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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前妻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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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前妻08

正當超過半數的妖物匯聚於離胤周圍時, 其餘大妖也紛紛去看自己感興趣的人。

觀看之餘,還不時發出聲音。

“哦呦,這修仙女娃娃, 心裏最害怕的事竟然是漂亮女娃娃跟那個白頭發男修在一起。”

“嘻嘻嘻嘻嘻~~~既然她這麽害怕,就讓她更害怕一點咯。”另一個含笑的尖利嗓音轉而就陰沈沈道,“她炸了咱們那麽多分.身, 害得咱們玩得不盡興, 那就先從她開始吧。”

晦暗陰影裏漂浮著的圓滾滾綠色毛球們, 開始繞著陸清雪的身體周邊上下湧動,星星點點的深綠熒光撲簌簌地灑落下來,獨屬於她的“恐怖”夢境,一變再變。

“欸?這個漂亮女娃娃最害怕的事情, 竟然是被毀容?”瞧著蘇阮夢境的妖物突然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陰慘慘地道, “這樣一張貌美的臉,那不如先讓我毀了吧。”

“老枯樹!那張皮我可看上了, 你別想動什麽歪心思!”一道同時夾雜男女聲音, 雌雄莫辨的嗓音從晦暗裏傳出,極為不滿地警告。

“畫皮妖,瞧瞧你那幹癟的身體, 縱使套上這女娃的皮子, 也是醜的。”

話落,畫皮妖尖嘯一聲,幹瘦烏黑的五爪朝著老樹妖而來,兩只妖物直接打了起來, 映在洞壁的鬼影如狂魔亂舞般晃動。

趁著兩只大妖打架的間隙,其餘幾只妖物, 將秦九昭、黑梟,以及洛霖的夢境都一一看過,便迅速往離胤的身邊去。

男人皮膚近乎於透明的白,細長的眉毛濃黑,他靜靜垂著濃密纖長的雪色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陰影,鼻梁弧度優越,薄薄的雙唇沒有血色,像是一樽冰雪砌成的精致美人。

他柔順的白發散在身後,幾縷發絲垂在肩前,襯得那張雪白面孔透著無端的冷意。

但與這些冷調相反的,是他遍布深紅色澤,充滿溫暖喜氣的夢境。

夢境的畫面徐徐展開,變得清晰後,映入眾妖眼簾的,是一間紅彤彤的喜房。

窗戶上貼滿了紅色的喜字,桌上擺滿了一盤盤花生紅棗桂圓蓮子等各種幹果,還有兩只正在燃燒的龍鳳喜燭,隨著明亮的燭火搖曳,緩緩流下深紅的燭油。

離胤正站在那裏。

隨著他的方向與視角的轉動,眾妖能夠清晰看見不遠處的洞房。床榻兩邊掛起的床帳是深紅色的,正中間則坐著一位身穿喜服的新娘,她蓋著紅蓋頭,雙手捏緊裙面,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看到那位新娘,離胤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也穿了喜服,幾綹雪白的長發落在身前,襯得喜服的顏色更紅。

他緩步上前。

離胤並沒有去做出揭蓋頭的舉動,但身前的女子似乎已經察覺到他走到近前,緊張地揉著衣角,默默等待。

等了片刻,女子見他還沒有任何動作,才怯生生地喚道:“夫、夫君……”

熟悉的聲音,陌生的稱呼,促使著離胤拿起了旁邊的喜秤,不知不覺間,挑開了那張遮掩女人面孔,繡著成對鴛鴦的紅綢布。

蓋頭輕飄飄地滑落到地上,在燭火的掩映下,女人怯生生地擡起臉,清亮的狐貍眼魅惑勾人,看到他時,小臉含粉,露出更為羞怯的神色。

“夫、夫君。”

女人又磕磕巴巴地喚他。

離胤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鬼使神差的,應了一聲。

女人忐忑的心情驟然放松下來,輕輕籲了口氣,隨即沖他展露笑顏。

擁擠在這裏的一眾妖物,瞧瞧畫面裏的貌美女子,又看看斜對面與女子面孔如出一轍的蘇阮,不禁面面相覷。

“哎呀呀,這漂亮妹妹不是有情郎嗎?那情郎先前還抱著她走呢。”

“嘻嘻,這小道長是喜歡別人的妻子呢。”

“夢境裏都娶別人妻子了,快活得夜夜做夫君……”

“也不一定是妻子,說不定只是兩情相悅,還未成親呢,小道長只是橫刀奪愛,嘻嘻嘻嘻嘻~~~”

互毆結束的樹妖忍不住湊熱鬧:“方才那個修仙女娃娃,最折磨她的事,也是這男修與那漂亮女娃娃成親,看來這男修喜歡那漂亮女娃娃,都不是秘密嘛。”

“還有還有!”看過秦九昭夢境的妖物也跟著說,“那漂亮小姑娘的情郎,最害怕的事,是小姑娘要與他和離。說起來,那情郎應當是她的夫君。”

被這幾個人的交叉關系給弄得極為混亂的妖物們,選擇繼續去看離胤的欲望夢境。

此時,夢境的畫面已經發生了變化。

依舊還是喜房的模樣,但周圍的床帳,已經換成了輕紗的質地,是薄而透的紅色,一半掛起,一半輕飄飄地落下,遮掩了床榻內的女子。

女子不知何時褪去了喜服,趴睡在紅彤彤的喜被上。她穿著一件繡著艷麗牡丹花的紅肚兜,帶子松松地系在後頸、後腰上。外面則裹著一件薄紅的紗衣,一直垂至小腿位置,但因為她翹腿的動作,被卷上去一些,露出那雙雪白纖細卻極富肉感的小腿。

輕紗質地的床帳落下一半,若隱若現地遮掩住女子趴臥的身形。

“夫君。”

女人用手臂撐著喜被,微仰起上半身,回眸去看時,嗓音綿軟,透著嬌氣,“今夜是我們的洞房之夜,你不過來嗎?”

“下面鋪的花生有點硌著我,好疼呀,夫君給我拿走。”

女人撒嬌的語氣,讓站在床邊的離胤,緩緩坐下來,伸出手,去往她趴臥的喜被下面,將鋪的幹果全部撥出來。

通紅的喜被被女人壓著,她順著男人的手臂抱過去,跟他撒嬌。

“夫君,你怎麽都不看看我?”

“夫君,是我生得不好看嗎?”

女人仿若化身妖精般,起身抱著他,纏著他,沈甸甸的兩團擠壓在他手臂上還尚且不知,薄紅的紗衣不知何時滑落下來,露出雪白圓潤的肩,裏面的肚兜清晰可見。

女人身段如蛇般柔軟,輕易便鉆進他的懷裏,抱著他親吻,唇舌相抵糾纏,透明的銀絲在唇分時牽連,紗衣落下來,露出大片雪背時,她還握住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腳踝上,嬌聲道:“夫君,酸了,揉一揉。”

眾妖看得正激動,畫面突然哢哢哢地凝結成冰,厚厚的冰層將夢境掩蓋住,徹底模糊成一片,只能隱約看見一點晃動的人影。

就像是看戲看到關鍵時刻,被迫結束,這些妖物們急得抓耳撓腮,不知如何是好時,畫皮妖哼笑一聲,夾雜著男女皆有的聲音道:“讓我進去頂了那女人的皮相,吃了他的元.陽!”

它也不等其他妖物如何反應,便徑自鉆進了離胤的欲望夢境裏。

此時,離胤的夢境裏,懷中的妻子妖嬈惑人,那件繡著牡丹花的深紅肚兜松松地掛在身上,腰間的系帶已經解開,離胤的腰帶也早已落下,衣裳松散,垂下來的黑白兩色的發絲緊密糾.纏在一起。

畫皮妖進入夢境,頂著蘇阮的皮相時,眼神一瞬間變得魅惑極了,它檀口微張,探出粉嫩的舌尖,想要將離胤吃掉的欲望一覽無餘。

這樣道行高深的小道長,它不僅要吃掉他的元.陽,在這夢境裏與他歡.好數次,榨幹他的精.氣,最後還要一寸寸將他的血肉給吃幹凈。

許久沒有吃過人的畫皮妖,都為離胤周身充盈靈氣的血肉而著迷。

它撩開狐貍眼,惑人的嗓音婉轉極了:“夫君~”

它熱情地抱上去,就要去吻他。

只不過唇還未觸碰到男人薄薄的雙唇,喉嚨就被一只大手掌住,力道不斷向內收緊。

畫皮妖瞪著眼睛,漆黑的眼球都快突出來,喉嚨裏發出“嗬嗬嗬”的聲音。

這番突如其來的變故,不等它做出反擊,隨著捏碎喉嚨的骨骼聲響起,面前女人的頭顱也跟著耷拉下來。

幻想出的女人煙消雲散之際,被重傷的畫皮妖化作一縷黑煙,驚恐地想要逃脫,卻被迅速凍成一團冰球,隨即哢嚓哢嚓四分五裂地碎開。

畫皮妖,身死於離胤的夢境中。

感知到畫皮妖氣息消失的一眾妖物,收起了那些看好戲的笑靨,一個個面容肅穆,準備殺掉沈睡在夢中的離胤。

蘇阮腰間的銀白色短劍早已按捺不住,但它不舍得割傷蘇阮,令她清醒。此刻感知到主人的危機,它不得不冒險飛出去,打算去割主人。

也就是在它飛出去後,本命靈器與靈器主人吸引一眾妖物心神之時,蘇阮身側的洛霖翻身而起,抱住昏睡的女人,逃出洞口之前,還不忘將前方睡著的秦九昭給踢向妖物的方向,吸引火力。

也算是他幸運,妖怪欲要追出來時,離胤已經破夢境而出,身後的山洞裏瞬間湧出強大的靈氣波動。

情況緊急之中,洛霖瞥見女人腰間掛著的劍鞘,毫不猶豫地連同系著的荷包,一起割下,遺落在濕潤的泥土裏。

他抱著蘇阮一路往回逃。

他想按照原先進來的方向,逃離出去。

洛霖修習以色入道的功法,極易勘破這類幻象,所以早在織夢妖織夢的時候,他就已經看穿了。

但那樣多的大妖,隨便一只都比他的修為更強,洛霖無法脫逃,只能裝出中了招的樣子,制造出一幕幕幻象,將大妖們給欺騙過去。

而他,則在暗中默默尋機,想要逃出山洞。

剛剛那一瞬的機會,給他捕捉到了,但實在是難以抵禦蘇阮的誘惑,所以他帶上蘇阮這個累贅一起逃了。

在洛霖看來,那樣多的大妖聚集,其餘人都中了招,昏迷不醒,就算是大師兄清醒,也是獨木難支,兇多吉少。

洛霖不覺得他們能活著出去,但他們的掙紮,卻能給他爭取更多的時間離開。

抱著女人柔軟的身體,洛霖行進的速度越發快了,在晨間彌漫霧氣的森林裏不停穿梭。

四周響起聒噪的蟲鳴鳥叫,洛霖奔逃的時間越長,周圍的環境卻越是陌生。

洛霖原本鎮定的心神,逐漸變得有些不安,他停下來,警惕地扭頭看向四周,最終在附近找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先行休息。

他不知道,在最初一行人進入落月森林時,就已經引起了妖物們的註意。

當陸清雪詢問那些動植物訊息時,更是直接跌入了妖物們的陷阱。

他們成了妖怪無聊的玩.物,一頭鉆進了龐大的陣法,正北的方向也並不是真正的北邊。此時此刻的洛霖,已經完全迷失在了落月森林裏。

山洞內暫時沒有妖物出沒,洛霖放心地將懷裏的女人放下來。

女人還沒有清醒,他瞧著她美艷卻不失嬌憨的睡容,眼中不覺流露出更多癡迷的神色。

他修習的功法很特別,需要與不同的女子雙修,從中得到裨益。越美麗越特別的女子,就越是能為他提供更多的裨益。

洛霖有這樣的直覺——

與蘇阮歡.好一回,大抵能將他現有的修行瓶頸給沖破過去。

洛霖想著想著,又覺得有點可惜。

如果他無法帶蘇阮走出這片森林,他就只能將她給拋下,獨自尋求生路。

給他感官如此特別的女子,直至目前為止,洛霖僅僅只遇到這麽一位。

倘若有可能,洛霖還是想盡量將她給帶出去,藏於自己的院內。

對於未知的將來,洛霖不敢再耽擱時間,開始動手給蘇阮解衣服。

身處危險的落月森林,他的修為需要更強大,才有可能活著逃出去。

將女人薄如蟬翼的透明紗衣給脫下,觸手都是光滑雪膩的肌膚,洛霖眼底都是遮不住的興奮。

他正要給她解裏面的深綠襦裙時,女人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用那雙妖媚惑人的狐貍眼看著他。

洛霖並沒有任何被發現的驚慌,他甚至還沖蘇阮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弟妹,我,剛剛我們在睡夢中被大妖圍攻,大師兄與秦師弟他們如今生死不知,只有我帶著你竭力逃了出來,但我也因此中了那群卑劣妖物的催.情毒,倘若不能及時解毒,恐怕無法將你給帶出去。”

說罷,他裝作難忍的姿態,面上漫起薄紅,靠近了她:“弟妹,事急從權,師兄也是被逼無奈。”

他解開了她的腰帶。

小狐貍被拉進了那樣一場反反覆覆,被折磨的夢魘裏,如今剛剛醒過來,思緒混亂,身體還有些嬌軟無力,任洛霖拉開腰帶,也做不出反抗的舉動。

洛霖也不怕她不願意,她中了赤蝮蛇毒,隨意撩撥幾下,讓蛇毒發作,身體會自然地順從,容不得她不願意。

正當他要進一步去剝蘇阮的衣裙,空曠的山洞內突然響起一陣女子的魅惑笑聲。

作為這個山洞的主人,狐妖察覺到洞府闖進了他人,便先一步從已經凝結成冰窟的山洞逃離,其他大妖難以與那樣可怕的冰寒抗衡,也紛紛四散離開。

意外捉到這兩只偷偷逃跑的小老鼠,狐妖笑得歡悅。在洛霖扔出蘇阮,用她做擋箭牌,想要逃離時,卻先一步被狐妖抓住,喉嚨被尖利的指甲刺穿,鉆出五個窟窿,汩汩的鮮血直流到毛絨絨的狐爪上。

“渣滓。”

她輕飄飄地吐出這兩個字,便將洛霖的屍體隨手丟出山洞外。

狐妖三娘少時被男妖欺騙過,平生最是看不起花言巧語,強迫女人的男人,更是看不上這種用女人換取自己生機的男人。

可以說,洛霖踩中了她全部的逆鱗。

正當狐妖三娘還盈滿怒氣的時候,剛剛被她順手攬住,穩住身形的小狐貍,已經恢覆了些力氣,正低頭替她擦拭沾了血的毛絨絨的狐貍爪子。

手上傳來的溫柔觸感,讓三娘回頭去看。

她故意蜷了蜷尖利的指甲,想要嚇退蘇阮,誰知蘇阮卻嫌爪心的血難擦,進一步托著她的狐貍爪,專註地給她擦拭。

用沾了旁邊瓦罐水的帕子,替她擦幹凈血跡後,小狐貍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她們做漂亮狐貍的,就要時刻保持潔凈。

三娘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兇戾的眼神也止不住地柔和下來。

不過在蘇阮擡頭時,三娘還是恐嚇似的扒拉了一下嘴角,露出嘴邊的尖牙,表情兇神惡煞。

小狐貍沒有被嚇到,反而笑了起來。

看到她的笑容,三娘表情訕訕的,身後灰白色的狐貍尾巴也跟著晃了晃。

小狐貍在各個世界做久了人,如今看到狐貍尾巴都覺得很親切。

或許是看出了她的熱絡,三娘覺得莫名其妙,瞧著她盯緊自己的狐貍尾巴時,更是得意地晃了兩下。

最後也是莫名其妙的,三娘讓她暫時住了下來。

白天裏,小狐貍會像裝飾自己在狐族的家那樣,一點點找東西填進山洞,想要打造成狐貍漂亮的巢穴。

夜裏睡覺時,山洞裏沒有禦寒之物,山風灌進來,會有些冷,小狐貍又沒有三娘禦寒的皮毛,也沒有她的那身靈氣,所以縮著縮著睡過去時,會不知不覺去抱身邊暖乎乎的東西,比如那只蜷起睡覺的灰白色狐貍。

三娘試圖多次推開她無果後,也就冷哼著縮在她懷裏睡覺。

三娘曾經有個女兒,自幼聰明伶俐,最後卻生生被剜心而死,充當其生父修煉功法的一環。

雖然最後她將那男人殺了,卻怎麽也換不回她可憐又可愛的女兒。

其實蘇阮生得一點都不像她的女兒,但蘇阮同她的女兒一樣,會給她擦手,會摘花給她,還會蹭著她的毛發睡覺。

在蘇阮抱著她,將臉貼在她的毛發上時,三娘覺得,多養一個人也不是不行。

僅僅過去了幾日,蘇阮身體裏的赤蝮蛇毒,就因為長時間得不到靈氣輸送,開始發作。

鎮妖靈符也難以鎮住。

三娘是知道她體內有鎮妖靈符的,平日裏也不會碰她那只寫了靈符的手,小狐貍知道後,用布將掌心纏住,避免傷到大狐貍。

二人相安無事地住在山洞裏,直到蘇阮體內赤蝮蛇毒的發作。她臉色潮.紅,汗珠一顆顆順著臉龐滑落至下頜,砸向地面,濺出細微的水花。

小狐貍這回選擇了忍耐。

三娘急得團團轉,得知她中了赤蝮蛇毒,便迅速召集落月森林裏的大妖們。

那些大妖上次被離胤釋放的冰寒之氣傷到,正各自在洞穴裏養傷。這期間,還要遭受離胤上門尋人的威脅,為此不得不東躲西藏。

現在被三娘召喚,索性全部都朝三娘的狐貍洞而去。

三娘沒有讓任何男妖接近蘇阮,而是商量著該怎麽解她的毒。

大妖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落月森林裏確實有一條赤蝮蛇,但性子陰險毒辣,平時行跡不定,還能被允許進入落月森林的最深處。

提到落月森林的最深處,一群大妖們不禁面露驚恐,心有戚戚然。

即便它們比那條赤蝮蛇道行高,也不敢輕易得罪了它,招惹到森林最深處的那位。

於是,第一個捉蛇的方法被排除。

第二個方法是拿到解赤蝮蛇毒的藥草,那藥草它們確實也知道生長在何處。

老樹妖多年前因舊傷發作,時日無多,後來是求到了落月森林最深處那位,用積攢下的所有寶物交換,才換來生命靈湖的洗滌,將暗傷全部洗去。

而那解毒的藥草,就生長在生命靈湖的周圍。

那生命靈湖,則被森林深處那位給牢牢占據著。

這兩種方法明顯都行不通,其他妖都在勸三娘算了,為一個凡人不值得。

商討間,小狐貍已經獨自熬過了這回的蛇毒發作,全身都汗津津的,像是從水裏被撈出來一樣。

她面色緋紅,靜靜調整呼吸。

後面兩日,因為得不到靈氣的輸送,蛇毒多次發作,鎮妖靈符即將潰散之前,所有的靈氣都用以將快速流竄蔓延的蛇毒封存,封存位置恰好在蘇阮的眼睛那裏。

所以待在大狐貍山洞的第五日,小狐貍失明了。

她往日清亮的眼睛失去了聚焦,黯淡無光,只能用手在山洞裏一點點摸索著。妖怪們極為可憐這個漂亮的凡人妹妹,紛紛投餵她,像是合養一只小寵物一樣。

小狐貍很快就適應了失明的生活,三娘則是讓人去找了那條赤蝮蛇的蹤跡,倘若找到,就將捎帶的那封信件給它。

而沿著相反方向尋找的離胤,在走至某處森林邊緣的位置,將跟隨在身後的秦九昭與陸清雪給送了出去。

至於黑梟,為了給還未清醒的陸清雪擋下妖物的攻擊,當場就死在山洞裏。

離胤帶著遺落在洞外的劍鞘與荷包,獨自去尋找。

他甚至找到了森林深處,與裏面那位妖王打了一架。在他發現解毒藥草,正準備采摘時,卻被那位陰險狡詐的妖王先一步盡數毀去。

沒有發現蘇阮的蹤跡,離胤帶著傷,繼續在被落月森林覆蓋的偌大山脈裏尋找。

他幾乎沿著整個山脈找了一圈,找回來時,發現了妖物們聚集的蹤跡。

他找到了未曾見過的狐貍洞。

大妖們瞬間一哄而散,順便提醒了狐貍洞裏的狐妖三娘。

“三娘,快些走吧。”

“那男修邪門得緊,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那樣厲害純粹的冰寒之氣。”

“快走快走!我可不想被凍成冰碴子。”

“他那劍也厲害得很,上次都刺進了我心臟,幸好我心臟長右邊。”

“我還被他那法術打回了原形,兩天沒敢見人。”

大妖們嘀嘀咕咕地四散奔逃。

變成超大只的狐貍,用尾巴將蘇阮圈成一圈,給她遮風暖身體的三娘,則是將蹭著毛毛睡覺的蘇阮喚醒。

她嬉笑著開口:“你的小情郎來了,這個狐貍洞,就先讓給你們了。”

她同樣不想面對離胤,化為人形,走得飛快。

小狐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睜著黯淡無光的雙眼,只依稀聽見“情郎”的字眼。

所以在聽見來人的腳步聲時,她用手扶著鋪著動物皮毛的石板床邊緣,稍稍撐起身體,疑惑地問了聲:“秦九昭?”

離胤的腳步一頓。

他與蘇阮的距離並不算遠,洞裏用來取暖的火堆也還沒來得及熄滅,即便眼下光線微暗,也不至於到了將他與秦九昭認錯的程度。

離胤繼續向前走了兩步。

沒有得到回應的小狐貍,用手指緊緊摳住石板床,略有些慌亂地繼續問道:“是你嗎?秦九昭?”

看清她無神的眼睛,緊張的神色,離胤垂著密密的雪色睫毛,不顧腰上還未好的傷,便俯下身去,低低應了聲。

“我是秦九昭。”

他的音色完全改變,小狐貍聽見熟悉的聲音,悄悄籲了口氣,緊摳石板床邊緣的手指也隨之松開,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放松的狀態。

離胤撫摸她清瘦了些的臉,撫摸她無神的眼睛邊緣。

女人也不躲不避,閉著眼睛,任由他的指腹輕柔地覆在眼皮位置。

看著女人信任的放松神色,離胤唇角緊緊抿起。

他明明可以說他不是秦九昭。

他只是秦九昭的師兄。

但在應下的那一刻,離胤知道,他生出了,不可見人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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