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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下·26 牽掛一盞盲目的山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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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下·26 牽掛一盞盲目的山羊

喜歡喝酒。喝完酒之後,身體會變得暖洋洋的,心也變得輕飄飄的。李玦不再是李玦,他是任玦,坐在李湯座位後,一同接受窗外初秋陽光的照耀。任玦不再是任玦,他是陽光下爬山虎金綠色的葉子。他是葉子的經脈。他是經脈中綠色的血液。

李湯長長久久地註視著他,這註視如此溫情脈脈,又如此寂寞。他們是從來不同的兩種植物。陽光黯淡下來,李玦墜入一個傷感的臂彎。不要為他難過啊——

李玦伸著胳膊,攀附李湯的肩膀。李玦天經地義地擁抱李湯,在他的頸窩胡亂吻著。原來是這種感覺,李玦心想,怪不得那些人都那麽想要,原來耳後會發燙,皮膚會爭相戰栗,嘴唇會變成火種。

“李玦。是我,我是李湯。”

是啊,你是李湯。李湯站在床邊,把李玦放在床上。李湯說:“你渴嗎?我去給你叫一些蜂蜜水。”轉過身,帽衫下擺被李玦食指輕輕勾住。

李玦小腿分開,以跪坐的姿態,委頓於李湯面前。李玦真的喝醉了,他仰著臉,臉頰和眼尾都紅得像發燒,連聲音也黏連不清:“救救我吧,李湯……你都不救我,難道讓我去找別人嗎……”

李湯俯身望李玦,青燈映照下隱忍的神佛。神佛如不垂憐蒼生,將是莫大的失職。右手攥住衣服,左手用來擁住他的腰,李玦感到自己的心臟從胸腔跳了出來,自顧自沸騰於某口油鍋中。

李玦眼瞼低斂,睫毛順奉地垂著。他輕輕湊上去,用兩只手捧起來,笑著安撫:“你相信我,我會特別小心的。我是哥哥呀。”

李湯仍站在原地,是腳下生了根須,雖不自由,倒也能活。一旦心生向往,反而離死不遠。真是令人絕望。李玦的發絲很軟,但是很堅韌,被抓在手中,反過來蜷曲著纏繞手指。

涎水落下來,從表面滑過,滴落在床單上。喉嚨深處柔軟地收縮著,這麽軟這麽細的喉嚨,卻唱了那麽多歌,說過那麽多的不甘心,還巧言令色地讓那麽多人愛上他。

思及此,這柔軟顯得有些該死了。手指用力,李玦被扯得頭向後仰去,臉頰和胸前都被濺到,嘴巴臟臟的,好多液體,都分不清是什麽了。

他卻很得意似的,用上目線打量人,勾起嘴角瀲灩地笑:“你看,這種事就是這樣,好惡心,但又好爽,對不對?”

李湯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他俯身上前,像推一只紅木的匣子,將李玦打開了。李玦仰面躺在白色的被子中,意識到會發生什麽。

李湯問:“這是你需要的嗎?”

李玦喉嚨很痛,他用氣聲說:“是啊。”

李玦擡起胳膊,還要抱人。他半睜著眼,懵懵懂懂地盯著李湯。真奇怪,李湯把他的睡袍解下來,抽出腰帶。他的雙手被李湯擒住,高高地舉過頭頂,系在床頭的欄桿上。

李湯這是在做什麽?他看起來好認真。李玦想要擡起手,撫摸李湯皺起來的眉心。可是他做不到。胳膊好累,不想被這麽綁著。可是又好想要。李玦掙紮起來,李湯摸一摸他的臉頰,親親他的下巴:“乖。”

李玦不是故意不聽他的話,可是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睜大了,眼淚毫無防備地流下來:“不要!……不要這樣,太深了,好疼……”

李湯在他的臉上輕輕地拍了一下,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噓。李湯面無表情,而李玦竟然就真的噤聲,他有點委屈又有點期待。他這一生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牢牢抓住過,一開始是慢慢的,很不痛快,但也舍不得那點兒癢;然後越來越快,李玦就有點受不了了,渾身緊繃著,有種大難臨頭的預感。

他躺在床上,身上什麽衣服也沒有了,兩條腿放蕩地大張,被李湯一下一下地操屁股。從落地窗的倒影來看,這實在是個很賤的姿態。李湯連褲子都沒脫。李玦被操得渾身發抖,大腿根劇烈地痙攣。

屋檐下的風鈴無可傍依,如何呻吟全憑風的指使。可李湯明明都在操他了,臉上還是那副表情。前面一碰都沒碰,李玦已經射了兩回,頭暈目眩,小腹全是汗水和精液,剩下的精液順著大腿往下慢慢地流,連身後也淌著。李玦一條魚,間或劇烈地彈起,被李湯按回被子間:“夠了……李湯不要了……”

李湯伸手,把李玦的兩只手解開,李玦兩條腿抽搐著往前爬,被李湯握住腳踝,拖回來,翻一個面。李玦頓悟了:李湯喜歡看著他的臉。

李玦伸手,空中虛虛一晃,抓住李湯的領口,把李湯拽得彎腰,然後和他接吻。李湯的舌頭和他的舌頭纏在一起,然後被他的虎牙劃傷,血腥味彌漫開來,李玦吞咽帶著李湯血氣的唾液,一剎那,竟然空前饑餓起來。

李湯推開他,按住他的大腿重新沒入。他抓住李湯的雙手,引導他向上、向上——李湯輕而易舉握住他的脖頸,細而長,皮膚潔白,凸起微微顫抖。青色動脈下,血液緊張而興奮——就是這樣,引頸待戮的快樂。

再用力一點。手指長而指節突出,手背筋絡分明,有人說,手是另一種性器官,這雙手彈吉他,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貓咪的皮毛,平常地做任何同李玦無關的事。幸好現在,屍位素餐的日子結束了。李湯掐住李玦的脖子,研磨他,摧折他,令他從恥辱和窒息中得到無代價的自由之樂。心跳失去秩序,眼前白光炫目,海綿體充血,肌肉收縮痙攣。再多一點,再靠近一點,還能更快樂嗎?要快樂,快樂呀——

李玦翻著白眼,射出幾股淡色的液體,癱軟著身體,徹底不動了。有那麽一會兒,他也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但再有意識時,李湯正坐在他身邊看手機。

李玦從床上爬下去,差點跪在地毯上。四肢百骸都不聽使喚,李玦懷疑自己被李湯操廢了。李湯起身,把他抱進浴室裏,放水給他洗澡。有水流進李玦的嘴巴裏,潤濕喉嚨,他才又可以說話了。李玦小聲說:“他們生病不是我害的。”

“嗯,我知道。”

“但我給不出證據。”李玦說,“其實也沒人在乎,過兩天,所有人就都把這件事忘了。”

“他們是傻逼。”

水很暖和,李湯得一直托著他的頭,不讓他滑進水裏淹死。李玦的眼睛都睜不開了,李玦說:“我想出人頭地,不是想被所有人當笑話。”

“你不是笑話。”

“嗯。李湯你每一句話都說得好有道理。你比我聰明。”李玦枕著李湯的手掌,無意識地蹭。這和剛才差點掐死他的,竟然是同一只手。

“你只是太累了。”李湯說,“休息一下,放松放松,又能重振旗鼓。過兩天還要錄我們那個樂隊的綜藝呢。”

“可是那個音綜,蕩月亮根本沒幾期好參加。我用腳指頭都能數出來,最後到決賽的人會是誰。”李玦很想不通地撇嘴,“我上學的時候,能做對那麽多題。可是現在,不管怎麽樣都是錯,越做就越錯。為什麽?憑什麽呀……”

李玦漸漸地睡著了。李湯把他身上的泡沫沖洗幹凈,用浴巾仔仔細細地擦幹,然後把他抱進套房的另一個房間。

即便夜燈也熄滅,仍然有皎潔的月光灑進房間。李玦的睫毛微微顫抖,李湯到陽臺抽了一支煙,煙味散盡後回來,坐在他身邊。

李玦睡得很沈,睡著後五官不鋒利了,像草原上那些很容易死的小動物,嘴唇翹著,額頭光潔,心滿意足。後半夜,李湯起身,離開時慢慢地帶上了門。他可以救李玦,卻沒資格在夜深人靜時,給李玦一個晚安吻。

但他已然心懷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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