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喬還沒到晚楓苑樓下，吳渺渺就在陽臺上遠遠地對她招手，南喬笑了一下，也舉起手對著吳渺渺的方向揮了揮，表示自己看到了。

可剛進樓層，就被一個黑影撲倒了，嚇得南喬一驚，恰逢這時，寢室大門突然“哐”的一聲巨響，南喬趕緊回頭一看，卻只看見一藍色衣影快速閃過。

像是想到什麽，南喬不禁抿唇一笑，轉過頭來把撲在她懷裏的人推松些，挑眉問：“曉燕，這般對我投懷送抱是有何意，嗯？”

不待張曉燕開口，南喬又湊上前去對她耳邊悄聲：“你的波濤比我看到的洶湧多了～”

南喬露出一副壞模樣，比起平常溫婉的模樣又多了點邪氣，成功讓張曉燕的小臉爆紅，南喬正想著自己果真被某人帶壞了，就聽見寢樓的那個鐵架門狠狠地震了幾下。

這兩下動靜不小，樓下執勤臺的幹部忍不住出去逮人了，南喬看著不禁簇起了眉，剛想跟出去看看，手就被張曉燕緊緊拽住，動彈不得。

南喬這才看到張曉燕一臉焦慮，神情都快哭了，她趕緊問道：“怎麽了？”

南喬回到寢室，張曉燕才把自己的事情緩緩道來。

原來幾天前，張曉燕接到她一遠親姨媽的電話，她那姨媽首先就一通誇讚，說她真是人中龍鳳，什麽以前就覺得她是村裏最有出息的等等。

曉燕開始還覺得有些奇怪，當初她考上燕華在村裏做酒席的時候，那姨媽連宴都不赴，如今卻打這通電話來，把她誇得天上人間無雙。

但凡是人，都喜歡聽好話的，她姨媽以此打開話匣，三言兩語就把張曉燕哄得心花怒放，然後她姨媽就開口問她：“燕娃子啊，你還記得我家磊磊不？”

張曉燕一頓，這還真不記得了，但總不好直接說實話，一邊打著哈哈回道：“曉得，曉得。”一邊拼命回想這個姨媽孩子的丁點印象。

奈何實在不太相熟，張曉燕在家裏也是栽書裏的宅女，不喜歡出門亂逛，還真是對那個叫磊磊的沒半點記憶。

“還記得就好，是這樣的，最近我家那孩子有些……不大實在，想來大城市看看，咋勸都不聽，如今家裏最有出息就數你了，不知道你能幫忙照應點……”

其實話說開了，就是要張曉燕幫她孩子在滬城找份好工作，在大城市紮下根。

可張曉燕也不過一個學生，自己畢業後都不一定在滬城能有一立足之地，這才剛大一，哪有什麽能力去幫別人提供崗位。

這要是別人，肯定是寥寥幾句就把電話掛了，可偏偏張曉燕是個腦子呆的，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沒這個能力，只是覺得開頭被那姨媽這麽誇，自己肯定被寄予了很大的期望，這樣一想，心就軟了，說不出拒絕的話。

這樣一來，就被那姨媽鉆了空子了，也不知道怎麽忽悠張曉燕的，居然答應了！

更為神奇的是，張曉燕那個呆子，還一直還沒反應過來，睡了一覺，第二天一忙就把這事給忘了……

現在，人家可不就是快找上門了，聽說昨個就買了到滬城的火車票，說不定明天馬上就來學校找人了，能不把張曉燕急壞嘛！

這不她連俱樂部活動還沒弄完，就趕緊回寢找救兵，幫她拿個主意，南喬聽了後，對六神無主的張曉燕說：“快打電話問問你爸媽，這個叫磊磊的具體情況；我去聯系學生會那邊。”

渺渺看著她兩人忙，也掏出手機說：“我去問問我爸爸，看能不能幫忙吧。”

……

昏黃的燈光被裊裊升起的白煙籠罩，透出幾分朦朧意味，在白煙升起的下方，有炭火從格子鐵架下伸出來，熾烤著被鐵叉串連的肉塊。

已經烤得差不多了，肉眼可見地油汁從裏面鮮嫩的肉質冒出來。

呼～

火勢突然變大，開始切割的地方微微卷彎，露出漂亮的造型時，又顯出燒串被烤得外焦裏嫩，恰到好處。

最後腌上一層辣調醬，因為剛從炭火上離開，帶著炭燒獨有的灼熱，立刻與油醬上的微末椒片跳起舞來。

噗滋噗滋……

極富挑逗味蕾意味的聲音，立馬讓攤位後面等待已久的長龍騷動了。

“老板，多來一串，好香！”

“老板，好了沒有，我等了好久，口水都快接不住了。”

烤串的老板抹了一把頭上溢出的熱汗，手上動作不停，口裏呼應著騷動的人群：“好嘞，馬上就好，再等等就好了。”

“只要是你所認為值得的，等待只會讓結果愈久彌香，我這可是百年手藝，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老板微胖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說話卻並不俗。

“哈哈哈，吃燒串還能聽到大叔的人生哲理，這廣告我愛聽！”應話的顯然是個相熟的老客戶，笑聲爽朗，稍稍降卻了等待的焦急感，連帶著旁人也跟著大笑起來。

“哈，真有趣。”徐雅君和戴長靈也在排隊的長龍中，前面的互動，讓徐雅君忍俊不禁。

“長靈，你想吃什麽？”她側過身問身後的人。

“嗯？”滿是怔忡的回應，昭示著主人的不在狀態。

徐雅君直接拉著她走出了長龍隊伍。

她們倆再前幾位就可以吃到美味了，突然退出可把身後的一位胖子樂壞了。

雖然戴長靈開始說著要嗨到深夜，但實踐起來還是個紙老虎，現在跟著徐雅君玩到9點多，就有點心不在焉了。

徐雅君心裏早有計量，挑起她越發往下墜的頭，問道：“怎麽了？露出這副模樣，難道跟我玩，讓你很不自在嘍？”

戴長靈這才有些驚慌地擡頭，連忙擺手，表示不是，神情閃過一絲恍惚，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被現實框住了，明天還要早起，手裏還有一堆事要做，怎麽可能肆無忌憚地繼續玩下去？

再看看自己手上空無一物，而傍邊來來往往的人都大包小包地提挎著，顯得自己越發寒磣，手上沒有可揮霍的資本，再逛下去也只能看看，一切的一切，像一根根針鋒寒地戳破了心裏那個本就不大的球。

徐雅君又一次挑起她低下的頭，神情變得認真起來：“長靈啊，不要辜負你特意要剪的頭發。”

戴長靈剪了個類似於沙宣BoB發型，這一類的發型偏中性，線條流暢利落，適合氣質幹練大氣的職場女性，但與她內斂羞澀的性情卻並不相符，尤其是她習慣性低頭時，更是被襯得一股小家子氣。

戴長靈聽著一楞，背後風吹起她耳畔的發絲，看到眼前有些模糊的黑線紛紛揚揚，在視野裏交錯又一瞬落下。

再……也不是以前那個綁得高高的馬尾了，戴長靈的腦海裏閃過一個身影：

她有著一頭跟自己現在差不多的發型，永遠直挺著背脊，自信，獨立，好像一個人就能匯聚世界大部分的美好於一身；

那也是她不曾有的，卻分外憧憬的模樣。

“知道皮格馬利翁效應嗎？如果你想要什麽，首先就要騙過自己一定會有這個東西。而你所努力期待的，也會一點點變成真實的。”

“也許有點荒誕，但是，什麽時候都不要缺失對自我的自信；即使你身無分文，你仍然有著別人觸及不到的無限財富。”

徐雅君突然變得一本正經，沒了那一股戲謔卻是更為動人心魄。

……

戴長靈和徐雅君回來的時候，寢室安靜得過分，吳渺渺看見她倆進來了，懨懨地打了聲招呼：“你們回來了……”

“這是怎麽了？一個個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樣，火星撞地球還是世界末日了？”徐雅君打趣問道。

張曉燕擡起頭，可憐兮兮地看向戴長靈：“長靈……”

原來那個叫磊磊的，在村裏就是個打油的，初中就輟了學，也不跟大人出去打拼，整天就幹些偷雞摸狗的破事；

更為關鍵的是，他才16歲，未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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