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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等你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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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等你來接

綠燈恰好亮起,郁泊舟分心啟動車,一時沒聽清紀綏喃喃自語了什麽,詢問:“偷偷嘀咕什麽呢?”

紀綏說:“沒什麽。”

大概他多心了。方才黃卓君探身過來,大衣領口散開,露出的那件米黃色毛衣的款式,和紀綏那天碰見沈易之時,他穿的那件,像是出自同一個設計師之手,左胸口往下繡了一個小小的x。

可能是買到了同一個系列。

一個不起眼的小插曲,郁泊舟的下一句話,讓紀綏轉瞬拋諸腦後。

“陳伯說了什麽?”

郁泊舟重覆,“他問我為什麽這陣子給你發微信沒回,打電話不接,擔心你出了什麽事。”

紀綏想起臨行前告別,陳伯見他情緒不高擔憂的臉,問:“你怎麽答的?”

郁泊舟哼聲,“還能怎麽說,說我惹你生氣,氣得你獨自一人跑去東城創業,在機場手機讓人扒了唄。”

然後就被罵了個狗血噴頭。作為從小看著郁泊舟長大的人,陳伯再清楚不過他的狗脾氣,尤其是經歷過他高中叛逆期和郁松鬥法,牛勁上來了誰的話都不會聽,要多倔有多倔。

而紀綏在陳伯眼裏一直屬於好脾氣不善言辭的定位,能叫郁泊舟氣得遠走他鄉,可見事態有多嚴重。

不光他,秦父知道後也打電話回來說了他一頓。

紀綏聽郁泊舟學舌覆述,一人分飾三角,學得惟妙惟肖,沒忍住偏頭笑出聲。柔軟的黑色發絲掃過耳側,神色難得的靈動。

郁泊舟開車無法看屏幕,只能聽見麥克風裏發出淺淺的笑聲。最近忙,距離他上一次去東城已經是半個月前了,現下聽得他耳熱心也熱。

他咳嗽一聲,“所以,要回來看看嗎?”

紀綏收斂笑意,明知故問,“回哪兒?”

“當然是回南城。”郁泊舟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回來可憐可憐獨自一人帶孩子的我。”

紀綏走後一星期,郁澤林搬回家中,沒了紀綏從中調和,叔侄兩個同一屋檐下相處了不到五天,便已經兩看相厭了。

紀綏聞言瞧了眼工作安排,下個禮拜六日空閑休假。

動手買了下周六早上八點飛南城的機票,他的嘴上卻是另外一番回答,“有時間再說,掛了。”

……

飛機落地,迎面濕冷的空氣叫紀綏默默裹緊了圍巾。他看了眼時間,將近下午一點,預訂的酒店要到下午兩點才能辦理入住。

正考慮著,要不要先去酒店大堂打發時間,等到入住以後掐點去接郁澤林放學。

結果剛到酒店門口,一條微博推送改變了紀綏的主意。

他把行李留在酒店保管,在附近的便利商店現買了一套口罩鴨舌帽,前往市中心商場。

非工作日的時間,商場人頭攢動,尤其是一層,擠滿了人,幾乎無地下腳。

位於中央搭建的高臺上,站著位西裝革履手拿話筒的青年,而他的左手依次站著闊別的導演、編劇、秦初年、姜江還有幾位劇中與男女主對手戲較多的配角。

今日是闊別的宣發現場,臺下坐前的一圈全是高舉話筒和攝像機的記者,後面一圈是篩選出來的參加采訪的博主。

開放式場地,除了這些人,現場還來了不少粉絲,快門和閃光燈的聲音絡繹不絕。

紀綏站在最外圈,全副武裝的裝扮外加優越挺拔的身形,引得不少粉絲偷偷把視線放到了他身上。

前面半段是常規采訪,主要問了編輯和導演關於這部戲的感受。雖說是一部破鏡重圓的現代題材愛情劇,可劇終融入了幾個當下熱門話題,家暴、男主前期經歷的隱形校園暴力、之後的職場,以及工作牽扯出的感人單元故事。

或許是劇上前秦初年安分守己,沒有和狗仔對罵,沒有探班別的劇組毆打狗仔,等一系列負面新聞。導演的心情看上去非常好,難得和顏悅色配合主持人開了幾句玩笑。

後半段采訪了各個主演與配角,對於自身角色和劇情的觀點,接著時間就被交到了現場采訪的記者手上。

能夠進行采訪的媒體,提問的問題都是經過了篩選留下的,大家應答的輕松得當。尤其是秦初年,這類型的采訪對他來說就像狼回雞窩,輕松的很。

秦初年剛回答完,坐在前排角落的一家媒體迫不及待地站起身。

他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發緊,秦初年目光一凝,多年職業生涯的直覺告訴他,接下來的問題恐怕不是什麽好話。

果不其然。

“請問今天闊別宣發現場,為什麽飾演男二的紀綏沒有到場?”

臺上所有人表情皆是一楞,導演主動拿起話筒回答,“紀綏有事,不能參加宣發。”

記者步步緊逼,“聽說是因為與銘旭總裁郁泊舟婚姻破裂,所以離開南城,目前創立的公司正在東城發展。作為銘旭總裁郁泊舟的好友,秦老師覺得二人婚姻失敗的原因是好友,還是前同事紀綏?是否是因為前段時間公司動蕩引起的信任危機所導致?”

哇——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原本井然有序的會場立刻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紀綏蹙眉,趁人群松動往前,擠到了提問媒體的身後,瞧見了設備上被遮掩住的公司名,是一家沒聽說過的小公司,根本不可能得到采訪的資格。

有錢能使鬼推磨,看來是有人專門安排進來使絆子的。

紀綏心下了然,一轉頭,差點撞上一位鬼鬼祟祟用圍巾遮著臉,腳踩八公分高跟鞋的女士。

“抱……”亮閃閃的寶石耳墜從圍巾中露出一角,紀綏道歉的話語頓住。

他認出來了,這位鬼鬼祟祟的女士是秦初年的經紀人,估摸著也是來看到底是哪家媒體公司,膽敢提出如此要命的問題。

想了想,他主動摘下口罩,“好久不見。”

經紀人眼睛睜大。

……

臺上秦初年的臉色難看的緊,“你聽誰說?叫他過來當我面說。”

姜江連忙攔了攔要罵人的秦初年,她的表情也不好看,語氣硬邦邦的,但還是保留著最後一絲客氣,“今天是闊別的宣發,請不要提起無關的話題。紀老師不是圈內人,現在也不是新聞發布會。”

記者問了一個相當刻薄的問題,卻似乎沒打算糾纏。聽完姜江的話,馬上安分地閉上嘴。

秦初年胸膛起伏,屢次欲張口又含恨咽了回去。

場合不合適。

今天是劇組宣發,如果再和這家媒體糾纏下去,只會讓花邊新聞纏繞的更緊,或多或少會影響觀眾的觀感,近而影響後續劇播的成績。

所有工作人員共同的努力,他不能沖動憑著喜好行事。

但對方顯然是沖著郁泊舟來的,恐怕不用等宣發結束,又是一場公關危機。

一邊是工作,一邊是好友。秦初年忍氣,甩給臺下提問的記者一記眼刀。

最近出門最好小心一點,別走夜路被人套了麻袋。

室內溫度十來度的天,主持人額角冒汗,絞盡腦汁地想說些什麽緩和現場氣氛。工作人員快步上臺,走到主持人身邊低耳幾句,聽得他眼神發光。

待工作人員下臺後,主持人清了清嗓,“剛才有媒體朋友問起我們男二的扮演者紀綏的近況,工作人員剛才告訴我,紀綏老師來到了現場,讓我們歡迎!”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右側臺階,紀綏手拿話筒,頂著一頭被鴨舌帽壓的有些微翹的黑發,緩步上臺。

秦初年最先反應過來,拉著紀綏的胳膊把人拖到自己旁邊,壓低聲音,“我靠,你怎麽來了!”

紀綏敷衍,“碰巧路過。”

秦初年才不信。

姜江悄悄往他們那兒挪了兩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整個人放松下來,眼神亮晶晶又帶了點委屈地喊道:“紀老師。”

紀綏恍然有了一種出門一陣,女兒在外受欺負的錯覺,不由覺得好笑。

他上下打量姜江,聲音不太確定道:“長高了?”

姜江搗頭如蒜,“高了兩厘米。”

他們幾個交頭接耳,主持人見狀笑說:“我們闊別劇組的“三角”久別重逢了啊。那讓我們紀老師跟現場的媒體朋友,還有觀眾朋友打個招呼。”

紀綏拿起話筒,“下午好,我是闊別男二的飾演者,紀綏。”

沈寂一秒後,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差點掀破屋頂。

興奮或是懷抱著看好戲的心態,世上庸碌的眾生,沒有一個不愛熱鬧和八卦。

簡單應答了幾句,主持人收到臺下的信號,話鋒一轉,“紀綏老師一直沒有從事過相關行業,是什麽機緣促使你出演了闊別男二呢?”

紀綏回答的很官方,“導演給機會,同時也想嘗試一下演繹不同人生的感覺。”

主持人點頭,“那我們的媒體朋友有什麽需要問的嗎?”

秦初年經紀人安排的人起身,先是表達了一番自己對闊別的期待,“前天闊別劇組放出預告中,結尾有一段花絮。紀綏老師每次下戲幾乎都會留在劇組觀摩學習到最後才走,以後是有打算繼續從事這一行嗎?”

紀綏:“不是。”

躲在角落的經紀人沖紀綏揚了揚下巴,他一頓,“一個是學習的時間太短,怕第二天上戲拖大家後腿,另外一個是……”

紀綏喉結滾動,“在等加班的來接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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