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那些事兒（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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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那些事兒（六）
謝妤出生在一個顯赫的家族，大清王朝沒滅以前，她的家族是受的起任何人的低頭的。
但事往往會與願違，大清滅了，帶走了謝家的所有榮華富貴，他們要開始像一個乞丐一樣搖尾乞憐了……這些變故發生的時候，謝妤渾然不知，那時的她還呆在英國，沈醉在一個俊美的英國男人懷裏。
“Sugar，我就要回國去了，我會將你介紹給我的父母，讓他們同意我們兩個的婚事。”謝妤用流利的英式發音說道。
她並不想在這樣一個浪漫的公園裏破壞浪漫的氣氛，只是她必須得走了。她的學業結束了，她的父母正催她回家。
而她也有回家之後必須要做的事情，比如給自己一個家。
“OK,Sweetheart,我會在信件中等待你的好消息。”
他們最後一次在浪漫的玫瑰花叢前擁吻。謝妤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和心愛的男人會有永別的一天。
從英國坐輪船回中國，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海風吹起謝妤的裙子，裙擺微微漾在半空中，勾勒出一條優美的曲線。
謝妤無時無刻不在想那個占據她全部心思的英國男人，就是不知道，那個多情的的英國男人此時此刻有沒有在想她呢？
想到這裏，謝妤不由得笑了起來。
她必須快點回家，快點讓自己的父親同意這門婚事。
萬一，父親不同意怎麽辦？
應該不會吧？
一路上，謝妤都在懊惱擔心這件事。但她內心更多的，是期待父親同意之後，自己和心愛之人成親的場景。
基督教堂，忠誠的宣誓，手捧的鮮花，還有滿地的玫瑰。
謝妤根本止不住幻想，就這樣，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輪船停靠在了家鄉的海岸。
謝妤回到家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靜謐的別墅上揮灑著夕陽的餘暉。這是謝妤記憶中的模樣，一點也沒有變。
謝妤將行李丟給家中的女傭，便提著裙子往謝父的書房飛奔。她迫不及待想要告訴她的家人，自己想要結婚，和一個英國男人。
年輕的女孩到底還是女孩，未經世事的玫瑰花永遠不會知道“命運”兩個字從何寫起。
謝妤期待的步子從到了謝父的書房那一刻停下，也從那一刻徹底消失。
謝妤到的時候謝父正從書房裏出來，嚴厲蒼老的眸光不茍言笑的落在謝妤身上，讓謝妤渾身顫栗。
謝妤立馬低下了頭，她知道，父親這個模樣，是要告訴她一些事情。
應該會是一件好事吧？謝妤不確定的想。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西裝的高俊男人從謝父的書房裏走出來，幾乎是前後腳。謝妤看得有些呆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了自己是一個小姐的身份，而不是市井裏的花癡女孩。
謝妤終於行了一個符合自己身份的禮數，就像歐洲貴族們在盛大的舞會上做的那樣。
謝父因為這個舉動滿意的笑起來，他拉過謝妤的手，將她牽到男人面前，大方的介紹道：“這就是我向你提起的女兒，她剛從英國留學回來，是一個有見識的女孩。”
謝妤因為自己父親的這一番誇讚而害羞起來，她用纖細的手指撥開了額前的碎發，露出了飽滿的大額頭。但這動作卻禁止在謝父的下一句話。
“她成為你的妻子，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什麽？妻子？
謝妤怔楞的擡起眸子，對上了男人那一雙好看的猶如琥珀一般的眼睛，她此刻的模樣，像是一朵得不到陽光的玫瑰。男人也看著她，俊美的臉上露出笑來，那裏面，似乎沒有光。
後來謝父和那個男人說了什麽，謝妤也恍恍惚惚的記不清楚了。
她只記得那個男人的名字——溫商從。這還是謝父強迫她記下來的。
只是謝妤沒有想到，這樣一個名字，竟然讓她記到了地獄裏去。
“父親，我並不能接受和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結婚。”溫商從走後，謝妤對自己的父親嚴詞道。
“他足夠優秀，我想他配得上你。”謝父如是道。
“可我並不愛他，我在英國結識了一個男人，雖然Daniel並沒有溫先生那樣優秀，但我們是真愛，我們可以……”話音未完，隨即落下玻璃破碎的聲響。
謝妤屏住呼吸將受了刺激而高聳的肩膀緩緩放下，難以置信地看向面前這位陪著自己長大，呵護自己的父親。
他的兩鬢也如這個年紀的所有男人一樣變得發白，沒有人不會老去。
“你深愛的那個男人，他可以給你帶來什麽？一個女人後半生的幸福。但，他可以給你的家族帶來什麽？他的家族是否也同樣有勢力，可以挽救這個瀕臨死亡的家族？”男人的聲音振振有詞的說著，幾乎是一口氣，他把這個滿目瘡痍的家族搬到了謝妤這個從未承受過風雨的女孩面前。
謝妤終於明白了，這是家族聯姻，這是不容得她反抗的命運！
“我不嫁。”
“死都不嫁。”
這是兩句最沒有分量的話，在她最親近的親人以死相逼的時候，她還是不得不就範。
她不想讓那些愛自己的人因為自己去死。
而那些愛她的人又不想她去死。
人真是矛盾體。
謝妤不止一次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以淚洗面。
其實她也不做不到去死，那樣太懦弱了。她擔心有人會笑話她。
於是事情就這樣被僵持著，始終沒有進展。
那就耗著吧。謝妤奢望結局是一哄而散。
但，事事都逃不過一個“違”字。
丹尼爾渡海遠洋來尋找謝妤了。
丹尼爾知道謝妤的家在哪裏，但他卻不知道此時此刻謝妤正在被軟禁在家，如同失去自由的飛鳥。
丹尼爾用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告訴謝家人，自己是從英國來尋找謝妤的。
英國男人不明所以的被引進客廳，似乎被當成了很高貴的客人對待。
“我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她呢？我已經按捺不住對她的思念了。”男人並沒有將思念的話說出口，而是將它們藏在心裏，安靜的選擇等待。
院外已經有星辰閃爍，客廳裏似乎太安靜了，只有一個英國男人還在等待。
就算這個人再怎麽蠢，也該察覺出其中的不對勁了。
“Daniel！”謝妤的嗓音出現在頭頂，丹尼爾喜出望外的想要擁抱她，卻被謝妤焦急的拉了出去。
家裏的傭人都被她的人支出去了，兩人正好逃走，逃到一處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的地方。
到那裏，他們才能相愛，才能白頭。
不錯，私奔！
謝妤腦海中這個搖晃不定的想法終於在愛人丹尼爾到來的時候落下了錘子。
她迅速用英文告訴丹尼爾這幾日發生的事情，語氣急到不行，眼淚也奪眶而出。
“請允許我向你告白，我的愛人。”
女孩纖細的雙手撫上愛人的面龐，本來應該溫柔地一笑，卻被遠處的火燒到了眼睛，嗆哭了。
緊緊擁抱的軀體被迫分開，一聲巨響之後，男人的屍體倒在在大片大片的血泊之中，鮮紅色的血液蜿蜒而下，宛然變成了玫瑰花。
女人的白裙子被染紅了，她失了聲，停不住的淚……
她望著面前那黑洞洞的槍口，還有那個開槍的中年男人……
那是她的父親……
那是她的父親啊！
她要如何去狠呢？！
不知過了多久，謝妤才將眸光移向父親身後的那個男人。
西裝、高貴……
謝妤不知道應該怎麽形容他。
只覺得周身好冷，徹骨的冷。這讓她覺得自己像惡鬼，剛從十八層地獄裏爬出來的那種。
要不然……她是怎麽做到害死自己的愛人的？
夜不知在什麽時候深了，夜深了，天也會涼。
謝妤還是原先那個失了魂的姿勢，她跌坐在地上，披頭散發，沒有大家小姐的氣質，沒有禮儀，只是坐著。
年輕的商人到了這個時候終於做出了一個動作，他朝他的未來妻子走去，然後抱起她，離開了那個血腥殘忍的地方。
中間謝妤沒有一絲反抗，也許是因為她的心死了，所以什麽都死了。
她在瀕臨死亡前感受到的那一點溫暖，謝妤怎麽也無法想象，它是假的。
回去之後，謝妤大病了一場。
整整三個月。
這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瘦削不堪，蒼白病態。
溫商從新婚之夜的妻子不會是這個模樣，於是他讓她休息了三個月，至少還能有一點氣色。
六個月。
六個月裏，沒人提起那個晚上，就好像，它從來不存在一樣。
六個月裏，足以改變一個人。
謝妤還是會做噩夢，夢見那個她愛的英國男人，夢見那個晚上……她經常哭，只是不當著別人的面哭。
溫商從是個大忙人，但他也會擠出時間來陪謝妤恢覆，哪怕他們見面沒說上幾句話，哪怕他們婚前的感情還是沒有一點進展。
後三個月的時間裏，確實足以讓一個毫無血色的人變成一個有點血色的人。
婚期將近，接著就是繁瑣的禮節準備。
謝妤和謝父的關系一直無法緩解，也沒人來勸，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不必勸。也就因為這樣，謝妤才覺得心痛。
一條生命，說消失就消失了，也沒有人會覺得愧疚。
謝妤實在是不知道這些代表著什麽，周圍的人心都變了，變得不再熟悉了。
而謝妤也在逼著自己改變，逼著自己成為和這些人一樣的人。
他們本就是一樣的人。
她就這樣一遍又一遍的想著，日覆一日的想著，沒想到有一天，她竟然真的釋懷了，然後昧著良心去過正常人的日子。
這樣的過程就產生在她打聽溫家過往的時候。
溫商從有一個前妻，他的前妻為他生育了一兒一女，據說是死在生小孩的手術臺上，再也沒能醒過來。
謝妤並沒有為此深究，反正溫商從只是她的聯姻對象，又不是她的愛人，她為什麽要在意對方是否有妻子兒女，而這個妻子兒女又是死是活呢？
她只需要顧好自己就可以了。
時間總是流逝的很快，幾乎是一眨眼，就到了要成親的時候。
謝妤披上嫁衣，不哭也不笑。對她來說，這好像是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仿佛完成了，她就能夠功成身退。
謝父這時不知為什麽在氣頭上，當謝妤轉過身去的時候才丟下一句話，“你今日若還不叫我一聲父親，那以後就不用再叫了。”
這是要斷了謝妤的後路，逼著她妥協啊！
為什麽一定要逼她呢？！
謝妤走了，到最後還是一聲不吭。
她欠這個家的已經還了，剩下的路她要一個人走。
溫家府邸比謝家府邸還要富麗堂皇。謝妤沒了解過溫商從這個丈夫，只知道他是做海外生意的，勢力很大。
一場婚宴，大多都是溫商從生意場上的客人，也沒幾個親朋好友。
謝妤就這樣心冷的等了很久，才見到一個人滿身酒氣推門而入。那就是溫商從，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此刻的謝妤並不能說是完全麻木的，她也是人，也會害怕。她又不是在妓院裏出賣自己身體的娼妓。
“我們不能做這些？”一直到男人的鼻息停留在自己的脖子上，謝妤才忍不住道。
“為什麽？是因為那個被你父親親手殺死的男人？”男人的語氣裏似乎帶著玩弄的意味，這讓謝妤覺得難受，惡心。
“別提他！”謝妤瘋了一樣喊叫，發絲散下來，就像那個令人窒息的晚上。
“我們只是聯姻的關系，你沒有資格。”
男人對這話不以為然，隨即冷笑，“美名其曰而已，事實上你父親的手段叫做什麽賣女兒，所以我有權利對你做任何事情。”
“別鬧得不愉快，這是我們的新婚之夜，謝妤，你應該感到開心。”男人低啞的嗓音在瞬間游走過身體的每一處角落。
……
“別叫我的名字。”這是一聲無聲的祈求。
黑暗震碎著每一個角落，讓它們鋪上深淵黑洞。
如果註定是悲劇，那麽它從哪裏開始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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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妤出生在一個顯赫的家族，大清王朝沒滅以前，她的家族是受的起任何人的低頭的。
但事往往會與願違，大清滅了，帶走了謝家的所有榮華富貴，他們要開始像一個乞丐一樣搖尾乞憐了……這些變故發生的時候，謝妤渾然不知，那時的她還呆在英國，沈醉在一個俊美的英國男人懷裏。
“Sugar，我就要回國去了，我會將你介紹給我的父母，讓他們同意我們兩個的婚事。”謝妤用流利的英式發音說道。
她並不想在這樣一個浪漫的公園裏破壞浪漫的氣氛，只是她必須得走了。她的學業結束了，她的父母正催她回家。
而她也有回家之後必須要做的事情，比如給自己一個家。
“OK,Sweetheart,我會在信件中等待你的好消息。”
他們最後一次在浪漫的玫瑰花叢前擁吻。謝妤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和心愛的男人會有永別的一天。
從英國坐輪船回中國，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海風吹起謝妤的裙子，裙擺微微漾在半空中，勾勒出一條優美的曲線。
謝妤無時無刻不在想那個占據她全部心思的英國男人，就是不知道，那個多情的的英國男人此時此刻有沒有在想她呢？
想到這裏，謝妤不由得笑了起來。
她必須快點回家，快點讓自己的父親同意這門婚事。
萬一，父親不同意怎麽辦？
應該不會吧？
一路上，謝妤都在懊惱擔心這件事。但她內心更多的，是期待父親同意之後，自己和心愛之人成親的場景。
基督教堂，忠誠的宣誓，手捧的鮮花，還有滿地的玫瑰。
謝妤根本止不住幻想，就這樣，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輪船停靠在了家鄉的海岸。
謝妤回到家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靜謐的別墅上揮灑著夕陽的餘暉。這是謝妤記憶中的模樣，一點也沒有變。
謝妤將行李丟給家中的女傭，便提著裙子往謝父的書房飛奔。她迫不及待想要告訴她的家人，自己想要結婚，和一個英國男人。
年輕的女孩到底還是女孩，未經世事的玫瑰花永遠不會知道“命運”兩個字從何寫起。
謝妤期待的步子從到了謝父的書房那一刻停下，也從那一刻徹底消失。
謝妤到的時候謝父正從書房裏出來，嚴厲蒼老的眸光不茍言笑的落在謝妤身上，讓謝妤渾身顫栗。
謝妤立馬低下了頭，她知道，父親這個模樣，是要告訴她一些事情。
應該會是一件好事吧？謝妤不確定的想。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西裝的高俊男人從謝父的書房裏走出來，幾乎是前後腳。謝妤看得有些呆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了自己是一個小姐的身份，而不是市井裏的花癡女孩。
謝妤終於行了一個符合自己身份的禮數，就像歐洲貴族們在盛大的舞會上做的那樣。
謝父因為這個舉動滿意的笑起來，他拉過謝妤的手，將她牽到男人面前，大方的介紹道：“這就是我向你提起的女兒，她剛從英國留學回來，是一個有見識的女孩。”
謝妤因為自己父親的這一番誇讚而害羞起來，她用纖細的手指撥開了額前的碎發，露出了飽滿的大額頭。但這動作卻禁止在謝父的下一句話。
“她成為你的妻子，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什麽？妻子？
謝妤怔楞的擡起眸子，對上了男人那一雙好看的猶如琥珀一般的眼睛，她此刻的模樣，像是一朵得不到陽光的玫瑰。男人也看著她，俊美的臉上露出笑來，那裏面，似乎沒有光。
後來謝父和那個男人說了什麽，謝妤也恍恍惚惚的記不清楚了。
她只記得那個男人的名字——溫商從。這還是謝父強迫她記下來的。
只是謝妤沒有想到，這樣一個名字，竟然讓她記到了地獄裏去。
“父親，我並不能接受和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結婚。”溫商從走後，謝妤對自己的父親嚴詞道。
“他足夠優秀，我想他配得上你。”謝父如是道。
“可我並不愛他，我在英國結識了一個男人，雖然Daniel並沒有溫先生那樣優秀，但我們是真愛，我們可以……”話音未完，隨即落下玻璃破碎的聲響。
謝妤屏住呼吸將受了刺激而高聳的肩膀緩緩放下，難以置信地看向面前這位陪著自己長大，呵護自己的父親。
他的兩鬢也如這個年紀的所有男人一樣變得發白，沒有人不會老去。
“你深愛的那個男人，他可以給你帶來什麽？一個女人後半生的幸福。但，他可以給你的家族帶來什麽？他的家族是否也同樣有勢力，可以挽救這個瀕臨死亡的家族？”男人的聲音振振有詞的說著，幾乎是一口氣，他把這個滿目瘡痍的家族搬到了謝妤這個從未承受過風雨的女孩面前。
謝妤終於明白了，這是家族聯姻，這是不容得她反抗的命運！
“我不嫁。”
“死都不嫁。”
這是兩句最沒有分量的話，在她最親近的親人以死相逼的時候，她還是不得不就範。
她不想讓那些愛自己的人因為自己去死。
而那些愛她的人又不想她去死。
人真是矛盾體。
謝妤不止一次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以淚洗面。
其實她也不做不到去死，那樣太懦弱了。她擔心有人會笑話她。
於是事情就這樣被僵持著，始終沒有進展。
那就耗著吧。謝妤奢望結局是一哄而散。
但，事事都逃不過一個“違”字。
丹尼爾渡海遠洋來尋找謝妤了。
丹尼爾知道謝妤的家在哪裏，但他卻不知道此時此刻謝妤正在被軟禁在家，如同失去自由的飛鳥。
丹尼爾用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告訴謝家人，自己是從英國來尋找謝妤的。
英國男人不明所以的被引進客廳，似乎被當成了很高貴的客人對待。
“我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她呢？我已經按捺不住對她的思念了。”男人並沒有將思念的話說出口，而是將它們藏在心裏，安靜的選擇等待。
院外已經有星辰閃爍，客廳裏似乎太安靜了，只有一個英國男人還在等待。
就算這個人再怎麽蠢，也該察覺出其中的不對勁了。
“Daniel！”謝妤的嗓音出現在頭頂，丹尼爾喜出望外的想要擁抱她，卻被謝妤焦急的拉了出去。
家裏的傭人都被她的人支出去了，兩人正好逃走，逃到一處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的地方。
到那裏，他們才能相愛，才能白頭。
不錯，私奔！
謝妤腦海中這個搖晃不定的想法終於在愛人丹尼爾到來的時候落下了錘子。
她迅速用英文告訴丹尼爾這幾日發生的事情，語氣急到不行，眼淚也奪眶而出。
“請允許我向你告白，我的愛人。”
女孩纖細的雙手撫上愛人的面龐，本來應該溫柔地一笑，卻被遠處的火燒到了眼睛，嗆哭了。
緊緊擁抱的軀體被迫分開，一聲巨響之後，男人的屍體倒在在大片大片的血泊之中，鮮紅色的血液蜿蜒而下，宛然變成了玫瑰花。
女人的白裙子被染紅了，她失了聲，停不住的淚……
她望著面前那黑洞洞的槍口，還有那個開槍的中年男人……
那是她的父親……
那是她的父親啊！
她要如何去狠呢？！
不知過了多久，謝妤才將眸光移向父親身後的那個男人。
西裝、高貴……
謝妤不知道應該怎麽形容他。
只覺得周身好冷，徹骨的冷。這讓她覺得自己像惡鬼，剛從十八層地獄裏爬出來的那種。
要不然……她是怎麽做到害死自己的愛人的？
夜不知在什麽時候深了，夜深了，天也會涼。
謝妤還是原先那個失了魂的姿勢，她跌坐在地上，披頭散發，沒有大家小姐的氣質，沒有禮儀，只是坐著。
年輕的商人到了這個時候終於做出了一個動作，他朝他的未來妻子走去，然後抱起她，離開了那個血腥殘忍的地方。
中間謝妤沒有一絲反抗，也許是因為她的心死了，所以什麽都死了。
她在瀕臨死亡前感受到的那一點溫暖，謝妤怎麽也無法想象，它是假的。
回去之後，謝妤大病了一場。
整整三個月。
這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瘦削不堪，蒼白病態。
溫商從新婚之夜的妻子不會是這個模樣，於是他讓她休息了三個月，至少還能有一點氣色。
六個月。
六個月裏，沒人提起那個晚上，就好像，它從來不存在一樣。
六個月裏，足以改變一個人。
謝妤還是會做噩夢，夢見那個她愛的英國男人，夢見那個晚上……她經常哭，只是不當著別人的面哭。
溫商從是個大忙人，但他也會擠出時間來陪謝妤恢覆，哪怕他們見面沒說上幾句話，哪怕他們婚前的感情還是沒有一點進展。
後三個月的時間裏，確實足以讓一個毫無血色的人變成一個有點血色的人。
婚期將近，接著就是繁瑣的禮節準備。
謝妤和謝父的關系一直無法緩解，也沒人來勸，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不必勸。也就因為這樣，謝妤才覺得心痛。
一條生命，說消失就消失了，也沒有人會覺得愧疚。
謝妤實在是不知道這些代表著什麽，周圍的人心都變了，變得不再熟悉了。
而謝妤也在逼著自己改變，逼著自己成為和這些人一樣的人。
他們本就是一樣的人。
她就這樣一遍又一遍的想著，日覆一日的想著，沒想到有一天，她竟然真的釋懷了，然後昧著良心去過正常人的日子。
這樣的過程就產生在她打聽溫家過往的時候。
溫商從有一個前妻，他的前妻為他生育了一兒一女，據說是死在生小孩的手術臺上，再也沒能醒過來。
謝妤並沒有為此深究，反正溫商從只是她的聯姻對象，又不是她的愛人，她為什麽要在意對方是否有妻子兒女，而這個妻子兒女又是死是活呢？
她只需要顧好自己就可以了。
時間總是流逝的很快，幾乎是一眨眼，就到了要成親的時候。
謝妤披上嫁衣，不哭也不笑。對她來說，這好像是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仿佛完成了，她就能夠功成身退。
謝父這時不知為什麽在氣頭上，當謝妤轉過身去的時候才丟下一句話，“你今日若還不叫我一聲父親，那以後就不用再叫了。”
這是要斷了謝妤的後路，逼著她妥協啊！
為什麽一定要逼她呢？！
謝妤走了，到最後還是一聲不吭。
她欠這個家的已經還了，剩下的路她要一個人走。
溫家府邸比謝家府邸還要富麗堂皇。謝妤沒了解過溫商從這個丈夫，只知道他是做海外生意的，勢力很大。
一場婚宴，大多都是溫商從生意場上的客人，也沒幾個親朋好友。
謝妤就這樣心冷的等了很久，才見到一個人滿身酒氣推門而入。那就是溫商從，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此刻的謝妤並不能說是完全麻木的，她也是人，也會害怕。她又不是在妓院裏出賣自己身體的娼妓。
“我們不能做這些？”一直到男人的鼻息停留在自己的脖子上，謝妤才忍不住道。
“為什麽？是因為那個被你父親親手殺死的男人？”男人的語氣裏似乎帶著玩弄的意味，這讓謝妤覺得難受，惡心。
“別提他！”謝妤瘋了一樣喊叫，發絲散下來，就像那個令人窒息的晚上。
“我們只是聯姻的關系，你沒有資格。”
男人對這話不以為然，隨即冷笑，“美名其曰而已，事實上你父親的手段叫做什麽賣女兒，所以我有權利對你做任何事情。”
“別鬧得不愉快，這是我們的新婚之夜，謝妤，你應該感到開心。”男人低啞的嗓音在瞬間游走過身體的每一處角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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