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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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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吃醋

在場的幾人同步擡眼去看。

辦公室走出的男人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下擺部分收進褲子裏,勒出勁瘦的腰身,裁剪優良的黑色西裝褲垂落,貼在腳踝。

他的眼眸掛笑,樣貌在花團錦簇的娛樂圈算不上頂好,勝在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氣質,像天邊初升起的朝陽,溫暖又柔和,讓人不自覺想要親近。

紀綏微微瞇眼,心裏莫名有點不爽。

太近了。

沈易之和郁泊舟並肩而立走出來,二人間隔不過兩個拳頭,遠遠超出了社交距離。

郁泊舟低頭翻閱著手裏的合同,沒註意到面前的幾個人,應了一聲嗯,倒是沈易之先註意到了。

他頓住腳步,笑著沖紀綏道:“誒,是紀先生吧?我聽初年提起過。您好,初次見面,我是沈易之。”

沈易之早年拿下第一個金獎前,曾經陸續受過秦初年老師兩年多的指導,說起來算秦初年老師的半個徒弟,他與秦初年二人關系不錯,郁泊舟也是秦初年介紹認識的。

劈裏啪啦說一堆,怎麽會有人第一次見面話這麽多。紀綏暗暗皺眉,沒有回話,只是擡眼撇了眼沈易之,點了點頭權做打招呼。

郁泊舟耳朵捕捉到熟悉的字眼,視線立刻從文件中轉移,趁眾人不註意,偷偷沖紀綏眨了眨眼,語氣卻淡淡的,“有事嗎?”

按道理,這種時候紀綏應該笑一笑,然後熱情開心的把手上的東西遞過去,在小意溫柔地問郁泊舟吃飯了嗎。

但紀綏根本笑不出來,不僅笑不出來,他現在還想抽郁泊舟一巴掌。

他指著桌上放著的文件以及飯盒,“你的文件,阿姨做的蝦餃和茶酥。”

沈易之順著手指的方向投去視線,好奇地問:“何姨什麽時候開始做粵式點心了?我記得泊舟你不是不愛吃蝦嗎?”

紀綏面無表情在心裏哈了一聲,“何姨退休了。”

接著問郁泊舟:“你不吃,是嗎?”

熟讀紀綏面部表情已經達到十級將近畢業,郁泊舟從第一句話開始,就解讀出某人正處於一個不爽且生氣的狀態,而紀綏的最後一句話更是叫他警鈴大作。

“我……”

不等郁泊舟說完,紀綏對著方妤笑道:“那給你吧方妤。”

方妤:“……”

方妤覷了眼郁泊舟,對方的目光從東西上挪開,和她對視,眼神裏透露幾個大字。

敢答應你就完了。

她選擇性忽略,“好啊,謝謝紀綏~”

“應該的。”

郁泊舟抓著文件的手驟然收緊,指尖因為用力發白,要不是當下場合不合適,他真想把紀綏抓到跟前逼問。

當了許久背景板的鄧文俊嗤笑,語氣不陰不陽,“呦,紀綏你的記性還沒沈大影帝好呢,不是都結婚這麽久了,連我們郁總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都還不知道。”

紀綏正煩著,聞言不鹹不淡道:“鄧主管要是很閑的話,可以回去重讀高三,體驗一把奮鬥高考的感覺。”

鄧文俊:“……”

沈易之瞥了眼身旁看不出喜怒的男人,決定主動解釋,“只是當時和初年一起拍戲,泊舟常來探班,每回聚餐時服務員問起忌口,他都要寫一長串,一來二去便記住了。”

“是嗎,像我就記不住,畢竟他是挑嘴上長了個人。”紀綏笑道:“你們聊。”

笑意在紀綏轉身的那一刻蕩然無存。

他沒搭電梯,從安全樓梯下樓,低頭發短信向明媚請假,沒註意到面前來人,不小心在拐彎時與穿著運動服的男人相撞。

紀綏後退一步,“抱歉。”

“沒關系。”男人好脾氣地笑笑,“走路要當心,撞到我沒什麽,小心別磕到墻。”

……

這回沒請病假,請了事假。

紀綏坐電梯下到停車場,依著早上的停車位置找過去,確認車牌後,敲了敲車窗。

不多時,車窗搖下,安保人員看了看時間,驚訝地問:“紀先生,是要去什麽地方嗎?”

紀綏言簡意賅,“下來。”

安保人員楞了楞,相互對視一眼,下了車。

紀綏鉆進去,砰的一聲關上門,將自己與外界隔絕。

唐辰雖然業務能力出眾,但做安保這一行才兩年,外加上年紀較小,見狀,忍不住小聲問旁邊的同事,“紀先生這是怎麽了?生氣了嗎?”

做安保的,接觸最多的便是人,一些奇葩的有錢人,以為自己雇了個安保就可以把他們跟傭人和打手畫上等號,說話恨不得用鼻孔看人,哪怕如此,接了單的他們也不得不咬牙忍下。

原本接下這一單,唐辰還擔心,怕紀綏跟上一任的變態雇主一樣,是個會偷摸他屁股的。

後來見完紀綏,唐辰覺得被摸一下屁股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指不定誰占誰便宜呢。

結果幾天下來,紀綏壓根沒有要摸他屁股的意思。話很少,除了必要的交流以外不講一句閑扯,真是唐辰有史以來接過最輕松的活了。

同事想了想,“老大他們不是跟著郁先生嗎,聽說郁先生最近和沈易之經常接觸。”

唐辰沒懂,傻傻地問:“沒了啊?”

同事嘖了一聲,“去年我們不是給沈易之當過一段時間安保,那個時候他不就在節目上透露過自己有喜歡的人,再看老大這兩天的行程人員名單,那個沈易之喜歡的八成是郁先生。你沒看見沈易之前面從這上去了啊。”

唐辰瞪大眼睛,“不會吧,沈易之跟紀先生比,誰會選沈易之啊?”

並非唐辰看臉,他們做安保一行,識人是非常重要的一課。

沈易之當初找上他們,原因是因為有私生粉闖入了他家的房子,對藝人的安全問題造成了非常大的影響,因此他們提供的是24小時貼身保護。

人一旦無空隙近距離的接觸,就容易在細微小事中,不自覺暴露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起初沈易之對待他們確實十分親和,總是擔心他們有沒有及時吃飯,遇到不懂事的狂熱粉推搡動手,事後沈易之還會鄭重道歉,態度甚至可以說平易近人到了一種,讓他們都有點受寵若驚的程度。

但也是在合約期間,意外聽見了沈易之同人打電話,原來私生一事根本就是假的,目的是為了虐粉,好讓大家支持即將上映的電影。

唐辰當時還挺喜歡沈易之的電影,得知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後,再看他那副親和的面孔,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尤其是後來,沈易之還在公開采訪中表示不會追究私生粉的責任,溫柔的寬慰其年紀小不懂事,再次收割了一大批路人緣,唐辰就更無感了。

領隊的同事咳嗽一聲,“上班時間不允許聊雇主八卦,都想罰錢是不是。”

唐辰噓聲。

片刻後,紀綏拉下車窗,“郁泊舟讓你們跟著我,那麽我就算你們的雇主,接下來去的地方,不許向郁泊舟匯報行程,如果做不到就別跟著我。”

唐辰從沒見過雇主這樣說話,他感覺自己要是說出一個不字,紀綏真的會讓他們立刻就滾。

領隊同事猶豫了一會,最終答應了紀綏的要求,畢竟郁泊舟提出雇傭合同裏,給他們提出的首要要求是,一切以紀綏的安全為第一位。

……

車子駛出停車場,一路朝南開去,最終在阮江的診所門口停下。

“車裏等著。”紀綏說。

他上樓,前臺見了他笑著打招呼,“紀先生。”

距離紀綏上一次來已經快過一個月了,難為她還記得。

紀綏:“阮江醫生在嗎?”

前臺看出紀綏狀態不太對,忙說:“在裏面,他剛送走上一位客人。”

“能幫我插個預約嗎?”紀綏說:“我加錢。”

阮江尋照舊習慣,給紀綏手邊放了杯溫開水,“開著空調,不及時喝的話,會變冷哦。”

“謝謝,我不渴。”紀綏直截了當切入話題,“我的病情在今天惡化了,麻煩給我開點藥。”

阮江被紀綏的話整的一怔。

紀綏進來時,阮江就註意到了他的情緒不對,動作中帶著焦躁,眉眼處也有壓不住的不耐煩,確實很像發病前的征兆,但他以為紀綏起碼會和他聊聊,沒想到會直接開口就找他拿藥。

阮江坐正,“能和我聊聊是什麽原因導致你發病嗎?我畢竟是個醫生,如果不了解病情,就直接給你開藥,於你於我都是不負責任的表現。”

紀綏遲疑了半晌,倒不是諱疾忌醫不願意開口,而是他也覺得自己此次發病發得很沒有沒由來,不知從何說起。

阮江看出了紀綏的糾結,他的這位病人,不擅長表達自己。

他嘗試著引導,“昨天有出現發病的情況嗎?如果沒有那我們便從今天早上起床開始說起。”

紀綏深吸一口氣,一點一滴回憶著今天的全部過程。

談話過程中阮江不斷提醒他,不要精簡用詞,盡量詳細的描述所有事情發生的經過。

一談談了近兩個小時,紀綏事無巨細,連今早坐車時,自己無聊數了經過多少棵綠化植物的數量都報了出來,說得他口幹舌燥,一口氣喝光了水杯裏的水。

如阮江所言,水放久了,已經涼透了。

阮江聽完,起身又給紀綏倒了杯水,沈吟了片刻,“我覺得,不太像發病。”

紀綏喝水的動作一頓,“我每回發病,心情的前兆都是煩躁混亂,來……要是不是發病,還能是什麽狀況?”

難道他又有了新的病?還是說他的心臟真的出了問題?確實應該盡早去醫院看看。

阮江高深莫測地搖搖頭,“我覺得,更像是心理學角度的一種說法,叫,吃醋。”

紀綏一口水差點噴到阮江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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