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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江山不愛美人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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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江山不愛美人25

孟澤這輩子走過的最長的路,約莫就是太子大外甥的套路。他答應幫忙的時候滿懷“慈愛”,等到冷靜下來仔細一想,就反應過來自己果然又上當了。

瞞著興寧帝搞事情,這是開玩笑的嗎?這是在拿著他尊貴的臀去挑戰皇帝姐夫的底線啊!

滿肚子黑水的大外甥只裝了一波可憐,就讓他自願去闖刀山火海這種事……

別問,問就是人腦子不行!

至於反悔,孟澤不得不承認,他不僅腦子不行,膽子也不太行。君不見沈規那種大佬如今都要夾著尾巴做人,他若是真反悔,第二天黑心外甥就能有辦法讓他爹打斷他的狗腿。

當然,除了沒膽子之外,他其實也還是有那麽一點其他想法的。其一,太子能將這麽隱秘的任務交給他,也從側面說明了他信任自己;其二,他也相信大外甥能在關鍵時刻保住自己,就像上次那般;其三,大外甥這麽做肯定有他的理由,還是像上次那樣。

孟澤心懷忐忑地回到鴻臚寺衙門,結果剛進門,便被鴻臚寺卿高遠叫了去。

鴻臚寺上上下下的官員們向來十分客氣,孟澤自當官以來,平日裏其實並沒有多少事務要處理,小事另一位少卿和底下的人都搶著幹完了,大事又輪不到他來管,他也管不來。準確一點來形容的話,他就像是這鴻臚寺供的一尊大佛。

像今天這般,上司專門請他過去這種事,還真是第一次發生。

孟澤滿頭霧水地去了上司那裏,一見面,鴻臚寺那位平日裏本就好說話的寺卿便笑開了花,“世子啊!”

“您,您有什麽事嗎?”可能是在大外甥和沈規那裏吃的虧太多,現在看到這種表面上和氣的家夥,孟澤就覺得對方想坑自己,他戰戰兢兢道,“您是不是想讓我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啊?”

高遠:“……世子說笑了,我請世子過來,是想與您討論接待使節一事,是公事,公事,保證光明正大。”

一聽“光明正大”四個字,孟澤頓時松了口氣,道:“原來是公事啊,您請講,我保證聽從安排。”

高遠也松了口氣,這位世子爺雖然只是個少卿,但若論地位,作為皇後幼弟、太子的舅舅,他可是甩了自己一個四品寺卿幾條街也不止。最重要的是,這位雖然以前荒唐了些,但今時不同往日,陛下和太子殿下似乎都極為看重他。

若是被他誤會自己做了什麽見不得光的事,在皇帝或者太子跟前隨便提那麽一嘴,那豈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高遠定了定神,說明了自己請他過來的目的:“是這樣,過幾日有使節來訪,且對方身份不低,世子爺屆時隨下官一道接待來使,您……”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高遠覺得陛下將這位大爺安排在鴻臚寺,實在不是什麽明智之舉。平日裏供著的時候感覺還好,可一到這需要用到他的關鍵時刻,就容易讓人心驚膽戰的。誰也不知道這位爺會幹出什麽出人意料的事,萬一與外邦王子起了沖突,那可就是外交事故了啊!

官場上說話流行說半句留半句,高遠著重強調了“身份不低”四個字,就是在暗示對方要收斂一些,以大局為重。

然而孟澤是什麽人,他壓根兒就沒聽出上司的弦外之音,滿腦子只記著大外甥的離譜吩咐,於是他有些不自然道:“不、不就是接待來使嗎?小事一樁,我一定辦得妥妥的,您放心吧!”

高遠:……

啊,這是什麽隨便的口吻啊!我他嗎更不放心了好嗎?

**

十月,離使節入京還有五日,在白雲觀修行兩年的大齊三皇子季延忽然回到了京城。

這位三皇子與尊貴冷峻的太子不同,或許是因為從小喪母又不怎麽受帝王關註的原因,他養成了一副淡然如水的性子,不愛皇家的榮華富貴,反而對道學和佛學十分感興趣,這也是興寧帝同意他去白雲觀修行的原因。

此次回京,季延先去宮裏拜見過興寧帝之後,第二個就是去了太子府。

季崇在前廳見到了這個原主同父異母的弟弟。

只能說不愧是書中琢磨極多的男配角,當季延一身白衣如雪地逆著光站在堂中的時候,確實給人一種超然物外的不食人間煙火之感。他容貌極盛,卻不似原主那般鋒銳,而是柔和中帶著些許距離感,仿佛可望而不可褻瀆的紅塵謫仙。單從皮相上來講,實屬上佳。

季崇走進前廳,對方第一時間便發現了他,連忙行禮道:“皇兄!”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如白鶴展翅般寫意自然。

“哇……這就是傳說中盛世美顏的男二號嗎?”腦海中沒見識的系統驚嘆道,“為江惜蘭終身不娶也太浪費了吧!”

季崇並沒有搭理沒見識的系統,僧道他見得很多,真正得道之人不少,這樣的,就更多了。

他朝季延淡然地點了一下頭,如普通兄長般例行關心道:“坐吧,一路上可還順利?”

“托皇兄之福,一路都好,還交了有趣的朋友。”季延坐到下首微笑著答道,他看起來毫不設防,雙眸清澈如同稚子。

兩人雖是兄弟,但無論是原主還是季崇,都與眼前之人沒有半分兄弟之情。然而這位三皇子看起來與世無爭,實際上卻很會聊天,也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在季崇稍顯冷淡的表情之下,竟能讓氣氛不至於尷尬。

“聽聞皇兄的側妃不久之前也病逝了?”季延狀似不經意道。

季崇臉上閃過一絲奇妙地笑意,隨後糾正道:“不是最近,是年初的事了。”

他的語氣淡淡,仿佛是在說一件並未放在心上的小事。

季延不自覺地用手指按了一下右手掌心,表情遺憾道:“原來如此,還請皇兄節哀。”

“嗯。”

季崇明顯不願繼續這個話題,或者說,他根本不願繼續他們之間的對話。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季延終於識趣地站起來告辭,“今日時辰不早,弟弟就不打擾皇兄了,改日再來拜訪。”

就在他轉過身,準備離開時,身後卻傳來了季崇冷淡的聲音:“父皇母後尚在,穿白不吉利,往後還是換身衣服吧!”

季延腳步一頓,謫仙般的俊臉上閃過一絲戾氣,這個表情只存在了一瞬間,隨即便被完美地掩飾住,他像之前一般恭順地回道:“皇兄說得是,多謝提點。”

話音落下,便如來時那般翩然去了。

“哇,男二好有風度呀!”,系統欣賞了一會兒美人背影,待人終於看不見了,這才小小地抱怨道,“宿主,人家想穿什麽就穿什麽,你管他幹嘛呀?沒有白衣如仙,他還是那個完美的男二嗎?”

“是啊,沒有白衣如仙,還是那個完美的男二嗎?”

季崇好似無意識地重覆了一次系統的話,隨後笑著問道:“你居然也知道美醜嗎?我還以為你不是人!”

對這個日夜與他相伴的東西,他好像萬分有耐心,態度與面對季延時可謂天差地別。

系統哼了一聲,叉著腰驕傲道:“我當然不是人,但我是高度擬人化的系統,數據庫中有龐大的情感模擬模塊,所以能輕松分析出你們人類對於相貌的偏好,知道某個人是美還是醜。”

季崇聞言,從善如流地誇獎道:“嗯,真厲害。”

系統得意地在季崇識海中轉了個小圈,又提起了季延的事,“按照劇情,男二不是端午之前就該回來嗎?怎麽拖到了十月?都這時候了,女主早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他是不是就沒機會認識真愛啦?”

“這個麽,恐怕要看他們的緣分了。”

季崇並沒有將原劇情中三人的感情糾葛放在心上,卻直覺季延一定會做點什麽。他喚來下屬,輕聲交代了幾句,這才又投入到政務之中。

**

被系統斷定沒有機會認識真愛的季延正在回皇子府的馬車上,這狹窄的空間裏並沒有其他的人存在,然而他還是如之前在太子府那般淡雅出塵,若有人見了,必要讚一聲表裏如一。

可是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他左手的拇指正摩挲著右手掌心,其動作力道之大,將他內心的戾氣暴露無遺。

“不吉利!”

每次聽到這個詞語時,季延心中的戾氣便如狂風般肆虐起來。他出生時生母難產而死,有人說是因為他不吉,所以才克死了血脈至親。後來,父皇也因此,從小到大便再也沒有看過他一眼,抱過他一次。

兩年前,他一個皇子提出要去道觀修行這樣離譜的要求,父皇都答應了。他的生身父親不並關心他的將來,只在出行前告訴他,讓他修行之時替先帝祈福,算是積德。

積德?

他為什麽要用祈福的方式來積德?他明明可以通過建工立業來積德,這樣不才是一個皇子應該做的?

可笑的是到現在為止,他連朝會都沒去過。

這世上,或許只有那一個人覺得他是神仙轉世,是有福之人吧!季延還記得自己手心的那個福字,它就好像被烙印在了骨頭上,溶進了血脈裏。

馬車緩緩停下,季延下車時,已經不是剛才兩手交握的姿態。他緩步走進皇子府,剛到主院便看見一道柔美的身影正在廊下等他。

“延哥哥你回來啦!”江惜蘭一見季延,便驚喜地跑過來道,“我等了你好久。”

他們是一個月之前結識的。

彼時她正被拘在庵中代發修行,三皇子雲游經過意外發現了她。兩人雖是第一次見面,卻難得的十分投緣,三皇子又憐惜她的處境,便順道將她帶回了京城。

一個月的時間裏,隨著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江惜蘭發現這個神仙一般的男人對她似乎動了真情。為了能讓她開心,他甚至不惜忍痛許諾把她送回太子身邊。

或許是因為他的用心良苦,他們快到京城時,屬下忽然查到一樁連她自己都快遺忘的舊事。十幾年前,年幼的太子不慎走丟,是個小姑娘拼盡全力救了他。

江惜蘭到那時才知道,自己當年意外救起的小哥哥,居然就是太子殿下,是她的良人。據說後來太子找了她很久很久,甚至他娶前太子妃,就是因為對方與她有那麽幾分相似。而前太子妃的死,則是他為了給她騰位置而下的手。

原來她根本不是先太子妃的替身,相反,先太子妃才是她的替身。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江惜蘭感動得稀裏糊塗,她終於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一段怎樣真摯的感情,同時也下定決心一定要回到太子的身邊。

只是每當看到季延眼中閃過痛楚,她的心仿佛都被狠狠的揪住了一般。沒想到這一生會有兩個這般出色的男人愛上她,江惜蘭在心中暗暗想著,若是有來世,她一定不負三皇子真心。而今生,她只能是太子一個人的了。

此刻見到季延從太子府回來,她急切地抓住對方的手,希望能早日知道太子如今的狀況。

季延的目光落在那雙柔弱無骨的手上,苦笑道:“蘭兒是在等我回來,還是在等皇兄的消息?”

“我……自然是兩者都有的。”江惜蘭紅著臉,嗔怒地瞪了一眼季延。

她沒有註意到,男人趁著和她說話的時機,不著痕跡地將右手抽/出來背在了身後,只用左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道:“你身體還沒好,莫要吹太多風。至於皇兄,他或許是太難過了,不太願意提起你。”

江惜蘭一聽說太子難過,便想起他為自己做的事,不由得雙目含淚道:“是我不好,是我以前不夠信任他,才傷了他的心,以後我一定好好對他。”

季延溫柔地安慰道:“別難過了,對了,還有一個消息,蘭兒你聽了可千萬別難過。父皇他,將國子監祭酒之女賜給了皇兄當太子妃。”

江惜蘭:???

她被這個消息打擊得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直到季延將她引回屋子裏,眼淚終於決堤。

這次再也不是之前那般故作姿態,而是真正哭得撕心裂肺,“延哥哥,怎麽會這樣?我們好不容易解開誤會,難道老天都不讓我們在一起嗎?”

季延臉上滿是心疼,安撫地拍著她的脊背道:“蘭兒你別怕,我有辦法讓這樁婚事成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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