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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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和伊延預料的結果不太一樣,疼痛沒有降臨在他身上,那只爪子到了半路就被截住了。

“錚——”“刺啦——”尖銳牙酸的聲音響徹天地,耳膜都因此變得生疼。

緊接著伊延就看見了讓他畢生都難以忘記的一幕——

這些剛才還難以對抗的敵人在對方面前毫無招架之力,就跟砧板上的魚沒有兩樣,被擊倒、被刺穿,血肉飛濺,暴力得不留絲毫情面。

兇殘、狠辣、絕情,步步緊逼。

而敵人的攻擊對面前的人來說不過是撓癢癢一般,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伊延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敵人之前還活像是獵犬捕食似的往上沖,這一次卻畏懼退卻了,宛如潮水般退卻。

黑衛出動大量武器和兵力的進攻,失敗了。

紫得發黑的碎發輕揚,露出那雙猩紅覆眼,側目盯著伊延,那雙眼睛裏流露出的森冷和無情讓心臟都像是被壓抑地攥住。

沒有情感的冷血動物,漠然得不像是人類,也根本不是人類。

事不過三,這只高級蟲族已經第三次沒有找尋到媽媽的蹤跡,日漸焦躁憤怒的壓抑情緒籠著他周身,連他周身都仿佛有陰郁幽暗的黑氣繚繞。

而伊延身上有媽媽感激的氣味。

如果再找不到媽媽,他會在痛苦得死掉前,率先讓這些麻煩的家夥成為灌養母親前進路上的血泥。

……

“愚人舟將黑衛放出來了,現在到處都是一團亂,我們的直播應該要中止一段時間,這也是迫不得已的結果。”主播阿昭朝著鏡頭外的觀眾鞠躬道歉,眉目間都是無法松開的憂慮,“真是對不起大家了。”

[黑衛?那不是愚人舟最臭名昭著的部下之一嗎,聽說裏面的人都是瘋子,殺人的手段也極其殘忍,一般在星域上穿梭的星艦都不想跟這些家夥打交道,求神拜佛寄希望於不要在航線中碰上他們。]

[這群瘋子,星盟打壓了他們這麽多年都是吃幹飯的嗎?我們每年交那麽多的稅金都動不了一個破星盜組織?fuck!這個稅金小偷!]

[我知道這個組織,名聲一直都是爛的,連他們自己都不在乎。而且也不知道怎麽會有那麽多傻*崇拜這個垃圾組織,要我說的話有那麽強的能耐不能去解決寄生種嗎?就只知道沖平民囂張狗吠的一群星際垃圾罷了。]

[靠,竟然是他們,不管怎樣,主播在流浪星域記得註意安全……]

彈幕一閃而過。

“我知道的,大家之後再見。”說話間,直播上的屏幕一黑,浮現出“你所關註的主播已下播,去看看其它主播的精彩內容吧”這一行大字。

時蕤面色白了白,腦袋轉向了切西爾,愁眉苦臉地問:“那些黑衛是來抓捕我們的嗎?”

切西爾應道:“嗯。”

他還在悠哉悠哉地喝酒,似乎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時蕤的眉頭則是輕輕皺了起來,猶如薄紗輕霧籠罩的黛山,我見猶憐。

他問:“那怎麽辦,我會連累你們的。”

如果不是這種全城性的大肆搜捕,跟刮墻皮一樣的手段,還可以說嘗試逃脫這幾個字眼。

時蕤想,既然厚顏待在這裏會給他們帶來危險,他還是跟他們撇清關系更合適。

切西爾掀了掀眼皮,仿佛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樣,回道:“你是傻子嗎?如果真的害怕我們還會出手?”

時蕤立刻皺著小臉,搖頭:“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對不起。我只是很擔心自己會害了你們,以目前的這個形勢來看,現在太危險了,如果能將我送走……”

他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嘴巴就被一根手指抵住。

切西爾感受著手指下的軟綿,柔嫩的唇瓣滑滑的,唇珠飽滿可愛,他忍住了強碾的沖動,哼笑一聲:“太天真了,愚人舟的手段你不了解。就算自首了,他們也決不會放過那些幫你們逃跑的人。”

時蕤本來想說自己不傻,結果就聽見了切西爾後面那句話,神色微變,嘴巴閉緊,連唇珠都一並抿了進去。

這點輕微的觸碰就像是羽毛一樣拂過指腹,太軟了。

切西爾手指微動,下壓了一寸,指腹磨過柔嫩的唇瓣。

他看見時蕤詫異的目光,猛地收回手指,輕咳了一聲。

“別擔心,我會安排好的。而且黑衛他們首要盯準的對象還是黑鷹這個組織,其他人不過是順帶的。”

時蕤立時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和緩不少,又捕捉到另外一個有所耳聞的專有名詞,反問:“黑鷹?”

之前從那個主播口中聽過一耳朵,但並沒有多清晰的認知。

“黑鷹確實也是星盜組織,和聲名狼藉的愚人舟不同,這個組織的人並不會隨便劫掠星船,除非那些商人名聲不怎麽好聽。應該說,劫掠的目標都算是公認的壞人。這個組織自覺維護著流浪星域的秩序,是一群被放逐過來的貴族和部分‘正義’人士組建的,所以能遵守著某些規矩。”他笑道,“反正愚人舟怎麽來,他們就反著來。”

“所以我們是安全了嗎?”時蕤懵懵懂懂地問。

切西爾挑眉詫異:“當然不是了,你怎麽會這麽問?”

時蕤羞愧地低下頭。

切西爾突然勾起了唇角:“不過不用太慌張。”

他意味深長地說:“我們有替你遮掩的手段。”

…………

黑衛首要搜查的地方是貧民區,時蕤等人處在中心城區的夜色附近,也算是燈下黑了,卻也並沒有好到哪裏去。

按黑衛搜查那個雞飛狗跳的糟心程度和迅猛的速度,還有不準別人隨意進出星域的要求,遲早會搜查到這些地方。

切西爾他們現在出行已經很不方便了,時蕤怕給他們添麻煩,更是從來沒有離開過地下室。

就連金翅夜蛾在被他教導了一陣子後,也派出去打探消息了。

切西爾卻在迎著黑衛搜查的某天突然帶回來一條裙子。

那是條交領的美麗長裙,聖潔雪白,裙擺是一層疊一層的雪白薄紗。沒什麽多餘的裝飾,外表看起來有些素了,卻一點也不影響它的動人,只一眼就覺得裙子柔軟精致,和切西爾那樣塊頭的男人倒是有些不搭了。

切西爾:“哼,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要穿它的是你,不是我。”

時蕤啊了一聲,臉上隱約帶了點兒不情願的抗距,猶猶豫豫地說:“真的嗎,我一定要穿嗎,如果不穿的話會怎樣?”

切西爾懶洋洋地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說:“會死。”

時蕤:“…….”

細瘦纖長的手指將地下室中專屬於他們的換衣區簾子給拉上,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來。

房間裏非常安靜,衣料摩擦響動的聲音就非常清晰地傳入切西爾的耳中。

過了好半天,簾子裏傳來他微急的聲音:“那、那個……我好像有點拉不上去。”

急切、尷尬,還有絲絲委屈和羞惱。

切西爾以手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目不斜視地走了進去。

才拉開簾子,他就頓住——

一眼就看到了大片光裸的背,雪膩柔潤、兩片蝴蝶骨振翅欲飛,微凸的脊椎是一條流暢而美絕的線,再看下凹的腰線,沒入被裙子遮住的起伏軟臀。只露出的小腿也是細韌漂亮,弧度美麗,腳踝處微微泛著粉。

無一處不完美,無一處不精致的無可挑剔身材。

雪白柔軟的手時彎曲過來,彎折成誇張的程度向後方探過去,柔韌到不可思議,手指扣著拉鏈。

拉鏈好像出了點小小的意外,死活都扯不上去。

時蕤急得額頭上都冒了細小的汗珠,唇瓣都給抿得發紅,泛著水潤的光,哀切地望過來,一眼萬年。

切西爾竭力維持著面容上的冷靜,滾燙的手掌貼合著柔韌纖瘦的腰線,牙根死死咬著,下頜和脖頸處崩緊。

他手指扣著拉鏈時,指腹就會蹭過滑膩的膚肉,然後再扯著拉匙慢慢拉上去。

他們靠得實在有些近,微微側過腦袋的時蕤和低著頭的切西爾呼吸交融在一起,鞋尖互相抵著,散亂的發絲沾在彼此的面龐。

就算切西爾再怎麽放慢速度,拉鏈也依然會滑至末端,幫忙的任務完成後,他也只好遺憾地放開手。

“你好像抵到我了,有點咯。”

突然地,時蕤開口說了句話。

是那種嬌氣的,稍微帶著點抱怨的語氣,又夾雜著認真。

切西爾腦子裏的一根弦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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