蒙住的高樓大廈，百無聊賴地在腦子裏預想辛陽和收到禮物的時候的表情，然後給自己想樂了。
他一邊傻樂著一邊起身往房間裏跑，又看了一眼包裏的盒子，確定完好無損之後，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發呆。
昨晚上打電話他聽出來辛陽和不太高興，但是沒敢問，不過他相信，收到禮物的小元哥哥一定會很開心的。
於是他又開始想象辛陽和的表情，給自己又樂呵了一遍。
木驚漁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用著電腦，看著木驚蟄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地跑來跑去，最後終於不耐煩了：“木驚蟄，你能不能別像個老鼠一樣竄來竄去，我頭暈。”
拿人手短的木驚蟄坐到木驚漁旁邊：“姐，我以前送你生日禮物的時候你開心嗎？”
木驚漁一邊打字一邊敷衍：“開心。”
“那就好。”
木驚蟄放心了，踢了拖鞋一把躺在沙發上，坐在另一端無端被拖鞋打中的木驚漁撿起拖鞋就往他臉上砸。
木爺爺在一邊樂呵呵地看著他倆鬧。
晚上兩家約在了辛家別墅一起吃年夜飯，除了木爺爺，正好八個人湊齊了一整桌。
木驚蟄跟在姐姐後面乖巧地朝長輩打招呼，木驚漁看上去和辛月白還挺熟悉，打完招呼兩人就到一邊聊天去了，大人們也進了茶室聊天，只剩下抱著個盒子傻乎乎站著的木驚蟄，和靠著門邊上看他的辛陽和。
好半天，還是木驚蟄先反應過來，他躥到辛陽和面前，擡頭看他：“小元哥哥，我給你的禮物。”
辛陽和看到他抱著盒子的時候其實就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了，但是聽他說出來還是感覺到了意外：“生日禮物？”
“是啊是啊。”木驚蟄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你猜猜是什麽？”
話語之間，兩人已經進了辛陽和的房間，木驚蟄毫不客氣地直接坐在地毯上，辛陽和也跟著他坐下來，盒子放在兩個人中間。
辛陽和觀察了一下藍白色的盒子，很簡單，也不算大，裏面裝的東西肯定也不會大到哪裏去。
他根據大小開始配合地猜測：“手表？”
木驚蟄高深莫測地搖頭。
“項鏈？”
木驚蟄繼續搖頭。
“錢包？”
木驚蟄笑得很是得意：“我就知道你肯定猜不到。”
“那是什麽？現在能說嗎？”辛陽和看一眼手機，“還有四個小時十二點。”
木驚蟄捂住盒子搖頭：“當然不行，生日禮物還是得生日開。”
辛陽和見他這個樣子有些好笑：“那你還要我猜，這不是猜對了也不會告訴我嗎？”
“不不不，你肯定猜不對。”
吃完晚飯之後木驚蟄還再三強調了一定要過了十二點再拆，辛陽和點頭答應著。
送走木家人，原本構建起來的溫馨畫面一瞬之間崩塌，四人都沈默下來。
辛爸直接給辛陽和一張銀行卡：“生日快樂小元。”不帶溫度的卡和不帶溫度的祝福，都等不到明天。
辛媽看著辛爸出門，隨後也出了門，甚至沒看屋內的兄弟倆。
辛月白倒是看著他房間桌上的盒子，有意緩解弟弟的情緒：“那是小七送的禮物？”
辛陽和點點頭，抓著銀行卡看著哥哥：“你不給我送點什麽？”
辛月白攤手，表示自己什麽也沒準備，辛陽和直接擡手把哥哥關在了門外。
辛月白：“......”
“給你買了鞋，還在路上呢。”
“謝謝哥。”門裏傳來男生淺淡的聲音，“下次買吧，大過年的讓人家好好休息。”
在門口正準備給助理發信息的辛月白：“......”還真被他說對了。
“我本來也是要給錢的，老辛太缺德了，搶我想法。”
“晚安哥。”
辛月白摸摸鼻子，知道弟弟這是讓他滾，於是滾之前他還說了一段話：“金魚跟我說，你和小七相處得很好，挺好的，多跟著小七玩玩，這才是小孩子該有的樣子，別天天跟個二三十的人一樣。”
屋內沒回應，辛月白也不在乎，打著呵欠上了樓。
辛陽和打開房間的燈，盯著手機上的時間一分一分地過去，心裏也在記著秒數，時間一跳到零點，木驚蟄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背景聲裏是春晚的歌曲，傳到辛陽和耳朵裏只有一句：“小元哥哥生日快樂！”
“小七新年快樂。”
“你也新年快樂！快拆禮物！”
“在拆呢。”
辛陽和打開盒子，拆開裏面的包裝紙，看見禮物的一瞬間，他楞怔住沒有動彈。
裏面是一塊松香。
甚至正好是他慣用的那款。
那邊的聲音還在他耳朵邊念著：“之前去公寓看到角落裏的小提琴，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再也沒拉過，但是我記得很久之前，有個小哥哥在圍墻外邊給我拉了一首歌，給你選禮物那天我靈光一閃，忽然反應過來，好像就是你啊小元哥哥，我倆真的好有緣啊，你還記不記得在哪裏......”
辛陽和感覺自己被人輕輕地往前推了一把，不講道理地把他往未知的前路推過去。
木驚蟄聽見那邊很安靜很安靜，聲音也開始沒了底氣，逐漸低落下去，以為是辛陽和不喜歡這個禮物，還沒等那邊說話，他就沖進房間拿了另外一個一模一樣的盒子，隨後打著傘就往辛家那邊跑過去。
其他四個人甚至都沒來得及攔住他。
木驚漁嘆著氣開口：“還是兄弟更親近。”
“早知道生個妹妹給你了......”木媽也嘆氣。
那邊電話掛斷沒多久，辛陽和就聽見門鈴響起來。
他打開門，看見額發都被打濕的木驚蟄，有些無奈：“都沒來得及說話你就掛了。”
木驚蟄將手裏保護得很好的盒子遞給辛陽和：“那個禮物你不喜歡的話，就把這個當成生日禮物吧。”
辛陽和拉著他進房間，然後進浴室拿了自己的毛巾給他搓幹頭發。
看著另外一個一樣的盒子，辛陽和只是微微挑眉：“這麽周到，還準備了兩個？”
“怕你不喜歡那個，畢竟我也只是忽然想起來那天那個拉小提琴的就是你！”木驚蟄一邊擦頭發一邊指使著辛陽和拆禮物，“看看這個吧，我以前給我姐我媽我爸我爺爺都送過。”
“還有別人嗎？”辛陽和一邊拆一邊順口問。
“沒了。”木驚蟄老實地搖頭。
辛陽和拿出裏面歪歪扭扭的木偶人，隱隱約約看得出雕刻的是自己。
“你自己做的？”如果說收到第一個禮物是觸動，那收到第二個禮物則完全是驚喜了。
木驚蟄很是得意：“是啊，雕的好吧？我姐可喜歡了，天天掛在她包上。”
“嗯，很好。”辛陽和摩挲過木偶人，雖然雕工不算很好，但是木偶打磨得很光滑，摸上去手感很舒服。
“開不開心？”
“很喜歡。”
兩個人你問你的，我回我的，反應過來的時候對視著哈哈大笑。
樓上的辛月白下來敲門，聲音還刻意放大：“外面雨下太大了，金魚說讓他弟在這睡著，別來回跑感冒了。”
“知道了哥。”“謝謝辛大哥。”
辛月白應一聲，摸著手機又上樓了。
“去洗個澡吧。”辛陽和拍拍他的頭，“我去給你沖個姜茶。”
“謝謝哥。”
兩個人並肩躺在床上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聊著聊著又回到了生日禮物上面。
“所以你喜歡哪個禮物？”木驚蟄很是好奇，總感覺松香那個辛陽和不算喜歡但也絕對不排斥。
“都喜歡。”辛陽和沈默了一會，還是說了實話，“只是沒想到你會送我松香。”
木驚蟄不說話了，總感覺辛陽和有很多話都憋在心裏，他卻不好意思開口問，怕人家把他當小孩子不懂事。
“更喜歡小人兒。”辛陽和以為自己回答得不好，連忙給木驚蟄順毛，結果沒順到點上。
木驚蟄側身不理他了，辛陽和也回過味了，想了想該怎麽開口。
“你說我給你拉過小提琴？什麽時候的事情啊？”
木驚蟄的話匣子還是很容易被打開的。
“就爺爺受傷的那一年，我站在圍墻那裏哭，就聽見外面有個哥哥叫我別哭，還拉琴給我聽，我看到你公寓的小提琴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這件事。”
辛陽和知道木爺爺的腿是個意外，也知道那個時候的木驚蟄一定很傷心，卻沒想到自己在無意之間安慰到了他。
記憶裏閃過幾個畫面，是爭吵的父母和破碎的松香混在一起，他抓著小提琴跑了出去，站在一棵花樹下拉了《歡樂頌》的一小節，等到哭聲停止，他才往家裏走去。
真的算是很有緣分了。
“那你還會拉小提琴嗎？”木驚蟄轉過身看著他，黑色的眼珠在夜裏幾乎在發亮。
“會的。”辛陽和笑笑，伸手過來拍了拍木驚蟄身上蓋著的被子，“給你拉一首《搖籃曲》。”
“那是誰的曲子？”
“那是我在叫你現在快點睡。”
“好吧，晚安小元哥哥。”
“晚安，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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