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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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今天知道了許多盧奈爾帝國和切西爾他們之前的往事,聽完的時蕤覺得心滿意足,相比之前更加了解這個世界了。

土著果然才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更多的信息,它已經不僅僅是自己印象中的游戲。

時蕤洗完澡準備上床消息,他剛走到床邊,打算坐上去時,忽地頓住。

一絲微不可查的氣息在床角的被單上蟄伏著,發出非常細微的動靜,如果不仔細感覺的話,都不一定能發現上面存在著某種生物。

它在匍匐著,一翕一張地呼吸。

時蕤精神凝聚得愈發細致,感官就如同抽絲的細線,一寸一寸地綿延至那個位置,甚至連生物的大體輪廓都能感受出來。

最後信息反饋出來——是擁有一對羽翅的、蟲子?

如果不是近來精神一直緊繃著,加上吃一塹長一智,對日常中的所有事都時刻關註著,時蕤興許都註意不到那只小蟲的存在。

時蕤慢慢走過去,緊接著就在自己垂落一角的床單上看見了爬著的一只金翅大蛾子。

身子只有拇指大小,上下的雙翅看著卻美麗又寬大,就像是兩把小蒲扇。幾乎和蜜橘色的床單融為一體,不算特別顯眼。

時蕤並不畏懼這些蟲子,他自然隨性地蹲在了床邊,靜靜地觀察著這只蛾子,眼裏帶著好奇——星際時期的蟲子,和地球上的有什麽區別?

透明的精神力忽然展開了鏈接,時蕤絲毫沒有察覺。

這只撲棱蛾子在爬動時,身上的翅膀就會震落些金色的粉塵,那兩粒黑漆漆的眼珠子在盯著他,細絲般的觸角抖動。

‘媽媽。’

這只蛾子在說。

時蕤:“???”

時蕤:“!!!”

時蕤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吃驚地盯這只撲棱蛾子。

仿佛是失去了飛翔的能力,這只蛾子沒有扇動自己的翅膀飛向時蕤,而是沿著床單慢慢往下攀爬,一路爬到地上,慢慢朝著時蕤靠近。

‘媽媽!’

‘媽媽!’

‘媽媽,不要害怕。’

它在重覆,它在委屈,聽不出男女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癡狂。

金色的蛾子在爬動時,猶豫踟躕,想靠近,但是礙於他恐懼的情緒,一直在原地痛苦地打轉。

時蕤的手撐在地上,指尖都撐得有些發白,青藍色的血管凸顯,就像是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見之就覺得不俗。

又帶著點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色氣,想讓人去舔/舐,親吻。

蛾子的目光朝著他美麗的手看過去,時蕤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能從那對豆子大的小眼睛裏感受到那兩道強烈的視線。

它的情緒感受、還有它表達出來的字字句句,時蕤竟然全部都能理解,全部都能明白。

“你坐在這裏幹什麽?”

切西爾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浴室裏面走了出來,朝著時蕤疑惑地問出口。

他的眼神在無意間落到了時蕤的手上,徹底凝住,分神關註周遭環境的時候,也沒忘了直勾勾地註視這只手,就差黏上去了。

時蕤冷不丁聽見了身後切西爾的聲音,心臟猛地一縮,手指微顫了下,他下意識地看向之前那只蛾子所在的地方。

那只撲棱蛾子還挺機靈,也許知道切西爾是個不能惹的危險人物,藏的倒是挺快。

時蕤搖頭,隱瞞下來:“沒什麽。”

切西爾盯著他,沒吭聲。

時蕤從地上站起來,拍拍屁股,怯怯地說:“我剛才餘光看見了白色的影子,被嚇到了,才發現是我看錯了,那只是簾子而已。對不起。”

他微微仰望著切西爾,男人耷拉著眼皮,慢悠悠地看著他。

太漂亮了……

半天,切西爾轉過了視線:“嗯。”

之後才用奇怪的調子說:“你的膽子似乎有點小,要人一直陪著才行。”

停電了會害怕,看不見人的時候也會恐懼。曾經被夜色抓過的經歷讓他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需要別人的陪伴,沒辦法缺少伴侶……時時刻刻都需要人精養著的小男生。

那麽,他現在究竟是在以什麽身份幫忙對方?什麽樣的身份適合時刻陪伴保護時蕤?

他可以……要求嗎。

兩人分別上了自己的床,氣氛陷入安靜中。

獨屬於蟲族的透明鏈接不斷,猶如一根白色的煙霧綢帶,細細長長地飄在空氣中,從時蕤蔥白的指尖到那只金色蛾子身上。

‘媽媽,我是金翅夜蛾。’

‘媽媽,金翅夜蛾。’

‘不是什麽……隨隨便便的撲棱蛾子。’

仿佛是知道時蕤的想法,那只金翅夜蛾一直強調著這點,聲音裏滿是委屈。

時蕤其實在剛來到這個世界不久時就聽見過這種聲音,可他初到星際之中,滿心惶恐,只想匆匆逃走。

他趴在床上沈思。

切西爾玩著手中的終端,餘光卻一直都盯著時蕤這邊。

時蕤在床上會情不自禁地翹起自己的腳,然後慢悠悠地晃悠著。連他自己都意識不到,寬松的褲子會順著柔膩的皮膚滑下來,露出精致的、弧度可愛的小腿,腿彎是粉色的,連那雙腳都很可愛,腳趾透著水紅色。

是那種誘而不自知的色氣,就只是一個動作都能引出某些變態的各種下流想法,過分又露骨。

他不由自主地看入了神,連帶著游戲的進度都管不上了,隊友大概是在角落裏的聊天區域朝他破口大罵,一堆被屏蔽的***符號,沒一個進入他的眼中。

時蕤翹著的腿突然頓住,然後從床上跳下來,對他甩下一句:“我去上個廁所。”

切西爾猛地收回自己的視線,伸手將床頭櫃上的一杯酒拿過來猛灌一口冷靜冷靜,腦子又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時蕤為什麽要對我說這句話?他以前可是從來不說的,難道是有什麽暗示意味?

他冷笑一聲:自己可沒興趣偷窺。

手指胡亂滑著終端的男人並沒有註意到角落一只金翅夜蛾輕輕扇動翅膀,跟著時蕤一起進了衛生間。

-

時蕤只是試試,他心念一動,讓那只金翅夜蛾跟著自己過來,它就乖乖地飛了進來,貼在衛生間的鏡面上,喚了一聲又一聲的‘媽媽’。

鏡子裏的少年盯著那只金色的蛾子,眉間輕輕蹙了起來,像是籠上了悠遠的淡霧,美得真是世間萬物都為之失色。

似乎發現了他的情緒,蛾子徹底安靜下來。

時蕤咬了咬嘴唇,心臟撲通撲通地胡亂跳動著。

周遭並沒有任何利器,要弄傷自己有點兒難度,那麽剩下的就只有一個方法——

金翅夜蛾靜靜地伏在鏡面之中,它那漆黑宛如瑪瑙般的眼珠子裏映出少年漂亮纖瘦的身影。

隨著時蕤的緩慢靠近,母親那好聞的氣味被它感知到,激動得連兩只觸角都狂亂地震顫著,如果不是竭力扼制住,它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從滑溜溜的鏡子上溜下來,留下一鏡子的金粉。

一滴接一滴的透明晶瑩液體從高空中滴下來,金翅夜蛾那小小的蟲身中都能夠看出彌足狂熱的情緒,它高高仰起,如同朝奉一般絲毫不落地接下。

……

時蕤也只是想嘗試一下,不清楚究竟會不會成功。

他緊張得連手指都攥緊了,呼吸深了幾分。

他好像感受到了金翅夜蛾的痛苦、仔細去感覺,卻又發現是那種快樂著的,無比著迷歡喜的痛苦,哪怕它會因此身體寸寸斷裂都無所謂。

時間成了劃傷人的尖銳利器,煎熬感步步緊逼。

時蕤擰緊了眉頭,心中惴惴不安,連呼吸聲都帶著忐忑擔憂。

“時蕤?”

浴室門口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兩長一短,極有規律。

那是切西爾扣著手指在門外詢問。

時蕤慌亂地看向門的方向,盡量平穩了聲線,用稍顯羞澀的口吻說:“等、等一下,我還有點事要做,不、不要進來。”

外面靜了靜,有幾分古怪的聲調清晰地傳進來:“哦,那你註意節制。”

時蕤楞了幾秒,露出迷茫的神色。

反應過來後,直接一路從脖子紅到了臉頰,睫毛抖著,幾乎是襲人的美。

“我沒有”這三個字來不及從喉嚨擠出來,身後忽地傳來幾分響動。

就幾句交談的時間,時蕤再次轉過腦袋一看,眼睛不由睜圓了——

渾身赤/裸的小正太就這樣悄然站在他的面前,只到他肩頭的高度,面色蒼白,臉蛋可愛。

漆黑得找不出來一絲光亮的眼珠子癡迷地望著他,有一頭及耳的妹妹頭黑發,頭頂兩只灰褐色的纖細觸角在輕輕地晃著。

而在他的背後,從肩胛骨和後腰延伸,兩只巨大的金色斑斕翅膀正在輕輕地翕張,繁覆而精致的花紋占據了全部的視野,看久了甚至覺得頭暈目眩。

在游戲中才會出現的,唯有用蟲母的體/液能夠催生出強大的蟲族,體/液愈是凝萃精華,蟲族就愈是強大,真的破除了次元壁於真實世界中展現出來。

那一聲聲泣血狂熱的媽媽母親,蟲族之間精神力的鏈接,對蟲族的絕對掌控力……

——他也真的是蟲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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