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前任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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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前任04
安靜的餐廳裏, 墻角精心點綴著小燈，散發著暖黃的光暈。
隔著燭光晚餐的長桌，靳時意雙手交叉, 微微直起身，鏡片後的鳳眼徹底撩開：“蘇阮，這些, 我都可以做到。”
“前提是, 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不會給不是我女朋友的人花這些錢。”
小狐貍也笑了。
摳門男主還想擱她這空手套女友呢。
“聽著……重新做你的女朋友似乎感覺不錯？”眼前的燭火映亮女人那張毫無瑕疵的臉, 貓兒似的瞳孔清亮又剔透，她支著下頜，眼眸微彎道，“那就讓我先看看你的誠意吧。”
靳時意對上她的眼, 不自覺翹起一點唇。
真貪心啊。
什麽都不付出, 就想先得到。
這頓浪漫晚餐, 兩人吃得心思各異。結束後，靳時意也很體貼地主動提出送她回學校, 給她開車門。
小狐貍坐進去前, 回首時眼波流轉，打趣道：“不是只送女朋友嗎？”
男人毫無被打臉的自覺，薄紅的唇角悄然牽出一點笑：“以後的女朋友, 也是女朋友。”
“那你可要好好表現了。”小狐貍坐進去, 隨手理了理落在身前如雲的烏發，語氣輕飄飄的，“畢竟有太多人追我了。”
她連車門都懶得關。
靳時意眼底暗了暗，像伺候大小姐似的, 替她關好車門，覆又調轉一圈, 走回駕駛位上。
兩邊的行道樹迅速向後退去，夜色圍攏了整個京市，小狐貍坐在後座，能看到男人線條清晰流暢的白皙側臉，借著車內的後視鏡，還能看到男人部分的五官。
尤其是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烏黑而深邃，似乎是察覺到蘇阮在看他，眼眸微微瞥過去，隱約帶著一點笑。
“好看嗎？”
“還行吧。”小狐貍隨口道，“勉強沒有拉低我前男友隊伍的顏值。”
沒有討論前男友這個話題，靳時意同樣借著車內後視鏡瞥了一眼她，揚唇道：“耳釘很好看。”
那是上回他挑的黑色四葉草耳釘。
雖然不想承認，這副被精心包裝後的完美皮囊，確實配得上那些奢侈的真品，可惜被骯臟腐爛的內裏給破壞了。
想到這副殼子下面藏著那樣一個腐爛不堪的東西，靳時意唇角揚起的弧度漸漸拉得平直。
他沒有再看蘇阮，似乎有些難以忍受與她同處同一空間裏，加快了些車速，將她送回A大。
後座的小狐貍註意到他這點細微的變化，都懶得理他那些神經病想法，從包包裏拿出小鏡子，抹了抹鬢邊有些亂的碎發。
挎著包包離開時，又是那副半分挑不出錯的完美女神。
再一次被女人拋下，目視她離開的婀娜身影，靳時意倚在駕駛座裏，深邃的烏眸裏明明滅滅。
*
不再僅限於先前的送花，靳時意的行事越發高調起來，上學送早餐，放學去接她。
蘇阮喜歡學校周邊的小吃攤，靳時意忍著全身細胞都在叫囂的排斥，眉頭輕蹙，陪著她去逛那些看起來臟兮兮的攤位。
蘇阮只管吃吃喝喝，靳時意全程跟著付錢，沒法刷卡，只能麻煩地掃碼支付。不僅如此，他還得一手替她拎著越來越多的小吃，連帶著付款時都略顯得有些忙亂。
看著沾了點紅油的袋子，靳時意像是拎著什麽有毒的炸藥，都帶著整條胳膊都僵硬了。
隨著夜色徹底暗下來，周圍匯聚越來越多的學生，擠擠攘攘的人群，讓靳時意像是被無數有害細菌觸碰到那樣，整個人臉色都難看起來。
小狐貍站在旁邊等雞蛋漢堡，手裏還拿著烤串，瞥見靳時意那張突然泛白的臉，一下就樂了。
知道他那點近乎於變態的龜毛潔癖，小狐貍還故意刁難他，將手中吃了一半的烤串遞到他唇邊：“嘗嘗。”
撒滿辣椒粉的肉片紅彤彤的，還帶著一股烤出來的焦香，換做一般人只覺得食指大動，而靳時意看著那撒上去的不知道什麽調料，烤出來的不知道是什麽肉，串在看上去顏色不怎麽幹凈的簽子上，只覺得是穿腸毒藥，完全無法進口。
他越是抗拒，蘇阮就越是向前遞。
女人唇上沾了油和辣椒粉，看上去紅潤潤的，她還一直笑，要將烤肉餵給他吃。
靳時意微仰著臉，視線艱難地從那半串烤肉上移開，瞥見女人被辣到顯得豐潤的紅唇時，一時竟覺得這不知道什麽肉和粉的東西也沒有那樣令人難以忍受。
但倒也不必非要自己忍受。
“不吃。”男人守住自己的底線，再次表達自己的抗拒。
小狐貍立刻就不高興了：“我以前的男朋友，都會跟我一起吃的。你連這點小事都比不上他們，還想跟我覆合？”
眼看著蘇阮要徑自離開，靳時意只能閉上眼，低著頭，頗有些視死如歸地咬了那一點烤肉。
不知道吃了什麽肉和粗制濫造的調料，以及想到上面或許還沾染了蘇阮的口水，靳時意臉色木然地吞了下去，仿若在咽什麽雙重毒藥。
完全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景象。
所受沖擊力太大，他甚至都忘了嘔吐，整張臉煞白煞白的，鏡片後的深邃鳳眼都顯得有些迷離，從眼角眨出一點水色。
看他這副完全要受不住的樣子，小狐貍樂得不行，拿起烤肉串在他面前晃了晃：“好吃嗎？”
靳時意沾到辣椒粉的唇顫了顫，完全說不出話。
幸好攤位上排到了蘇阮的雞蛋漢堡，女人回頭去拿東西時，靳時意連忙將錢付了，用紙巾擦了擦唇。
一想到剛剛吃的不知名的肉，靳時意閉了閉眼，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當著蘇阮的面，他又不能吐。
難以忍受被這麽多人觸碰自己，靳時意故作貼心地問：“逛這麽久了，要不要坐下來休息會兒？”
“好呀。”
小狐貍答得幹脆，腳步輕快地往前走。
還沒等靳時意舒一口氣，小狐貍便將他領進一個大排檔裏。
看著油膩的臟汙桌子與板凳，靳時意頓了頓，他將手裏拎著的東西放在桌子上，拿出消毒濕巾將凳子擦了三遍，又拿紙巾擦了一遍，方才勉強坐了下來。
對面的小狐貍已經吃得不亦樂乎。
本應該是一副不太能入眼的畫面，卻意外得賞心悅目。視線從蘇阮的臉掃至桌上那些不幹凈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後，靳時意的眉頭又跟著皺起來。
眼前這副光鮮完美的皮囊，看著就不該是吃這些東西的。
給他一種被糟蹋了，暴殄天物的感覺。
“你的那些前男友，就帶你來吃這些？”靳時意問道。
“嗯啊。”小狐貍咬著雞蛋漢堡，還不忘分給他一個，“你吃。”
靳時意看一眼那東西，這回他沒有再婉拒，而是將包裹雞蛋漢堡的薄薄塑料袋給團了團，揣進衣兜裏。
“現在不餓，留著晚上回去吃。”
他微微露出一個笑，一句話便擋住蘇阮再繼續往他這裏塞食物的舉動。
小狐貍也不管他，吃得不亦樂乎，臨走前還讓他去給自己排隊買奶茶。
兩人像是普通小情侶那樣逛夜市，蘇阮全程被靳時意照顧著，俊男美女的畫面，讓周圍A大的學生都忍不住偷拍。
陸陸續續的照片，很快就被發到了A大的BBS裏。
這些天以來，金融系的交換生校草高調追求外語系校花女神的事，BBS裏相關的帖子層出不窮。
尤其是蘇阮還沒有什麽松口的跡象，讓這件事的討論度居高不下。有猜測靳時意能不能追到蘇阮的，也有猜測靳時意用多長時間能拿下A大女神。
眼下二人現身夜市，校草還體貼地跟在旁邊，替她拎奶茶和甜品的袋子。
這張看上去頗有情侶氛圍感照片的帖子，頻繁被頂到了最上面。
【1樓：真的好配好配啊！】
【2樓：jsy也太帥了吧，女神也是一如既往的美貌】
【3樓：祝999999】
【4樓：呵呵，聽說jsy還沒追到我女神】
【5樓：4樓又是什麽暗戀蘇女神的酸雞，就算jsy追不上女神，那也輪不到你】
【6樓：許願蘇女神別談，把校草留給我談嗚嗚嗚，不過他們太配了，我不配！！！】
……
A大5棟6樓的一間女生宿舍裏，今年剛剛入學的新生因為軍訓累得氣喘籲籲，躺在床鋪上刷手機放松時，突然一個鯉魚打挺，抱在手機痛嚎道：“怎麽這麽好看怎麽這麽帥啊啊啊！今天又是女媧泥點子的一天！”
“咱A大女神也太美了吧！”
“金融系的校草也真的帥絕了！”
旁邊的室友不斷感慨與哀嚎，聽到聲音的秦落落，抱著洗好的衣服從衛生間裏出來，仿若不經意地問道：“你說的是靳時意嗎？”
“對對對。”似乎是察覺到室友語氣的不對勁，躺在上鋪的女生探出頭，“落落，你認識他嗎？”
“我小時候見過他。”秦落落想了想，又露出一個柔柔的笑，“我以前叫他哥哥。”
“哦哦哦哦哦！青梅竹馬！”室友像是腦補了什麽不得了的情節，伏在床邊，“落落，落落，你長得也挺好看的呀，你們怎麽沒在一起啊！”
秦落落眉心微蹙，似乎也有一些遺憾：“十一哥哥後來出國讀書了。”
這短短的三言兩語，讓室友自發腦補出那麽一段兩人出國前還沒生根發芽的青春遺憾，再次回國後，又因為陰差陽錯沒有見面，男方如今已經在追求旁人，而女生還在抱著這段遺憾，癡癡回憶的悲情橋段。
“放心吧，落落，按照一般小說劇情來看，你肯定是女主角。”室友信心滿滿地說，“只要你出現在他面前，你們就會再續前緣的！”
秦落落沒說什麽，只是溫柔地笑，準備將那盆衣服抱出去，晾曬到陽臺上。
還沒走出兩步，室友又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
“我靠我靠我靠！有個帖子言之鑿鑿，說女神在和靳時意談戀愛，女神竟然主動出來辟謠了。”
“他是在追我，但我還沒答應。”女生念出這句話後，抱著手機嗚嗚道，“女神心似鐵，面對這麽大一個超級帥哥，也能拒絕這麽久，讓帥哥獨自傷心難過……”
秦落落臉上溫柔的笑也逐漸褪去，原本藏著的些許酸澀妒忌，此刻也都化為了羨慕與對靳時意的心疼。
如果是她，她絕不會讓十一哥哥有一丁點的傷心與難過。
她一定會讓十一哥哥幸福的！
*逛完夜市，將靳時意的身心摧殘一通後，小狐貍被他送到宿舍樓下，接過他手裏的奶茶和甜品，禮貌道了聲謝，便轉身進了宿舍樓。
躺在宿舍混吃等死的三位室友，收到校草買的奶茶與甜品，在宿舍裏激動地嗷嗷叫，半點不再提淩浩的事情。
而同樣激動的，還有8棟2樓的某個男生宿舍。
紀澤正敲著鍵盤劈裏啪啦地打游戲，發出一陣鬼哭狼嚎。游戲重新開局等待的間隙，他餓地拿起靳時意丟在桌上的雞蛋漢堡，吃得津津有味，還不忘說：“靳哥，改口味啦？你以前不是不吃這些的嗎？”
靳時意沒搭理他，將全身的衣服都換下來，經過兩遍消毒後，這才坐進椅子裏。
他將眼鏡摘下來，腦袋後仰，雙目闔上，眉宇裏透著疲倦。
對面床鋪的司宴，正側著身，躺在那裏，將一本書靠在護欄前翻看。
空氣裏彌漫著不好聞的消毒水味道，半晌沒有傳來說話的聲音，司宴擡手將面前的書本按倒下來。
他支著臉，視線輕掃下去。
“和蘇阮約會，這麽累？”
靳時意煩躁地揉了揉眉心，三言兩語將事情簡單略過。
吃著雞蛋漢堡的紀澤直接笑噴出來，他一關電腦，也懶得打游戲了，臉上止不住地笑：“蘇阮這麽好玩？靳哥，你這是嚴重工傷啊。”
身邊的人，誰不知道他那點龜毛的潔癖，平日裏都避免與他產生肢體接觸，蘇阮倒好，直接帶著靳哥去學校對面逛人擠人的夜市。
是個狠人。
“她故意的？”司宴饒有趣味地問。
靳時意只覺得這個晚上過得兵荒馬亂，按了按眉心道：“她不知道我……而且她吃得挺高興的。”
司宴更有興趣了。
“真可怕。”
“吃得進四五位數的餐廳，也能吃幾塊錢的路邊攤。”
“十一，你這是遇到對手了呀。”
他笑盈盈的，眼裏露出一點兒看好戲的光。
靳時意一句話都不想說。
他現在也沒有了嘔吐的欲望。那塊仿佛帶了病毒的，不知名的肉進入腹中，讓他僅是想想，就覺得一陣難受。
紀澤不知道吃肉的事兒，只是頭一回見他這樣，忍不住道：“靳哥，反正就一年的事兒，大四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以後咱們不見她就行了，沒必要這麽折騰自己。”
“繼續。”
靳時意薄紅的唇裏輕吐出這兩個字。現在放棄，那不知道什麽東西的肉豈不是白吃了嗎？
司宴在對面上鋪看著他笑，隨後又豎起那本被按倒的書，繼續翻看。
……
如果說逛夜市是摧殘靳時意的身心，那麽正常逛街約會就是在摧殘靳時意的錢包。
他倒不是心疼那些錢。
就是心疼自己又被蘇阮這種拜金女人給占了便宜。
還不是一點。
是一天消費十幾萬的便宜。
幾千塊一條的裙子，一件件地試穿，還要走出來問他好不好看。
靳時意敢保證，紀澤天天玩的換裝游戲，都捏不出像蘇阮這樣漂亮的臉蛋，完美的身材。
就這樣，衣服鞋子買了一堆，護膚品也大包大攬的，最後還挑了個近七萬的玫瑰花卉貼紙手提包。
他根本不想給蘇阮花錢，但眼前賞心悅目的畫面，以及為了讓她松口答應做自己的女朋友，便也一連串地刷了卡。
如此購物消費好幾天，在蘇阮的要求下，靳時意甚至還買了F家一塊價值九十萬的鉆石腕表。
不過他沒有立即給她。
“上下學接送，陪你吃飯，陪你逛街，周末約會，給你送禮物……”
靳時意坐在駕駛位上，看著旁邊擺弄新包包的女人，細數道，“這些我都做到了，足以抵得上你的三位前男友，再送你一塊鉆石腕表，能作為當初我不得不出國的歉意了嗎？”
他沒有明著說分手費。
但意思就是抵當初那一筆豐厚的分手費。
“好呀。”女人突然偏過臉，烏發散落下去，露出完美無瑕的側臉，貓兒似的淺棕色眼瞳微彎，沖他笑瞇瞇的。
靳時意被她笑得微怔，隨即眼底倏而升起厭惡，像是再次被這副光鮮皮囊迷惑的惱火。
不過僅一瞬，他驟然壓下所有情緒，誠摯地輕聲問道：“所以蘇阮，你現在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小狐貍直起了身，收起笑容，同樣露出了點認真的神色：“靳時意，出於我們先前那段失敗的戀愛考慮，我覺得再次建立一段親密關系，應當要更慎重些。畢竟，先前那段失敗戀愛，已經證明了我們的不合適。”
眼看著要將話說死，她話鋒一轉，“不過，這段時日以來，我也看到了你想要跟我覆合的誠意。這樣吧，你可以先做我的實習期男友，為期三個月。如果合適，我們就做正式的男女朋友。如果不合適，我們再考慮分開。及時止損，不耽誤你也不耽誤我。”
好一個實習期男友。
是嘗到了甜頭，想在他這再撈三個月的錢吧。
倘若真讓她撈三個月的錢，看她還怎麽說出“不耽誤你也不耽誤我”，怕是迫不及待地要扒著他吸血，鉆空心思想跟他結婚。
隔著鏡片，靳時意眼裏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蔑意，最後揚唇點頭，輕描淡寫地應了下來。
在他應聲之際，一只玉白裏帶著微粉的掌心便伸到他面前，手指還作勢向上彎了彎。
意思不言而喻。
靳時意一時不知該氣還是該笑。這個拜金女怎麽就能將要錢做得這麽自然，仿佛天生合該給她錢。
與她以前明明想要卻又扭扭捏捏的醜態相比，靳時意竟然詭異地覺得，現在跟他要錢的蘇阮有那麽一點可愛。
……確實是段位高了不少。
靳時意微微闔眼，想要摒除那點錯覺時，旁邊已然響起了蘇阮催促地嬌聲：“歉意呢？”
仿佛生怕下一秒，那只鉆石腕表就會長腿跑了一樣。
男人掀起眼簾，鏡片後的烏眸深邃，輕蔑更深。
他真是瘋了。
怎麽會覺得這種眼裏只有錢的女人可愛。
靳時意唇角勾起一點笑，將斜斜塞進旁邊儲物格的禮品袋拿出來，遞給她。
“謝謝你原諒我。”
“我的實習期女朋友。”
蘇阮接過去，像以前那樣，並沒有拆開看，而是放在包包裏，隨即便瞥了眼系統為她特地設置的一千萬進度條。
九十萬的手表，卻進度寥寥，並沒有上漲一大截。
假貨。
小狐貍對此倒是很鎮定。
身旁駕駛位的男人卻是在成功送出A貨奢侈品後，周身透出愉悅的氣息。
送完蘇阮，回到男生宿舍，相比之前那段時間，靳時意的心情好了不少。
紀澤靠著椅子，正在手機裏約著妹妹，聽到宿舍門被推開，手臂隨意搭著椅背，微微偏過身，向聲源處看去。
看見臉上明顯帶著點笑的靳時意，紀澤瞬間秒懂，戲謔似的吹了聲悠長的口哨：“靳哥，成啦？”
靳時意瞥了他一眼：“剛剛開始。”
“哦，我可憐的拜金女。”紀澤發出一聲“惋惜”的長嘆，隨後回頭繼續約妹妹。
司宴坐在床上，長腿隨意地盤著，正靠著墻翻書。
聽到底下的聲音，司宴的視線從密密麻麻的黑字上移開，眼裏帶著興味的笑，向他道了聲恭喜。
……
第二天是周六。
蘇阮在校外有間公寓，是嚴格意義上的第一位前男友送的。公寓不大，四五十平，剛好夠她一個人住。
在京市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即便是這樣的小公寓，也要好幾百萬。
原身很滿足，小狐貍也一本滿足。
她將值錢並且不常戴的首飾，連同靳時意送她的那只假表，都鎖進了保險櫃裏。
做完這些，蘇阮換了件方領收腰的白色長袖襯衫，搭了條顯腿型的高腰牛仔褲，顯得整個人越發高挑，長發如雲，盤條靚順。她破天荒地擦了淡妝，隨後給靳時意打電話，讓他來接自己。
兩人一起在外面吃過午飯，蘇阮照常拉著他在商場裏閑逛，眉眼裏都是再次戀愛的喜悅。
被挽著胳膊的靳時意卻並不高興。
三年前那會兒，剛剛談戀愛，兩人不經意間地牽手，在不知道蘇阮真面目之前，他尚且可以忍耐。
現在，他知道這副完美皮囊內裏完全是腐爛的東西，只恨不得立刻用消毒濕巾將蘇阮扒拉過的地方給狠狠擦一遍。
靳時意肢體有些僵硬，沈浸在戀愛“喜悅”中的蘇阮好似完全沒有發現，還在開開心心地挽著自己的實習期男友逛街。
她將人拉到了昨日賣奢侈表的店裏，並沒有去看那些玻璃櫃臺裏的腕表，而是拉著靳時意一直走到近前。
原本還在介意被蘇阮拉著的這件事的靳時意，眼睜睜看著她拉著自己走進那家店，眼皮突然自發地跳了兩下。
難道蘇阮發現了那表是假的？
不應該。
他當著她的面付款的。
鉆石腕表也是趁著她上洗手間的時間，讓人換的，除了表，其他禮盒包裝袋發票都是真的，她沒有任何理由去懷疑。
就在靳時意腦子裏掠過無數想法之時，小狐貍挽著他，甜蜜地笑道：“靳時意，今天是我們戀愛的第一天。我覺得用時間紀念最好了。”
並沒有提及假表的事情，靳時意鎮定地看過去。
“我想買一對情侶腕表，昨天特地上網查了很久，最後選定了F家的情人橋。我們買一對，好嗎？”女人略帶一點羞澀道，“我希望我們也能像戀人之橋上的男女隨著時間慢慢靠近，一直相擁在一起。”
靳時意默了默。
櫃姐趁勢擺出了兩款情人橋腕表，還在熱情地與他們介紹。
靳時意掃了一眼那表的價格。
一只一百多萬。
他扭頭去看蘇阮。
小狐貍眼巴巴地看他：“我知道是貴了些，但你不想我們能像這對相擁的男女，永遠在一起嗎？”
“我知道你昨天剛給我買了一塊表。可是我昨晚看了好久，半夜都沒有睡，思來想去，就感覺這個最好。我們還能當情侶表一起戴，正好從今天就開始紀念嘛。”
旁邊的櫃姐還在一個勁兒地誇蘇阮說得是。
靳時意都快氣笑了。
這女人撈錢的理由還真是層出不窮。
她也知道昨天剛給她買了表，今天大概率不會再買，就不說成是給她買的，直接想出了個兩人紀念戀情的招兒。
美名其曰說成是情侶對表，要跟他一起戴，實際上擱他這繼續撈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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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餐廳裏, 墻角精心點綴著小燈，散發著暖黃的光暈。
隔著燭光晚餐的長桌，靳時意雙手交叉, 微微直起身，鏡片後的鳳眼徹底撩開：“蘇阮，這些, 我都可以做到。”
“前提是, 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不會給不是我女朋友的人花這些錢。”
小狐貍也笑了。
摳門男主還想擱她這空手套女友呢。
“聽著……重新做你的女朋友似乎感覺不錯？”眼前的燭火映亮女人那張毫無瑕疵的臉, 貓兒似的瞳孔清亮又剔透，她支著下頜，眼眸微彎道，“那就讓我先看看你的誠意吧。”
靳時意對上她的眼, 不自覺翹起一點唇。
真貪心啊。
什麽都不付出, 就想先得到。
這頓浪漫晚餐, 兩人吃得心思各異。結束後，靳時意也很體貼地主動提出送她回學校, 給她開車門。
小狐貍坐進去前, 回首時眼波流轉，打趣道：“不是只送女朋友嗎？”
男人毫無被打臉的自覺，薄紅的唇角悄然牽出一點笑：“以後的女朋友, 也是女朋友。”
“那你可要好好表現了。”小狐貍坐進去, 隨手理了理落在身前如雲的烏發，語氣輕飄飄的，“畢竟有太多人追我了。”
她連車門都懶得關。
靳時意眼底暗了暗，像伺候大小姐似的, 替她關好車門，覆又調轉一圈, 走回駕駛位上。
兩邊的行道樹迅速向後退去，夜色圍攏了整個京市，小狐貍坐在後座，能看到男人線條清晰流暢的白皙側臉，借著車內的後視鏡，還能看到男人部分的五官。
尤其是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烏黑而深邃，似乎是察覺到蘇阮在看他，眼眸微微瞥過去，隱約帶著一點笑。
“好看嗎？”
“還行吧。”小狐貍隨口道，“勉強沒有拉低我前男友隊伍的顏值。”
沒有討論前男友這個話題，靳時意同樣借著車內後視鏡瞥了一眼她，揚唇道：“耳釘很好看。”
那是上回他挑的黑色四葉草耳釘。
雖然不想承認，這副被精心包裝後的完美皮囊，確實配得上那些奢侈的真品，可惜被骯臟腐爛的內裏給破壞了。
想到這副殼子下面藏著那樣一個腐爛不堪的東西，靳時意唇角揚起的弧度漸漸拉得平直。
他沒有再看蘇阮，似乎有些難以忍受與她同處同一空間裏，加快了些車速，將她送回A大。
後座的小狐貍註意到他這點細微的變化，都懶得理他那些神經病想法，從包包裏拿出小鏡子，抹了抹鬢邊有些亂的碎發。
挎著包包離開時，又是那副半分挑不出錯的完美女神。
再一次被女人拋下，目視她離開的婀娜身影，靳時意倚在駕駛座裏，深邃的烏眸裏明明滅滅。
*
不再僅限於先前的送花，靳時意的行事越發高調起來，上學送早餐，放學去接她。
蘇阮喜歡學校周邊的小吃攤，靳時意忍著全身細胞都在叫囂的排斥，眉頭輕蹙，陪著她去逛那些看起來臟兮兮的攤位。
蘇阮只管吃吃喝喝，靳時意全程跟著付錢，沒法刷卡，只能麻煩地掃碼支付。不僅如此，他還得一手替她拎著越來越多的小吃，連帶著付款時都略顯得有些忙亂。
看著沾了點紅油的袋子，靳時意像是拎著什麽有毒的炸藥，都帶著整條胳膊都僵硬了。
隨著夜色徹底暗下來，周圍匯聚越來越多的學生，擠擠攘攘的人群，讓靳時意像是被無數有害細菌觸碰到那樣，整個人臉色都難看起來。
小狐貍站在旁邊等雞蛋漢堡，手裏還拿著烤串，瞥見靳時意那張突然泛白的臉，一下就樂了。
知道他那點近乎於變態的龜毛潔癖，小狐貍還故意刁難他，將手中吃了一半的烤串遞到他唇邊：“嘗嘗。”
撒滿辣椒粉的肉片紅彤彤的，還帶著一股烤出來的焦香，換做一般人只覺得食指大動，而靳時意看著那撒上去的不知道什麽調料，烤出來的不知道是什麽肉，串在看上去顏色不怎麽幹凈的簽子上，只覺得是穿腸毒藥，完全無法進口。
他越是抗拒，蘇阮就越是向前遞。
女人唇上沾了油和辣椒粉，看上去紅潤潤的，她還一直笑，要將烤肉餵給他吃。
靳時意微仰著臉，視線艱難地從那半串烤肉上移開，瞥見女人被辣到顯得豐潤的紅唇時，一時竟覺得這不知道什麽肉和粉的東西也沒有那樣令人難以忍受。
但倒也不必非要自己忍受。
“不吃。”男人守住自己的底線，再次表達自己的抗拒。
小狐貍立刻就不高興了：“我以前的男朋友，都會跟我一起吃的。你連這點小事都比不上他們，還想跟我覆合？”
眼看著蘇阮要徑自離開，靳時意只能閉上眼，低著頭，頗有些視死如歸地咬了那一點烤肉。
不知道吃了什麽肉和粗制濫造的調料，以及想到上面或許還沾染了蘇阮的口水，靳時意臉色木然地吞了下去，仿若在咽什麽雙重毒藥。
完全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景象。
所受沖擊力太大，他甚至都忘了嘔吐，整張臉煞白煞白的，鏡片後的深邃鳳眼都顯得有些迷離，從眼角眨出一點水色。
看他這副完全要受不住的樣子，小狐貍樂得不行，拿起烤肉串在他面前晃了晃：“好吃嗎？”
靳時意沾到辣椒粉的唇顫了顫，完全說不出話。
幸好攤位上排到了蘇阮的雞蛋漢堡，女人回頭去拿東西時，靳時意連忙將錢付了，用紙巾擦了擦唇。
一想到剛剛吃的不知名的肉，靳時意閉了閉眼，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當著蘇阮的面，他又不能吐。
難以忍受被這麽多人觸碰自己，靳時意故作貼心地問：“逛這麽久了，要不要坐下來休息會兒？”
“好呀。”
小狐貍答得幹脆，腳步輕快地往前走。
還沒等靳時意舒一口氣，小狐貍便將他領進一個大排檔裏。
看著油膩的臟汙桌子與板凳，靳時意頓了頓，他將手裏拎著的東西放在桌子上，拿出消毒濕巾將凳子擦了三遍，又拿紙巾擦了一遍，方才勉強坐了下來。
對面的小狐貍已經吃得不亦樂乎。
本應該是一副不太能入眼的畫面，卻意外得賞心悅目。視線從蘇阮的臉掃至桌上那些不幹凈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後，靳時意的眉頭又跟著皺起來。
眼前這副光鮮完美的皮囊，看著就不該是吃這些東西的。
給他一種被糟蹋了，暴殄天物的感覺。
“你的那些前男友，就帶你來吃這些？”靳時意問道。
“嗯啊。”小狐貍咬著雞蛋漢堡，還不忘分給他一個，“你吃。”
靳時意看一眼那東西，這回他沒有再婉拒，而是將包裹雞蛋漢堡的薄薄塑料袋給團了團，揣進衣兜裏。
“現在不餓，留著晚上回去吃。”
他微微露出一個笑，一句話便擋住蘇阮再繼續往他這裏塞食物的舉動。
小狐貍也不管他，吃得不亦樂乎，臨走前還讓他去給自己排隊買奶茶。
兩人像是普通小情侶那樣逛夜市，蘇阮全程被靳時意照顧著，俊男美女的畫面，讓周圍A大的學生都忍不住偷拍。
陸陸續續的照片，很快就被發到了A大的BBS裏。
這些天以來，金融系的交換生校草高調追求外語系校花女神的事，BBS裏相關的帖子層出不窮。
尤其是蘇阮還沒有什麽松口的跡象，讓這件事的討論度居高不下。有猜測靳時意能不能追到蘇阮的，也有猜測靳時意用多長時間能拿下A大女神。
眼下二人現身夜市，校草還體貼地跟在旁邊，替她拎奶茶和甜品的袋子。
這張看上去頗有情侶氛圍感照片的帖子，頻繁被頂到了最上面。
【1樓：真的好配好配啊！】
【2樓：jsy也太帥了吧，女神也是一如既往的美貌】
【3樓：祝999999】
【4樓：呵呵，聽說jsy還沒追到我女神】
【5樓：4樓又是什麽暗戀蘇女神的酸雞，就算jsy追不上女神，那也輪不到你】
【6樓：許願蘇女神別談，把校草留給我談嗚嗚嗚，不過他們太配了，我不配！！！】
……
A大5棟6樓的一間女生宿舍裏，今年剛剛入學的新生因為軍訓累得氣喘籲籲，躺在床鋪上刷手機放松時，突然一個鯉魚打挺，抱在手機痛嚎道：“怎麽這麽好看怎麽這麽帥啊啊啊！今天又是女媧泥點子的一天！”
“咱A大女神也太美了吧！”
“金融系的校草也真的帥絕了！”
旁邊的室友不斷感慨與哀嚎，聽到聲音的秦落落，抱著洗好的衣服從衛生間裏出來，仿若不經意地問道：“你說的是靳時意嗎？”
“對對對。”似乎是察覺到室友語氣的不對勁，躺在上鋪的女生探出頭，“落落，你認識他嗎？”
“我小時候見過他。”秦落落想了想，又露出一個柔柔的笑，“我以前叫他哥哥。”
“哦哦哦哦哦！青梅竹馬！”室友像是腦補了什麽不得了的情節，伏在床邊，“落落，落落，你長得也挺好看的呀，你們怎麽沒在一起啊！”
秦落落眉心微蹙，似乎也有一些遺憾：“十一哥哥後來出國讀書了。”
這短短的三言兩語，讓室友自發腦補出那麽一段兩人出國前還沒生根發芽的青春遺憾，再次回國後，又因為陰差陽錯沒有見面，男方如今已經在追求旁人，而女生還在抱著這段遺憾，癡癡回憶的悲情橋段。
“放心吧，落落，按照一般小說劇情來看，你肯定是女主角。”室友信心滿滿地說，“只要你出現在他面前，你們就會再續前緣的！”
秦落落沒說什麽，只是溫柔地笑，準備將那盆衣服抱出去，晾曬到陽臺上。
還沒走出兩步，室友又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
“我靠我靠我靠！有個帖子言之鑿鑿，說女神在和靳時意談戀愛，女神竟然主動出來辟謠了。”
“他是在追我，但我還沒答應。”女生念出這句話後，抱著手機嗚嗚道，“女神心似鐵，面對這麽大一個超級帥哥，也能拒絕這麽久，讓帥哥獨自傷心難過……”
秦落落臉上溫柔的笑也逐漸褪去，原本藏著的些許酸澀妒忌，此刻也都化為了羨慕與對靳時意的心疼。
如果是她，她絕不會讓十一哥哥有一丁點的傷心與難過。
她一定會讓十一哥哥幸福的！
*逛完夜市，將靳時意的身心摧殘一通後，小狐貍被他送到宿舍樓下，接過他手裏的奶茶和甜品，禮貌道了聲謝，便轉身進了宿舍樓。
躺在宿舍混吃等死的三位室友，收到校草買的奶茶與甜品，在宿舍裏激動地嗷嗷叫，半點不再提淩浩的事情。
而同樣激動的，還有8棟2樓的某個男生宿舍。
紀澤正敲著鍵盤劈裏啪啦地打游戲，發出一陣鬼哭狼嚎。游戲重新開局等待的間隙，他餓地拿起靳時意丟在桌上的雞蛋漢堡，吃得津津有味，還不忘說：“靳哥，改口味啦？你以前不是不吃這些的嗎？”
靳時意沒搭理他，將全身的衣服都換下來，經過兩遍消毒後，這才坐進椅子裏。
他將眼鏡摘下來，腦袋後仰，雙目闔上，眉宇裏透著疲倦。
對面床鋪的司宴，正側著身，躺在那裏，將一本書靠在護欄前翻看。
空氣裏彌漫著不好聞的消毒水味道，半晌沒有傳來說話的聲音，司宴擡手將面前的書本按倒下來。
他支著臉，視線輕掃下去。
“和蘇阮約會，這麽累？”
靳時意煩躁地揉了揉眉心，三言兩語將事情簡單略過。
吃著雞蛋漢堡的紀澤直接笑噴出來，他一關電腦，也懶得打游戲了，臉上止不住地笑：“蘇阮這麽好玩？靳哥，你這是嚴重工傷啊。”
身邊的人，誰不知道他那點龜毛的潔癖，平日裏都避免與他產生肢體接觸，蘇阮倒好，直接帶著靳哥去學校對面逛人擠人的夜市。
是個狠人。
“她故意的？”司宴饒有趣味地問。
靳時意只覺得這個晚上過得兵荒馬亂，按了按眉心道：“她不知道我……而且她吃得挺高興的。”
司宴更有興趣了。
“真可怕。”
“吃得進四五位數的餐廳，也能吃幾塊錢的路邊攤。”
“十一，你這是遇到對手了呀。”
他笑盈盈的，眼裏露出一點兒看好戲的光。
靳時意一句話都不想說。
他現在也沒有了嘔吐的欲望。那塊仿佛帶了病毒的，不知名的肉進入腹中，讓他僅是想想，就覺得一陣難受。
紀澤不知道吃肉的事兒，只是頭一回見他這樣，忍不住道：“靳哥，反正就一年的事兒，大四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以後咱們不見她就行了，沒必要這麽折騰自己。”
“繼續。”
靳時意薄紅的唇裏輕吐出這兩個字。現在放棄，那不知道什麽東西的肉豈不是白吃了嗎？
司宴在對面上鋪看著他笑，隨後又豎起那本被按倒的書，繼續翻看。
……
如果說逛夜市是摧殘靳時意的身心，那麽正常逛街約會就是在摧殘靳時意的錢包。
他倒不是心疼那些錢。
就是心疼自己又被蘇阮這種拜金女人給占了便宜。
還不是一點。
是一天消費十幾萬的便宜。
幾千塊一條的裙子，一件件地試穿，還要走出來問他好不好看。
靳時意敢保證，紀澤天天玩的換裝游戲，都捏不出像蘇阮這樣漂亮的臉蛋，完美的身材。
就這樣，衣服鞋子買了一堆，護膚品也大包大攬的，最後還挑了個近七萬的玫瑰花卉貼紙手提包。
他根本不想給蘇阮花錢，但眼前賞心悅目的畫面，以及為了讓她松口答應做自己的女朋友，便也一連串地刷了卡。
如此購物消費好幾天，在蘇阮的要求下，靳時意甚至還買了F家一塊價值九十萬的鉆石腕表。
不過他沒有立即給她。
“上下學接送，陪你吃飯，陪你逛街，周末約會，給你送禮物……”
靳時意坐在駕駛位上，看著旁邊擺弄新包包的女人，細數道，“這些我都做到了，足以抵得上你的三位前男友，再送你一塊鉆石腕表，能作為當初我不得不出國的歉意了嗎？”
他沒有明著說分手費。
但意思就是抵當初那一筆豐厚的分手費。
“好呀。”女人突然偏過臉，烏發散落下去，露出完美無瑕的側臉，貓兒似的淺棕色眼瞳微彎，沖他笑瞇瞇的。
靳時意被她笑得微怔，隨即眼底倏而升起厭惡，像是再次被這副光鮮皮囊迷惑的惱火。
不過僅一瞬，他驟然壓下所有情緒，誠摯地輕聲問道：“所以蘇阮，你現在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小狐貍直起了身，收起笑容，同樣露出了點認真的神色：“靳時意，出於我們先前那段失敗的戀愛考慮，我覺得再次建立一段親密關系，應當要更慎重些。畢竟，先前那段失敗戀愛，已經證明了我們的不合適。”
眼看著要將話說死，她話鋒一轉，“不過，這段時日以來，我也看到了你想要跟我覆合的誠意。這樣吧，你可以先做我的實習期男友，為期三個月。如果合適，我們就做正式的男女朋友。如果不合適，我們再考慮分開。及時止損，不耽誤你也不耽誤我。”
好一個實習期男友。
是嘗到了甜頭，想在他這再撈三個月的錢吧。
倘若真讓她撈三個月的錢，看她還怎麽說出“不耽誤你也不耽誤我”，怕是迫不及待地要扒著他吸血，鉆空心思想跟他結婚。
隔著鏡片，靳時意眼裏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蔑意，最後揚唇點頭，輕描淡寫地應了下來。
在他應聲之際，一只玉白裏帶著微粉的掌心便伸到他面前，手指還作勢向上彎了彎。
意思不言而喻。
靳時意一時不知該氣還是該笑。這個拜金女怎麽就能將要錢做得這麽自然，仿佛天生合該給她錢。
與她以前明明想要卻又扭扭捏捏的醜態相比，靳時意竟然詭異地覺得，現在跟他要錢的蘇阮有那麽一點可愛。
……確實是段位高了不少。
靳時意微微闔眼，想要摒除那點錯覺時，旁邊已然響起了蘇阮催促地嬌聲：“歉意呢？”
仿佛生怕下一秒，那只鉆石腕表就會長腿跑了一樣。
男人掀起眼簾，鏡片後的烏眸深邃，輕蔑更深。
他真是瘋了。
怎麽會覺得這種眼裏只有錢的女人可愛。
靳時意唇角勾起一點笑，將斜斜塞進旁邊儲物格的禮品袋拿出來，遞給她。
“謝謝你原諒我。”
“我的實習期女朋友。”
蘇阮接過去，像以前那樣，並沒有拆開看，而是放在包包裏，隨即便瞥了眼系統為她特地設置的一千萬進度條。
九十萬的手表，卻進度寥寥，並沒有上漲一大截。
假貨。
小狐貍對此倒是很鎮定。
身旁駕駛位的男人卻是在成功送出A貨奢侈品後，周身透出愉悅的氣息。
送完蘇阮，回到男生宿舍，相比之前那段時間，靳時意的心情好了不少。
紀澤靠著椅子，正在手機裏約著妹妹，聽到宿舍門被推開，手臂隨意搭著椅背，微微偏過身，向聲源處看去。
看見臉上明顯帶著點笑的靳時意，紀澤瞬間秒懂，戲謔似的吹了聲悠長的口哨：“靳哥，成啦？”
靳時意瞥了他一眼：“剛剛開始。”
“哦，我可憐的拜金女。”紀澤發出一聲“惋惜”的長嘆，隨後回頭繼續約妹妹。
司宴坐在床上，長腿隨意地盤著，正靠著墻翻書。
聽到底下的聲音，司宴的視線從密密麻麻的黑字上移開，眼裏帶著興味的笑，向他道了聲恭喜。
……
第二天是周六。
蘇阮在校外有間公寓，是嚴格意義上的第一位前男友送的。公寓不大，四五十平，剛好夠她一個人住。
在京市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即便是這樣的小公寓，也要好幾百萬。
原身很滿足，小狐貍也一本滿足。
她將值錢並且不常戴的首飾，連同靳時意送她的那只假表，都鎖進了保險櫃裏。
做完這些，蘇阮換了件方領收腰的白色長袖襯衫，搭了條顯腿型的高腰牛仔褲，顯得整個人越發高挑，長發如雲，盤條靚順。她破天荒地擦了淡妝，隨後給靳時意打電話，讓他來接自己。
兩人一起在外面吃過午飯，蘇阮照常拉著他在商場裏閑逛，眉眼裏都是再次戀愛的喜悅。
被挽著胳膊的靳時意卻並不高興。
三年前那會兒，剛剛談戀愛，兩人不經意間地牽手，在不知道蘇阮真面目之前，他尚且可以忍耐。
現在，他知道這副完美皮囊內裏完全是腐爛的東西，只恨不得立刻用消毒濕巾將蘇阮扒拉過的地方給狠狠擦一遍。
靳時意肢體有些僵硬，沈浸在戀愛“喜悅”中的蘇阮好似完全沒有發現，還在開開心心地挽著自己的實習期男友逛街。
她將人拉到了昨日賣奢侈表的店裏，並沒有去看那些玻璃櫃臺裏的腕表，而是拉著靳時意一直走到近前。
原本還在介意被蘇阮拉著的這件事的靳時意，眼睜睜看著她拉著自己走進那家店，眼皮突然自發地跳了兩下。
難道蘇阮發現了那表是假的？
不應該。
他當著她的面付款的。
鉆石腕表也是趁著她上洗手間的時間，讓人換的，除了表，其他禮盒包裝袋發票都是真的，她沒有任何理由去懷疑。
就在靳時意腦子裏掠過無數想法之時，小狐貍挽著他，甜蜜地笑道：“靳時意，今天是我們戀愛的第一天。我覺得用時間紀念最好了。”
並沒有提及假表的事情，靳時意鎮定地看過去。
“我想買一對情侶腕表，昨天特地上網查了很久，最後選定了F家的情人橋。我們買一對，好嗎？”女人略帶一點羞澀道，“我希望我們也能像戀人之橋上的男女隨著時間慢慢靠近，一直相擁在一起。”
靳時意默了默。
櫃姐趁勢擺出了兩款情人橋腕表，還在熱情地與他們介紹。
靳時意掃了一眼那表的價格。
一只一百多萬。
他扭頭去看蘇阮。
小狐貍眼巴巴地看他：“我知道是貴了些，但你不想我們能像這對相擁的男女，永遠在一起嗎？”
“我知道你昨天剛給我買了一塊表。可是我昨晚看了好久，半夜都沒有睡，思來想去，就感覺這個最好。我們還能當情侶表一起戴，正好從今天就開始紀念嘛。”
旁邊的櫃姐還在一個勁兒地誇蘇阮說得是。
靳時意都快氣笑了。
這女人撈錢的理由還真是層出不窮。
她也知道昨天剛給她買了表，今天大概率不會再買，就不說成是給她買的，直接想出了個兩人紀念戀情的招兒。
美名其曰說成是情侶對表，要跟他一起戴，實際上擱他這繼續撈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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