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喬回到寢室的時候，臉還燒得通紅。

然後第一件事是刷牙。

這倒不是嫌棄什麽，總覺得怪怪，口裏仿佛滿滿都是他的味道，感覺自己是個吸人精氣的千山老妖。

老妖邊刷牙邊勸自己說，沒事，習慣就好。

想到這差點沒咬到自己舌頭，想什麽啊，羞不羞？還想著跟別人來幾次？

又想起接吻時候的畫面，下意識吞了口涶沫，差點沒把牙膏沫吞下去，臉又紅到一個新的高度，牙也不想刷了。

誰知道她剛才腦子裏一直回放的內容，還特別清晰地傳達出一個念頭：還想再來一次！

還想再來一次！我天！這才親完回來，自己這是有多饑渴啊？難不成自己是潛在的欲女？

捧著自己掉了一地的節操，南喬楞楞然回到了自己寢室位置，整個人簡直找不著北，腦子隨便一蕩都是糊的，身子是酥的，腿是麻的。

真心跟喝了春藥沒兩樣。

“南喬，南喬……”

“啊？”

徐雅君推了下她腦袋：“連叫你十多聲都不應……臥槽，南喬你喝酒了？”

兩腮紅得跟猴屁股沒差別，眼神還迷蒙著，特別是表情一會哭一會笑，像是下一刻就要發酒瘋了。

“美、我沒喝酒。”

說話都跟醉了一樣，咬字不清。

徐雅君一片狐疑，仔細瞄了兩眼她的異狀，又想起她進門刷牙的動作，突然眼睛發亮過來：“南喬，你kiss了？”

南喬點頭，自己實在是太詭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上床了。

徐雅君繼續問：“第一次？”

“嗯。”

“是不是伸舌頭了？”

嘭！臉又炸了。南喬紅著臉沒回答。

徐雅君一看這情況，就知道這妞的答案了，沒想到平時跟著她老司機樣開車上道的人這麽純情。

轉了轉眼珠子，又問：“在那接的吻？”

南喬開口想回答，又頓住了嘴。

因為她突然反應過來，她是在那接的吻？

教！導！大！樓！

這四個字拆開，每個字都能把她的節操和臉面刷上千萬遍。

有這麽大膽的人嗎？在教導大樓下kiss！幸好當時還沒老師沒同學路過，這要是被人圍著看，指指點點，這kiss得變成kill。

又摸摸嘴，心裏一萬個草泥馬奔騰而過已經不足夠形容她的心情，因為她整個人還處在一種神馬都是浮雲的高級境界中。

換句話說，她人還是飄的，按不下來的那種。

徐雅君也瞧出她那種高級境界了，自己再八卦點，估計眼前這人得是那點了火的火箭，要上天的節奏。

於是她轉了話題，隨口問道：“去你導師那，跟你說了什麽？”

好家夥，這句話成功給南喬從頭灌了一遍冷水，什麽旖旎蕩漾的情緒全都給沖沒了，臉照樣紅著，心卻猝然縮緊。

她覺得生活給她開了個巨大的玩笑，她跟陸遠謀才初嘗愛情的滋味，就要直面這麽一個選擇：

前途和男友，你選擇那邊？

這還沒幹什麽呢！怎麽像這種“你娘和你媳婦同時掉水裏的問題”就上崗上線了？

難受。

超難受。

剛才心裏有多甜，現在口裏就有多苦。

“哎，被罵了？瞧這小臉僵的，不會要哭鼻子了吧？”徐雅君還不知道她心頭大戰，笑著逗她。

“君姐。”南喬突然抱住她。

“咋了？”徐雅君也瞧出不對勁了，伸手拍了拍她背。

“老師……老師說……”斷斷續續吐了三個不一樣的字，卻再也接不下去了。

南喬發現她連在徐雅君面前都說不出口，硬是撐直了舌頭，轉了話意道：“老師……老師沒說什麽……”

說完低著頭，一言不發。

光用後腳跟想，就知道自己這樣子是什麽鬼樣子，簡直是在欲蓋彌彰。

徐雅君看她這副跟犯了錯的小孩一樣局促不安的表情，知道從她嘴裏撬不出來，直接就從她背過去的單肩布包抽出東西。

看到那個文件，她也僵了。

“把你叫過去，是這個事嗎？”

南喬點頭。

徐雅君推了一下她，笑意滿滿：“行啊你，喬小士，要做出國鍍金了。”

南喬沈默。

有手捏她臉，徐雅君湊近看她表情：“這是好事啊，喪著臉多難看。”

又指指她桌前借了一大把的研究書籍，貼著的古風花紋材料，還有磨消只剩一截的筆頭，輕聲道：“可著勁折騰這些，恭喜你終於搞出了大名堂。”

這丫頭認真起來是不知道自己有多較勁，這還只是她偶爾停歇回來的寢室，可以說是工作最少的地方了，都尚且如此，可知別的地方怕是東西得埋了頭。

看見徐雅君滿是真摯為她喜悅的笑顏，南喬心裏特別緊，有那麽一瞬想作淚的沖動。

有人懂你的堅持，肯定你的努力，這種感覺實在太讓人動容。

……

南喬和徐雅君說了陸遠謀的事，說：“我覺得我應該陪他。”

確實，在他生活慢慢走上好方向之前，現在以及很長一個階段恐怕是他最難熬的時期。

然後又分外坦然說：“可我也想去看更大的世界。”

說她自私也好，最愛的是自己也好，她就是無法純粹感情化地選擇愛情。

她覺得自己壞透了，這妥妥就是那種拋棄男主的女配，為了前途拋棄愛情，然後給白蓮花女主可趁之機……

不行！

一想到陸遠謀可能會和別人在一起，她全身跟被螞蟻啃噬了骨頭似的，又痛又癢，坐立難安。

徐雅君差點沒把她腦袋戳破，這都想的什麽跟什麽？

“你當這拍偶像劇呢？你怎麽知道你男人一定脆弱無助，需要你陪著給他力量？”

“不是嗎？”南喬楞楞。

“傻瓜，你最不應該忽視的就是一個男人的驕傲。”

“男人的驕傲？”南喬反覆咀嚼這幾個字，原來在別人眼裏，他已經擔當成一個男人了嗎？

“你糾結於夢想和他，可他又何嘗願意需要折沒你的光芒，來渡他難關？”徐雅君循循善誘：

“社會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都是男主外，女主內，每一個男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在外拼起一片天地，給自己女人和孩子提供一處能遮風避雨庇護地的家庭責任感。更願意給你看到的，應該是自己打不倒強韌模樣，而不是脆弱到處倒苦水的頹喪。”

“那些因為女友選擇更好的路沒能陪在自己身邊，而因此記恨在心的男人，未免太過狹隘了些，內心得貧瘠到什麽程度，才會如此吝嗇。”

“是嗎？”南喬話聲還是透著遲疑，可那雙眼睛卻漸漸透出了光采。

徐雅君其實是故意帶有偏向地在勸她，事實上生活很多人根本撩不清，偏執於感情不放。她不確定陸遠謀能否做到她說的那樣，可是她就是不想看到滿身黯淡的南喬。

那太不像她。

那個活得萬分有底氣，自信自在的姑娘，本就該一直閃著光環，到死都活得漂漂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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