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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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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阿鬥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不是他也想分霞谷小祟一杯羹,而是受蜮王之令,聽左使安排,前來護霞谷之全,為顏右使分擔繁忙的公務。但他接任沒多久,就開始暗地裏幹起了吞並小祟群的勾當。也不知是為了擴大自己的隊伍,還是真的在為顏右使掃清障礙。

零零碎碎聽到這些,我向著霞谷的方向望去,真心希望阿犮在沒有顏右使的情況下,也能把霞谷護住。畢竟,以我觀望阿鬥的情況,他對霞谷是勢在必得。只是現下,他應還有其他事需要先完成。

“咦,你是哪個祟群?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管我們的小祟頭終於核實到我了。

面對他的審查,我不打算隱瞞:“我不是谷外祟,而是谷內小祟。”直接挑明,免得遮遮掩掩反而生事。

此言一出,的確引來了周圍一堆祟的好奇。有的眼神直接露出貪婪,恨不得下一口就將我果腹。畢竟,我可是受到霞光撫育過的小祟,食我下腹,修為大增。這一謠言已經傳得太久了,大家都等不及想要親口驗驗真偽。

他們的反應在我的預料之中,我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頭戲:“我和阿鬥使的出生一樣。”這話一加,對我目露兇光的祟們得好好考慮考慮是否真的敢在阿鬥的地盤上惦記我。見他們把饑餓的神情收了收,我也就放了一大半的心了。

“喲,瞧不出。”小祟頭看稀奇一樣,繞著我大量一圈,然後品頭論足著,“你這小祟子,夠勇呀,敢逃出霞谷,也不怕顏右使的雷火鞭。”

這武器聽著挺厲害的,但我沒見過,反倒以此撐足了自己的倔強:“雷火鞭算什麽。只要能出谷,我煙散了又何妨。”

“聽聽,聽聽,這口氣,不愧是霞谷出來的。”小祟頭雙手一招,引來了更多的祟向我觀望。

我成了他們的眼中珍寶:“這水靈的,霞光真是厲害。”“都說霞谷最為滋養小祟子。還是越弱的越好養。瞧她這模樣,又瘦又小,的確適合霞谷。”“天呀,她是霞谷逃出來的小祟子,真是不得了,連顏右使設的壁壘都破了。”

終於有個人說到了重點,小祟頭立馬謹慎地看著我發問:“顏右使可是鬼蜮第一戰將,她為霞谷特意設下的壁壘,你是如何破除?”

對於這個問題,我早就做好了準備。為了不顯得自己緊張,我裝得十分淡然,特意掃了他們一圈,然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我偷了谷裏的鉆金鑿,再用探針尋到了內壁最弱的一處,趁夜,鑿開了一條縫隙,就化形逃了出來。”

他大手一伸,十分不信:“鉆金鑿呢?”

這個鉆金鑿谷中的確有,但豈是我能偷盜之物。不過,出谷追殺我的那兩個祟,一個被阿鬥收編時多嘴殺了,一個被他帶回來就外派了,這麽久沒回來,自然也是兇多吉少。兩個能直接拆穿我謊言的祟都不在,自然任我胡編,只要我不編錯。我保持不怕的心態,反倒向他質問而去:“你可知何為鉆金鑿?一鑿自消,一鑿彼消。鑿鑿消,消鑿鑿。顏右使又是何等大祟。我能在鉆金鑿自消之前,給自己鑿出一條逃生的細縫,已是極大的天佑。”好在阿犮整日整日讓我們熟背鬼蜮兵器譜,我才能想到借鉆金鑿的由頭。

他半信半疑之時,有了解的祟給了肯定答案:“所以鉆金鑿不能輕用。鑿沒了,還鑿不出,也是常有之事。”

小祟頭算是信了這條,但又起了另一個問:“你都說了顏右使是大祟,豈能讓你隨意鑿開了她的壁壘。”

這道題也在我的預料之內:“你的課業沒好好學嗎?壁壘可是和下制之祟有著強大的聯結。顏右使屢屢征戰在外,精魂虛耗甚多,壁壘自然有損。可她畢竟是大祟,就算有損,也能根據自身調整了調修壁壘。但這期間,便是我下手之時。內壁之弱點,可是我暗地裏探了許久才找到。遇此良機,我自然是不能放過。”

他雖皺著眉頭,但對我圓的謊,並沒有太大疑慮,反倒是在問:“內壁有損,外壁可破否?”

我已猜到他的心思,恐是想借機上言,博得阿鬥的好感,但我豈會讓他鉆空,故意皺緊了眉頭:“內壁如肌理,外壁似銅墻。若想外公壁壘,恐是以卵擊石。”要不是這個理,阿鬥早就帶祟攻了霞谷,還等到你等想建功。

聽到這麽不滿意的答案,他氣呼呼的從我身邊走過:“你這麽弱,去守兵器庫,免得不適應谷外的邪風,一吹把你吹散了天,費盡心思叛逃出來的小命可就不值了。”大家一聽,哈哈大笑。

我知道他在當眾調侃我為谷中叛徒弱祟。但我保命為先,不能與他過多爭口舌之快,免得說多錯多,毀了後面的籌謀。

這裏畢竟是荒沙怪石地帶,駐紮條件艱苦,依地而建的兵器庫自然也是。我一會兒挨著邪風的鞭撻,一會兒忍著忽高忽低的熱流,一會兒還得攥緊拳頭不向來輕蔑我的祟出手。在身心的強烈考驗之下,默念心法,穩住心神,我居然還能暗暗地自修起來。真是沒白費我乖乖聽阿犮的話,把顏右使布置的書目,先死記硬背下來。就這樣,被按上叛逃標簽的我在他們不起眼的地方,開始默默地自我精進。並且,久經邪風的我發現,自己的臉被它扇麻木了,成了塊毫無表情動作的木板。

直到阿鬥點我名,我才從兵器庫前的活木頭重新走回他的眼裏。

他看著我,和他們一樣,也充滿了好奇:“你是霞谷裏的小祟子?”

我既然已經公開了,自然對他必須知無不言,先叩拜一把:“雲霞見過阿鬥使。”

他一擡手,我站起來,面無表情,內心不停地暗示自己,必須保持冷靜,不能被他發現破綻。不然,我的消散將對顏右使將毫無意義。

他坐在椅子上,仔細打量我,問了個我沒想到的問題:“聽聞谷中有一使,如何?”

他這是在驗我真偽?我眼珠不轉地回過去:“阿鬥使問的可是阿犮使。”見他沒反對,我繼續收納住自己多餘的表情:“阿犮使和阿鬥使長得一樣,但性格迥異。”

他突然一樂,歪斜著身子繼續問:“怎麽迥異?你且說說。”

“阿犮使做事刻板嚴苛,對我們也是一本正經,對顏右使卻是一味的衷心,十分奉承。”雖然他倆鬧翻了,但我不能知道。而且他倆是兄弟,他還特意偷摸回去勸降阿犮,說明他心裏有阿犮的一席之地。我不能誇,但也不能貶。保持中立最好。但他對顏右使的態度必須刻意加上,稍稍體現我也對阿犮這點的不滿。

他聽出了我的苗頭,翹起腳慢慢問:“顏右使呢?她可是帶你出煉魂場,助你修形。你就這麽逃了,對得起她嗎?”

他的話讓我想起了那夜阿犮對他的質問。我順著他的反感答:“她雖帶我出煉魂場,但我又沒求她帶。她雖助我修形,但我又沒讓她助。她不予過問,就擅改了我的軌跡。難道我還要感恩戴德嗎?”我邊說邊保持自己冷峻的神情,這樣才能更加完美地詮釋我對她自作主張的不滿。

見他聽得很開心,我繼續補:“聽到她被困在外,無暇歸谷,我也修了些術法,還不趁機抓好這個機遇,難道在谷裏繼續老老實實等她回來,將我帶去兵營裏歷練歷練?我可不想再走她給我安排好的路。”

“可你也發現了,谷外的路,更不好走。”他收起了笑,眼裏帶了些狠厲看向我。

我心頭一噔,怕他已看穿了我的裝腔作勢,但還得賭一賭,繼續硬著頭皮做冷臉:“不好走,也是我自己的路。”

不料他一拍桌子,大笑了起來:“好好好,不虧是霞谷出來的叛祟。你叫甚?”

我默默大舒一口氣,慢悠悠地開口:“雲霞。”

“雲霞?”他質疑著,“你不是討厭霞谷?”

我腦筋一轉,眼睛一眨,繼續冷冷淡淡著:“所以我要當霞上雲。”

這個答案他非常滿意,直接替我鼓起了掌:“好一個霞上雲,有志氣。”他一伸手,多了塊布向我飄來:“既然你想當雲霞,我就給你一次機會。”

看著飄來的布在我眼前展開,我暗道不好,輪到我上黃泉路了。果真,布上金晃晃的地方標註了熔巖兩字。

他的笑聲小了,但裏面多了幾分狡詐:“這個地方叫熔巖地獄。你幫我取一罐火熔巖回來,我就助你真的走上自己的路。”

明知不可去,但我不能違,只能欣然接下,再跪拜離開。

回到通鋪,其他祟見我被阿鬥召見,十分艷羨:“一個叛祟,有何資格受命。”

好在另一個祟比他懂得叛祟二字的後果,立馬打住了他的出言不遜:“別說了,阿鬥使定有自己的思量。”

氣不過的祟甩袖離去,正好落了我一個清凈,打開布,認真勘察,發現這個熔巖地獄果真不是個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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