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不勝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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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長靈到水果店的時候還早，店老板娘才剛剛從店門裏面搬水果出來，正在外面擺弄水果，戴長靈不等老板娘說話，就主動幫她搬東西。
搬完東西後，戴長靈正準備切水果，在塑料盒擺好造型，用保鮮膜包好，雖然事看起來好像很簡單，但裏面也有講究，怎麽擺的方式讓人感覺水果肉多新鮮，又看著覺得舒服，都是銷售策略。
為這麽一件事，老板娘說過很多來她這兼職的人，很多人會切得要麽水果肉大小嚴重不均衡，要麽就是擺得緊緊擠在一片，結果水果都壓壞了，看著就讓人食欲不佳。
也只有戴長靈只要說了一遍就一定記住，現在她做水果拼盤是弄得越來越漂亮，老板娘自覺自己這種做了幾十年生意的老手，也自愧不如。
“長靈啊，你是那裏人？”這時候也沒人買水果，老板娘一邊看著她做事，一邊問著。
被問到家鄉，長靈瞬間渾身一緊，害怕老板娘多問，她趕緊匆匆答道：“建寧。”
“你是建寧的？這可是有名的古都啊，難怪養出你這麽靈性的娃崽。”老板娘嘴上說著，對著她笑得很是和善：“有沒有去過什麽地方，比如明故宮？”
“沒有。”
戴長靈低下頭，記性裏長大的地方，其實跟那些已經揚名四海，重點規劃的景點市區區別很大，她只記得小時候回家路上不停拆遷的工程，和路排排建得一點也不規範的老舊危房，巷道逼仄又總是堆滿垃圾……
所以想起老板娘前一句又覺得好笑，她哪是什麽古城古韻文化養出來的人，哪有什麽靈性，最多也就是個雜城出來的雜牌軍，還是個不善說話的。
“肯定是你太認真讀書了，都不怎麽出去，現在考上了燕華，是這個！”
老板娘豎起了大拇指。
戴長靈只微微動了動嘴角，露出一個極小弧度的笑，在一般人眼裏，考上燕華大學就好像能優人一等，但只有你進入了燕華，你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前的自己不過是看到一井天地的蛤蟆。
“阿姨，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雖然平時老板娘對她也頗具關懷，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熱切過。
“是啊，昨天我女兒打電話給我了。”老板娘也沒隱瞞，面上滿是溫柔的笑意：“她生了個大胖兒子，過段時間我就要去看她。”
“啊？”
戴長靈聽後全是驚訝，老板娘看著一點都不老，就像現在，及腰長發全部綁起，垂下的發尾留著燙卷的痕跡，長裙高跟鞋，面貌雖帶著妝，但是氣色非常好，一點都不像那種被歲月磨煉過來，身上總帶著些沈重質感的大媽。
更別說想到她竟是要做外婆的人了。
戴長靈還一直以為，她跟自己班上的年輕輔導員應是一般年紀。
可能是戴長靈驚訝的表情太過明顯，老板娘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是不是沒想到我是做外婆的年紀了？好多人都說我是越活越年輕了，女兒還老是抱怨我跟她走在一起總有人以為她是我妹妹。”
許是說到自己有些自豪的事，老板娘說著說著就“格啰格啰”地笑起來，眼角的細紋微微露出來，歲月終究狡猾地留下了痕跡，但此時誰也不會覺得笑得如此明朗的她，有一絲一毫的老氣。
戴長靈認真聽著她繼續說話。
“說起我女兒啊，以前簡直要把我氣死，為她操碎了心，你要是十年前看到我，肯定老得認不出來我。”
“怎麽可能？”
老板娘這時候就這麽漂亮，十年前應該更加年輕，年華正茂才對。
“還真不騙你，我總記得她有一次給朋友慶祝生日，徹夜未歸也不打個電話給我，當時學生晚自習又上得晚，體恤她讀書累，做好了飯菜，熱了幾遍還沒回來，我從家跑到學校問，沒有，到附近喊，沒有，打電話給她老師同學問，才知道她給朋友慶祝生日去了。”
“可是慶祝生日怎麽晚上十一二點還沒回啊，我急得不行，打得通的同學電話裏又都說不清楚她到底在哪裏給朋友慶祝生日，沒辦法，我只好把城裏的KTV一個個找過去。”
“那次真的把我嚇死了，她倒好，喝酒喝得酩酊大醉，睡得不醒人事。”老板娘口氣透著無奈，面色卻滿是餘悸：
“幸好她朋友全是女生，你說要是有一個男生，這酒喝多了，出了事可怎麽辦啊！也慶幸她沒回來，不然醉成這程度還硬要回家，我怕是人都找不到……”
隨著老板娘的描述，戴長靈更多想到的是，她獨自一人深夜裏在諾大的城市來回奔波，一遍遍問別人有沒有看到她女兒而層層疊加的不安和惶恐，那該是一種怎樣的絕望和寒冷。
可她卻像是忘了當時心焦如焚的感受，心心念念的，盛滿著全是自己女兒的安全……
“確實挺不省心的。”
長靈突然有些嫉妒她女兒了。
“是啊，這麽不省心，可如今一眨眼竟也生兒育女，做了媽媽了。”
老板娘輕輕感嘆到，那一瞬面色變得無比柔和。
戴長靈低頭繼續做事，頭發又從耳畔落下，遮住了她的神色。
只是這時卻有一雙手幫她把落發摟起，很是耐心地把頭發幫她一一重新別到耳後。
她聽到有一個溫柔的聲音說：“記得你以前一頭長發多漂亮，怎麽就剪了呢。”
明明是這麽簡單的話，她聽著竟覺得眼眶酸得難受。
“你等等。”
老板娘進去了內室。
很快，便拿了一對邊夾又出來了，眼看著那是要給自己戴上，長靈趕緊擺手說不要。
“你跟我客氣什麽？反正這種小女生的東西，我也用不上，你不戴我也要扔的。”
說著，就將邊夾撐開，從長靈耳畔輕輕劃上就戴上了。
只戴了一邊，卻把她本就秀氣的側面袒露出來，有些人需要發型修臉，但有些人天生就面部線條柔和，要露出來才好看。
老板娘看著連連點頭，很快便把另一邊也戴上了。
“快進去看看自己的樣子。”老板娘笑著把她推進店內，裏面有一個全身鏡。
“我……”戴長靈剛想說些什麽，敵不過老板的熱情，半推半就還是到了鏡前。
“這……這是我嗎？”
傻傻地說出這句話，鏡子裏的女孩臉色微紅，耳畔的頭發被一對金絲楓葉邊夾摟上，露出整個面容，靈秀雅致，連低頭都是透著水蓮花不勝涼風的柔美，把她羞澀的本性襯到了極致。
“可不就是你。”老板娘在背後看著她笑，又說：“上大學了，也好好打扮自己一下，不說讓你天天濃妝艷抹出去，至少也修個眉，塗個唇紅再出門，氣色都好看得許多。”
“這麽一張靈秀的臉，怎麽也不能辜負了是不……”
“老板，這蘋果怎麽賣？”
老板娘還欲說些什麽，外面這時卻來了客，於是話題不得不截然終止，出去招呼客人了。
長靈也跟著出去，看能不能幫忙，只不過剛踏出店門，看清來客的面貌後，就不禁楞住了。
——席涵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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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這麽一件事，老板娘說過很多來她這兼職的人，很多人會切得要麽水果肉大小嚴重不均衡，要麽就是擺得緊緊擠在一片，結果水果都壓壞了，看著就讓人食欲不佳。
也只有戴長靈只要說了一遍就一定記住，現在她做水果拼盤是弄得越來越漂亮，老板娘自覺自己這種做了幾十年生意的老手，也自愧不如。
“長靈啊，你是那裏人？”這時候也沒人買水果，老板娘一邊看著她做事，一邊問著。
被問到家鄉，長靈瞬間渾身一緊，害怕老板娘多問，她趕緊匆匆答道：“建寧。”
“你是建寧的？這可是有名的古都啊，難怪養出你這麽靈性的娃崽。”老板娘嘴上說著，對著她笑得很是和善：“有沒有去過什麽地方，比如明故宮？”
“沒有。”
戴長靈低下頭，記性裏長大的地方，其實跟那些已經揚名四海，重點規劃的景點市區區別很大，她只記得小時候回家路上不停拆遷的工程，和路排排建得一點也不規範的老舊危房，巷道逼仄又總是堆滿垃圾……
所以想起老板娘前一句又覺得好笑，她哪是什麽古城古韻文化養出來的人，哪有什麽靈性，最多也就是個雜城出來的雜牌軍，還是個不善說話的。
“肯定是你太認真讀書了，都不怎麽出去，現在考上了燕華，是這個！”
老板娘豎起了大拇指。
戴長靈只微微動了動嘴角，露出一個極小弧度的笑，在一般人眼裏，考上燕華大學就好像能優人一等，但只有你進入了燕華，你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前的自己不過是看到一井天地的蛤蟆。
“阿姨，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雖然平時老板娘對她也頗具關懷，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熱切過。
“是啊，昨天我女兒打電話給我了。”老板娘也沒隱瞞，面上滿是溫柔的笑意：“她生了個大胖兒子，過段時間我就要去看她。”
“啊？”
戴長靈聽後全是驚訝，老板娘看著一點都不老，就像現在，及腰長發全部綁起，垂下的發尾留著燙卷的痕跡，長裙高跟鞋，面貌雖帶著妝，但是氣色非常好，一點都不像那種被歲月磨煉過來，身上總帶著些沈重質感的大媽。
更別說想到她竟是要做外婆的人了。
戴長靈還一直以為，她跟自己班上的年輕輔導員應是一般年紀。
可能是戴長靈驚訝的表情太過明顯，老板娘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是不是沒想到我是做外婆的年紀了？好多人都說我是越活越年輕了，女兒還老是抱怨我跟她走在一起總有人以為她是我妹妹。”
許是說到自己有些自豪的事，老板娘說著說著就“格啰格啰”地笑起來，眼角的細紋微微露出來，歲月終究狡猾地留下了痕跡，但此時誰也不會覺得笑得如此明朗的她，有一絲一毫的老氣。
戴長靈認真聽著她繼續說話。
“說起我女兒啊，以前簡直要把我氣死，為她操碎了心，你要是十年前看到我，肯定老得認不出來我。”
“怎麽可能？”
老板娘這時候就這麽漂亮，十年前應該更加年輕，年華正茂才對。
“還真不騙你，我總記得她有一次給朋友慶祝生日，徹夜未歸也不打個電話給我，當時學生晚自習又上得晚，體恤她讀書累，做好了飯菜，熱了幾遍還沒回來，我從家跑到學校問，沒有，到附近喊，沒有，打電話給她老師同學問，才知道她給朋友慶祝生日去了。”
“可是慶祝生日怎麽晚上十一二點還沒回啊，我急得不行，打得通的同學電話裏又都說不清楚她到底在哪裏給朋友慶祝生日，沒辦法，我只好把城裏的KTV一個個找過去。”
“那次真的把我嚇死了，她倒好，喝酒喝得酩酊大醉，睡得不醒人事。”老板娘口氣透著無奈，面色卻滿是餘悸：
“幸好她朋友全是女生，你說要是有一個男生，這酒喝多了，出了事可怎麽辦啊！也慶幸她沒回來，不然醉成這程度還硬要回家，我怕是人都找不到……”
隨著老板娘的描述，戴長靈更多想到的是，她獨自一人深夜裏在諾大的城市來回奔波，一遍遍問別人有沒有看到她女兒而層層疊加的不安和惶恐，那該是一種怎樣的絕望和寒冷。
可她卻像是忘了當時心焦如焚的感受，心心念念的，盛滿著全是自己女兒的安全……
“確實挺不省心的。”
長靈突然有些嫉妒她女兒了。
“是啊，這麽不省心，可如今一眨眼竟也生兒育女，做了媽媽了。”
老板娘輕輕感嘆到，那一瞬面色變得無比柔和。
戴長靈低頭繼續做事，頭發又從耳畔落下，遮住了她的神色。
只是這時卻有一雙手幫她把落發摟起，很是耐心地把頭發幫她一一重新別到耳後。
她聽到有一個溫柔的聲音說：“記得你以前一頭長發多漂亮，怎麽就剪了呢。”
明明是這麽簡單的話，她聽著竟覺得眼眶酸得難受。
“你等等。”
老板娘進去了內室。
很快，便拿了一對邊夾又出來了，眼看著那是要給自己戴上，長靈趕緊擺手說不要。
“你跟我客氣什麽？反正這種小女生的東西，我也用不上，你不戴我也要扔的。”
說著，就將邊夾撐開，從長靈耳畔輕輕劃上就戴上了。
只戴了一邊，卻把她本就秀氣的側面袒露出來，有些人需要發型修臉，但有些人天生就面部線條柔和，要露出來才好看。
老板娘看著連連點頭，很快便把另一邊也戴上了。
“快進去看看自己的樣子。”老板娘笑著把她推進店內，裏面有一個全身鏡。
“我……”戴長靈剛想說些什麽，敵不過老板的熱情，半推半就還是到了鏡前。
“這……這是我嗎？”
傻傻地說出這句話，鏡子裏的女孩臉色微紅，耳畔的頭發被一對金絲楓葉邊夾摟上，露出整個面容，靈秀雅致，連低頭都是透著水蓮花不勝涼風的柔美，把她羞澀的本性襯到了極致。
“可不就是你。”老板娘在背後看著她笑，又說：“上大學了，也好好打扮自己一下，不說讓你天天濃妝艷抹出去，至少也修個眉，塗個唇紅再出門，氣色都好看得許多。”
“這麽一張靈秀的臉，怎麽也不能辜負了是不……”
“老板，這蘋果怎麽賣？”
老板娘還欲說些什麽，外面這時卻來了客，於是話題不得不截然終止，出去招呼客人了。
長靈也跟著出去，看能不能幫忙，只不過剛踏出店門，看清來客的面貌後，就不禁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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