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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今夜我只想與你一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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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今夜我只想與你一起過。

今日除夕柳嬋真特意給郡主府的下人們放了假,讓他們也能回府團圓。

府中大多數人都回了家,只有寥寥數人仍留在府中做事,柳嬋真在王氏走後,給這些留在府中的人們又額外給了賞錢。

柳嬋真取來她自釀的果酒獨自一人坐在長廊上的抱廈賞雪飲酒,天邊的太陽一點點的西沈,最後一絲光也被遠方的層層宮闕所吞噬,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天邊一輪冷月散發著幽幽冷光。

下人不知何時在小院點起了一盞盞鮮紅喜氣的燈,微紅的光照亮這座被雪覆蓋的小院。

在她酒意闌珊時,漆黑的夜空驀地炸出一朵朵璀璨閃耀的煙花,它們流光溢彩接二連三地在夜幕中展現它們的美,而後又快速的消亡寂滅。

她順著煙花的方向看過去,在那大片大片的煙花下正是紅墻黃瓦的皇宮。

此時此刻,應是崔衡與群臣同賞煙花的環節。

可下一秒,她竟看見清雋俊雅的銀發青年朝她緩步而來……

在他的身後皚皚雪景與漫天煙花交錯著,他玉顏若仙的臉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影影綽綽,宛若下凡的謫仙……

柳嬋真一時之間楞在原地,左手的酒壺源源不斷地往酒盞中倒著清甜的果酒,直至盞中的果酒都溢了出來她也沒有發現。

他……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他現在不應該在皇宮與群臣與親人同樂嗎?

怎麽會突然出現在她的小院?

崔衡垂眸看她,她似是醉了。

嬌俏鮮妍的小臉紅撲撲的,那雙素來靈動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泛著盈盈水光的紅唇微張著,她斜靠在欄桿上,是說不出的慵懶風情。

夾雜著冷意與霜雪的風吹動著她的青絲與裙擺,也吹動著他的心……

他上前一步,微涼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同時接過她手中的酒壺,而後輕聲道,“金殿吵鬧寂寥,我可否來你這兒討杯酒?”

柳嬋真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身後被霜雪覆蓋的桃樹上,問,“既吵鬧又如何會覺寂寥?”

“你不在縱然高朋滿座,花天錦地,亦是淒涼冷寂,煢煢孑立。”

柳嬋真飲酒的手一頓,隨即低聲道,“今日是除夕宮宴,表哥不該出現在這兒。”

崔衡:“可是今夜我只想與你一起過。”

雪簌簌地落下,凍結了天地間的萬物,可卻難以凍結兩顆跳動著的心。

崔衡在一片寂靜中再次開口詢問,“良辰佳節,表妹難道連口酒都不願分我嗎?”

“表哥自取就是。”

崔衡聞言為自己倒了一杯而後一口飲盡,他側眸看向柳嬋真,過了很久,低聲說,“當初我若是來得再快一點,雲華他……也不會死……”

柳嬋真也是後來才知道在她和司雲華拼死守護銅官時,他也在沒日沒夜地往銅官趕。

可惜江寧距離銅官太遠了,他還是晚了一步……

“這不怪你。”柳嬋真輕聲說。

若要怪要怨,該怪該怨的人也該是邵焱和她。

崔衡自然也知道司雲華的真正死因,他在起兵時也澄清了邵焱潑給司雲華的汙水,為他正名,他在開國後也沒忘了追封他。

可他們後來做得太多也無法挽回那個人。

他看著院中的桃樹,似是明白柳嬋真心中的愧疚與悔意,“若非是我當初執意讓你和他在一起,他也不會死。”

這件事太覆雜了,縱然真正下手的人是邵焱,可細究起來,他們每個人都是推手,可是在當初做決定的時候,誰也沒有想到會是今天的結局。

柳嬋真並未接話,只是安靜無言地望著院中的雪景。

自崔衡來了後,柳嬋真就未再飲過一口酒,她怕她喝醉後會在他面前失態。

可先前喝的酒開始慢慢在她體內發酵,酒意上頭,她的行為逐漸開始不受控制起來……

她側頭看他,突兀地笑了下,隨即笑著問,“你知道嗎?其實我接近你,接近雲華都是有目的的。”

“你們都說我無辜,其實我一點也不無辜。”

“我早就知道邵焱是什麽樣的人,也早就知道你們的未來會如何,所以……”

“所以我先是勾你,又誘雲華,只為求一條活路,或許我誰都不愛,只愛我自己,”

“其實你當初罵我的話沒有罵錯,我就是虛偽怕死,自私自利,無恥至極。”

“你說,我這樣虛偽的女子卻得到了最幹凈赤誠的愛,是不是有點可笑?還是說其實是老天爺弄錯了,該死的人應該是我。”

她是喝醉了。

她又哭又笑地訴說著自己心中的陰暗與卑劣,那些他知道或不知道的小心思。

她實在不是一個完美的人,就像是古籍中曾記載的一種花,看著美麗鮮妍且無害,可其實卻是能吃人的,或者說又像是一株柔曼的禪真草,它柔軟纖細,依賴他人而存,起初誰也不會將它放在眼中,可當你發現它時,它已長成了不可磨滅,生生不息的叢林。

不管你討厭它還是喜歡它,它都一直存在著,頑強不息地存在著。

崔衡安靜地聽著,他一開始就知道她不完美,也知道她的諸多缺點,京中有數不清的貴女,高傲的,善良的,才華橫溢的,可他偏偏就喜歡她這一株。

或許是他透過她虛偽蠢鈍的表面看見了那顆永遠不會屈從和放棄自己的靈魂。

又或許壓根沒有什麽理由,愛了就是愛了。

她的謊言與小心思在他眼裏是嬌俏的靈動。

所有缺點都成了她獨一無二的證明。

“我害死了這麽多人卻還活著,說我是天下第一無恥之徒也不為過。”

柳嬋真低聲自嘲著。

崔衡:“害死?”

“若如此說來世間凡是有過敗績的名將都該死,我也該死。”

“我率眾揭竿而起,一路走來死在我腳下的枯骨不知凡幾,可我還依然活著。”

崔衡說著,伸手捧上她的臉,低眸凝視她,“你不能把別人的過錯都算在自己的頭上。”

“你說,你是有目的的接近我們,難道你的目的是想害死我們嗎?”

“你也只是為求生而已,世道如此,縱是男子亦在外勾心鬥角,趨炎附勢,人心如此,人性如此,你又有何錯?”

或許也有真誠勇敢,剛直不阿的人,可那樣的人在昏暗荒謬的燕朝不是被埋沒就是被無情吞噬。

“何況你就知道我們是一無所知的無辜蠢貨,而不是心知肚明,心甘情願的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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