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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亡國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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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亡國之兆

柳嬋真在接過餵藥的工作後,又順勢時不時去監看太監們熬藥的過程。

這畢竟是給皇上的藥,熬藥過程極為周密,她也找不到什麽下手的機會,只能趁著太醫病倒的機會在量上動一動手腳。

藥還是原來的藥,可劑量卻遠不如從前。

若是再經過一番刺激,他的病自然又會覆發。

“皇上,該喝藥了。”

邵焱閉了閉眼,太陽穴的位置突突的跳著像是有一條無形的線拉鋸著他的頭顱。

“皇上?”柳嬋真見邵焱閉著眼,又輕聲喚了一聲。

“今天能不喝嗎?”邵焱睜眼問道。

不喝?柳嬋真聽到這句話,心中開心極了。

她每日費盡心力也只不過能讓藥的劑量變少一點,除此之外什麽也做不了,更不用說下毒了。

可如今邵焱張嘴就說不喝,他若是頓頓都不喝,她也不用這麽麻煩了。

但為了做做樣子,她還是道,“可這藥是為你身子好的藥,怎能不喝呢?”

柳嬋真還以為邵焱會繼續堅持,可誰知他聽她這麽說,頓時垂下眼簾,細長的眼睫遮掩他眼中的情緒,隨即就聽見他說,“好。”

柳嬋真:???

這麽聽話嗎?你不再試試嗎?再說一次就不喝了啊!

柳嬋真追悔莫及,早知道自己就不多嘴了!

邵焱最近明顯感覺到自己身體有異,心中總是會無端生出燥郁之氣,頭也會時不時的隱隱作痛,讓他無法全神貫註於朝政。

他以為的是這藥中有毒。

柳嬋真退下後,一位小太監在灑掃時不註意弄出了一點聲響,這讓本就情緒不穩的邵焱頓時徹底爆發,他像是找到了一個發洩口一般,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了他身上,等他反應過來時,身下的人已經奄奄一息了。

宮中的其餘宮人們則瑟瑟發抖的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會被邵焱盯上成為他的下一個目標。

邵焱平息了氣息,隨即道,“拖下去。”

他沒有說讓他活還是讓他死,但人打成這樣多半是活不成了。

他看似鎮定的坐了回去,實際上手都在抖。

他倒不是因為打死了一位宮人而這般,只是他一想到如今自己似乎又舊疾覆發,將來很有可能會傷到柳嬋真而感到陣陣恐慌。

“去叫周太醫來。”

“皇上,周太醫病了,已回家多日了。”

“聽聞他現在連床都下不了,皇上不如換一位太醫?”

邵焱頓了頓,道,“他不是有位徒弟嗎?讓他來吧。”

這幾日崔衡並未攻城,而是不斷地向城內投送勸降書,擾亂城內將士百姓的心。

“侯爺,京中的消息。”

崔衡接過來者手中的信,展開見是一副軍事防禦圖,他細細看過,而後問,“此物從何而來?”

“回侯爺,這是柳姑娘從宮中得到的消息。”

“柳姑娘還說請侯爺小心身邊的蔡子氓。”

蔡子氓?

這人是追隨他多年的謀士之一,但在一眾謀士中算不上多麽出眾因而在軍中擔任著不大不小的職務處理一些後勤內務。

表妹既讓他小心此人,難不成此人是那邊的人?

他默默記下此事,而後又看了一遍關於通天關的防禦布局。

這張圖來的太是時候了,他正準備明日攻城,今日這圖就送來了。

他收起圖,道,“召集眾將士來大帳開會。”

“是。”

此戰崔衡有防禦圖相助,特命手下的人猛攻對方防禦的薄弱處,顯然這一戰他們占盡了上風。

而崔衡先前往城中投遞的勸降書也起到了作用,城中眾將士見此次敵人來勢洶洶,內心早已露了怯,能活誰也不想死,而且是為一位並不仁道的君王去死。

眾將士們一合計竟趁亂殺了景東川,割下他的頭顱,而後大開城門迎崔衡入城。

崔衡久攻不下的通天關終於破了,下一步就是直搗京城了。

崔衡入關後,嚴明軍紀於民秋毫無犯,至於關內的軍士們也遵從了先前的承諾,願意歸順的納入軍中,不願意的則給了他們一筆銀子遣散回家了。

哪怕柳嬋真日夜祈禱這雨不要停,連綿的雨終於還是停了。

幹凈碧藍的空中掛著一抹暖陽,斜斜的照下來曬幹了濕漉漉的地面。

通天關失守的消息很快傳回京城,一時間京中人人自危,人心惶惶,生怕這京城也破了。

如今朝中的官員大部分都曾與崔衡共事過,為了給家族,給自己留後路,他們紛紛寫信給崔衡希望能待崔衡領兵入京時留一條活路。

說到底忠臣是有但終究為少數,兼之京中先前的多次動亂與皇位交替,當真剛直不阿的人都早已被屠戮殆盡,如今留下的不過是些貪生怕死,隨機應變的墻頭草罷了。

消息傳至邵焱耳中時,他反而不慌不忙了,似乎早就料到有這麽一天了似得。

對於談青平的謀略他都一一稱是,而後將對抗崔衡的事全權交給了他負責,自己反而下命讓宮人們準備他與皇後的大典。

大敵當前,皇上不思破敵之策,反而要成起親來,這一舉動越發讓京中所剩不多的忠臣寒心。

大燕傳國八百年,到今日是徹底亡了。

邵焱沒再理桌面上堆積如山的奏折,而是往柳嬋真所居的宮室去了。

守在門口的宮人們見他來了,正要跪地相迎卻被他所制止,他沈寂無聲的進了殿,又讓殿內的宮人們默聲,而後揮手讓他們悄悄退下了。

柳嬋真正在午睡,她的臉頰靠在枕頭上,嘴角是一抹淡淡的笑意,瞧著甚為嬌憨可愛。

他忍不住也跟著笑了,不知她的美夢中是不是有他。

他擡手輕撫柳嬋真的臉頰,眼中是說不清的情緒。

他盡力了,可燕國無救,上一次死在農民軍的手中,這一次卻死在崔衡的手中。

他想,待將來城破了,他身為國君自是難逃一死,那她呢?

他想帶她一起走,但又有幾分不舍。

“我到底該拿你怎麽辦?”

殿內回響起他低沈的聲音,床上的人兒似乎也有所回應,低聲呢喃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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