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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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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時

臨近中午,孫生貴帶著孫皓去找沈尋星。

陳皓神色謙卑:“沈總,昨天真是對不住,喝多了點酒,說的渾話,還往您別介意。”

沈尋星擡擡眼皮,沒有理會陳皓,看完手頭的文件後,才和孫生貴說:“你們公司繼承人不會是他吧。”

“不是,是他大哥,能力比我強,沈總您可以先留著我們公司考察,先別撤資。”

沈尋星看著孫生貴惶恐的神情,冷笑道:“你們怕我撤資?只要你們繼承人不出岔子,又不幹違法勾當,我還是很樂意給你們機會的。”

“之前我撤資後,破產的那家公司,是因為幹了些見不得人的勾搭,他們是自食惡果。不過你也要引以為戒啊,孫總。”

他話說的平常,卻讓孫生貴汗流浹背:“那肯定,您放心,我們都是正派商人,那咱們就按之前說的,利潤我們多給您十個點。”

“好啊,我會找人和你們對接的。”

一件石頭落地,孫生貴小心翼翼道:“沈總,時間不早了,我請您吃午飯吧。”

“不了,有約了,孫總慢走不送。”

見兩人走後,沈尋星把之前那張紙拿出來,寫上魏靖的名字,然後在畫了個雙向箭頭指向江星冉。

沈尋星把名單上的人物關系大致捋清了。

大概就是前期沈尋空和江星冉互相喜歡,但自己大姐不同意,兩人才沒在一起。

而江星冉看起來似乎不喜歡沈琪和穆柯柏,魏靖也是江星冉在沈尋空之後的選擇。

怪不得魏靖在書裏後期會針對沈氏,原來是妒恨自己二哥啊。

沈尋星得出結論後,就把紙張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去找趙雲衡吃午飯了。

這幾天沈尋星和趙雲衡中午都在一起吃飯,大多時候都是趙雲衡主動找的沈尋星,沈尋星倒也慢慢適應了對方的陪伴。

兩人剛到餐廳的時候,剛好碰見江星冉和沈尋空兩人。

江星冉興致很高,小跑到沈尋星身前:“尋星,好巧啊,你也來這吃飯,不如我們一起吧。”

沈尋星剛要拒絕,就看見自家二哥一臉期待的望向自己,沈尋星拒絕的話到嘴邊又咽下去。

他想總要和江星冉多接觸接觸,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好啊。”沈尋星不動聲色地抽離出被江星冉握住的手。

幾人落座後,江星冉便打開了話匣子,對著沈尋星說起小時候的趣事,大多是他和沈尋空還有趙雲衡的。

語音一轉,到了沈尋星身上:“尋星,我記得小時候你總是一個人呆著,尋空哥你也是,當時也不帶著尋星來找我們。”

沈尋星敷衍笑笑,思緒卻回到他十二歲回到深澤市的事情。

沈尋星比二哥小三歲,出生算是個意外,當時沈尋星的母親身體不好,也曾想過不要這個孩子,但最終還是在看到彩超的那一刻放棄了。

只是沈尋星出生後身體不好,被查出有先天性心臟病,再加上沈家夫婦也忙,沒空管他,便把他放到外婆那裏。

沈尋星的外婆叫方見秋,華清大學退休老教授,一眾小輩中最喜歡這個病弱的小孫子。

她會在沈尋星頑皮時把他抱到腿上,語調溫柔:“我的小星星又犯什麽錯啦”。

沈尋星半夜心臟痛時,把他抱進懷裏輕聲哄道:“外婆在呢,星星不怕。”

她在臨去世前告訴沈尋星:“外婆要去天上做星星啦,以後我們家星星想我的時候就擡頭看看天上。”

外婆去世那年,沈尋星才十二歲。

外婆去世後,他被接回深澤市,只不過那會三三兩兩的小團體已經形成了,他身體又是個需要特殊對待的存在,自然融不進去。

沈尋星回來後,不怎麽愛說話,有時候呆呆楞楞的。

沈家是個大家族,總有人愛嚼舌根,說沈尋星這個小孩無情無義,外婆去世了也不見天天哭。

不過這些話自然傳不到沈尋星耳中,他每天的事情就是登高爬上前院那棵百年桂樹,然後就看著天邊發呆。

沈家管家又不敢管,只得每天帶著一大幫人,圍在樹下,怕磕了碰了這個嬌貴的小少爺。

沈趙兩家是鄰居,對這個新來的小孩,趙雲衡最初的印象就是樹上像掛了個猴兒。

時間長了,圍在樹下的人越來越少,不出一個月,一個人也沒了。

趙雲衡看著孤零零坐在樹上的沈尋星,總覺得這小孩身上有種孤寂感。

再後來,沈尋星的父親實在看不下去了,勒令沈尋空再出門的時候要帶著沈尋星。

於是和趙雲衡等人打球的沈尋空帶了一個小尾巴。

江星冉和沈尋星不會打球,只得坐在球場邊,江星冉在給其餘人加油,沈尋星則蔫了吧唧的躲在陰涼裏,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球場。

江星冉看到窩在一旁的沈尋星,湊了過去。

“你好,我叫江星冉,你叫什麽?”

“沈尋星。”

“是星辰的星嗎?”

沈尋星點了點頭:“星星的星。”

“好巧啊,我們名字裏有一樣的字。”江星冉立在沈尋星身旁,“尋空哥哥是你什麽人,我看是他帶你來的。”

“二哥。”

“沈琪是你什麽人。”

“堂哥。”沈尋星不耐,話也說的直白:“你是來查戶口的嗎”

江星冉有點尷尬,岔開了話題,兩人肩並肩站著,沈尋星低著頭一晃一晃的,江星冉說什麽他就回什麽。

正晃悠的時候,他突然感覺被人往前一拽,然後腦袋上劇痛感傳來,沈尋星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後栽去,跌到了地上。

十幾秒過去,才恢覆清明。

沈尋星多日積攢的委屈在這一刻爆發,刷的就哭了出來。

罪魁禍首趙雲衡頓時手足無措起來,一雙臟手也不敢給沈尋星擦淚,低聲哄道:“尋星啊,那個啥你別哭了,都是哥哥的錯,哥哥帶你去找醫生好不好。”

沈尋星抽抽搭搭的,自己把眼淚抹抹,把哭意咽了下去,嘴一撇小聲道:“我要回家。”

趙雲衡拿濕巾擦了擦手,才握住沈尋星的手腕:“好,我先帶你回家。”

他領著沈尋星回到沈家老宅,沈尋星看到回的是這裏,不是外婆家,又想要哭,但咬咬嘴唇還是忍下去了。

沈家管家聞言連忙叫來了醫生,給沈尋星看了看,沒有多大問題,只是需要靜養幾天,這幾天不再要爬上爬下的。

趙雲衡心生愧疚,接來下幾天球也不打了,每天都跑來找沈尋星,沈尋空樂得清閑,便把沈尋星交給趙雲衡。

沈尋星受了委屈,自然要好好折騰一番趙雲衡。

喝的水不能太燙不能太冷,草莓要去蒂,櫻桃要去柄,橘子要去絲,睡覺前還要講故事。

可憐趙少爺要對著陽光,把橘子瓣上的白絲扒拉下來。

趙雲衡當時也十四五,正是最嫌麻煩的時候,沒少和沈尋星鬥嘴。

每天開口就是:“我們大少爺今天有什麽吩咐。”

沈尋星癱在桂花樹下的躺椅上,張了張嘴,示意趙雲衡把水果餵到自己嘴裏。

趙雲衡把手遞過去,等他張開嘴,手順勢拐了個彎,放到了自己嘴裏。

沈尋星咬到舌頭,氣地要追著趙雲衡打,趙雲衡順手餵了沈尋星一瓣橘子:“這個甜。”

說完他趁沈尋星嚼咽的功夫,麻利地跑出八丈遠。

沈尋星酸得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趙雲衡!”

沈尋星追著趙雲衡跑出去。

兩人終究是差著兩歲,沈尋星追不上趙雲衡,跑了一段後,自己拄著膝蓋喘氣,擡頭一看,前面哪裏有趙雲衡的身影。

午後的街道靜悄悄的,陽光透過樹蔭,打到沈尋星的眼睛裏,刺得他要流淚。

被自己氣跑了啊,沈尋星擦擦眼角,懊惱是不是自己太過了。

他吸了吸鼻子,一絲委屈爬上心頭,覺得還是趙雲衡錯多一些。

正當他轉身想要回去的時候,肩膀突然被人摟住了,一個冰淇淋出現在眼前。

“少爺,這回千真萬確是甜的。”握住冰淇淋的人笑的明媚。

沈尋星一下子楞住了。

趙雲衡見人不動,以為對方是不信任自己,低頭咬了一口:“這真是甜的,騙你是小狗。”說完把冰淇淋往前懟懟,懟到沈尋星嘴邊。

沈尋星從鼻子裏發出哼的一聲,然後接過冰淇淋咬了一口,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怎麽樣,不騙你吧。”趙雲衡應該是跑著去的,說話還帶著微喘,沈尋星被他半摟在懷裏,還能感受到他散發的熱意,以及能看到的鬢角處的汗滴。

沈尋星將冰淇淋遞了過去:“喏。”

趙雲衡笑瞇瞇地咬了一口:“我們小星星這麽好啊。”

沈尋星手一歪,冰淇淋懟到了趙雲衡側臉上,趙雲衡也不惱,拿出紙擦幹凈後:“別總在家悶著了,我帶你去打球啊。”

“不去。”沈尋星想也沒想就拒絕。

“就我們倆,去我家,我教你打籃球。”趙雲衡拍拍沈尋星肩膀,“交給你趙氏獨門秘籍,等開學後,你就是你們班裏打籃球最棒的那個。”

不知道是哪個詞取悅了沈尋星,他將最後一口冰淇淋咽下,然後在趙雲衡的衣服上抹抹,粲然笑道:“好啊。”

“不過我覺得你打得也不怎麽樣,球都砸到我頭上了。”

趙雲衡氣笑了:“嘿,這件事沒完了,那次就是個意外,我打球還沒砸到過人,你是第一個。”

“我也沒被砸過,你是第一個。”沈尋星晃晃腦袋。

“得,那我教少爺您打球,你學會了砸回來,行嗎?”

沈尋星抿嘴笑道:“看心情”

趙雲衡拉起沈尋星的手向自己家走的過程中碰見了江星冉幾人。

穆柯柏沖著趙雲衡招了招手:“雲衡,打球去啊。”

沈尋星臉色微變,當初被球砸的時候,他似乎感覺到江星冉推了自己一下,但後來當他看向江星冉,對方的表情卻看不出來絲毫心虛。

他質問江星冉:“江星冉,你當時是不是推了一下我。”

江星冉面露驚訝道:“沒有啊,尋星,本來雲衡的球砸不到你,是你沒站穩,向前倒了一下。”

沈尋星並不信這套說辭,他還要再接著問,穆柯柏不耐煩地打斷他:“行了,沈尋星,明明就是你沒站穩的事,怪得著星冉嗎?”

沈尋星冷哼了一聲,瞥見江星冉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他大怒:“就是他!”

穆柯柏嚷道:“喊什麽,你要是再冤枉星冉,下次就不帶你出去了。”

沈尋星氣憤地拍拍桌子:“你愛帶不帶,有你什麽事,你以為我想和你出去嗎?”

這次爭吵最後在趙雲衡和魏靖的勸說下勉強平息了,之後沈尋星單方面地與江星冉結下梁子。

江星冉數次想要見他,都被沈尋星拒之門外,之後便開始有傳聞說沈家新回來的那個小少爺刁蠻任性,不講道理。

此刻再看見幾人,心情瞬間就冷下來,被握住的手一僵,趙雲衡似乎感受到沈尋星的情緒,安撫地握緊了些。

“你們去吧。”

江星冉上前一步:“雲衡,叫上尋星一起唄,你們打球,我照顧尋星。”

沈尋星有些惱火:“誰要照顧啊,還有,說不去就不去了,怎麽那麽多事。”

穆柯柏不樂意了:“沈尋星,你不要不識好歹,星冉是為了你好,愛去不去。”

一直立在一旁的魏靖說話了:“雲衡,你真不去?”

趙雲衡客氣笑笑:“不去了,你和沈二哥帶著他們去找陳家那幾個,剛好可以打個友誼賽。”

江星冉看著兩人手腕處,眸色漸深,擡頭卻換了一個神態,彎眉淺笑:“雲衡,你之前不是說有空就教我打籃球嗎?”

沈尋星嗤笑一聲,把手拿出,抱臂胸前:“是嗎”

趙雲衡摸摸鼻子訕笑幾聲:“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下次下次。”

江星冉嫣然淺笑:“好,那我等雲衡哥下次有空,你和尋星先去。”說完眉宇間適當地流露出落寞。

這倒叫趙雲衡生出幾分不好意思來,但江星冉並未給趙雲衡再說話的機會,他拉過沈尋空和沈琪:“尋空哥,琪哥我們先走吧。”

說完他沖趙雲衡笑笑:“雲衡,回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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