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手足各有兩只的程度

能愛的東西也只有二、三件

然而這限度卻一味地擴充

只能丟棄一些東西了吶

所以為了能愛上更多事物

貪心的我

某一天終於決定

停止愛這不中用的自己

【1】

“怎麽？還在回味昨晚？”紙門外出現了高杉的身影。

“你想幹什麽？”

高杉拉開門，悠閑的倚在門框上，含笑說道：“和你來打個招呼啊，畢竟昨天晚上多謝款待了。”

“滾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多說過了，這裏是我的地盤。”高杉若無其事的邁步進來，他走到她面前，輕輕的撩開她肩上的長發，對著她脖子上的紅痕端詳了片刻笑著說道：“怎麽樣，今晚要不要繼續？”

“別碰我！”她甩開高杉的手。

“一邊嘴上拒絕我一邊在心裏死命的渴求我折磨你，還真是不誠實呢。”他輕輕的嗤笑著。

“閉嘴，滾出去。”紅蓮的眼神裏幾乎可以噴出怒火來。

高杉瞇起眼睛，用手托起她的下巴，“你這樣的身體和這樣的表情，是在誘惑我吧？”

他一把把她按倒在地上，力氣大的出奇，她還沒來得及反抗頭就咚的一聲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暈眩剛剛過去，她就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高杉扯開了她的領口，一口咬在了她的肩上。

當高杉的舌頭嘗到一絲腥甜的時候，臉上就狠狠地挨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混蛋你在幹什麽！”

高杉伸出手摸了摸刺痛的臉頰，反而扯起嘴角笑了笑，這女人下手還真是狠啊。

“當然是給你留下屬於我的痕跡了，”高杉邪氣的笑著，“那種一洗就能洗掉的，留再多也沒有意思不是嗎？”他伸手想去觸碰她的臉頰，卻被她躲開了。

“你這個禽獸。”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的。

“如果想要把這塊皮膚切掉的話，會留下更大的傷口吧？只能把手砍掉了呢…”高杉玩味的看著她說道，“無論如何身上都將永遠留下被禽獸傷害過的印記呢。”

看著她幾乎要殺人一般的眼神，高杉心裏湧出一種快感，他伸手挑了挑她的下巴，低下頭來柔聲說：“我少一只眼睛，你少一只手，你不覺得這樣的我們很般配嗎？”

說完他狠狠地捏著她的下巴逼她打開了雙唇，然後低頭在她嘴裏盡情的攫取了一陣，另一只手不安分的探到她的裙底摸索起來。

“別碰我！”

他神情自若的抓住了她企圖再次襲擊他的手，“同樣的把戲不可能得逞第二次。”

他把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收斂了笑容說道：“很想殺掉我吧？可惜現在不行。”

高杉離開走後，她頹然的倒在地上，暴露在空氣裏的傷口一絲一絲的疼痛著，顧不上整理衣衫和頭發，她幹脆閉上了眼睛。

她一動也不動的躺在那裏，只有胸脯不住的起伏著，隨著大腦混沌起來，氣息越來越紊亂，她慢慢的把手塞到嘴裏，狠狠地咬了下去。

牙關死死的咬住白皙的手臂，將自劇烈顫抖的喉頭發出的哽咽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不許哭。

絕對不能因為那個家夥留眼淚。

不能示弱。

他才不能讓我感覺到痛苦呢。

我的心早就麻木了。

我什麽也感覺不到。

不知道躺了多久，門口傳來了又子的聲音。

“餵，還在睡什麽啊你這個死女人！快點起來，我們要出發啦！”

紅蓮咕嚕一下坐了起來，對著鏡子飛快的確認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是否有紅腫的跡象，然後拿起刀匆匆的跟著又子離開了。

【2】

“記住，我們的目的是引出激進派。但是有妨礙事情的閑雜人等一起做掉也無妨。”

高杉簡單的說了幾句，下面的人立刻散的一幹二凈各自就位。

“我只要負責跟著你就行了對吧？”紅蓮站在高杉身後冷冷的說。

高杉轉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換了左手拿著刀，於是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褪下衣袖看了一眼便笑了起來。

“看了你很喜歡這個嘛，被別人咬了不夠還要自己來？這麽想要的話，直接找我不就行了？”他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臂上的那個牙印。“這次希望我咬在哪裏？”

“希望你去死。”紅蓮面無表情的拿刀擋住他。

“對了，你還在等待嗎？我的報覆？”

“不是已經報覆了嗎？”

高杉冷笑著說：“那可不算哦，接下來就好好享受我給你準備的禮物吧。”

紅蓮剛想說些什麽，河上萬齊就出現在了門口。

“晉助，準備好了。”

“知道了，”高杉轉頭邪笑著對她說：“我的性命就暫時就到你手上了，別讓我隨便被殺了啊。”

讓你恨我入骨，恨不得要殺我而後快。但是你又不得不保護這樣痛恨著的我。

如果你覺得這就是我的覆仇的話，那你想的也太簡單了。

我會用我的覆仇，一次性的把你全部擊垮的。

【3】

跟著他穿過曲折的小巷，漸漸的熟悉的街道出現在了眼前，紅蓮的心涼了半截，她的腳步遲緩下來，走在她前面的高杉察覺到了，也停下腳步來看著她。

“走累了？”

“果然，你選擇把炸彈放在那裏嗎？”看著北鬥心軒的招牌，紅蓮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不行嗎？”他微笑起來，傾聽著街道上人們慌亂的動靜，那一只眼睛裏閃耀起異樣的光芒，“好戲已經開場了啊”。

“你就讓手下的人替你去送死，你自己躲在這裏旁觀？”看著河上萬齊和又子的身影混在人堆裏一閃而過，紅蓮回頭問高杉。

“那些雜碎不值得我出手。”高杉靠著墻，悠閑的抽著煙。

“看起來你給我安排了一個閑職啊。”

“真是單純呢，一會兒有你忙的。”高杉吐了一口煙霧出來，他望了望頭頂陰沈的天氣，“也快來了吧。”

片刻之後，房頂上，巷口，傳來了被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哼，擒賊先擒王，”高杉咧嘴笑了一下，“這群家夥也不是很笨嘛？”

紅蓮皺著眉看著從墻上，屋頂上，巷口包圍過來的帶刀武士，一時沒有動作。

“好心提醒一下，這是個死胡同哦，所以你知道應該怎麽保護我吧？”高杉背靠著墻壁，絲毫也沒有著急的模樣。“一共八個人，你應該可以應付吧？”

紅蓮握緊了手中的刀，思索片刻收刀入鞘，默默的走到了高杉面前，對著那群武士，她低聲的嘀咕著說：“反正只要保證你死不掉就行了吧？”

很明顯那幾個武士並沒有把這個弱女子放在眼裏，他們如臨大敵的對象是高杉，直到紅蓮奪了其中兩個人的刀，他們才意識到高杉多了一個厲害的保鏢。

面對這群就算是出手暫時打暈了也會掙紮著爬起來抱腿的攘夷志士，紅蓮漸漸的顯得狼狽起來，一是在窄小的巷子裏根本沒辦法施展開身手，二是無法使用趁手的武器，如果能用刀的話，多一倍也早就解決了，她原本只是想暫時制服對方然後帶高杉離開，根本沒想到激進派一發現了高杉的行蹤，就直接派出精英來要一次性除掉他。

幸好地形實在逼仄，對方即使人多也不能一起上來圍攻，不過再打下去，就算是老套的車輪戰也能把她置於死地了。

終於，紅蓮在一邊用刀背抵擋著面前的攻擊，一邊擺脫抱著自己腰死死不肯放手的武士之際失去了耐心，她在心裏默默說了聲“對不起”，然後狠狠的對那個武士的腦袋一個胳膊肘打了下去。

拜托了糾纏，她把目光投向了兩步之外的武士，她攏了攏散落在兩頰的頭發，那個武士只感覺她的雙眼裏透露出一絲淩厲的殺氣來，他面露懼色的同時不由得握緊了手裏的太刀。

【4】

激烈的戰鬥過後，小巷裏站著的人再次只剩下了紅蓮和高杉兩個人。

高杉用腳尖踢了踢倒在地上□□的武士，輕蔑的說：“就折胳膊和腿，有這麽痛嗎？”

“別廢話了，趕緊離開這裏。”紅蓮不耐煩的對高杉說道。

“可是看起來走不掉了呢？”高杉的眼裏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

一個傷的比較輕，勉強還能開口的武士吃力的支撐起身體，望著巷口喊了出來，“桂先生！”

“終於來了。”高杉心滿意足的笑了出來。

“你…故意的…”紅蓮一把抓住高杉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按在墻上，“你故意把我帶到死胡同裏讓激進派攻擊你，就是為了拖延時間！”

“說好要給你驚喜，還喜歡嗎？”

“你這個混蛋！”紅蓮一拳打的高杉搖搖晃晃的跌坐在地上。

“哼，”高杉輕蔑的笑了起來，“驚喜到了，接下來就是我對你的覆仇了。”他用煙桿敲了敲她的刀鞘，“接下來，又該你來保護我了。”

“先提醒你一下，這家夥可不是動動拳腳就能應付的，好了，前往別讓我們失望啊。”他刻意的在“我們”上面發了重音。

紅蓮握著刀柄，慢慢的轉過身去，對上了桂緊皺的雙眉。

“紅蓮大人，你怎麽會在這裏？你和高杉為什麽會在一起？”

“我…”紅蓮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看著她為難的表情，桂嘆了口氣說：“在下知道了，你一定是有苦衷的，這裏很危險，快點離開吧，讓我和高杉算個總賬。”

紅蓮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看著桂越走越近，不知道該離開還是留下。而坐在她身後的高杉此時開口了。他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輕聲說：“告訴他。”

他的聲音仿佛在操縱一個玩偶一般。

“告訴他。”

“我做不到。”紅蓮退後了一步。

“告訴他，用你自己的聲音。”他的聲音仿佛是催眠一樣。

她無助的擡起了眼睛，她環顧四周，狹窄的巷子裏被垃圾，遺棄的廢物，還有傷殘的武士堆滿了，而小巷的另一端，北鬥心軒藍色的招牌幹幹凈凈的矗立著，就好像純潔的不屬於她所在世界的天堂一般。

“別過來。”她的手慢慢的移到了刀柄上。

“紅蓮大人？”桂停下來腳步，“你這是？”

“別過來…”她感覺自己的聲音一瞬間的沙啞了。

“如果，你要殺他的話…”她無比艱難的吐著每一個字，“先過我這關再說…”

“你是認真的嗎？”桂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我刀所指的地方，”她擡起手腕，用刀搖搖的指著他，“不會留活口的。”

桂的腳步停止了，她們之間的距離，和所處的時間，似乎也就此停止了下來。

桂看著她，震驚和痛苦的心情如鯁在喉，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盯著她仔細的看著，她那雙黑白分明的深邃眸子，還是美的讓人無法逼視，她的臉頰，她抿緊的紅唇，她俏麗的下巴，她垂在胸前的柔軟發梢，她纖細的鎖骨，都是那麽的熟悉，然後他看見了紅蓮拿著刀的手。

她的手一直在顫抖。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麽，但是某處傳來的巨大爆炸聲將他的聲音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一個無法傳達給她的世界。

【5】

紅蓮在爆炸聲響起的那一剎那，下意識的把目光投向北鬥心軒，但是那一邊卻是風平浪靜。

直到身後的墻被炸彈的餘波震得七零八碎，她才意識到自己被高杉騙了。

炸彈根本就不在北鬥心軒，那只是個引她過去的幌子而已，他早就摸清了她的想法，知道她一定回去提醒幾松，他沒有阻止她，因為她出現在那裏就等於是把桂引到了這個計劃裏！他的目的，並不是要毀掉桂重要的東西，而是要毀掉她重要的東西——她和桂之間的信任。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在一片沙塵中被高杉抱著上了直升飛機。

桂依舊站在那裏，他在地上的身影漸漸的開始縮小了。但是他的聲音還是持續不斷的傳遞過來。

“紅蓮大人！”

“到底發生了什麽！”

“無論真相是什麽，在下都會相信你！”

“你告訴我啊！”

“到底是為什麽！”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慢慢的滑落，她掙紮著要擺脫高杉的懷抱，她想回答他，想告訴他自己心裏真實的想法。她的墮落，她的嫉妒，她的失意，她所作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得到他的愛和註視，只有他的身邊，才是她應該去的地方啊！

但是高杉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用一塊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她聞到一股香甜的氣息，然後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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