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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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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競

不知道哪裏來的速度, 她居然趕上了池硯,在他轉身要上樓梯時用力抓住他的手,悶不吭聲憋著股勁把他從教學樓後門直接扯走, 直到上了旁邊僻靜的小園子才松開。

“我最近到底怎麽你了?”她這次不再回避矛盾,一字一頓問道。

倆人之間這種明顯有了隔閡卻又說不透的狀態讓她異常難受, 像身上殘留了一層沒沖幹凈的泡沫。

不是時時刻刻都發作,但偶爾想起就會覺得格外不得勁,不舒服。

她覺得自己可能確實被慣壞了,在他這兒一點冷遇都受不了。

“沒有。”池硯瞄了下被她抓得發紅的手腕, 沒說什麽, 把手揣回兜裏, 整個人微微側身,目光虛無縹緲地落在了遠處的榕樹上。

他會看池塘裏的魚, 會研究天邊飄過的雲, 看得很近,也看得很遠, 可就是看不到眼前的她。

又是這樣。

說著沒有,明明就有。

她心底積攢的怨氣在這一刻得到人毫無誠意的回答時盡數爆發。

“池硯!我不喜歡你這樣。”

“我真t的不懂,為什麽好好的,你突然就不理我了, 如果是我有什麽做錯了的地方,你跟我說清楚。你不說我不知道的,那我也沒法改的。”

“你是我認識最久的朋友了, 也是我心裏最重要的家人,我討厭這樣, 跟你不清不楚地鬧矛盾。”

“真的很難受,你知道嗎?”

腦海中的怒火和委屈交織在一起, 像海浪般不斷往岸上湧,帶來層層疊疊的細沙,在她的心底、眼眶積滯,說到最後幾句時,她不由自主哽咽了好幾秒。她強忍住落淚的沖動,直到把話說完,才匆匆擦了下眼尾。

可沒用,擦了一次,淚水開始源源不斷的滑落。

面前高大的少年僵在原地。

他意味不明地看著她,沈默了很久很久,他眉頭擰起,仿佛遇到什麽困難抉擇一般,向來果斷的人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瞬間的猶豫。

可落到程麥眼裏,卻更像是她做了什麽,才導致他如此為難,頓時抽泣聲更大。

嗚咽聲中,只聽他微嘆一聲,像是終於下定決心,更像是徹底的投降。

那雙眼裏,有對未來未知的緊張,但更多的是釋然和堅決。

“你沒做錯什麽。”

聽到和之前類似的回答,程麥以為他又在敷衍,淚眼婆娑間還沒來得及發作,就聽到男生鄭重其事的聲音:

“真的,什麽都不需要改。”

“我不會再那樣對你。”

“別哭了。”

其實一直以來,錯的都是他。

之前也許還抱著逃避的幻想,可在看到那雙眼都委屈的紅透了還說要改正自己時,池硯的心臟就像被人緊緊攥住,酸澀得喉頭發疼。

瞬間丟盔棄甲,原地投降。

其實從小到大,她的淚水總是對他百分百有效。

只是小時候的屈服也許更多的是怕這個告狀精惹麻煩,但現在,他清楚的意識到不一樣。

這次的讓步,是因為他心疼。

他終於在一刻直面了自己的內心。

是啊,他池硯就是喜歡上她了,那又怎麽樣?

去他媽的好朋友不要談戀愛,分手後可能連朋友都沒得做,反正現在不在一起他也沒法跟她當朋友了。

懸在心頭多日的劍終於落下,他心甘情願接受審判。

並再無抵抗。

*

和好過後隔天就是他的生日,按池硯的意思,並沒有“大操大辦”,就放學後一家人簡單吃了個飯。

等回到家,程麥躺床上,人玩著手機,眼神卻不時落到角落裏。

準確來說,是那個包裝精美的小禮盒上。

本來嘛,按照池硯之前最無可恕的態度,她連他的生日宴都不準備參加了,早早買好的禮物也被扔進了那堆雜物堆上。

但鑒於這人認錯態度還不錯,程麥糾結來糾結去,最後還是決定別浪費。不過也不能讓這人太得意,她直接把精致的外包裝拆了,東西放在睡衣口袋裏,敲開人的門。

池硯一只手撐在門框上,一只手扶著門把手,低頭覷她:“有事?”

程麥硬邦邦說了句:“禮物。”

“原來準備了啊?”他拖腔帶調的,眼睛彎起:“那幹嘛在飯桌上的時候你不送。我還以為你忘了這事了。”

“……你廢話怎麽這麽多,”她把那對護膝拍他懷裏,強調:“愛惜點,好好用,花了我很多錢的!”

他眉梢微挑,帶起的弧度更顯眉眼痞氣,壞壞的,嘴裏也沒個正形:“是嗎?那我真的很榮幸。”

又問她:

“怎麽算好好用?”

“戴上它場場MVP拿最多的分算嗎?”

他語氣戲謔,帶著經典的池硯式囂張。

程麥翻了個大白眼,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吹吧。”

“不信?”他倒也不生氣,眼眸低垂,看她的眼神裏像藏著小鉤子:“那下個月高一籃球聯賽,你過來,看哥怎麽把所有班挨個淘汰啊。”

她哼了一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轉身要走,卻被人抓住。

“抓我幹嘛?”她莫名其妙回頭。

“那你急著回去幹嘛啊?”他沒話找話。

“……”她有些無語:“禮物都送完了我不回去,站這給你當門神還是保鏢?松手,我要回去寫、作、業、了。”

可池硯好像就等著她這句話,他下巴微擡,傲嬌地問:“有沒有不會的?趁現在心情好,隨便問。”

“……謝謝,”程麥假笑著扯了下嘴角:“但你也得讓我先做了,我才知道哪不會?”

他難得被噎了一下,改口:“那有不會的來可以隨時來問我。”

“再看吧,” 她上下掃他一眼,故意翻舊賬拿喬:“沒準我還沒有不懂的問題池少就又生我的氣,無緣無故不理人了呢。”

池硯本來理虧的,但聽到這話,他手抵在唇邊,咳了一聲掩住自己唇邊的弧度,才用含笑的聲音認證糾正她:“之前的事真錯了,對不起。不過,我覺得你說的後面那個假設應該不太可能出現。”

不太可能?

程麥偏頭想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人是在含沙射影說她笨、不可能找不出不會的問題。

狗東西!

看,這就是她不愛問他的原因所在,講個題總含沙射影。

她咬牙切齒:“放心,現在呢,我有個厲害的學霸外援,就不用耽誤您這競賽生寶貴的時間了。”

不說還好,她一說池硯就想起前倆天偶然看到的她和徐清時的聊天記錄,一道有些難度的函數壓軸題,人給她寫了一張紙的解題過程,第一次問她說沒聽懂。

後面又換了個思路解題,再問,程麥直說懂了。

可作為十幾年的發小,加對程麥智商和理解能力了如指掌的人,他掃一眼就知道這丫頭根本就是在裝。

她就沒有理解徐清時那種解法的數學基礎,屬於是沒聽明白但也不好意思再問了。

但他面上沒顯,只是狀似無意地試探道:“誰啊?居然肯攬這苦差事?佩服佩服。”

程麥被他的嘲諷氣到,惡聲惡氣懟了回去:“是誰都不關你的事!管好你自己。”

“怎麽不關我事?”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門上,招貓逗狗地撥了下她發尾,半真半假地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聽過沒?作為你曾經的老師,我不得考察下他的水平,免得把我含辛茹苦拉扯進南禮的學生帶溝裏不是?”

什麽師啊父的,分明話裏話外都在占她便宜。

當人爸爸果然是男生永恒的惡趣味!她一定跟老程告狀有人想取代他!!!

程麥被他氣到直接開始胡言亂語:“我呸,誰同意了你是我師傅。還考察,我看,你還沒人徐清時學長厲害呢。而且,人家比你可有耐心多了,步驟一個不省,全部都工整寫給我看了,哪像你的鬼畫符。”

果然,是徐清時。

他點點頭,聽到被人拉踩對比倒也沒生氣,只嗤笑一聲,問她:

“你怎麽就知道,我不如他?”

“敢賭嗎程麥?”

“……賭什麽?”

“徐清時教不會你的題,我能讓你會。”

“我比他,更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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