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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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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爭吵

六點下班時間。

紀綏原地伸了個懶腰,拿上員工守則,到停車場等郁泊舟。

郁泊舟匆匆送走預約的合作夥伴趕到地下室,見紀綏歪著頭搭在車窗邊上,烏發遮蓋住眉眼,被昏暗的燈光一照,像是什麽驚悚刑偵片開頭的屍體。

但這副樣子落在郁泊舟眼裏,卻顯得十足孩子氣。

郁泊舟撥了撥他的頭發,讓眼睛露出來,“這位客人,請不要把頭探出車窗外。”

紀綏坐正,郁泊舟鉆入駕駛座,開車回家。

十字路口停下等待第一個紅綠燈,紀綏冷不丁開口問:“蛋糕好吃嗎?”

送去郁泊舟辦公室的下午茶每份都一樣,是店裏好評最廣的青提蛋糕,唯有給郁泊舟的不同,是另外一家私房的招牌,因為郁泊舟不吃青提。

透過後視鏡,紀綏窺見郁泊舟嘴角微微上揚了0.5度,手指有一搭沒一搭輕點著方向盤。

“挺好吃的,他們家是不是換甜品師了?”上一次吃味道好像沒這麽好。

“不清楚。”

郁泊舟的心情就像南城的天氣一樣多變,上一秒可以是瓢潑大雨,下一秒也可以是轉眼晴朗無雲。

算了,高興就行。

紀綏側頭看向窗外,之後到家的一路沒再開口,他不大喜歡坐在後座聊天,總讓他產生一種郁泊舟是司機的感覺。

到家阿姨已經做好了飯,一開門便是滿屋飄香,無論是賣相還是口味都穩壓郁泊舟一頭。

紀綏吃完,趁郁泊舟洗碗的功夫,把主臥裏自己的日常用品一點點搬進側臥,清掃了房間,鋪好床被,順便搬走了書房的一臺電腦。

郁泊舟上樓時正好撞見紀綏從側臥裏抱著換下的床單被套出來。

他懵然道:“你在幹嘛?”

“換房間。”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

紀綏徑直繞過郁泊舟,去陽臺洗床單。

郁泊舟追過去,抓住紀綏的手腕,床單被套散落一地,“為什麽突然換房間?”

他的語氣有點急,抓著紀綏的手不自覺收緊。

紀綏定定看了郁泊舟兩秒,就著被抓手的姿勢彎腰拾起地上的東西,“陳伯不在家,接下來工作很有可能需要開會加班,分開住更方便。”

郁泊舟還想說什麽,紀綏開口打斷他,“我的病好了,不需要照顧。”

僵持片刻,郁泊舟臉上掛起牽強的笑,“我就是問一問,地板拖了嗎?”

“拖了。”

“手腳挺快嘛。”郁泊舟奪過紀綏手裏的床單被套,“我去扔洗衣機,你去洗澡吧。”

郁泊舟轉身,面上那點微薄的笑意散了個精光。

他把東西丟進洗衣機,重重關上蓋子,“砰”的一聲,驚得他立刻回頭。

幸好,陽臺在走廊盡頭,紀綏沒聽見。

郁泊舟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早知道有今天,買房子的時候就應該把所有的臥室都打通。

一個小插曲,紀綏沒有放在心上,走廊互道完晚安,回房間接著補寫報告。

郁泊舟望著緊閉的房門站了許久,幻想著有沒有什麽意外,例如側臥水管爆炸被水淹,空調失靈,蟑螂老鼠爬上天花板,嗯……最後一個劃掉,紀綏不怕這個。

十分鐘後,郁泊舟得出的結論是沒有。

沒有任何意外,紀綏今晚一定會住在側臥,而且以後都會住在側臥。

他推開門,房間裏和平時沒什麽兩樣,根本不像動過的樣子,枕頭被子這些大件的東西側臥都有,紀綏沒拿。

只有衣櫃和浴室,少了幾件紀綏的換洗衣物,以及一套洗漱用品,不仔細看甚至發現不了,像暫時住店的旅客,停歇夠了,就要啟程前往下一趟旅途。

郁泊舟吐出一口氣,緩緩松開手,掌心已經被掐出血印。

他渾然不在意,掏出口袋裏僅剩的兩枚糖剝開丟到嘴裏,哢嚓哢嚓地咬碎,聲音令人牙酸。

……

投入進熟悉的工作狀態,紀綏一下忘了時間,修報告修到淩晨兩點。他停下敲鍵盤,揉了揉因為長時間盯著屏幕酸澀的眼睛。

他剛入職第一天,其實完全沒有必要這麽拼命,這份游戲到正式開服,少說需要研發個一年半載,他可以等明媚通知,或是交份表達流暢的初稿就足夠了。

只是他的個人習慣不允許,工作一定要提前完成,做就要做到最好,不給任何人機會。

紀綏拿起手邊的水杯,準備喝時才發現水杯已經空了,他下意識回頭想喊郁泊舟,入目卻是一片空曠陌生的房間。

他回過神。真是習慣害死人,他居然成了倒水都需要別人倒的懶人。

走廊上一片漆黑,可見度非常低,紀綏懶得一路摸過去開燈,憑著感覺往前走。

黑暗中爆發出“澎”的一聲,緊接著是一聲痛苦的悶哼,以及玻璃砸落地上碎裂的聲音。

紀綏抱著腿蹲下,疼得眉毛緊緊擰成一團,走廊靠墻的地方放了個櫃子擺花用,到他小腿,他給忘了。

一陣腳步聲從屋內傳來,幾秒後走廊豁然明亮起來。

紀綏見到來人趕忙說:“等一下,別過來,地上……”有玻璃。

郁泊舟直徑踩上去,哪怕知道他腳上穿著拖鞋,紀綏還是不免有點惱,“地上有玻璃,你看見還踩上去,腳不想要了嗎?”

他還有力氣教訓自己。郁泊舟一言不發,手臂穿過紀綏膝蓋將人穩穩抱起。

紀綏驟然失去重心,條件反射地尋找起攀附點,一邊勾住郁泊舟的脖子,一邊按在他的胸膛。

大概是因為紀綏不在,郁泊舟沒有穿睡衣,而是穿的一身深藍色的浴袍,領口隨著彎腰的動作散開了大半。

掌心下的肌膚溫熱,心跳的速度卻如急雨掉落鼓點,燙得紀綏立刻松開了手。

郁泊舟的心跳,好快。

將人安置到床上,郁泊舟抓住紀綏的腳腕,在燈光的照耀下才看清他腿上的傷口全貌。

紀綏穿的短褲,沒有任何緩沖,左邊小腿被銳利的櫃子劃破了一條口子,傷口不長也不深,但卻絲絲往外冒血。

傷口附近的皮膚更是青紫了一大片,看上去駭人。

郁泊舟掌心的溫度和胸膛一樣燙,臉色卻冷得很。

紀綏蜷縮著想要抽回腿,沒成功,莫名感到心虛,“我……想去倒水,忘記有櫃子了。”

“呆著別動。”郁泊舟丟下話,轉身出去。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郁泊舟拎著醫藥箱上來,用紗布擦幹凈血,給紀綏塗上了藥水。

本來看著不嚴重,藥水塗上後反而看起來傷狀慘烈。

紀綏苦中作樂笑了一下,“你說算不算禍不單行。”

好不容易病痊愈,結果腿上又添了新傷,好在不嚴重,他剛才要是走的再快些,恐怕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就得醫藥箱和天天見了。

“……”

話音剛落,郁泊舟的臉又臭了幾分,紀綏識趣地閉上了嘴。

沈默對持了片刻,郁泊舟終於在紀綏故作不經意偷瞄他的第三眼中敗下陣來。

郁泊舟輕嘆了口氣,像是完全拿他沒辦法,語氣溫和又無奈,“為什麽不開燈。”

“還有,這個點為什麽還沒睡覺。”

紀綏眼神游離,頭一回不敢直視郁泊舟講話,“開關在主臥門口,太麻煩了。”

說完頓了頓,“我……剛剛寫完報告。”

郁泊舟怒極反笑,“你是笨蛋嗎?不開燈手裏拿著玻璃杯還想下樓,紀綏,我真是第一天認識你,有沒有想過樓梯那麽長,摸黑踩錯一步都有可能滾下去,杯子要是像剛剛那樣恰好碎了呢?你就成刺猬了,你知不知道?”

如果不是他睡淺聽見聲音,紀綏是不是還打算摸黑踩著一地玻璃碎片去開燈,第二天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瞞過他。

開關在主臥門口,離紀綏磕到的地方起碼有七八米,中途若是踩上玻璃碎片滑倒,現在就不只是腿上這一道淺淺的傷口這麽簡單。

光是想想郁泊舟都後怕的不行。

紀綏被他吼得一楞,認識一個多月,他見過郁泊舟許多面,高興或是不高興,脆弱難過又或是八面玲瓏,可從沒有像當下。

怒氣沖沖,像條在領地裏被人踩了尾巴的獅子。

他知道郁泊舟的真實脾氣絕沒有像表面那麽好,至少不像表面那麽謙和。

紀綏沈默低著頭,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裏,固步自封,倔強的不願開口辯駁一句。

似乎是一種無聲的反抗,反抗郁泊舟對他的教訓,同時也沈默地劃開兩人的距離。

半晌,立在他面前的人拎起醫藥箱,頭也不回的離開關上門。

長時間的疲勞用眼,此刻又泛起了酸意。

紀綏擦掉眼角因為酸澀泛起的淚水,他不擅長親密關系,也不想留住任何人。

從前是因為不屑,因為周圍的人太過虛偽

相處的同學,希望他在學習方面提供無條件的幫助,喜歡自己的人,大多數是沖著他的臉,以及虛無縹緲強加在他身上的光環。

郁泊舟說的對,他確實很笨,性格也很惡劣,討厭麻煩,喜歡用冷淡的態度嚇跑所有想要接近他的人。

很明顯,他這一次又成功了。

沒過多久,腳步聲去而覆返,走掉的人重新回到了眼前。

紀綏低著頭,片刻後松開緊咬著的下唇,維持著聲線平穩,“這個月的錢我不要了,也會配合你演完,我們重新談談……”關於合同的事。

一杯塞進手裏的溫水打斷了紀綏,使他沒能說完。

郁泊舟蹲下身,發現這樣也看不見紀綏的表情,幹脆盤腿坐下,強硬地擠進他的視線,輕輕吹了吹紀綏腿上的傷口。

聲調與平時無二,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不要錢,這麽好,我們小綏開業大酬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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