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關燈
第58章

韶華的話音剛落,浮錦就閉上了眼睛,她能感覺到周圍地魔氣都在顫抖,壓抑著暴怒只等下一秒盡數炸開。

韶華的話脫口而出,下一秒他腦子裏只有兩個字。

完了。

他剛剛在說什麽啊?!都怪吳媽,說什麽“懷瑾仙尊嗜睡成這樣,要是個成了親的姑娘,還以為是懷了”這種話,害得他找借口腦子都錯亂了!

他看著梁郁一點點沈下去的目光,只覺得頭頂已經懸上了一把刀,只等著落下了。

好在當著時容與的面,梁郁並沒有做什麽癲狂的事,只是嗤笑了一聲,目光如同寒冰望著韶華:“你要是不會說話,可以把舌頭剁了。”

韶華悶聲道:“他真的沒什麽事,就是比較嗜睡,沒事的,等睡夠了他就醒了。”

梁郁沈沈的看著他:“你知道騙我的人都是什麽下場嗎?”

韶華不敢吱聲了。

梁郁見他鐵了心不肯說實話,不耐道:“藥魔,割了他的舌頭。”

浮錦擡手,掌心是一只巴掌大小的蜘蛛,她笑著道:“這只小蜘蛛的毒有麻痹的作用,在你舌尖上咬一口,保證你不會痛,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你的舌頭就已經掉了哦,哈哈哈哈!”

韶華眼看著浮錦帶著那只蜘蛛越靠越近,指尖已經碰到了他的嘴唇,他眼底滿是驚慌:“哥哥!!!”

梁師兄變了好多,以前手段狠辣但也絕不會對自己人動手。

可是時容與這會兒大概是醒不過來的,怎麽辦?怎麽辦?

韶華眼睜睜看著浮錦扼住他的下頜,將他的嘴掰開:“不要不要!!!”

“吵死了。”

床上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那聲音帶著些許不耐煩,還有些沒醒來的微啞,卻將梁郁心底的燥郁撫平,他轉頭望了過去,只見床榻上的人一手撐起了身子,一邊習慣性的伸了個懶腰,梁郁輕輕松了口氣,眼底的陰郁剎那散去:“容容醒了?”

時容與打了一半的哈欠因為這四個字生生頓住,他睜開眼看了一眼眼前的場景,和韶華求助的視線對上,默默地把手放了下來,問:“發生什麽事了?”

不對,等會,他眼前的場景好清晰,他的鬥笠不見了!

時容與心中一個咯噔,忙向四周看去,梁郁將放在一邊的鬥笠拿了過來,似笑非笑地看著時容與:“容容是在找這個嗎?”

時容與看著梁郁的表情,總覺得怪異:“我,我說了我不好看,你是不是失望了?”

他不是時容與,趕緊讓他滾蛋。

梁郁卻笑了笑,看著時容與神色溫和:“誰說的?容容分明長得很好看。”

時容與:“?”

梁郁是瞎了嗎?

他身形像時容與,臉更是誰也不像,說話風格也故意不往時容與的方向靠,梁郁卻反而把他當澍清的替身?

八竿子都打不著一起,梁郁究竟在看什麽?

他只能先轉移話題:“我弟弟得罪尊主大人了嗎?”

梁郁盯著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先糾正了他的稱呼:“阿郁。”

時容與垂眸移開了視線。

再一次被時容與拒絕,梁郁也不惱,淡淡道:“我方才叫你怎麽都叫不醒,想問問他你的身體情況,可他不肯跟我說實話,我只好讓藥魔陪他玩玩。”

時容與了然,他太過嗜睡,確實容易引起猜忌:“我沒什麽事,只是比常人更喜歡睡覺,睡得沈些,身體無礙,讓尊主大人勞心了。”

梁郁聽了他的話,笑意不達眼底,甚至凝成了冰霜:“我不喜歡別人騙我,容容,你要騙我嗎?”

話語間似乎滿含怨氣。

時容與微怔:“我真沒什麽……”

他話還沒說完,梁郁卻在床邊坐了下來,如同一只野獸,朝著他侵略,時容與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卻被梁郁逼到了墻角,那人伸手,手掌從腰側緩緩摸到了他的小腹,冰涼的觸感隔著衣料穿到他身上,讓他不自覺哆嗦了一下。

梁郁將時容與的反應盡收眼底:“難道真的和你弟弟說的一樣,這裏懷了一個寶寶?”

時容與被這話沖的楞在那裏,上次吳媽調侃他其實他已經醒了,只是不想應付那些事,所幸裝睡,聽到吳媽的嘀咕,也沒當回事。

但這話從梁郁口中說出來,對方的手掌還按在他的小腹上,簡直倒反天罡!

他冷著臉將梁郁的手打開:“男子如何能懷孕,尊主大人開玩笑也要有個度。”

梁郁差點就在時容與這冷然的神色裏沈溺,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神情,與昔日一般無二。

他收回了手,輕輕擡眉:“既然不是,那就是他在騙我,我不喜歡別人騙我,藥魔,動手。”

浮錦歡快道:“是。”

她應聲就要將蜘蛛往韶華嘴裏塞。

韶華:“啊啊啊啊,不要不要!”

時容與連忙道:“住手!”

浮錦動作沒停,顯然並不聽他的。

時容與心底一沈,擡手拉住了梁郁的衣角:“住手。”

梁郁垂眸,目光淡淡的落在了時容與纖細的手上,語氣帶著些難以察覺的愉悅:“魔後都發話了,藥魔,還不住手?”

浮錦這才停下手,離開韶華:“屬下領命。”

韶華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那蜘蛛太嚇人了!!!

梁郁轉頭看向時容與,在對方開口前,先道:“我想聽實話,容容,不要騙我。”

不知怎的,時容與從這話中聽出些威脅的意味來,但除開威脅,還有強烈的不安。

時容與同他對上視線,輕嘆了一聲,道:“沒什麽,只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羸弱,比常人能睡,你找個大夫給我看看也是瞧不出什麽的,就隨他去吧。”

梁郁唇邊地笑意淡了淡,他低聲對藥魔道:“出去。”

藥魔感受到再度凝成冰霜的氛圍,連忙拽著還癱倒在地上的韶華,一溜煙地跑了出去,順手還將寢宮的門帶上了。

“你哥哥完咯。”浮錦笑著看了韶華一眼,幸災樂禍道。

門內梁郁仍舊將時容與困在墻間,他像一頭巨型野獸,將一只綿羊困住,不給對方絲毫能夠逃脫的機會,侵略性的氣息將時容與包裹,他沈沈道:“看來我未來的魔後不夠信任我,容容,我不喜歡別人騙我,你為什麽要騙我呢?”

時容與,你為什麽要騙我呢?

像是在問這麽多年來一直困著他的一個問題,妄虛宗上,絳雪峰上,為什麽要扮做澍清,把他騙得團團轉,甚至到最後,兩次死在他面前,都不肯告訴他真相。

他就這樣被愛,被恨,被悔,困在其中,不得逃脫。

時容與本能覺得他應該趕緊逃離,梁郁很危險,但他根本逃不開,梁郁明明沒有禁錮著他,可他就是挪不開半分:“我沒有騙你,尊主大人……”

他話還沒說完,下頜被對方擡了起來,梁郁此刻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一雙眼瞳漆黑無比,沈得如同深淵要將人吸進去,鎖在裏面,再也不放出來。

梁郁的手輕輕一捏,將時容與的嘴巴捏開,他聲音低沈,帶著狂風暴雨:“容容,騙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時容與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梁郁變得不好騙了。

或者說,以前的梁郁太相信“澍清”了,所以不管他說什麽,梁郁都會信,但現在他只是個替身,梁郁不會信他。

他剛要出聲,梁郁兩根手指探入了他的口中,時容與猛的睜大了雙眼,想要說話的舌頭還沒動,被手指夾在了中間,那人還十分惡劣地攪動了一下,將他的舌頭拉了出去。

時容與被迫仰著頭,軟嫩的舌頭被拉出口,沒一會兒舌根發麻,堅持不住了,淚水順著眼尾沁出,慌亂的心跳震得他重傷發疼。

梁郁要割了他的舌頭嗎?

他看著梁郁,喉嚨發出了幾聲嗚咽,想要再掙紮一下,梁郁卻不理會他的求饒,指腹在舌尖輕輕蹭了蹭,而後用力一捏。

時容與眼尾的淚珠頓時順著臉龐滑落。

梁郁的目光緊緊盯著那抹淚珠,時容與此刻眼眶染上了紅暈,水光在那雙琉璃瞳中打轉,是他不曾見過的模樣,他心中一軟,神色還是陰沈沈的問:“還騙我嗎,容容?”

還騙我嗎,時容與?

時容與搖了搖頭,梁郁這才松開了他的舌頭,時容與只覺得自己的舌頭已經麻了,連話都說不出來,梁郁沒有如五年前那般折磨他,可他比五年前還要狼狽。

他撐著身子趴在床上,急促的喘著氣,梁郁也不著急,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

半晌,時容與的舌頭才恢覆了知覺:“其實也沒什麽,我只是神識受了點傷,才會這般嗜睡,旁的並無大礙,不過就是睡的時間多了些,與我而言還挺好的……”

時容與後面說了什麽,梁郁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只聽到了“神識受損”這四個字,怔在了原地。

神識受損……

時容與是因為他,神識才受了傷,“澍清”的人偶中有時容與的一抹神識,替他擋下九天驚雷之後,“澍清”魂飛魄散,那抹神識便受到了重創,神識不易修覆,更何況時容與那時候還被他斷了手腳廢了修為,帶回魔界折磨……

而如今的時容與,靈力全無,與普通人無異,甚至比常人還要羸弱一些,別說修覆神識了,這神識的痛恐怕時時折磨著他,嗜睡不過是身體本能的保護主人罷了。

梁郁心中頓痛,好似有一把錘子重重敲擊了他的心,疼得無以覆加。

他自嘲般笑了一聲,想將時容與揉進懷裏,可看到對方眼中那抹倦怠後,不敢再有絲毫動作。

他又做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