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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江山不愛美人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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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江山不愛美人23

季崇出發去南方的時候還是夏天,回京時已是初秋。這個秋天註定了不會平靜,堤壩貪腐案不僅讓當地那一系官員折進去了大半,還牽扯上了部分京官。

官場如一張精密的網,哪怕只是拉動其中一根線,被牽動的範圍都是不可估量的。

當真相被揭開,興寧帝再如何好脾氣,也不可能讓蛀蟲們在眼皮子底下破壞大齊根基。

帝王盛怒之下下旨嚴查此事,並嚴明只要是牽涉其中的,一個都不能放過。一時間朝中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惹上一身腥。至於原本就牽涉其中的人,也都忙著掃清尾巴,更不敢冒頭。

季崇在南邊“不合規矩”的行為好像被人徹底遺忘了,無人再敢提起。

到了七月初,這樁近十年來的巨大貪腐案終於了結。主犯數人被盡數抄家,除本人遭處斬外,家中男丁皆被充作奴隸流放,女眷入教坊司。其他犯事的官員們,也是殺的殺流放的流放,輕一些的要麽被擼去官職,要麽做貶官處理。

一切都在凝滯的氣氛中進行著,十來天過去,每日上朝的官員們仿佛都能聞到空氣中淡淡地血腥味。而他們看季崇的目光,也終於從審視變成了敬畏。

禦書房內,天家父子難得單獨相談。

興寧帝將幾份密報放在季崇面前,待他看過之後問道:“皇兒可知朕為何要放過他們?”

他說的是密報上所提之人,這些人或多或少都與堤壩貪腐案有關,且都是朝中高官。

季崇對此並沒有什麽驚訝的情緒,他很快放下密報,淡漠道:“水至清則無魚,且沈規尚在。”

沈規在,就不能除去他所有的政敵讓他一家獨大。而當初之所以留著沈規,則是因為這只老狐貍在朝中經營數十年,手下的勢力太過龐大,朝廷還需要他去壓至那些人。

父子二人不需多言,興寧帝便聽明白季崇話中的未盡之意。孩子給出了最佳答案,他像一個普通父親般哈哈大笑道:“好,不愧是我兒。你比朕強多了,朕在這麽大的時候,尚且稚嫩著呢!”

他話音剛落,身體卻忽然一晃,無力地跌了下去。

季崇一驚,上前兩步攙住及時攙住興寧帝,將他扶回了禦座之上。

離得近了,季崇這才發現帝王眼下發青,身形更是比想象的還要清瘦許多,面容更是散發著一股不易察覺的病色。

“無事,不過老毛病罷了。”興寧帝擺擺手道,“皇兒如今對國事得心應手,朕心甚慰。你先回去吧,好好把密報都收起來,或許之後用得著。”

季崇一直以為興寧帝是因二十三年大災而被氣死,可如今看來,他的身體恐怕早就出了問題。

興寧帝或許算不上雄才大略的帝王,但確實是個好父親。這一點,從他兢兢業業地給兒子鋪路就能看得出來。原劇情中,若不是他生前做好了十足地準備,原主那般荒唐之人,恐怕根本壓不住朝臣。

而於季崇來說,這位帝王幾乎是將為君之道一點一點親手教給了他。特別是與沈規等人周旋之時,他更像是一面最堅實的後盾。既是血緣上的長輩,更是一位恩師。

他在原地站了良久,第一次沒有聽從興寧帝的命令離開皇宮,而是暗中招來太醫給帝王診治過後,當夜宿在了從未住過的東宮。

興寧帝的比預料的好一些,是因近來太過勞累以至於引發了舊疾。然而這位年僅四十幾歲的帝王似乎知道自己身體會越來越差,過完中元節之後,忽然召季崇商量起了給他續娶太子妃之事。

季崇對男女情愛之事並不如何上心,卻也明白如今身為一國儲君,沒有繼承人對於國家來說是一項不安定因素。因此,他也沒有拒絕帝後的建議,只提出想要親自看過才能定。

帝後哪會拒絕,直言只要在他們選中的人中挑選,便沒有任何問題。

季崇知道他們這是因當初原主非要納江惜蘭為側妃之事有所顧忌,難免有些無奈。

宮中漸漸有消息傳了出來,皇後將在八月初十舉辦賞花宴,邀請眾大臣家的女眷們進宮共賞芳華。這其中意味著什麽朝臣們心知肚明,太子這是要選妃了,說是賞花,實際上也是“賞人”。

有想法的人家火速做起了準備,而某些心懷不軌的,則又有了別的動作。

“你怎麽一點都不著急啊?現在女眷之中有人在傳,你是因為手中沾血過多,所以才克死了前太子妃和側妃。”孟澤對朝中之事不太敏感,但要論小道消息,還真比一般人靈通些。

他近日來雖然沒怎麽出去瞎混,但紈絝朋友們可不少,知道他關心太子,凡是與太子相關的消息,那幫狐朋狗友們一定會先送到他府上。是以這則消息雖然只是在暗地裏流傳,他還是很快就知道了。

孟澤一聽有人造太子的謠,心想這還得了,也不管此刻天色將晚,連忙火急火燎地趕過來了。

季崇讓人給毛躁的舅舅上了茶,這才不緊不慢道:“聽聞舅舅最近在家讀書,進展如何?”

說起這個,孟澤頓時覺得頭大。

他唉聲嘆氣道:“不行啊,你舅舅我可能就沒那個讀書的腦子,太子啊,我還是老老實實混吃等死吧!”

“舅舅上次回京的時候不是還說要幫孤?怎可半途而廢!”季崇想起這人當初信誓旦旦這說要為國出力的話,不禁笑道,“書讀不進去也不要緊,找些其他事做也可以。”

“找其他事做?去幫人試菜和試聽曲子嗎?我好像也只會這個了。”孟澤天馬行空地想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咱不是在說流言的事嗎?大外甥啊,你可長點心吧,萬一被你選作太子妃的那位姑娘信了那些謠言,那多不好啊!”

“哦?她難道還會拒婚不成?”季崇微微勾起嘴角,半瞇的眼眸中目光淡淡,仿佛暗藏著什麽危險。

孟澤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應、應該也不至於。”

誰敢拒絕皇帝賜婚啊?是嫌日子過得太好了還是嫌家中男丁官職太大了?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這麽一想,這種流言對於太子來說好像也沒什麽影響?

孟澤放心地走了,連季崇說的“找些其他事做”是什麽意思都沒問。

不過這事兩天後他就得到了答案,因他在堤壩貪汙案調查過程中有功,興寧帝特任命他為鴻臚寺少卿,正正經經的從五品官職。

聖旨一下來,整個安樂侯府都高興瘋了,安樂侯本人開心得當天就開了祠堂,給祖宗們多上了好幾柱香。而孟澤那位平日裏兇悍得不行的世子妃,難得地讓人做了他愛吃的菜,溫柔小意得不像她本人。

孟澤:就、就挺突然的,有點慌!

與此同時,朝中好幾位官員府上忽然收到了太子殿下送來的“禮物”。沒有人知道那些“禮物”是什麽,但有關於太子的流言,慢慢地再也沒有人說起過了。

八月初十,秋高氣爽。禦花園中桂花正是開得最好的時候,淡淡的香味飄得很遠,讓周遭的宮殿都染上了秋天的氣息。

“啟稟太子殿下,皇後娘娘問您要不要露個面……”皇後身邊的大太監找到坐在高處的季崇,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如今天色已經沒那麽熱了,他還是跑出了一身汗。不是因為別的,而是這位太子殿下,實在讓他一通好找。這地方離開宴的地方著實不近,且有花木掩映,若不仔細找尋,實在很難發現有人坐在其中。

此刻太子殿下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微曲著長腿,似乎正側耳傾聽著什麽。他一出聲,對方頓時豎起一根手指抵在了唇邊,“噓!”

太子向來穩重,很少有這般“調皮”的時候,大太監連忙住了嘴。待他安靜下來,便隱隱地聽見不遠處有女子說話的聲音和哭泣聲傳了過來,似乎是有姑娘在吵架。

“薛言心,你不要多管閑事。”

“林大姑娘這巴掌若是打下去,今日之事可還能善了?”

“那又如何?她劃破了我的衣裙,害得我不能再去席上,那便別怪我不客氣。”

“嗚嗚嗚,林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嗚嗚嗚……”

聽起來,是因為一個小姑娘的衣裙不小心被另外一個姑娘劃破,這才起了沖突。大太監探著頭看過去,發現那位氣的差點打人的林姑娘衣著華麗,相貌更是一等一的好,似乎正是皇後娘娘最看好的太子妃人選之一。

而另外兩位,卻並沒有給他留下過什麽印象。

這位大太監在宮中混了這麽久,只一瞬間就想明白了林姑娘話中的意思。今日這般場合,當她真穿著破裙子出席,到時皇後娘娘面前失儀,便等於徹底失去了機會。

這樣看來,林姑娘倒是有些可憐。

他正想著如何將此事稟報給皇後,卻見那位姓薛的姑娘忽然取下了耳墜道:“林大姑娘,你裙子上這道口子也並不長,我幫你別上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蹲下/身,仔細地用耳墜上的金針穿過劃破的裙擺,竟真的將那裙子給別上了。姑娘家裙子本就一層一層的十分繁覆,別上之後,那道口子便隱在了褶皺中。

林姑娘本在氣頭上,此時也難免有些怔楞,“你,那你自己怎麽辦?沒有耳墜……”

“不妨事!”薛言心摸摸空蕩的耳垂,將另一只耳墜也取了下來,“我有別的辦法,你們先回去吧!”

林姑娘覆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又惡狠狠地盯了她身後的姑娘一眼,轉過身頭也不回道:“薛言心,無論今日結果如何,我都欠你一個人情。”

薛言心卻並沒有將她的話放在心上似的,瞧著她走遠了,這才對身後的姑娘道:“你也回去吧!”

那姑娘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怯生生地道謝:“多謝薛姐姐幫我。”

她穿著一身淡綠色的衣裙,柔軟得像一根春日的柳條般,說話的聲音也是軟乎乎的,很容易令人升起一股保護欲。

薛言心卻沒看見似的,語氣中透著兩分冷意,“幫你?你想多了,我只是在幫她而已。這是在宮裏,你最好還是別再有多餘的動作。”

那姑娘臉色一變,沒敢再多說什麽,扭頭匆匆離開了。

待她走後,薛言心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這才嘆著氣自旁邊的桂花樹上摘了兩簇大小合適的桂花,仔細戴進了耳洞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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