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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大雪紛飛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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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大雪紛飛又一年

神都下雪了。

這是一場紛飛白雪,在陰沈沈的天空中撒了下來,很快街道上便鋪上了一層潔白的寒霜。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

神都城內,紛飛的白雪中飄揚著兩個人的承諾與誓言,它將會是永恒的羈絆。

啪!

安安靜靜的長街之上,一黃一白,兩個絕美佳人在街頭打起了雪仗。

小妮子把雪球堆得厚厚的,用力地朝著前邊不遠處白裙佳人丟了過去,她沒有避開,任憑雪球拍打在自己的臉上,冰冷的雪花在溫熱的臉上散開,猶如星星點綴著她的臉龐,似乎更美麗了。

雪足足下了兩個時辰,天色欲晚,可兩個人依舊是在雪中玩的很開心,地面上遍布著她們的腳印。

每一個拋出的雪球,仿佛都飽含著深深的思念與眷戀,明明可以輕而易舉的躲開迎面而來的雪球,但卻沒有人願意去躲開。

仿佛那已經不是撲面而來的雪球,而是濃濃的愛意與歡喜。、

她笑得很開心。

她雖然沒有笑,但是心中也很開心,因為她笑了。

只要她笑著,就是整個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卷詩篇。

一葉輕舟上,風雪埋沒了船頭的木板,一道小巧玲瓏的身影悄悄的探出個頭,那雙羨慕的眼神只隔著兩三丈的距離遙望那對佳人。

“真好呢……”

她紅著鼻子,輕輕抽泣了下,她沒有哭,那是雪落在臉上融化後凝結成的水珠。

可這滴水珠為什麽會那麽的滾燙,燙得讓人沒有力氣去擦拭掉它,只能任憑它在臉上撒野。

雪花飄啊飄,有人歡喜,有人笑,也有人含淚而笑。

她突然想撫琴,但是她決定強忍著這股強烈的欲望,她不忍心打擾到兩個人的歡樂,所以她選擇靜靜地看著,看著就好啊,畢竟,她自己本來就是孤身一人。

雪下的更猛烈了,猶如天降大雨傾盆而落,地上的雪堆積將近一尺高,可兩人身著單薄的衣裙,玩得卻是那麽不亦樂乎。

打雪仗累了,開始堆起小雪人。

小妮子似乎忘記了煩惱,忘記了思念,忘記了她自己是誰。

她只知道現在很快樂,那就夠了。

——

還記得那年千島湖。

千裏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

桃花三月,綠柳如絲。

“師兄師兄,我拿到琴了,你看,這是師父送我的一把墨琴!”

“師兄,你可以教我撫琴嗎?”

“師兄,你昨天布置的功課我都學會了哦,你聽聽我彈得對不對。這個是宮,這個是商,這個是角,這個是徵,這個是變徵,哎不對不對,這個是羽,這個才是變徵,這個是變宮,你看我彈的對不對?”

“師兄,你這次出師門,可不可以給我帶點好吃的回來呀?”

“師兄……”

……

“師兄,我在神都看到雪了哦,你現在到底在哪裏呢?你有沒有看到雪呢?”

“師兄啊,神都的雪好美,我很喜歡,可是師兄,為什麽每一片雪花都長得不一樣呢,我也想擁抱著同一片雪花啊。”

“師兄,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們一起回千島湖好不好?”

“師兄你看……轉眼又是一年了噢,我又長大了一歲了,不再是當年那個小跟屁蟲了哦……”

這多彩的江湖時而令人欣喜,時而令人憂傷。

——

“小姐,小姐,神都下雪了,下了好大的雪呢!”

“小姐,您怎麽了?好像不高興的樣子。”

高墻閨房中的少女望著窗外白蒙蒙的一片,手中的書卷也顯得冰冷許多,就連一旁考暖的火爐仿佛也失去了溫度。

“他沒有來……”

“小姐您說什麽呢?”

“我們出門走走吧。”

“可是小姐,老爺說了,神都現在很亂,讓我看著您,不讓隨便出去。”

“哎哎,小姐,外邊冷,披一件衣裳再去,等等我哎。”

少女走出閨房,站在房檐下,她伸出一只手,任憑雪花如同雨點打在自己的手掌心,看著晶瑩剔透的花朵慢慢融化成雪水,冰冷,刺痛,難受。

當然更痛的,其實是心中難以訴說的心意,一年書信卻只見寥寥數言,不知寄往何處去。

她沿著屋檐一路走到府門,在丫鬟的幫助下,吃力地將厚重冰冷的大門拉開了一道縫隙。

冷風呼呼吹過,將她脖子上帶著的一張圍巾給吹飛,落在了空無一人的大街之中。

丫鬟急急忙忙跑了出去,一腳踩進一尺深的大雪堆裏,在白蒙蒙的地面上彎腰拾起圍巾。

她忽明忽暗的視野裏仿佛看到了一個少年的身影,那一年,少年衣衫落魄的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他也是這樣子彎著腰,幫她撿起地上的圍巾,然後一步步走了過來。

那時天色也是這麽的黑,猶如風雪夜歸人,他將圍巾遞了上來,轉身一個人孤單的離去,消失在了雪夜之中,仿佛這世上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而如今,天色越來越暗淡,那張圍巾早就已經被丫鬟撿了起來,並幫她牢牢的裹上。

她想要的其實不是這條圍巾,而是那個少年的身影。

此時與彼時,她仿佛成了雪夜中的不歸人。

雪一直從白天下到晚上,獵獵的風聲隨著雪聲拍打在房檐上,吹得人心凍寒。

“小姐,夜已經很深了,我們還是早回去歇息吧。”

“他還是沒有來,這麽冷的天,他會住在哪裏呢?”

她不知道少年住在何處,她只知道少年有需要的時候,一定會登門請求,因為那天她說了一句話:

“若是不嫌棄,在我欒府做一名管家如何?”

“你不想留下嗎?那,若是有需要的話,盡管來找我。”

“好。”

這是少年給她的回應,對她而言卻是承諾。

欒府的大門終究是緩緩合上了,在這冰冷的雪夜下,再也沒有打開。盡管她囑咐過家丁,一旦有人敲門,一定馬上把門打開。

可是,一整晚都沒有人敲響欒府這座沈甸甸的門檻。

就像屋頂上鋪滿了沈甸甸的大雪,快要壓不住少女心中那股沖天的愁緒。

大周正元四十二年,臘月二十八,夜。

寒風飛雪落滿城,

長街空空無人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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