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 你長篇大論說什麽呢？我又沒有說錯。”吳玉霞不滿大嫂說她，極其不舒服。

“你沒錯，你敢把你剛才那番話說給爸媽聽嗎？敢說給雲鵬聽嗎, 想想自己的出生再說人家。沒有你瞧不起的那些農民，我看你早起餓死了。沒有他們你吃啥穿啥？”

舒素珍說的時候，正在剁骨頭，手裏的勁還不自覺的加大不少，使勁的剁，客廳裏面說話的人聽到剁的咚咚響, 都嚇了一大跳。

那是剁什麽，那麽大力。

1964年農歷的最後一天，蘇許兩家都是大團圓。

跨入1965年，許家翻開新的篇章。

年後初五，許國偉帶著妻兒回到了柳城。

上班一個星期以後，休息天許國偉帶著妻子去了一趟鳳山生產隊拜訪羅湖，等自己一家也走了以後, 自家的老宅還要拜托羅湖幫忙多照看。不為別的, 也不需要羅湖他們幫他打掃老宅的衛生。就是多照看，別讓一些人找各種借口住進自家的老宅。

老宅是他們三兄妹情感的寄托。一定不能讓別人給霸占。

等到老了以後, 他還想回來住。

夫妻倆騎著自行車, 還買了一點點心，進到村口就看到羅湖。

“國偉怎麽回來了？”

“湖叔，專門找您老的，有事找您幫忙。”

羅湖不含糊, 立即說道，“走，有事咱回家說。”

現在鳳山生產隊誰不羨慕羅家人，除了羅明勇，都進城吃上了商品糧，在他們看來，羅明勇進城工作也是遲早的事。

許國偉進村也見到不少許家本家的長輩，也是一一問候。

夫妻倆給羅湖送上點心，說了起來，“國偉，你也不是外人，以後來家裏，不需要弄這些。被小四知道了，不得背地裏說我這做叔的不地道。”

“湖叔，我真是有事來拜托你的。”

“說吧，只要我能辦到的，我大哥大嫂在燕京怎麽樣？”

“挺好的，吃的好睡的好看著還圓乎不少，日子過得很舒心。我和燕子過段時間，也會調進燕京。我別的都放心，但是我家的老宅，是我放心不下的地方。”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房子的事，你放心，沒事的。不過你們許家也有人打那房子的主意，婉婉在生產隊的時候還沒人說啥，從她走了以後，許家也有幾家人打主意……”

“想都別想，那是我家的房子，除了我們三兄妹能住，誰也不別想。”

羅湖的心裏還在消化許國偉夫妻調動工作的事情。

說不羨慕是假的，可是他不嫉妒。

“你不來說，你家的房子我也會照看的。婉婉當初在家裏的時候就說過房子的事。”

“謝謝湖叔。”

“不用，你們在外面安心的工作就是，別操心家裏的事。家裏的鑰匙給我留一把，每半年我讓他們幾個幫你收拾一下屋子，沒事的時候，我也讓你嬸子給你家開開門通通風。”

回鳳山生產隊，關於老宅的事情順利解決。

兩個月以後，夫妻倆帶著孩子，一起離開了柳城，家裏的房子也租了出去。

****

今年的春天，風沙滿天飛。

燕京人叫苦不疊，但是沒有辦法。風沙的問題 ，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決的。

許國偉夫妻已經開始上班，夫妻兩在一個單位，單位分給他們的房子是舊倉庫改建的，在燕京來說，地方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星期天一大早的，家裏人都還沒有起床，早起去悄悄賺錢的許婉如帶著一籃子的好東西回來了。

她現在改在星期天淩晨三四點去黑市賺錢。

只要不是大雨大雪，每個星期天她都會去。

走進院門，隨手插上門栓，關上院門。

羅明亮聽見響動，翻了一下身，摸摸兒子的尿布，幹的，繼續又睡。

今天運氣不錯，在黑市遇到牛肉，許婉如買了四斤，切成兩塊，放在籃子內。自己再加了三斤新鮮豬肉，還有雞蛋，家裏有三個能吃雞蛋的孩子和兩位老人。

星期天，一家人在菜園子裏面活動活動。沈老爺子背著手走了進來，“老羅你們又在拾掇菜園子，我給你說個新鮮事兒？”

“什麽新鮮事兒？”

“知道你家隔壁那小院嗎？”

“知道啊，咋了？”

“人家要離開了，賣房子。”

沈老爺子低聲的說道，這可是第一手消息。

他的話一出來，羅明亮和許婉如相視對看一眼。

羅達不知道兒子兒媳有自己買房子的打算，但是出於好奇心他還是問了價格。

隔壁院子羅家人都是知道的，比自家現在住的都大，還有院子也大很多。

同樣是三間正房，但是正房左右還有一間偏廈，休整好，也能當正房用。東西廂各三間，院門左右還有倒座房。廚房，衛生間都有。小院裏面也有水井，很是方便。

聽到說出來的價格，小夫妻倆算算自家明面上的收入和存款，拿出來這筆錢還是可以的。

在老家養豬養雞賺了不少，還有羅明亮當時的收入，家裏除了糧食花錢，別的基本不怎麽花錢，攢下來不少。

不過還是得借些錢，修整房子，簡單再買些東西。都是要花錢的，等修整好了以後，房子可以出租出去。

現在住的房子也不用還回去。

家裏也不需要太節儉，買來劃算。

當著沈老爺子，小夫妻倆沒有透露自己要買的意思。只是靜靜的聽著。

幾個孩子坐在院子的石椅上，自己讀書寫字。

夜幕降臨，羅明亮許婉如和老人孩子說了一聲就出去了。

隔壁的章家人，也正在說著房子的事情。

章老太太已經焦慮的不行，“老大，房子能賣出去嗎？”

這年頭讓人買房比賣房都難，很多人住的房子都是分配的，缺房子家裏人多住不下的，也拿不出來幾個錢。

“媽，別擔心，會賣出去的。”章家老大也是憂心，這次的離開可能是一輩子。

房子放在燕京對於他們根本就沒有用，以後會是什麽樣，誰也不知道。

兄弟二人在不同的單位，都被派去南方支援建設。算是運氣不錯的，在一個城市，兄弟倆都要走了，當然得帶著唯一的老母親一起去，要不然媽媽一個人在燕京生活，他們也不放心。

沒有人住在燕京，房子空著或者租出去也不安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有些人霸占，還不如賣了。

一家人說著話，外面響起了敲門聲，是大門上的門環被人扣響的聲音。

“老二你去開門吧，看看是誰？”

章二開門，見到是隔壁的小夫妻兩，“小羅小許啊，進屋坐坐。”

“章二哥，打擾了。”

“有啥打擾不打擾的，都是街坊四鄰的。”

進屋，章家的成年人都在，打完招呼。

章大大概猜到一些，小羅夫妻倆過來，估計是為房子的事情。

雙方都不是多狡猾市儈的商人，都是開門見山，章大問道，“小羅小許，你們是為房子來的吧？”

“對，白天聽沈大爺說的，說是你家要賣房子。所以過來看看，我們一家都是外地人，你們是知道的，現在住的房子也是公家的。沒有屬於自己的房子，多少有點心難安。只是你們的房子好好的，幹啥要賣掉。”

說到賣房子的原因，兄弟倆就心塞，不是特殊原因，誰想賣房子，他們兄弟兩就出生於此，雖說現在大部分時間住在廠裏，但是也經常回來看看媽，還有孩子們也住在這兒。

“小羅，我們是沒有辦法才想賣房子的，我和老二被抽調去到南方沙城的單位支援建設，一去還不知道能不能有機會再回來。我媽得跟我們走，全家都走了，房子不賣，以後還是不是我們的，也說不好。幹脆賣了，即使以後能回來，我和老二也不後悔今天的決定。”

原因大家都是明白人，也不需要羅明亮再問什麽。

“沙城，離我們老家不遠。”

知道原因以後，羅明亮才敢買，萬一是像有的人那樣，悄悄的想跑路，去到國外或者香江，以後他能不能說清楚問題都不知道，說不定還以為他會跟這些人有往來。

從章家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沒有過多的討價還價，章家人也沒有喊高價，他們也就不好意思使勁還價。

約定好，明天一手交錢一手搬手續。

他們兄弟倆已經準備了各種證明，還有抽調去沙城的證明。人家賣房子也是事出有因，經得起查。

大的家具什麽的，都帶不走，送給了許婉如夫妻倆。

房屋很好，看的出來，幾年前是修整過的。

第二天一早，許婉如一個人出去的，先去大哥家裏再去二哥家裏，借了不少的錢，回來時剛好是吃午飯的時間。

吃完午飯休息一會兒，羅達跟著許婉如一起和章老太太，章家兄弟倆去辦理手續。辦完手續出來，許婉如把房屋證明放進布袋子裏面，其實已經放進了空間。

回家的路上，許婉如和羅達邊走邊聊，“爹，以後你和娘別回去了，家裏有地方住，還有隔壁的房子，等稍稍收拾以後，我打算租出去，您覺得怎麽樣？”

“行啊，多點收入也好。現在多了一個二寶，以後花錢的地方有的是。我們不回去，以後給你們看孩子，家裏的孩子多，等放了假，陽陽薇薇他們過來，會更多，你一個人照看不過來。”

雖說離開老家他很不舍，可是在燕京住了快一年，他也在慢慢喜歡上了燕京的生活。他們在燕京是會給小四造成負擔，但也不多，家裏的三孩子每年都會給他們夫妻倆一些錢，也會寄來一些糧食，小四他們夫妻能貼補他們老兩口的也不多。

在小四這裏，他也帶帶孫子，也是蠻好的。對於兒媳婦給娘家哥嫂帶孩子，他不埋怨。沒啥，許家兄弟倆和他們的堂客人都很好，婉婉和他們老兩口的付出，相信他們會看得見的。婉婉給他們帶孩子，人家孩子在這裏也沒有白吃白喝，就是多花了他們一些時間和精力。

羅老爺子心裏門清兒，許家兄弟倆在錢財上，絕對不會讓婉婉吃虧。還會給多的，可以算是勞動所得，他覺得蠻好。

婉婉看著不上班，也沒有少掙錢。許婉如去黑市掙錢的事，他是不知道的，只是以為她是早起去黑市買東西。

老爺子的爽快答應，許婉如沒有想到，聽完老爺子的話，她還有片刻的恍惚，有點不現實。

回到家裏，給黃幺妹看了看房產證明。不認識字，黃幺妹也看的很認真，用手在上面摸了摸，激動的說道，“有了自己的房子，婉婉你和小四算是在燕京站住了腳。再也不是沒腳的鳥。”

“娘，咱們今天做點好吃的慶祝一下，給爹炒點花生米，您把之前藏的半瓶酒，給爹喝兩杯唄？”家裏有喜事，許婉如替公公求情，讓婆婆把那半瓶酒拿出來，給公公喝點。

黃幺妹心情好，恩準了。“行，讓你爹喝兩杯。今天高興，我不攔著他。”

家裏的飯菜都已經準備好，多加一個花生米，很快。

睡到炕上，羅達和黃幺妹說了，留在燕京的事。

“老頭子，留在燕京，你怎麽想的，我們之前說好的待兩年，等二寶有了一歲多，咱們就回去，不做事沒有糧食來源，咱倆的吃嚼全靠小四他們兩個，還不知道得多花多少錢？”

“不用他們貼補多少，老大老二還有明萱都給咱養老錢，加上他們還寄點糧食來，用不了多少。”

“他們寄的那點糧食哪夠啊？”黃幺妹著急的不行。

“夠的，以前在家裏咱們吃的多，為什麽？還不是肚子裏面油水不夠，再加上做事繁重，才吃的多。你想想快半年了，咱倆一餐吃多少糧食，真沒有多少，也就是剛來的那幾個月吃的多點。

現在咱們這麽些人大人孩子七個，能吃多少，壓根就不多，還是因為肚子裏面有了油水，才不需要吃很多。

你不覺得吧，你現在做飯做菜比以前舍得放油了，以前在老家，你舍得放多少油，雖說我們老家一年一戶有七八斤油，可也不夠啊。”

羅達的話，驚醒了黃幺妹，是啊，她現在和以前區別大了，做飯做菜還有很多習慣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那真的留在燕京啊。”

“留，還能給婉婉看看孩子，到了節假日，家裏多少個孩子，你算算，她一個人也帶不過來，萬一過幾年她和菲菲再生孩子，那就更多了。”

“聽你的，咱們留在燕京，給婉婉帶孩子，她也不容易。”

“家裏幾個都已經安排好了，等今年一過，老大家的，老二家的，還有明萱都要進城去生活，到時家裏還是只有咱倆。還不如就跟著小四。”

夫妻夜話，商量好以後的安排，踏踏實實的睡覺。

羅達最近幾天，找居委會同志幫忙，找來兩個老師傅，簡單的修整隔壁的房子。要出租的消息也告知了居委會的同志，這些找居委會的同志幫忙是最好的，反正自家的房子就在隔壁。他能隨時過去看看，人品不行，不講衛生，糟蹋房子的租客是絕對不要的。

羅家買房子的消息，在胡同裏面傳開了，很多人還沒有收到章家賣房子的消息，就被羅家買走了。

胡同裏面也有兩戶家人也有能力買下章家的房子，可是知道消息的時候，人家已經交易好，連手續都辦好了。

只能扼腕嘆息，遇到好的可以買賣的房子，可遇不可求。

轉眼到了七月，對許婉如來說是個不怎麽好的月份。

七月十四，二哥夫妻倆都要去到國外給鄰國幫忙抵禦外侵。

什麽時候回來，現在也是一個未知。

七月十三日，蘇家二老和許國強還有蘇菲都來到許婉如家裏。

知道他們來意，許婉如見到二哥二嫂，眼淚嘩嘩的流，抱著二嫂，“能不去嗎？”

蘇菲抱著小姑子，輕輕搖頭，“不行，我和你二哥都是軍人。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我們沒有辦法不去，什麽時候能回來也不知道，孩子就拜托你和妹夫還有羅叔，黃姨了。”

“二嫂，你放心吧。果果和糖糖，我一定會照顧好的，放心吧。”

擦幹臉上的淚水，向著蘇菲保證。

蘇父和蘇母拉著兩個小外孫的手，輕聲問他們，有沒有聽話，有沒有不乖。

“婉婉，我相信你會照顧好果果和糖糖，還有我和你二哥已經給部隊打了報告，以後我倆每月的工資都交給你。到時候有人送來。各種票券和錢都交給你。”

“交給我，為什麽？”

不是應該交給蘇伯伯嗎？這句話許婉如沒有問。

“孩子是你在照顧，不給你給誰。我和你二哥去的地方是戰場，不是大都市，也花不了多少錢，我們兌換一點當地的錢幣就行。”

蘇菲夫妻倆的工資高，除了孩子的花銷，和貼補小妹，其餘的他們自己真的沒有用多少，說白了也沒有多少機會花錢，平時在部隊都是穿軍裝，蘇菲本人最大的花錢就是買點擦臉的霜。

許婉如看向自己二哥，拉著二哥的手，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照顧好二嫂，“果果糖糖，快過來，和爸爸媽媽說說話，明天爸爸媽媽要出去遠門，你們要很長一段時間都看不到他們。”

兩個孩子聽說爸爸媽媽出遠門，許久都看不到。小臉沒有了之前的可愛笑容，走過來，抱住爸爸媽媽，不說話。問他們什麽話，也不回答，只是靜靜的抱住他們。

眼前的一幕，看的大家很心酸。

夫妻倆假裝高興，陪著孩子們玩鬧了一天，晚上必須回部隊，明天早上，部隊就要出發。

臨走的時候，許國強拉住小妹的手，在一邊交待，“小妹，幫二哥保管好這個袋子。如果我倆能活著回來，你就還給二哥，沒有的話，你就打開，裏面有二哥給你的信。還有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二哥說好好照顧你的，這幾年一直是你幫著照顧二哥的小家，沒有你，二哥不可能心無旁騖的工作……”

原本只是拉著手的許婉如真的忍不住了，抱著二哥大哭起來，“二哥，我什麽都不求，只求你和二嫂平平安安的回來，不許說不吉利的話。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來，要不我就不管果果和糖糖，不信你就試試。”

威脅的話，她說的斷斷續續的，說急了，還打嗝。

許國強一如小時候一樣，拍拍小妹的背，緩解打嗝的癥狀，輕聲細語的哄著，“我保證一定和你二嫂平安的回來。”

“那還差不多，一定要註意自己的安全，沒事別出去亂跑。”

如果可以，許婉如真想代替二哥去，她去肯定不會有事。只是這不是她說了算的。

哭完一場，在他們還沒有走的時候，許婉如把兩個孩子塞給夫妻倆，“再抱抱。”

她不希望彼此留遺憾，結果是怎麽樣，她也不知道。想著臨別前，留下美好溫情的一幕。

蘇菲蹲下身，抱住自己的孩子，默然不語。她不敢說話，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緊緊的抱住自己的寶貝。也許這是最後一次的擁抱。

許婉如牽著孩子，看著小車慢慢的離開胡同，融入夜色中，直到許久，外面寂靜到無聲，她才牽著果果糖糖回到屋內。

她也沒有想到，就是因為她這個舉動，深深的印在了兩個剛滿三歲的孩子心底。

他們和即將上前線打仗的父母分別的一幕，至死都記憶猶新。

也是從那一刻，父母上車之前的那一步三回頭，對他們的不舍，讓他們感受到父母習慣沈默的愛。對父母的牽掛從這一刻起，一直掛在心頭。

兩個孩子的沈默不語，讓許婉如很難過，但是她也不知道能說什麽，她和他們一樣的難過。

晚上許婉如和雙胞胎睡的，抱著果果和糖糖睡。大寶二寶和爸爸睡。

接連幾個晚上都是許婉如陪著兩個沈默的孩子睡覺，直到他們慢慢的有了一點活力，開始鬧起來，她才放心。

暑假，恢覆過來的雙胞胎，每天跟著鍋鍋撿廢品。

吃過早飯，三兄妹背著小背簍，頭上戴著特意為他們編織的草帽，手裏拿著火鉗，撿廢品是大寶跟同學學的，說是要勤工儉學，自己掙學費。

許婉如也不攔著，讓他去鍛煉也好，可是他有號召能力，居然能號召哥哥姐姐和弟弟妹妹一起撿，有陽陽和薇薇在，許婉如讓他們自己去玩。掙點錢，不在乎多少，也能有成就感，別待在家裏瘋玩的好。

開始幾天，羅達天天跟在孩子們的後面保駕護航。跟了幾天，見沒啥事，他才放心。

屋檐走廊內，一壇壇的腌菜，春天的時候，許婉如去到郊區，挖了不少柳城人稱之為野茭兒的野菜，洗幹凈曬幹明水，再腌制的，鹽放的很少。才能放置一年，用來做蛋炒飯，還有炒蛋，煎蛋都是上等佳品。用新鮮青椒剁碎炒來吃，也是味道特別好的。

她去到郊區挖的時候，發現燕京人不挖來吃，為了不浪費，她看到的都挖了，和空間裏面種的野茭兒一起挖來拌在一起，完美的提升了腌制的野茭兒味道。

最近山胡椒也采摘了不少，摘回來擇幹凈上面的葉子和山胡椒把，和剛撿回來的蘑菇寶寶（剛冒頭出來的只有大拇指頭那麽大的野生蘑菇頭），一起腌制用油泡起來，等能吃的時候，可以自己多種選擇，不吃辣椒的，可以就這樣吃，也可以在碗裏面拌點油辣子吃。

主要是下面條，水餃，還有米粉時做調料，也能單獨做菜吃，那味道絕對超乎你的想像。

許婉如做了很多好吃的，許國強離開的時候，她還給他們夫妻帶了不少山胡椒菌寶寶。

中*海

每天中午吃過午飯的空閑時間，羅明亮都會跟著一位做西餐的師傅學習做西餐。

上次是二號首長提醒他的，學做一點西餐，有時候一號首長準備家宴招待外國友人。他也可以露倆手，而不是讓外面的廚師來。

領了任務的羅明亮，只好扮小白，不會做西餐，跟著大師傅學習做西餐以及甜點。正好，他回來以後，晚上和老婆在廚房一起研究美食。

最近托二號首長的關系，收集了一些紅酒釀造方法和橡木酒槽，橡木桶。從年後一直在自學，加上前世他對紅酒的了解，打算自己釀造紅酒。

首長家的院子裏面，從他來了以後，就種上了葡萄，一直是他照顧，還有自家的院子靠近相連的大院子那邊，也是種了一排的葡萄。

今年可以收獲了，看樣子八月葡萄就能采摘，自家的和首長家的，加起來也不多，但是釀造兩小桶應該是能有的。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麽寶貴，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

首長身邊的工作人員，最近都有小幅度的變圓，都是被羅明亮投餵的，除了自己在上班時抽空研發新菜以外，還有學寫西餐時帶回來的。偶爾還有許婉如研發的點心和糕點。

早上，羅明亮按照自己制定的早餐排序。每天的早餐都是他按照首長能吃的食物，再安排的。今天，是面條，面條下好，羅明亮在托盤中，放置了幾個小碟，一份裏面是裝的山胡椒菌寶寶，一份是黴豆腐，一份拍黃瓜。

他做的早餐，很受歡迎，工作人員們也喜歡吃，自家搬來不少壇子，放置在廚房裏面的木架子上。

二號首長，一早過來，看到早餐，對跟著的工作人員說，“去廚房看看小羅在不在？在就請他幫我下碗面條。”

“是，首長。”

一號首長嗦著面條好笑的說，“不會是故意來蹭早飯的吧？”

“還真是，你的夥食現在是大幅度的提升。小羅的花樣真多，味道也是一等一的，吃過就明白你為什麽要調他來，連他們給你推薦的廚師都不要。”

二號明白，一號的夥食提升不是多花了一分錢。而是花樣和口感提升了，唯一要說的是，他們兩人的蔬菜出產地，變成了小羅家裏，他愛人種的菜，再配上小羅的廚藝，那叫一個美味。絕對好吃到能咬掉舌頭。

“走到哪兒都忘不了家鄉味，小羅的菜做的好，我調他做飯不違反規定，挺好。”

“嗯，我也跟著享福了。”

兩位吃的心滿意足，碟子裏面的幾樣小菜，全部吃完。

吃完早飯，一號首長才讓人找來羅明亮，告訴他，請他幫忙，十天後，他要宴請一群老友。不是國宴，是家宴，意味著標準不會很高。請什麽人，給了羅明亮一張名單，還有附上有幾位老帥不能吃的食物，吃了會致病或過敏的。

食材除了自家的蔬菜，其餘的也讓羅明亮自己去挑，只是金額有限，不能超過規定的金額。至於菜肴，全讓羅明亮自己安排。

首長宴請老友，可不是小事。

晚上，回到家裏，和老婆商量宴請的事情，幾年時間，他也給首長做了很多次私人的宴請。都是小型的，這次人多，金額也有限，做的菜也不能太重覆。有些老帥是吃過他做的飯菜。

讓人能出新意來，還真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情。

想了半天，許婉如說，“其實你可以在飯前或者飯後，準備一份蓮子銀耳羹。”

“對，銀耳蓮子羹，我記下。”羅明亮坐在沙發上，隨手拿筆記下。

“還有，上份煎餅，蔬菜咱家都有，葷菜上份臘肉燉泥鰍……”

羅明亮一一記下，現在只是簡單的先記錄下來，再慢慢挑選，還有時間。

夫妻倆粗粗的列出來不少的菜肴名字，後面還得繼續琢磨。

煙廠

工會辦公室內，一群已婚婦女忙完工作，歇下來喝兩口茶，聊聊最近的八卦。

王燕安靜的坐在一邊，不怎麽說話。她是新調來的，也是調來的許多職工家屬中，工作安排的比較好的。很多人說過她們夫妻的閑話，說他們有背景什麽的，還被關註了很長一段時間，見她們夫妻倆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最近她的耳朵才算清凈些。

辦公室婦女甲，打開話題，和隔壁辦公桌的婦女乙說了起來，“聽說了嗎？咱們廠要建新宿舍了，也不知道會分給哪些人？”

“聽說了，估計是給家庭房子小的還有沒有房子的一些職工準備的吧。”婦女乙的不在意的說著，她家的房子夠大，也是廠裏分的，讓她換新房子，她也不會願意。誰知道新房子是多大的。

一邊喝茶的工會男也接話了，他還想換個新房子，舊房子哪有新房子住的舒服。“那不一定，新房子也得照顧到我們這些在老房子裏面住了很多年的職工吧。”

婦女甲把話題轉給王燕，“小王，你想換房子不？”

埋著腦袋看報紙的王燕，茫然的擡頭看著大家，想了一會兒才說，“我們才來廠裏，有資格換房子嗎？”

“說不定有，你想換嗎？”

“不知道，房子蓋好也不是今年的事，到時候再說吧。”

王燕沒有給出答案，說的含糊不清。

她能說什麽，不想換，以後要是自家有機會換的時候，這些話肯定被她們翻出來說：你自己說的不想換的呀。

想換，那也會有有心人傳話：說她只會貪圖享受，剛來廠裏，還沒有做過什麽貢獻，一天到晚盯著一些房子和福利，不是好同志。

辦公室就是這樣，平時只要不觸及誰的利益，也算相處的不錯。但是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那就不好說了。高風亮潔的人也有，但是不是很多。特別是在分房的問題上，都是一大家子，有的上有老下有很多小，房子確實不寬敞，住的很擠。

她們夫妻倆調來以後分的房子有五十平，算是大的了。廚房在外面走廊上，房子是個小套房，上廁所得去另外一邊的公共廁所，家裏沒有布置客廳，隔成了三間房。

他們夫妻的房子要大些，可以招待客人，兩個孩子的房間，要小些。

最近他們也在托婉婉在他們住的胡同內，幫忙打聽有沒有私房賣的，他們打算耗盡家財也要買套房子，從小地方來的，從沒有住的那麽憋屈過。以前在柳城的房子也是結婚時夫妻倆咬牙買的。

婚前，她住娘家，丈夫一個人住一間宿舍，也算寬敞，哪像是現在，別的這麽憋屈。

孩子嫌家裏住的憋屈，一放假就去了姑姑家裏住，家裏算是寬敞了些。

“也不遠了，明年這時候就得開始分房了。”婦女乙和王燕家裏住的近，久隔一戶人家。

知道他們夫妻倆家裏的一些事，接著話題一轉，扯到孩子們身上去，“小王，你命真好。孩子都不用管。”

說道孩子，王燕難得有興致和她們聊了起來，“嗯，我家兩個孩子，確實不用我怎麽管。上學放學回家做作業都不用管，放假了，更加不用管，直接打包去了他們姑姑家裏，有人幫忙看著……”

“你小姑子人真好，不像我家的小姑子，不來我家借錢哭窮就不錯了，給我帶孩子，甭想那好事。”

“可不是嘛，婆家的小姑子大姑姐，可不是什麽好惹的人物，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好的。人家也沒有能力幫你，你家小姑子對你們夫妻可真好。”婦女丙也插進話題中來。顯然她是既有小姑子又有大姑姐。

婦女丁想到自家那挨千刀的小姑子，極其郁悶，話匣子也打開了，“小姑子不好直接影響到你和婆家公婆還有丈夫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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