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我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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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我們分手吧。”
這句話有如一枚水雷在吳渺渺心底轟炸開來，她還在抱著張沈楠的手瞬間變得無比僵硬。
“呵呵，你說什麽呢？我沒聽清。”
她發出散漫的笑聲，臉上也露出一個比太陽還耀眼的微笑，仿佛是真的沒聽清一樣。
只有那雙松開擁抱他的手無力地垂下來，控制不住地顫抖，洩露了她所有的情緒。
張沈楠張口，剛想說些什麽的時候，吳渺渺突然舉手捶了下他，巧笑嫣然，語氣嗔怪道：
“有什麽要緊事不能等我吃完飯說啊？你急什麽急？”
他只好沈默，坐回座位上，始終低著頭，一眼都不再擡頭看她。
吳渺渺越吃越不是滋味，越吃越難受，終於她受不住地叫了一聲：“服務員，結賬！”
服務員很快過來了，看見桌上的飯兩人根本沒有吃多少，蹙了蹙眉問道：“需要打包嗎？”
吳渺渺不說話，張沈楠便回道：“不需要了，謝謝。”
“醬炒飯十一塊一碗，一共二十二塊錢，你們是分開付還是一起付？”
聽著服務員生硬僵直的聲音，話裏那個“分開付”無名戳起了吳渺渺的火氣，她實在受不了從現在這一刻起，她和張沈楠什麽都要界限分明。於是她站起來失控地喊：
“我說了結賬，你怎麽這麽多啰嗦？”
“……”服務員沒說話，周圍一群瞅熱鬧的，竊竊私語，像是一鍋煮沸的水。
張沈楠趕緊從衣兜裏掏出錢遞給那個服務員，說道：“我來付，我來付……是我剛才惹她生氣了，對不起，別生氣。”
他替她連連道歉。
“只有無能的人才會遷怒，我才不會為這種人生氣，得不償失。”這聲音毫無起伏，毫無波動，可話卻是聽起來就氣人。
“……”
張沈楠根本沒料到這服務員的回答竟是如此的毒舌，這下好了，吳渺渺根本不是能忍住自己脾氣的人，這兩人估計是要來一場星球大戰。
塞了錢給服務員後，他趕緊拉著吳渺渺出去。
吳渺渺真的是覺得人倒黴的時候，喝口水都會塞牙縫，這服務員是誰？不就是前不久還上來問她要不要幫助的死板男？！
渾身死氣沈沈，說話跟調出來的機械一樣，關鍵是一遇見他就黴運連連，這就是個禍害人間的瘟神！
要是平常她肯定要狠狠罵回去，但此時她卻沒了心情。
她乖乖地任由張沈楠帶她出去。
張沈楠帶她來到一個僻靜的小樹林，渺渺從始至終沈默得不像話。
張沈楠諾諾地低下頭，發出悶悶的聲音：“對不起。”
“你對不起什麽？你對不起什麽！”沒有旁人的安靜環境很快把吳渺渺的情緒袒露出來，她恨恨地打他踢他，聲音越來越大：“張沈楠你長本事了啊？你居然想甩了我？！”
她拽住他的衣領，完全沒了以前鄰家小妹乖巧可愛的感覺，衣著頭發淩亂，眼眶發紅跟個潑婦一樣。
“你是不是有本事了？你幾個禮拜都不理我……”
“我過來看你，這麽多電話、短信你一個也不回……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到現在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她喋喋不休地指責，到最後卻是蹲在地上，發出迷茫痛苦的哭音。
張沈楠只是不停地道歉，盡管知道她要的，根本不是道歉。
可她要的，他已經給不起了。
為了和她在一個城市，他放棄了在原地讀一本院校的機會，來到這個連二本都不如的學校。
為了能回贈每個節日她送的昂貴禮物，他不惜超支資金去給她選同樣珍貴的禮物，大抵年少都不懂財米油鹽的艱辛，直到家人病重連好一點的醫院也不能去，他才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蒼白無力。
沒錢，沒能力。
以前他天真地以為只要努力，皇天定會不負有心人，只要給他時間，只要再等等，他很快就能追趕上她。
可現實卻是證明，有些事根本等不及，你追不上就是追不上。
他沒有自己以為的什麽超強的忍耐力和潛伏的爆發力，他很懦弱，很無能，連自己所喜歡的人都沒有勇氣一直在一起。
知道抓不住，所以他放棄了。
……
幾個小時後，公交車站。
早上的太陽出來了一會，就消匿了蹤跡，下午秋風送爽，更是天高氣朗難得的好天色。
可吳渺渺的臉色大抵是配不上這般清朗的天了，眼中無神，臉上陰沈密布，好似隱卻了駭人的電閃雷鳴。
旁邊的張沈楠只是張望著來回的公交車，也不說話。
很快直通滬西地鐵站的公交車就到了，張沈楠碰了碰吳渺渺，輕聲說道：“車來了，上車吧。”
吳渺渺擡頭看他，剛才哭花的臉已經收拾幹凈，可眼底的河流還在汛期。
她倔強地將滿盈的淚水含在眼裏，死死地仰頭，一眨不眨，不想讓它掉下來。
張沈楠擡手碰了碰她的臉，他想摸摸她的眼，他還記得她來的時候，那雙靈動的眼睛像是裝了星星，撲閃撲閃地發亮。
可現在他卻讓這雙眼睛，刻滿了難過和失望。
垂下眸，他再次輕聲說道：“渺渺上車吧，錯過了這一趟，下一趟難等。”
言語動作滿是纏綿，神情都是不舍和寵溺，差點讓她以為剛才的分手只是一個玩笑。
可他言語之間卻是要她趕快離開。
……真是一個殘忍的笑話。
“你別碰我！”她不客氣打掉了他的手，轉身跟從人群上車。
她找了一個反向公交車站的靠窗位置坐下，眼不見心不煩，是不是眼不見心也不痛呢？
車緩緩開動了，沒有人回答她這個問題，看著窗外移動的景物，前幾個小時她還滿是興奮和喜悅的心情，好奇張望著周圍的景物，想著哪裏好看一定要張沈楠帶她玩，可現在這一切卻顯得無比的諷刺。
眼裏的景物越來越模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淚水終於絕堤而下。
可在她也看不到的地方，有一個微胖的身影緊緊追在汽車車尾，跟著追了兩站，張沈楠終於受不住地跌倒在地上，他顧不得自己爬起來，眼睛只死死看去那輛遠去的公交車。
再見了，那個會蹭著他肚皮撒嬌，會歡快地喚著他小楠楠的女孩。
再見了，那個有著小嘴唇也有著一副大胃口，眼睛還藏了星星的女孩。
再見了，那個只會在他面前展露委屈，哭成大花貓也美得驚人的女孩。
再見了……我的女孩。
……
一路上吳渺渺在車上回想甜蜜的往事，眼睛都哭成了一個核桃，她旁邊的人不斷地把紙巾遞過來，她還是哭個不停。
“別哭了行不行，都浪費我兩袋紙了，真不知道女人的淚腺怎麽這麽發達。”
連抱怨感嘆都發得如此平緩沒有起伏，除了那個死板的瘟疫男，吳渺渺想不到其他人，轉頭一看，果然是冤家路窄！
她狠狠地擦掉臉上眼淚，瞪他，帶著濃濃的鼻音說道：“我哭怎麽了？我哭礙著你了？”炸毛的樣子像一只渾身帶刺的刺猬。
“你不知道悲傷的情緒據有傳遞性，很容易影響周圍人？”
言下之意，她哭就是礙著他了。
“再說了，你哭得這麽醜，從視覺上也很嚴重地破壞了我的心情。”
兩句話說得一本正經，聲音沒有感情得像是小學生在背課本，卻差點沒把吳渺渺氣得牙疼。
她不斷吐納呼吸，控制自己想要打人的欲望，轉頭看向窗外。
大抵眼裏淚水是被這麽一出氣幹了，窗外的景色落在沒有水霧遮擋的眼裏，變得清晰明亮。
公交車正在過吊橋，外面的景色被根根斜拉的鋼筋分割，暮色將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又出來的太陽掛在遠處長河的盡頭上，像一筆金燦輝煌的巨幅油畫，絢爛無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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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有如一枚水雷在吳渺渺心底轟炸開來，她還在抱著張沈楠的手瞬間變得無比僵硬。
“呵呵，你說什麽呢？我沒聽清。”
她發出散漫的笑聲，臉上也露出一個比太陽還耀眼的微笑，仿佛是真的沒聽清一樣。
只有那雙松開擁抱他的手無力地垂下來，控制不住地顫抖，洩露了她所有的情緒。
張沈楠張口，剛想說些什麽的時候，吳渺渺突然舉手捶了下他，巧笑嫣然，語氣嗔怪道：
“有什麽要緊事不能等我吃完飯說啊？你急什麽急？”
他只好沈默，坐回座位上，始終低著頭，一眼都不再擡頭看她。
吳渺渺越吃越不是滋味，越吃越難受，終於她受不住地叫了一聲：“服務員，結賬！”
服務員很快過來了，看見桌上的飯兩人根本沒有吃多少，蹙了蹙眉問道：“需要打包嗎？”
吳渺渺不說話，張沈楠便回道：“不需要了，謝謝。”
“醬炒飯十一塊一碗，一共二十二塊錢，你們是分開付還是一起付？”
聽著服務員生硬僵直的聲音，話裏那個“分開付”無名戳起了吳渺渺的火氣，她實在受不了從現在這一刻起，她和張沈楠什麽都要界限分明。於是她站起來失控地喊：
“我說了結賬，你怎麽這麽多啰嗦？”
“……”服務員沒說話，周圍一群瞅熱鬧的，竊竊私語，像是一鍋煮沸的水。
張沈楠趕緊從衣兜裏掏出錢遞給那個服務員，說道：“我來付，我來付……是我剛才惹她生氣了，對不起，別生氣。”
他替她連連道歉。
“只有無能的人才會遷怒，我才不會為這種人生氣，得不償失。”這聲音毫無起伏，毫無波動，可話卻是聽起來就氣人。
“……”
張沈楠根本沒料到這服務員的回答竟是如此的毒舌，這下好了，吳渺渺根本不是能忍住自己脾氣的人，這兩人估計是要來一場星球大戰。
塞了錢給服務員後，他趕緊拉著吳渺渺出去。
吳渺渺真的是覺得人倒黴的時候，喝口水都會塞牙縫，這服務員是誰？不就是前不久還上來問她要不要幫助的死板男？！
渾身死氣沈沈，說話跟調出來的機械一樣，關鍵是一遇見他就黴運連連，這就是個禍害人間的瘟神！
要是平常她肯定要狠狠罵回去，但此時她卻沒了心情。
她乖乖地任由張沈楠帶她出去。
張沈楠帶她來到一個僻靜的小樹林，渺渺從始至終沈默得不像話。
張沈楠諾諾地低下頭，發出悶悶的聲音：“對不起。”
“你對不起什麽？你對不起什麽！”沒有旁人的安靜環境很快把吳渺渺的情緒袒露出來，她恨恨地打他踢他，聲音越來越大：“張沈楠你長本事了啊？你居然想甩了我？！”
她拽住他的衣領，完全沒了以前鄰家小妹乖巧可愛的感覺，衣著頭發淩亂，眼眶發紅跟個潑婦一樣。
“你是不是有本事了？你幾個禮拜都不理我……”
“我過來看你，這麽多電話、短信你一個也不回……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到現在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她喋喋不休地指責，到最後卻是蹲在地上，發出迷茫痛苦的哭音。
張沈楠只是不停地道歉，盡管知道她要的，根本不是道歉。
可她要的，他已經給不起了。
為了和她在一個城市，他放棄了在原地讀一本院校的機會，來到這個連二本都不如的學校。
為了能回贈每個節日她送的昂貴禮物，他不惜超支資金去給她選同樣珍貴的禮物，大抵年少都不懂財米油鹽的艱辛，直到家人病重連好一點的醫院也不能去，他才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蒼白無力。
沒錢，沒能力。
以前他天真地以為只要努力，皇天定會不負有心人，只要給他時間，只要再等等，他很快就能追趕上她。
可現實卻是證明，有些事根本等不及，你追不上就是追不上。
他沒有自己以為的什麽超強的忍耐力和潛伏的爆發力，他很懦弱，很無能，連自己所喜歡的人都沒有勇氣一直在一起。
知道抓不住，所以他放棄了。
……
幾個小時後，公交車站。
早上的太陽出來了一會，就消匿了蹤跡，下午秋風送爽，更是天高氣朗難得的好天色。
可吳渺渺的臉色大抵是配不上這般清朗的天了，眼中無神，臉上陰沈密布，好似隱卻了駭人的電閃雷鳴。
旁邊的張沈楠只是張望著來回的公交車，也不說話。
很快直通滬西地鐵站的公交車就到了，張沈楠碰了碰吳渺渺，輕聲說道：“車來了，上車吧。”
吳渺渺擡頭看他，剛才哭花的臉已經收拾幹凈，可眼底的河流還在汛期。
她倔強地將滿盈的淚水含在眼裏，死死地仰頭，一眨不眨，不想讓它掉下來。
張沈楠擡手碰了碰她的臉，他想摸摸她的眼，他還記得她來的時候，那雙靈動的眼睛像是裝了星星，撲閃撲閃地發亮。
可現在他卻讓這雙眼睛，刻滿了難過和失望。
垂下眸，他再次輕聲說道：“渺渺上車吧，錯過了這一趟，下一趟難等。”
言語動作滿是纏綿，神情都是不舍和寵溺，差點讓她以為剛才的分手只是一個玩笑。
可他言語之間卻是要她趕快離開。
……真是一個殘忍的笑話。
“你別碰我！”她不客氣打掉了他的手，轉身跟從人群上車。
她找了一個反向公交車站的靠窗位置坐下，眼不見心不煩，是不是眼不見心也不痛呢？
車緩緩開動了，沒有人回答她這個問題，看著窗外移動的景物，前幾個小時她還滿是興奮和喜悅的心情，好奇張望著周圍的景物，想著哪裏好看一定要張沈楠帶她玩，可現在這一切卻顯得無比的諷刺。
眼裏的景物越來越模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淚水終於絕堤而下。
可在她也看不到的地方，有一個微胖的身影緊緊追在汽車車尾，跟著追了兩站，張沈楠終於受不住地跌倒在地上，他顧不得自己爬起來，眼睛只死死看去那輛遠去的公交車。
再見了，那個會蹭著他肚皮撒嬌，會歡快地喚著他小楠楠的女孩。
再見了，那個有著小嘴唇也有著一副大胃口，眼睛還藏了星星的女孩。
再見了，那個只會在他面前展露委屈，哭成大花貓也美得驚人的女孩。
再見了……我的女孩。
……
一路上吳渺渺在車上回想甜蜜的往事，眼睛都哭成了一個核桃，她旁邊的人不斷地把紙巾遞過來，她還是哭個不停。
“別哭了行不行，都浪費我兩袋紙了，真不知道女人的淚腺怎麽這麽發達。”
連抱怨感嘆都發得如此平緩沒有起伏，除了那個死板的瘟疫男，吳渺渺想不到其他人，轉頭一看，果然是冤家路窄！
她狠狠地擦掉臉上眼淚，瞪他，帶著濃濃的鼻音說道：“我哭怎麽了？我哭礙著你了？”炸毛的樣子像一只渾身帶刺的刺猬。
“你不知道悲傷的情緒據有傳遞性，很容易影響周圍人？”
言下之意，她哭就是礙著他了。
“再說了，你哭得這麽醜，從視覺上也很嚴重地破壞了我的心情。”
兩句話說得一本正經，聲音沒有感情得像是小學生在背課本，卻差點沒把吳渺渺氣得牙疼。
她不斷吐納呼吸，控制自己想要打人的欲望，轉頭看向窗外。
大抵眼裏淚水是被這麽一出氣幹了，窗外的景色落在沒有水霧遮擋的眼裏，變得清晰明亮。
公交車正在過吊橋，外面的景色被根根斜拉的鋼筋分割，暮色將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又出來的太陽掛在遠處長河的盡頭上，像一筆金燦輝煌的巨幅油畫，絢爛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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