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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江山不愛美人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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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江山不愛美人28

有關於於謹的一切, 其實很好查。哪怕是使節團裏的外邦人士,一上午也將他的生平摸了個透徹。沒辦法,除了太子被刺殺這件事之外, 當初他回於家的時候也是鬧了個眾人皆知。

於謹是由煙花女子生下來的孩子, 那女子名為秋月, 曾是二十多年前某一年的花魁。因著性子木訥,秋月並沒有紅多久, 否則也不會跟當年還是七品小官的於大人扯上什麽關系。

不過也正是因為沒了花魁的名頭, 她才能順利將於謹生了下來。

那是個清醒的女人,她打聽到於夫人出身高門且善妒, 便知道自己的孩子就算被認回於家, 也不會過上什麽好日子, 甚至可能連性命都保不住, 就像於家另外一個庶子那般。所以她將於謹的存在隱瞞了下來。

這一瞞,就瞞了近二十年。

於謹在煙花之地長大,還跟著母親學了一手好琴藝。秋月雖然容顏不再,但靠著以前的人脈,維持生計也不是難事。她謹慎的讓兒子避開她所在的圈子,教他讀書習字, 只希望他有了能力之後回到於家, 不求高門富貴, 但求能擺脫她帶給他的賤籍。

這個計劃看起來很好, 然而壞就壞在,完美繼承了秋月容貌的於謹長得實在太好了。

他被有特殊癖好的大人物看上了。

那人查出他是秋月之子, 只是個賤奴, 便沒有任何顧忌地打算用強。

秋月走投無路,只得去於家道出了當年的真相。她繞過於夫人找到了於大人的母親於老夫人, 求她看在於謹是於家血脈的份上救救他。

於老夫人原本並不想承認如此低賤的血脈,奈何消息卻不知為何被洩露了出去。這麽大的醜聞,最終鬧得人盡皆知。於家沒辦法,最終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了。

代價就是秋月的死。

“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吧!”薩迪越看於謹越覺得滿意,滿意於他與自己相似的出身,也滿意於他對於家、對大齊太子甚至對大齊的恨意。

以及,他在重重圍困之下依舊能逃到自己這裏的能力。

這或許是一把有用的刀,他期待著這把刀能捅向所有看不起他們的人。

於謹的臉色因失血而顯得十分蒼白,但眼神卻是冷靜鋒利的,他盯著薩迪看了一會兒,然後用虛弱的聲音問道:“你能給我什麽?”

薩迪露出自信的笑,“你的性命,以及能幫你報仇的力量。”

於謹目光中終於掀起波瀾,良久,這才咬牙道:“好!”

**

大齊儲君被刺是何其危險的事,朝廷的反應比任何時候都要迅速,城門被封鎖,跟於謹有關的所有人全部被抓。禁軍為了尋找刺客的蹤跡,將他有可能會出現的地方幾乎掘地三尺。

然而,什麽都沒有。

這種形勢之下,使節團看起來尤為可疑。雖然禁衛軍礙於邦交並未對他們進行搜查,但使節團的眾人還是明顯註意到了氣氛的變化,比如來“保護”他們的人變得越來越多,再比如他們想要出門的時候總能感覺到被人盯著。

使節團若是因為其他事被如此對待,他們也許會因為覺得受辱而鬧起來了。可是這次大齊儲君被刺殺,作為戰場上失利的一方,他們不敢也不能在這個時候鬧事。這個時候面子什麽的已經不再重要,搞不好他們使團的所有人都要交代在這裏

哈拉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為了自證清白,他幹脆直接讓禁衛軍對館舍進行了搜查。

“大王子深明大義,無論是陛下還是太子殿下都相信使節團是清白的,只是就怕有些小人會從中挑撥兩國關系,今日走個過場,也好讓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無法作鬼。”禁軍統領道。

嘴裏雖然這麽說著,但他手下的禁衛軍搜查起來卻毫不含糊。

兩邊都給了對方合適的臺階下,哪怕期間有那麽一點不愉快,也只得以大局為重。

搜查的結局是什麽都沒有,氣氛終於開始松弛下來,是雙方都滿意的相安無事。

哈拉和禁衛軍統領二人相視著虛偽一笑,一聲令下之後,禁衛軍如流水般撤了出去,之前那些時不時註視著他們的目光也消失了。

危險過去之後,薩迪看著眼前兩個有六七成相似的仆人道:“看來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有本事。”

其中一個仆人朝他微微躬身道:“我必不會叫您失望。”

他說話的聲音,赫然與於謹一模一樣。

其實易容成其他人的模樣是很危險的事,但有薩迪在,於謹便可以與那個仆人完美錯開,就算有禁軍看見了,也只會覺得碰巧再次遇上了而已。

而禁軍們沒有在館舍發現什麽,這裏便成了京中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

被刺殺之後造成了如此大的朝野動蕩,季崇應興寧帝要求在東宮住了兩日,便如往常一般回了太子府。他受了點小傷,政務便擱置了一段時間,待在府裏靜養。

畢竟是當朝太子,雖然很多人都好奇他的傷勢如何,但能上門來看望的人卻很少。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不敢,發生了這樣的大事,若是被卷進去,只看於家的下場便可知其危險性。

且興寧帝之所以將太子留在宮中兩日,便是不希望有人去打擾他靜養,關於這點,大臣們還是能看懂的。

自那日在席上聽見太子說過那番話,季延便清晰地認識到了對方對自己的看法,也終於知道了大臣們對他態度冷淡是因何。朝堂之上,倒向他的官員寥寥可數,其中幾位還因為上次彈劾孟澤之事遭了興寧帝懷疑。

難道真的要輸給他那個目中無人傲慢自大的大哥嗎?

不,他不甘心!

對於太子被刺殺一次,季延挺遺憾的,遺憾於刺客的失手。若那刺客成功了,他後面的計劃便不用執行了不是嗎?

可惜太子運氣太好,讓他逃了。

也因為此事,讓他好幾天都接觸不到太子,更別說施展什麽手段了。

季延等了好幾日,終於等到了合適的機會。他安排好了所有的一切,帶上滋補的藥材去了太子府。

今天這場戲,他等了太久太久。

太子在家靜養,一般朝臣不便打擾,但那也僅限於一般朝臣而已,真正關系親近之人,卻是有探望的機會的。

季延在太子的主院中“碰巧”遇到了同樣來探望的趙雲帆,以及因不便露面而在暖房中飲茶的某位嬌客。

院中的三人寒暄了一番,來探望的趙雲帆和季延奉上滋補藥材等物,趙雲帆忽然道:“太子殿下,聽聞您府中的梅花開了,我可否折幾枝回去給祖母插瓶?”

季崇點了一下頭,允了。

季延也笑道:“皇兄太子府中的紅梅是整個京城最好的,不如我也去幫趙將軍一起選吧,還能借趙將軍的光一飽眼福。”

他說得坦坦蕩蕩,仿佛是真的想看太子府中的梅花。

季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去吧!”

兩人相攜而去,院中便只剩下倚在軟塌上的太子以及剛剛跟在趙雲帆身後的隨從。

“你為何還在此?”季崇問。

江惜蘭看著眼前令她朝思暮想的男子,或許是因為受傷的關系,慣常冷峻的他穿著一身便服依在軟塌上,柔軟的布料削弱了他五官中透出來的鋒銳,慵懶的姿態讓端肅的疏離感消失於無形。

手握權柄的男子無意間散發出來的上位者氣息陌生又熟悉,江惜蘭的眼淚一瞬間就落了下來,她上前兩步,取下為了偽裝而戴上的帽子,如瀑布的青絲垂落下來,“殿下,您不記得蘭兒了嗎?”

“您知道嗎,蘭兒聽說你被刺殺,心都要碎了。可是我不能來看您,更不能來伺候您。”

院子的另一邊,季延和趙雲帆都沒有真的離開。他們站在拐角處,剛好能聽見院中二人所說的話。也許是天都在幫他們,太子府的侍衛和下人們都沒有註意到這邊。

“這是怎麽回事?”趙雲帆輕聲問,“你讓我帶過來的人是誰?她要對太子不利?”

季延自信地勾起嘴角道:“趙將軍多慮了,我怎麽會對皇兄不利?只是想請趙將軍看一出好戲而已。至於那個女人,她是太子的側妃江氏,你也看出來了吧,她與先太子妃有三分相似。呵呵,你不是想知道太子妃死亡的真相嗎,太子親口說出來的,你該相信吧?”

趙雲帆聞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好,那我等著。”

院子裏,江惜蘭已經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她此刻雖是一身男裝打扮,但不施粉黛的模樣如清水芙蓉一般,任誰看了都要說一句美態天成。

很久以前,她就是用這般姿態獲得了太子的憐惜。而自從江惜蘭知道了自己在太子心目中的位置,便越發自信地覺得他不可能會忘記自己,剛才之所以那麽說,只是因為生氣而已。

如今她服了軟,太子殿下一定會回到她身邊的。

然而,看到她這般惹人憐惜的模樣,軟塌上太子的表情卻並沒有任何變化,他冷漠道:“當初放你一馬便已經是孤仁慈,你莫非是覺得自己活得太久了所以才主動來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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