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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上·06 傾心是不倒翁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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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上·06 傾心是不倒翁的天性

發現任玦和李湯同一個班後,秦箏第一時間找到李湯:“你不要多管閑事,每次追人都被你攪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暗戀我。”

“人家倒多大黴要被你追,”李湯說:“暗戀你的另有其人,你讓榆錢兒別揍人家唄。”

秦箏眼神躲閃,裝傻充楞:“我哪管得了榆錢兒。”她掰回話題,信誓旦旦地說,“但是這回這個,妹妹是真喜歡。”

“他心氣兒高,你追不上。”

“嗯?你們很熟啊。”

“一眼看出來的事。哪哪都有他,愛出風頭,我坐他前桌跟個郵遞員一樣,凈幫他傳告白小紙條了,”李湯嘴上不著四六,“也不怕我截她們的胡。”

“哦莫。你可是個給子!”

“我是個給子,別人也不是你的愛情玩具,”李湯說,“什麽‘真喜歡’,你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秦箏本來笑嘻嘻的,聽見這問題,臉陰下來:“別教訓我,我不缺活爹。”

和李湯不歡而散,繼續糾纏任玦無果,秦箏從他們班文藝委員那兒打聽到,任玦已經被老於頭兒欽點在學校藝術節上出節目。任玦這樣的六邊形人才,當然要物盡其用。

“我和你,再隨便找兩個人,組樂隊上藝術節,”秦箏興致勃勃地策劃,“節目得了獎,算你們班的。”

“沒必要,我還在考慮要不要答應上節目,”任玦婉拒,“而且我自己也能得獎。”

“哇哦,好自信,我喜歡。考慮一下嘛,”秦箏說著,拿手機給任玦傳了一段視頻,“你看看,我會讓你的表演如虎添翼!”

任玦油鹽不進:“我不是老虎,我是一只老鷹,自己有翼。”

好說歹說,把秦箏糊弄走了。任玦低下頭,還是點開了那段視頻。秦箏在一個很暗的房間裏練架子鼓,打的是《Whiplash》,《爆裂鼓手》的主題曲,力度很夠,水平很好。秦箏平時像街溜子,但是打鼓的時候表情很正經。

放下鼓棒,秦箏立刻跳起來,向鏡頭走過來,擡著下巴:“怎麽樣?玩歸玩鬧歸鬧,妹妹從不拿打鼓開玩笑。”

秦箏不煩人的時候倒是挺不煩人的。任玦看著屏幕,嘴角無意識勾起來。同時,他聽到視頻拍攝者帶著笑意的聲音,還是那種習慣性捧場的腔調:“厲害厲害,考過級的就是不一樣哦。”

任玦拉下進度條,又聽了一遍那聲音。李湯聲音好聽,像長綾浸在溪水裏,也會適合唱歌。任玦面無表情地聽完,退出了視頻。

自從那天和李湯不歡而散,他們沒有再說過話,唯一的交集,是李湯真的會好心地幫別人把小紙條投到他桌上。紙條攢了好多,任玦也不看,找了個脆脆鯊的紙盒,就那麽裝著。放著很占地方,但心意是不允許被辜負的。

秦箏每天發消息問任玦三遍答不答應,突然有兩天不問了,任玦還會在心裏奇怪一下。其實這個藝術節,任玦肯定會參加。任芳然一身的藝術細菌,還在藝考機構裏當過老師,任玦很多東西都是她給打的基礎。任玦從小參加各種大大小小的表演,要是成績不好,任芳然就會陰陽怪氣:“沒辦法,李棟的精子質量還是不行。”

稍大一點,任玦在舞臺上找到了快樂。他喜歡沐浴在追光下,喜歡攫取他人目光的感覺,喜歡掌聲。“在舞臺上表演”這件事帶來的正反饋,對任玦來說是無與倫比的。他很愛這個。

這一次為藝術節,任玦已經挑好了一首難度和知名度都很高的英文歌。知名度高,對觀眾來說天然更好接受;難度高,適合裝逼。是很保險的選擇。所以最近每天回家,他會抽一點時間練習這首歌的彈唱。

練了一會兒,任玦放下吉他。他收到了秦箏發的消息,秦箏語氣很不好,好像突然洩氣了,說你憑什麽讓我這麽上趕著,你是個什麽東西啊。

任玦眨眨眼,沒明白發生了什麽,秦箏突然這麽破防。他打字說對不起,那你把我拉黑好了。

秦箏發了一張照片,吧臺上放著半杯威士忌。秦箏說,你來跟我喝一杯,咱們就算了。

我是高中生,不能進酒吧。

靠,誰還不是個高中生了。秦箏發了個定位,快來。

任玦眉頭緊皺。他覺得這事像個圈套,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秦箏一旦真在酒吧裏出了問題,那就完蛋了。

任玦敲李湯的臥室門,想讓李湯解決這個事兒。但李湯不在,打電話不通,發消息也沒理。任玦換了衣服,從茶幾下翻折疊刀沒翻著,廚房拿了把最小號的水果刀別在腰間。出門打車。酒吧在老城區,車開了一會兒,在一條窄巷前停下,司機說穿過去就到了。

任玦對著漆黑的窄巷挑眉,傻逼才進去。任玦轉身,正要給秦箏打電話,突然聽到巷子裏有動靜。李湯的聲音隱隱傳出來:“俞哥,別沒事找事行不行。”

“這話該我說吧。”另一個聲音,很不耐煩,“真當全世界都買賬你那一套呢。”

任玦的眼睛適應了黑暗。三個男的,手裏拿著棍兒,其中一個用棍兒指著李湯:“正好,先拿你熱熱身。”

李湯客氣地說:“好吧。你們請。”

為首的一棍悶下去,李湯本來能躲過,但只是偏了下身體,悶聲用肩膀生受了。下一秒,他伸出胳膊,電光火石間反手掰住了對方的脖子,往前一摔——

剩下兩個男的從兩側包抄李湯,李湯和他們纏鬥起來,順手奪了一根棍兒。任玦低頭在手機上點了兩下,擡起頭,隱在暗處觀察李湯的動作,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幫忙。李湯一對三,但真正會打的只有他和那個“俞哥”。

榆錢兒對李湯下手時,帶著一種不講理的怨恨。他抱摔李湯,反被擒住胳膊。李湯掐住榆錢兒的脖子,微妙地皺了皺眉:“到此為止?”

“止你媽,”榆錢兒完全忘記這趟的初衷,紅著眼滿心只想弄死李湯,驟然暴起,李湯後腦和背撞上了墻,滑坐到地上,喘息沈重。

剩下兩個人剛才被李湯打服了,現在只有榆錢兒,抓著李湯的衣領把他的頭往墻上碰。任玦咬了咬牙,正要進場,突然聽榆錢兒痛呼一聲。李湯翻身而起,折疊刀刀刃鋒利,被他輕巧地握在手裏。李湯錯步上前,又一刀。

任玦收回腳步。兩個警察從巷子的另一頭匆匆趕來,榆錢兒幾個人拖著腿,從另一條岔路跑了。李湯也跑,跑了幾步,見警察沒追他,在靠近巷子口的位置停住,慢慢靠墻坐下。

任玦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李湯擡眼和他對視,無奈:“你是不是希望我們兩敗俱傷,最好一起死了算了。”

“我也不至於那麽沒良心。”任玦亮出手機上報警的電話記錄。

“有點良心,但不多。”李湯也不生氣,“我手機放學那會兒就沒電了,要不我也報警。”

可能是打架打累了,李湯說話的聲音很輕,讓任玦不用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榆錢兒請蔣小沅和秦箏去酒吧,姿態放得很低,秦箏答應了他,結果沒喝多少就醉暈了。酒吧的人和她熟,她在那兒沒怕的。榆錢兒拿她手機給任玦發了消息。

李湯在臺球廳的地下室練吉他,臺球廳離酒吧很近,他不放心,拐過去看,蔣小沅告訴他說榆錢兒已經去堵人了。蔣小沅同榆錢兒的關系類似於富貴少爺和他親近的惡狗。說話時他一臉不以為意,因為早習慣榆錢兒這麽幹了。

李湯說之所以打成這樣,任玦只是一個導火索,歸根到底還是榆錢兒看不慣李湯,早晚來這麽一下。這次進了派出所,派出所肯定會傳榆錢兒的家屬。接下來他會安分一陣子,等秦箏對任玦的興趣消退,也就沒什麽事了。

李湯解釋完,兩人目光相對,一陣沈默。任玦開口,剛想說謝謝,李湯突然倒吸一口涼氣:“嘶。”

任玦一陣緊張。

“哥哥,幫忙扶一把吧。”李湯眉毛蹙起來,苦笑,“疼死我了。”

任玦這才註意到,李湯的牛仔褲上幾道很長的口子,血滲透邊緣,地上也落了一些。李湯說:“棍子上有鋼釘。”

任玦終於後怕起來,心中潛伏的燥火也被點燃。他一下子扯住李湯的胳膊,過分用力地把他拽了起來,邊打車邊說:“派出所一會兒肯定找你,現在先去醫院打破傷風。”

“輕點輕點……哎。”

他們在路邊等車,任玦忍了又忍,沒忍住,煩躁地問出早就想問的問題:“那麽怕沖突講和氣,幹嗎還非跟這群人混,是不是有病?”

“……啊,可能吧。”李湯楞了一下,垂下頭。

任玦舌頭抵著上顎,又想磨牙了:“就因為你那個男朋友。”

星垂四野,被城市的廣廈霓虹掩去鋒芒。車在他們不遠處停下,任玦按住李湯的肩膀,讓他把自己當支點。一邊往車的方向走,李湯的聲音離任玦很近。

李湯說:“是啊。”

“……”

“蔣小沅說,他可以為了我什麽都不顧。”比起答覆任玦,李湯更像在自言自語,“對喜歡我的人,我必須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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