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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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本本上記錄著家裏要買的東西, 小板車也要自家買一個，以後運煤球，入冬以後運白菜蘿蔔也是需要的。
一一清點東西和物資。
羅明亮和老師傅相處的蠻不錯, 老師傅教給羅明亮，首長喜歡吃些什麽菜，還有哪些不能多吃，哪些壓根兒不能吃，很多要教的，一天也教不完。
羅明亮除了幫忙打下手, 還有就是記錄這些註意事項。
以前在飯店是想到什麽有什麽做什麽，不需要註意這麽多。
只是根據經驗決定每頓做飯做菜的分量就行。給首長做飯，很多的註意事項，還有一些藥膳，每個季節還都有不同的藥膳方法。
“羅同志，忙完了吧？”
小柳過來請他過去客廳。
“忙完了，怎麽了還有事嗎？”
“首長請你過去一趟？”
“等我洗個手。”
羅明亮緊張的要去洗洗手, 他瞬間出了很多汗, 手心裏都是汗，想洗洗, 也順便冷靜一下。
“我等你。”
心裏忐忑不安, 想了很多：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好，晚上自己做了一道菜，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的菜不好。
走到客廳門外，就看到站在一位衣著樸素的老人站在門口, 不，不是樸素，是儉樸，衣服上打了很多補丁。
“小老鄉，你好啊！”親切的塑料普通話，老人的笑容滿面，見到羅明亮很高興。
“首長……好……”羅明亮說話都有點哆嗦。
直面首長，有害怕有激動多種情緒浮上心頭。
“小羅坐坐，忙碌一天辛苦了。”
首長邀請羅明亮坐下，某人戰戰兢兢的坐下來，只是坐了一點點地方，背挺的直直的。
老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看著羅明亮那樣，輕輕一笑，“小羅，來了幾天，還習慣嗎？”
“習慣，鄉下小子扔到哪兒都能習慣。”
坐下來以後，羅明亮的心穩了不少，應該不是菜做的不好，被喊來問責的。
“你愛人孩子和父母都來了吧？”
“嗯，我爹娘是不放心我，跟著先來看看，等我工作穩定後，他們就要回去。”
“我聽說你愛人養豬養雞很厲害，來了城裏不能養咯。她打算做什麽？”
小夫妻倆的基本情況首長是知道的，還有昨天，開完會，蘇老爺子和一號首長說了一會兒話，也說了小夫妻去他家做客時得知的一些信息。
“婉婉不只是養豬養雞厲害，她種菜種瓜都很厲害，種什麽都豐收。但是城裏好像不準種菜，我們院子裏有塊地方，我爹挖了一些地方，聽說不準種菜，就停下了，但是婉婉閑不住，昨天買了五口大缸打算瞞著街道辦的同志，養睡蓮和魚，嘿嘿……也不知道行不行？”
羅明亮沒有隱瞞自家要做的事，他都一一說了出來。面對對面的老人，羅明亮無法藏著小心思隱瞞著，不管對面的老人能不能發現。
他沒有想到對面的老人，聽了卻“哈哈哈”大笑起來。
“不錯，像我湖湘兒女，聰明，有策略，有膽識……養吧，小許沒事做，多種點菜多養點魚，豬就不能養了，地方不合適，不能養，隔壁鄰居會有意見的。習慣了勞作的人，沒事做，肯定不習慣的。”
首長答應了下來，在另外一邊的秘書把他們的對話記了下來。
後面聊的比較放松，羅明亮整個人都放松不少，首長還說既然羅家父母不放心，就等半個月，讓他們來做客，看看羅明亮的工作，只有親眼看過以後，他們就能放心啦。
半個月後的星期天，邀請他們來做客。
得到首長的邀請，羅明亮除了激動還是激動，替父母高興。首長說的辦法確實是好辦法。爹娘看了以後，也能放心了。
回去的時候，羅明亮的心情巨好，像是在雲端一樣飄著。
回到家裏，人還飄著，不落地。
“今兒你是怎麽了？像是喝醉酒一樣？”羅明亮的模樣，讓羅達很是詫異。
“爹，娘，婉婉，我見到首長了，真的，真的……”激動的羅明亮一直喊著“真的”，興奮的不行。
坐在一邊的許婉如，從炕櫃上拿下來開水瓶，給激動的人倒了一杯開水，“真的，乖，先喝杯水再說話，聞著，也沒有酒味啊！”
某人一聽不幹了，上班怎麽能喝酒呢，犟著腦袋，大聲的說，“沒有，沒喝酒。”
“好好好，沒喝酒，你給首長做飯，見到首長不是很正常的嗎？”許婉如的話沒毛病，確實，但是也不容易，平時首長很多事情要忙。羅明亮長期待在廚房和廚房旁邊的休息室，也不是很容易見到的，除非首長出來在院子裏面散步。
最近天氣都陰沈沈的，時而小雨，估計散步的機會都不多。
“好了，小四到底咋回事，怎麽一點也不穩重……”羅達也很少見到兒子這樣。
羅明亮的“酒醉”也開始緩和不少，停頓一會兒，手捧杯子喝了幾口熱水以後，高興的說道，“爹，娘，婉婉，晚飯後，首長找人把我喊過去，關心的問我，來燕京習慣不習慣，還有家裏的情況。
又問了婉婉打算做什麽，估計是聽蘇伯伯說的，知道婉婉養豬養雞不錯，問了很多。我啥也沒有隱瞞，直接說了，原本想種菜，又不敢種，還有婉婉想瞞著街道辦養魚的事，首長說讓咱家種菜養魚，還有也問了爹娘習慣不習慣，說邀請咱全家一起去首長家裏做客。
讓爹娘看看我工作的地方。也可以去見見首長，估計有些農村的問題要問。
婉婉，你這幾天上街買幾個筆記本，咱找首長多簽幾個名，以後一個孩子一個，多好。還有二叔要的簽名，一起簽好，等爹回去的時候，一起給帶回去……”
雖說“酒醉”緩和了很多，可是羅明亮還處於興奮狀態，說話依然很興奮，他是想到哪兒就說到哪兒，沒有太多的邏輯。
“真的嗎？首長真的邀請咱們都去做客嗎？”
這下“酒醉”的人又多了一個，羅達已經暈乎乎的。
最清醒的就是許婉如和黃幺妹，她們不是不激動，只是沒有家裏的男人那麽激動。
晚上，父子倆嘮嘮叨叨的說了兩個小時。
等他們說完，卻發現，身邊的不是在炕上睡著了就是已經進房間了。
第一天上班，就是在激動興奮中結束。
有了首長的應允，許婉如他們有了事做，在院子裏面繼續挖土。
整理出來一壟一壟的，靠側門墻的那邊，瓜類都是在那邊。
許婉如跟在後面，細細的整理出來一壟，準備育菜種。一種育一點，院子的一半的地方都要種菜，還有的地方打算以後慢慢的鋪上石板。
一家人有了事情做，也不出去，許婉如本來就宅，加上和外面的鄰居還不熟悉，更加不會出去。
下午，許婉如換下一身打滿補丁的舊衣服，穿了一件半舊的衣服，打算去到街上買點東西，從那位道士老頭死了以後，她的膽子又大不少，準備順道去附近的黑市轉一圈。
去到既定的商店買好東西，許婉如轉了一圈，去到黑市。
下午還是很危險的，專門抓這些黑市投機倒把的人還沒有下班，許婉如小心翼翼的，想著還是天不亮就來，那時候安全些。
進入黑市之前，許婉如手裏就提著很深的菜籃子，她在裏面放的就是空間原來的大米，這些都是給人看的，交易的地方，她早就選好，在黑市附近一個隱秘的地方。去年她就逛完了燕京的黑市，錢，全國糧票，還有布票，點心票，首飾（金飾和玉飾）還有古董，她也收。
只要覺得有價值她都收。
許婉如的臉上還化了妝，臉，抹的黑黑的。
化妝的許婉如在黑市裏面，看到一位熟人的身影戴昌黎，去年在火車上遇到過。不過戴昌黎明顯沒有看到她，低著頭，等戴昌黎離開她所在的區域以後，她才稍稍擡起頭。
遇到了熟人，許婉如不想多待，許婉如手裏握著大米，攤開在掌心。一位大爺，看到她手心的精大米，走了過來。
交談幾句，兩人離開這裏，許婉如說了地方，先離開，老爺子在後面等了一會兒，才朝許婉如說的方位摸過去。
許婉如已經拿出來兩袋子大米，“大爺，確定全要嗎？”
“嗯，全要。”難得遇到一次，他當然要全部買走，他家的條件不錯，也買得起，不買多可惜，兒子也在黑市外面等著他，他只需要咬牙把兩袋子大米拎出去到黑市外面就成，也不多，兩袋加起來就是八十斤，他勉勉強強的能拖出去。
錢票米兩清，許婉如見著老人離開，剛才老人還問了，大米還有沒有，許婉如告訴他，自己每個星期一淩晨五點過來，要是以後要買，可以星期一淩晨五點過來，她錢票金玉飾古董都收。
老人點點頭，表示知道，沒有多說，但是許婉如知道老人記住還會再光顧。因為許婉如說到除了精大米以外還有豬肉，雞肉 ，還有油。
當時老人的眼睛亮的發光，對肉很感興趣。
如法炮制幾次，許婉如提著裝滿東西的大菜籃子，摸黑回家了。
回去的時候，已是七點半，春初依然是白日短。來了好幾天，還是第一次在傍晚時分走進胡同，不知道怎麽地，她覺得特別陰森。
風嗚嗚的吹響，怎麽都覺得陰風陣陣，有點不對頭。
快到家的時候，許婉如見到無人胡同裏，突然出現幾個阿飄，衣服覆古，一看就不是現代的人。
他們全是懸空，腳離地面一個拳頭的距離，一位還穿著一雙繡鞋，上面還有點綴著碩大的珍珠。
他們面無表情，面色慘白，眼勾勾的望著她，不知道要幹什麽。
也不知道他們是時常出現還是為她而來。
幾個大阿飄，還是比小阿飄更有殺傷力，小腿肚有點顫顫巍巍的，許婉如抖動的小腿肚，像是在打圈。主要是胡同過於寂靜，還有漆黑一片，上次在火車上，前後都有人，還有她當時顧不上，為了那位小孩，她穩住自己才不怕的。
前世看鬼電影，她膽子雖大，前提是那些都是假的。
“你們幾位攔住路，有啥事？沒事速速離開，要不別怪我不客氣。”許婉如說的聲音不大，但是沈穩有力。
“拜見仙長，懇求仙長解救我等……”
真還說話了，只是許婉如不知道外人是聽不到的。她現在耳朵裏面只有一個詞語，讓她覺得無法淡定：仙長，她什麽時候成了啥仙長。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帶金手指的凡人。
“你們說錯了，我就是普通一凡人，也無法救你們幾位，但是你們有什麽事，倒是可以和我說說，我能幫的一定會幫，不能幫或者幫不了的，也別多做指望。”
“謝過仙長。”一位年長一些的男人，帶著另外三位謝過許婉如。
然後開始講述他們的故事，故事也不覆雜，他們是一家人，被奸人所害，讓他們屍骨無存，靈魂一直在周邊飄散。
怎麽也轉不出去方圓三裏的範圍，就像是有個陣法困住了他們一樣，想投胎轉世都不成。
只要許婉如能讓他們投胎轉世，他們願意告訴許婉如周圍人的情況，還有知道許婉如住的房屋院子裏面有處地方有寶貝，是以前的主人悄悄埋的。
房子重新翻蓋過，誰也不知道裏面被埋過東西，本是客院，一般人誰也不會想到財寶埋在客院，畢竟是單開門，隔開的。
許婉如最好奇的是，阿飄們是咋知道自己的，有疑問，不知道為什麽，她沒有問出來。
她不知道她身上有股平和，和吸引阿飄們的仙靈氣息，能讓他們感覺到，許婉如人不錯，還能解救他們。
那是一種鬼覺吧。
許婉如默默念叨起《金剛經》，她會的也就是《金剛經》《往生咒》和後來自己惡補的《道德經》以及《太上救苦經》，道教和佛教都齊全了。
其餘的，她就不知道了。
很快幾縷輕煙薄霧飄起，幾道光芒閃起，沒入許婉如的身體裏面。
許婉如整個人如同被脫胎換骨一樣，渾身輕松。胡同裏面的陰森之氣，也消散的無影無蹤，胡同裏面黑乎乎的，都能感覺到那股舒服到心底的氣息。還帶著一股清甜的味道。
時間已經很晚，在胡同耽擱了這麽久，邁步朝前走，後面傳來自行車鈴鐺的響鈴聲。
回過頭去看看，模糊不清的人影，應該是老公羅明亮回來了吧。
揚聲問道，“是亮子嗎？”
“是，婉婉怎麽還在外面。”羅明亮很是詫異，老婆這麽晚怎麽還在外面。
“進屋說吧。”許婉如等羅明亮騎到跟前，一起推著自行車一起進屋。
屋檐下，亮著燈，是等待晚歸的家人。
二老很節約，但是在對待孩子的事情上，很大方。
家裏的孩子還沒有回家，每晚他們都會亮著院子裏的燈等待晚歸的孩子。
“婉婉，以後不要這麽晚回家，外面還是有危險的。”黃幺妹給許婉如盛好一碗飯，遞給她。嘴裏還在告誡孩子，以後早點回家。
“娘，今晚是有事耽誤了，以後不會的。”
晚飯，三個菜，一個固定的雞蛋羹給大寶做的，他吃不完才輪到這些人吃，還有一個臘肉燉白菜，一個自己做的酸白菜板，剁碎以後做下飯菜，味道特別的好。
家裏的老人就盼著孩子們越來越好，黃幺妹把大寶遞給小四，拉過許婉如拎回來的籃子，開始收拾，“婉婉，以後去黑市得註意，不比在咱們那小地方，被抓以後，都不好出來。”
殷殷教導著，在老人心底，進黑市真沒啥大不了的，大家夥都是這麽幹，只是現在來到了大地方，得註意。
“娘，我以後都早上四五點去，抓進黑市的人，都還沒有起床上班，那時候比較穩當，我不怕的。放心吧，去年照顧我二哥時，我都是這樣幹的，一次危險都沒有碰到過。”
“也行，那時候大寶也還在睡覺，也沒事。不過還是得當心一些，等我們回去，只要家裏沒有天災，以後一年給你們補貼點糧食，你和大寶那點糧食那夠吃的喲。”
“娘，不用寄，真的，你看我和大寶都吃的不多，真不需要寄。”
其實那點基本糧食夠她和大寶吃的，一點也不覺得少，她還覺得多呢。
“現在是吃的不多，等孩子再大點，那點糧食就不夠吃了咯。”
“大寶長大了，糧食的數量也會增加的，真的不需要，你們二老自己吃飽才是最好的。爹娘，如果不嫌棄，你們以後就住在我和亮子的家裏，還可以幫我們看看屋子，屋子長期沒有人住，廢的特別快。城裏的房子，我也交給我大哥，和在隔壁飯店工作的二哥幫忙多多開門開窗。”
晚飯時間，也是一家人交流的時間。
羅明亮也說了自己今天幹了一些啥，做了幾個什麽菜，羅達聽的津津有味。
原本想著第一天上班就給首長送一條臘肉的，因為緊張，都忘記了這事。
後面有了首長的邀請，一家人商量，準備帶著禮物去首長家裏做客。之後也不需要羅明亮帶著禮物去上班，他還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比較好。
晚上，夫妻倆的獨處時光。
空間內，穿著睡衣，拖鞋，和羅明亮散步，走在菜園邊，她說起晚上自己做的事情，“老公，你說我怎麽能見到鬼啊，當時的環境，別提有多陰森恐怖了。我算膽子大的，可是一陣陰風吹過，全身都毛骨悚然，整個人都在顫抖。成年阿飄和小阿飄，帶給你的驚悚，真是不一樣。還在一個胡同裏面，前後都沒有活人，真是說不出來那種感覺。還有他們傳給我的記憶，我們住的院子裏面，有筆財寶，是以前宅子的主人埋的，一直沒有人知道。
就是後面翻蓋，也沒有人知道，我知道大致位置。等爹娘走了以後，我們挖出來怎麽樣？”
“好。你遇到這些阿飄，自己身體沒事吧？”
“沒事，就是感覺怪怪的。”
“咱倆都能進空間，按說我也能見到阿飄，怎麽就一個也見不到呢？”
“別，還是別見到的好，感覺很不好。”
空間一如既往，海風微拂，吹在人身上，有點暖暖的感覺。
菜園裏面，郁郁蔥蔥，青椒，黃瓜，茄子等四季常有。
夫妻倆只要進空間看到他們開辟出來的，養殖場，菜園，果園，還有農田，就有說不出來成就感，幸福感，棉花，花生，黃豆，都種了不少。
羅明亮看到那群雞，轉身進酒店，換了一身衣服和鞋子，進到養雞的區域，手裏還提著籃子，認命的去撿雞蛋。
一會兒，撿了兩籃子的雞蛋。
空間裏面的雞蛋越堆越多。
空間裏面的活，比以前輕松了很多，能控制，很多事情依然要做，也有一些，不需要那麽賣苦力的去做。
最近幾天，許婉如白天都很忙，去到附近的廢品收購站淘舊家具，家裏還缺炕櫃還缺衣櫃和一些小家夥什兒。
廢品收購站淘的，都是缺胳膊缺腿的家具，弄回來，還得請人來修補。和老家不一樣了，以前有姐夫家裏都是木匠，很快就能修補好。
許婉如還淘了一些舊木頭，也就是一些架子腿什麽的，剛好可以做修補的。
一天淘一點，慢慢的家裏的需要的幾樣大件，全部淘了回來。
“不錯不錯，都是好木頭，真是糟蹋了不少。”
寬大的屋檐下，有一個角落，有序的堆放著一些木頭和舊家具。
正大門外，有人伸著頭，不停的朝院子內張望。
許婉如瞧的清清楚楚，是一位老婦人的臉，她不認識，但是絕對看到過，已經住了十來天，在胡同裏面也走動了幾天。
多多少少的看到不少人，雖說不認識不知道名字，但是是不是胡同裏的人，大約是知道的。
外面探頭探腦的老婦人，她在胡同裏面看到過。在胡同裏面見到不少的人，有老有小，大家不說笑容滿面的面對她，但是也沒有用仇恨的目光面對她。人家即使不喜歡她，也不會大剌剌的在明面上表現出來。
只有那位老太太一直仇恨的目光盯視著她還有家裏的每一位，包括爹娘和大寶。
許婉如看到那探頭探腦的就是那位老太太，說起來自己也沒有和周圍的街坊鄰居起過啥沖突，別說大的沖突，就是小的沖突都沒有。
許婉如甩開抹布，走了出來，剛好看見退縮的老太太，“老人家，你跑什麽呀，好奇就大大方方的進來看，別一天到晚的在門外探頭探腦的看。”聲音不低，胡同裏面來往和坐在門檻上閑聊的人都看到了聽到了。
不少老人都看著高高站著的許婉如和轉身來不及躲的任來娣，都沒有想到新搬來人家的小媳婦兒居然這麽厲害。
任來娣脹紅著臉，轉過身來，支支吾吾的說道，“誰好奇了，誰好奇了，你家才搬來，說話不要這麽咄咄逼人的，年輕人說話不要這麽沖的好……”
任來娣開始還支支吾吾的，後面卻很快能調整心態，還倚老賣老教訓起許婉如。
“老人家，我說了什麽，我邀請你進我家大門大大方方的進來看，還有錯嗎？”
“不進去看，有啥了不起的，臭顯擺什麽呀？”
任來娣哪裏會進去看，正在氣頭上，她一點也不想看，有啥好顯擺的。不就是房子大院子也有點大嗎？
“小許，你爹在家不？”背著手，悠哉悠哉的走了過來。
“在呢，沈大爺進屋坐坐，和我爹嘮嘮，免得他一天到晚的想做事，閑不住。”
“行嘞，等會兒那兩位也過來的。”
順勢進去，也沒有再管外面還在和人數新鄰居無數宗大罪的任來娣。
任來娣也不管不顧的坐在羅家門口的對面，和一些老頭老太太以及沒有工作的主婦說起羅家的壞話。
“來娣，你瞅羅家幹啥？”一位年齡和任來娣差不多年紀的大娘，好笑的問道。
附近誰家不知道蔡家兩寡婦跑了多少次的街道辦和居委會，都知道她們想換房子，還有任來娣以前還是她現在所住宅子主人家裏的丫鬟。
主人一家在解放前，就出國了。
要不就任來娣的性格，肯定會告狀。
“不幹啥，就是看看。”任來娣肯定不會說她內心真實的想法。
“有啥好看的，你以前做丫鬟的時候，小客院，你看過多少次，有啥好看的。”
在場的很多老人都是知根知底的，都是在附近住的。誰不知道誰啊。
“哼，我做丫鬟咋了，那也是被壓迫剝削的勞苦大眾。”
“對，你是勞苦大眾，呵呵。”幾位老人搖擺一下腦袋笑了起來。
還記得解放前，任來娣仗勢欺人，狐假虎威的樣子，真以為大家不知道一樣。差點就相信她是勞苦大眾了。
“那是，我不是誰是，你說說街道咋這麽偏心，我家困難成那樣，他們也不管，把好好的一院子分給外地人，真是沒天理。”
邊上一位大爺聽不下去了，在邊上說了幾句實話，“任來娣，你別胡攪蠻纏，街道和居委會早說了，小客院的歸屬也不屬於他們，是別的單位的。人家住在這兒，是人家單位分配的。即使他們不搬來，也不會分給你們家。”
大爺的一席話，在場一半的人都表示讚同，確實，胡同裏面很多房產的歸屬都是分開的，也有很多原本不是他們附近的人搬了進來。
整條胡同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是燕京別的區的居民和外地人搬進來住的。
“老韓頭，你家不缺房子住，當然能隨便說說，不在乎，我家孤兒寡母的，缺錢缺房子，想要小客院怎麽了。”
任來娣說的理直氣壯，但是周圍的人臉上的表情各不一樣，這年頭誰家不缺房子不缺錢啊。哪怕是剛剛被懟的韓老爺子家裏，也不是不缺房子，他家就是稍稍寬裕一點，他家的房子是家裏傳下來的。也是雇工出身，只是以前省吃儉用的買了一個小院，也是以前的他們家的主人吸食鴉.片，家裏敗的差不多了。
他們就找舊主人出錢買了一處可以單獨隔開的幾間房屋買了下來。
韓老爺子也沒有親的兄弟，只有兩個姐姐和妹妹，家裏的房子沒有人和他分。現在住的確實算寬裕，但是他不是不擔心，家裏的兩個兒子也成家立業了。現在還勉強住的下，等孫子們長大，各自成家立業根本就住不下。
“任來娣，我家就是稍稍寬裕一點，哪裏不缺房子。還有現在有幾個老百姓是不缺錢和不缺房子的，就你家缺呀。看看周圍坐的這些人家，誰家住的寬裕，就是我家，再過七八年也開始住不下，孩子們長大成家立業，也得要房子。”
韓大爺的話說完，大家都點頭，表示同意。
“不說這個了，你們聞到味道沒有，羅家常常吃肉，我都聞到好多次了。你們說他家的肉從哪兒弄來的，一家一月就那麽一點肉票。不用猜肯定是去黑市買的……”
任來娣嘰裏呱啦的說著八卦，不少人的心思，還真被她說動了。
正說著，就看到一輛軍牌的吉普車開進來胡同。
一位穿著軍裝的老軍人，伸著腦袋四處看門牌。易老爺子坐在後面，看著老瞿伸著個腦袋找門牌，也是服了，老瞿，你上次不是來過嗎？怎麽還這麽不靠譜，做事能靠譜一會嗎？”
“是來過呀，我不記得了不成啊？上次來是我的警衛員開車，今天是你的警衛員開車，肯定不記得啊。別打岔，我還得找。”
後面另外坐的，董老爺子也伸出腦袋，問邊上的路人，“勞駕，問一下，你們誰知道新搬來的羅家住哪兒？”
趙老爺子正好和老秋一起去到羅家，見到有人問，撇頭過來看了一眼問話的人，穿著軍裝，應該不會是壞人，“是新搬來的羅達羅明亮家裏嗎？”
“對對對，小亮子家裏，你知道嗎？”
“知道，跟在我們後面走，我們也是去他家的。”
“好嘞，謝謝。”
“不謝。”
趙老爺子和秋老爺子走在前面，一輛吉普車跟在他們後面慢悠悠的開。
直接停在小院的前面。
“不對啊，上次不是停在這裏的，不對不對……”瞿老爺子等車停了以後，一個勁的說不對不對。
知道原因的趙老爺子和秋老爺子笑笑說道，“不是正大門，就是他們家旁邊的側門，都是一樣的。進來吧，沒錯的。”
“哦，我就說嘛，不是我不記得，是門不對。”瞿老爺子為自己的不作為找到了借口。
車內下來四位老爺子，都轉到車尾，從裏面拿出來從自家帶來的各類肉，都是找許婉如換臘肉的。
有野味有牛肉有羊肉也有雞肉，都是他們自己花錢買來的，還有年前家裏就準備的。
早就說好的，等他們收集到足夠的東西，就找羅明亮許婉如來換臘肉。
四人各自拎著袋子，走了進去。
趙老爺子和秋老爺子走進去，看見在院子說話的羅達，“老羅，你家來客人了，穿軍裝的。”
“噢，是誰啊？國強還不到休息的時候，咋會來？”
“快去看看吧。”
“行，你們自己坐，我先去看看。”
還沒有走到外面，就看到走進來的幾位老首長，“哎呀，幾位什麽來了？”
羅達都不知道怎麽稱呼，在蘇家都說了喊名字，但是離開蘇家，他還是做不到。也怕不尊重幾位首長。
“哈哈哈，老羅，走進去說？”瞿老爺子拎著東西，走起路來，絲毫不輸年輕人，大步流星，虎虎生風，笑聲爽朗。
“好，幾位裏面請。”羅達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沈老爺子三位看到羅家來了客人，也識時務的找借口告辭走了出來。
羅達不好意思的說道，“老沈老趙老秋，明天咱們再嘮。”來到燕京，羅達也學會幾句燕京說話的詞語。
“行嘞，你先忙。”三位老爺子被羅達送至大門口。
外面看熱鬧的人圍的水洩不通，特別是羅家對面的門口，擠了不少的人，門內都站滿了不少。
羅達也不好意思關門，只是走到吉普車前，敲敲車門，開車的戰士搖下玻璃窗，“解放軍小同志，別坐在車裏，進來喝杯茶，家裏有暖炕。”
“羅大爺，不用了，我就坐在車裏。”
“下來，下來，不做別的，喝杯熱茶，暖暖身體，年輕也得照顧好自己……。”羅達的幾句話，成功的勸服了易老爺子的警衛員下車。
進到屋內，安排好他。羅達才進到堂屋，看見那幾位正和許婉如說的興高采烈。
還有易老爺子抱著大寶在逗弄著。
“婉婉，看樣子院子裏面準備種菜？”
“嗯，在老家種菜養豬這些做習慣了，一時還改不了。”
許婉如手裏的幹凈簸箕，裏面放著幾塊中號臘肉，也不少了。
許婉如還拿出來幾塊臘豆腐，也是她自己做的，一般人她可不會給，她的臘豆腐做的特別好。不像一般人一樣做的很硬，炒來吃還是燉臘肉吃，吃在嘴裏嫩而松軟。
燉在臘肉裏面，有點油燉進去，加點大蒜，味道更好。
“四位伯伯，這臘豆腐最好是燉在臘肉裏面吃，加點大蒜，味道絕了，你們一定喜歡吃。可別送人，我家就二十多塊，過年吃了三塊，來到燕京送了幾塊。所剩也不多了，以後想吃可就沒有了。”
四人一人一塊，也就夠吃一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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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清點東西和物資。
羅明亮和老師傅相處的蠻不錯, 老師傅教給羅明亮，首長喜歡吃些什麽菜，還有哪些不能多吃，哪些壓根兒不能吃，很多要教的，一天也教不完。
羅明亮除了幫忙打下手, 還有就是記錄這些註意事項。
以前在飯店是想到什麽有什麽做什麽，不需要註意這麽多。
只是根據經驗決定每頓做飯做菜的分量就行。給首長做飯，很多的註意事項，還有一些藥膳，每個季節還都有不同的藥膳方法。
“羅同志，忙完了吧？”
小柳過來請他過去客廳。
“忙完了，怎麽了還有事嗎？”
“首長請你過去一趟？”
“等我洗個手。”
羅明亮緊張的要去洗洗手, 他瞬間出了很多汗, 手心裏都是汗，想洗洗, 也順便冷靜一下。
“我等你。”
心裏忐忑不安, 想了很多：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好，晚上自己做了一道菜，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的菜不好。
走到客廳門外，就看到站在一位衣著樸素的老人站在門口, 不，不是樸素，是儉樸，衣服上打了很多補丁。
“小老鄉，你好啊！”親切的塑料普通話，老人的笑容滿面，見到羅明亮很高興。
“首長……好……”羅明亮說話都有點哆嗦。
直面首長，有害怕有激動多種情緒浮上心頭。
“小羅坐坐，忙碌一天辛苦了。”
首長邀請羅明亮坐下，某人戰戰兢兢的坐下來，只是坐了一點點地方，背挺的直直的。
老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看著羅明亮那樣，輕輕一笑，“小羅，來了幾天，還習慣嗎？”
“習慣，鄉下小子扔到哪兒都能習慣。”
坐下來以後，羅明亮的心穩了不少，應該不是菜做的不好，被喊來問責的。
“你愛人孩子和父母都來了吧？”
“嗯，我爹娘是不放心我，跟著先來看看，等我工作穩定後，他們就要回去。”
“我聽說你愛人養豬養雞很厲害，來了城裏不能養咯。她打算做什麽？”
小夫妻倆的基本情況首長是知道的，還有昨天，開完會，蘇老爺子和一號首長說了一會兒話，也說了小夫妻去他家做客時得知的一些信息。
“婉婉不只是養豬養雞厲害，她種菜種瓜都很厲害，種什麽都豐收。但是城裏好像不準種菜，我們院子裏有塊地方，我爹挖了一些地方，聽說不準種菜，就停下了，但是婉婉閑不住，昨天買了五口大缸打算瞞著街道辦的同志，養睡蓮和魚，嘿嘿……也不知道行不行？”
羅明亮沒有隱瞞自家要做的事，他都一一說了出來。面對對面的老人，羅明亮無法藏著小心思隱瞞著，不管對面的老人能不能發現。
他沒有想到對面的老人，聽了卻“哈哈哈”大笑起來。
“不錯，像我湖湘兒女，聰明，有策略，有膽識……養吧，小許沒事做，多種點菜多養點魚，豬就不能養了，地方不合適，不能養，隔壁鄰居會有意見的。習慣了勞作的人，沒事做，肯定不習慣的。”
首長答應了下來，在另外一邊的秘書把他們的對話記了下來。
後面聊的比較放松，羅明亮整個人都放松不少，首長還說既然羅家父母不放心，就等半個月，讓他們來做客，看看羅明亮的工作，只有親眼看過以後，他們就能放心啦。
半個月後的星期天，邀請他們來做客。
得到首長的邀請，羅明亮除了激動還是激動，替父母高興。首長說的辦法確實是好辦法。爹娘看了以後，也能放心了。
回去的時候，羅明亮的心情巨好，像是在雲端一樣飄著。
回到家裏，人還飄著，不落地。
“今兒你是怎麽了？像是喝醉酒一樣？”羅明亮的模樣，讓羅達很是詫異。
“爹，娘，婉婉，我見到首長了，真的，真的……”激動的羅明亮一直喊著“真的”，興奮的不行。
坐在一邊的許婉如，從炕櫃上拿下來開水瓶，給激動的人倒了一杯開水，“真的，乖，先喝杯水再說話，聞著，也沒有酒味啊！”
某人一聽不幹了，上班怎麽能喝酒呢，犟著腦袋，大聲的說，“沒有，沒喝酒。”
“好好好，沒喝酒，你給首長做飯，見到首長不是很正常的嗎？”許婉如的話沒毛病，確實，但是也不容易，平時首長很多事情要忙。羅明亮長期待在廚房和廚房旁邊的休息室，也不是很容易見到的，除非首長出來在院子裏面散步。
最近天氣都陰沈沈的，時而小雨，估計散步的機會都不多。
“好了，小四到底咋回事，怎麽一點也不穩重……”羅達也很少見到兒子這樣。
羅明亮的“酒醉”也開始緩和不少，停頓一會兒，手捧杯子喝了幾口熱水以後，高興的說道，“爹，娘，婉婉，晚飯後，首長找人把我喊過去，關心的問我，來燕京習慣不習慣，還有家裏的情況。
又問了婉婉打算做什麽，估計是聽蘇伯伯說的，知道婉婉養豬養雞不錯，問了很多。我啥也沒有隱瞞，直接說了，原本想種菜，又不敢種，還有婉婉想瞞著街道辦養魚的事，首長說讓咱家種菜養魚，還有也問了爹娘習慣不習慣，說邀請咱全家一起去首長家裏做客。
讓爹娘看看我工作的地方。也可以去見見首長，估計有些農村的問題要問。
婉婉，你這幾天上街買幾個筆記本，咱找首長多簽幾個名，以後一個孩子一個，多好。還有二叔要的簽名，一起簽好，等爹回去的時候，一起給帶回去……”
雖說“酒醉”緩和了很多，可是羅明亮還處於興奮狀態，說話依然很興奮，他是想到哪兒就說到哪兒，沒有太多的邏輯。
“真的嗎？首長真的邀請咱們都去做客嗎？”
這下“酒醉”的人又多了一個，羅達已經暈乎乎的。
最清醒的就是許婉如和黃幺妹，她們不是不激動，只是沒有家裏的男人那麽激動。
晚上，父子倆嘮嘮叨叨的說了兩個小時。
等他們說完，卻發現，身邊的不是在炕上睡著了就是已經進房間了。
第一天上班，就是在激動興奮中結束。
有了首長的應允，許婉如他們有了事做，在院子裏面繼續挖土。
整理出來一壟一壟的，靠側門墻的那邊，瓜類都是在那邊。
許婉如跟在後面，細細的整理出來一壟，準備育菜種。一種育一點，院子的一半的地方都要種菜，還有的地方打算以後慢慢的鋪上石板。
一家人有了事情做，也不出去，許婉如本來就宅，加上和外面的鄰居還不熟悉，更加不會出去。
下午，許婉如換下一身打滿補丁的舊衣服，穿了一件半舊的衣服，打算去到街上買點東西，從那位道士老頭死了以後，她的膽子又大不少，準備順道去附近的黑市轉一圈。
去到既定的商店買好東西，許婉如轉了一圈，去到黑市。
下午還是很危險的，專門抓這些黑市投機倒把的人還沒有下班，許婉如小心翼翼的，想著還是天不亮就來，那時候安全些。
進入黑市之前，許婉如手裏就提著很深的菜籃子，她在裏面放的就是空間原來的大米，這些都是給人看的，交易的地方，她早就選好，在黑市附近一個隱秘的地方。去年她就逛完了燕京的黑市，錢，全國糧票，還有布票，點心票，首飾（金飾和玉飾）還有古董，她也收。
只要覺得有價值她都收。
許婉如的臉上還化了妝，臉，抹的黑黑的。
化妝的許婉如在黑市裏面，看到一位熟人的身影戴昌黎，去年在火車上遇到過。不過戴昌黎明顯沒有看到她，低著頭，等戴昌黎離開她所在的區域以後，她才稍稍擡起頭。
遇到了熟人，許婉如不想多待，許婉如手裏握著大米，攤開在掌心。一位大爺，看到她手心的精大米，走了過來。
交談幾句，兩人離開這裏，許婉如說了地方，先離開，老爺子在後面等了一會兒，才朝許婉如說的方位摸過去。
許婉如已經拿出來兩袋子大米，“大爺，確定全要嗎？”
“嗯，全要。”難得遇到一次，他當然要全部買走，他家的條件不錯，也買得起，不買多可惜，兒子也在黑市外面等著他，他只需要咬牙把兩袋子大米拎出去到黑市外面就成，也不多，兩袋加起來就是八十斤，他勉勉強強的能拖出去。
錢票米兩清，許婉如見著老人離開，剛才老人還問了，大米還有沒有，許婉如告訴他，自己每個星期一淩晨五點過來，要是以後要買，可以星期一淩晨五點過來，她錢票金玉飾古董都收。
老人點點頭，表示知道，沒有多說，但是許婉如知道老人記住還會再光顧。因為許婉如說到除了精大米以外還有豬肉，雞肉 ，還有油。
當時老人的眼睛亮的發光，對肉很感興趣。
如法炮制幾次，許婉如提著裝滿東西的大菜籃子，摸黑回家了。
回去的時候，已是七點半，春初依然是白日短。來了好幾天，還是第一次在傍晚時分走進胡同，不知道怎麽地，她覺得特別陰森。
風嗚嗚的吹響，怎麽都覺得陰風陣陣，有點不對頭。
快到家的時候，許婉如見到無人胡同裏，突然出現幾個阿飄，衣服覆古，一看就不是現代的人。
他們全是懸空，腳離地面一個拳頭的距離，一位還穿著一雙繡鞋，上面還有點綴著碩大的珍珠。
他們面無表情，面色慘白，眼勾勾的望著她，不知道要幹什麽。
也不知道他們是時常出現還是為她而來。
幾個大阿飄，還是比小阿飄更有殺傷力，小腿肚有點顫顫巍巍的，許婉如抖動的小腿肚，像是在打圈。主要是胡同過於寂靜，還有漆黑一片，上次在火車上，前後都有人，還有她當時顧不上，為了那位小孩，她穩住自己才不怕的。
前世看鬼電影，她膽子雖大，前提是那些都是假的。
“你們幾位攔住路，有啥事？沒事速速離開，要不別怪我不客氣。”許婉如說的聲音不大，但是沈穩有力。
“拜見仙長，懇求仙長解救我等……”
真還說話了，只是許婉如不知道外人是聽不到的。她現在耳朵裏面只有一個詞語，讓她覺得無法淡定：仙長，她什麽時候成了啥仙長。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帶金手指的凡人。
“你們說錯了，我就是普通一凡人，也無法救你們幾位，但是你們有什麽事，倒是可以和我說說，我能幫的一定會幫，不能幫或者幫不了的，也別多做指望。”
“謝過仙長。”一位年長一些的男人，帶著另外三位謝過許婉如。
然後開始講述他們的故事，故事也不覆雜，他們是一家人，被奸人所害，讓他們屍骨無存，靈魂一直在周邊飄散。
怎麽也轉不出去方圓三裏的範圍，就像是有個陣法困住了他們一樣，想投胎轉世都不成。
只要許婉如能讓他們投胎轉世，他們願意告訴許婉如周圍人的情況，還有知道許婉如住的房屋院子裏面有處地方有寶貝，是以前的主人悄悄埋的。
房子重新翻蓋過，誰也不知道裏面被埋過東西，本是客院，一般人誰也不會想到財寶埋在客院，畢竟是單開門，隔開的。
許婉如最好奇的是，阿飄們是咋知道自己的，有疑問，不知道為什麽，她沒有問出來。
她不知道她身上有股平和，和吸引阿飄們的仙靈氣息，能讓他們感覺到，許婉如人不錯，還能解救他們。
那是一種鬼覺吧。
許婉如默默念叨起《金剛經》，她會的也就是《金剛經》《往生咒》和後來自己惡補的《道德經》以及《太上救苦經》，道教和佛教都齊全了。
其餘的，她就不知道了。
很快幾縷輕煙薄霧飄起，幾道光芒閃起，沒入許婉如的身體裏面。
許婉如整個人如同被脫胎換骨一樣，渾身輕松。胡同裏面的陰森之氣，也消散的無影無蹤，胡同裏面黑乎乎的，都能感覺到那股舒服到心底的氣息。還帶著一股清甜的味道。
時間已經很晚，在胡同耽擱了這麽久，邁步朝前走，後面傳來自行車鈴鐺的響鈴聲。
回過頭去看看，模糊不清的人影，應該是老公羅明亮回來了吧。
揚聲問道，“是亮子嗎？”
“是，婉婉怎麽還在外面。”羅明亮很是詫異，老婆這麽晚怎麽還在外面。
“進屋說吧。”許婉如等羅明亮騎到跟前，一起推著自行車一起進屋。
屋檐下，亮著燈，是等待晚歸的家人。
二老很節約，但是在對待孩子的事情上，很大方。
家裏的孩子還沒有回家，每晚他們都會亮著院子裏的燈等待晚歸的孩子。
“婉婉，以後不要這麽晚回家，外面還是有危險的。”黃幺妹給許婉如盛好一碗飯，遞給她。嘴裏還在告誡孩子，以後早點回家。
“娘，今晚是有事耽誤了，以後不會的。”
晚飯，三個菜，一個固定的雞蛋羹給大寶做的，他吃不完才輪到這些人吃，還有一個臘肉燉白菜，一個自己做的酸白菜板，剁碎以後做下飯菜，味道特別的好。
家裏的老人就盼著孩子們越來越好，黃幺妹把大寶遞給小四，拉過許婉如拎回來的籃子，開始收拾，“婉婉，以後去黑市得註意，不比在咱們那小地方，被抓以後，都不好出來。”
殷殷教導著，在老人心底，進黑市真沒啥大不了的，大家夥都是這麽幹，只是現在來到了大地方，得註意。
“娘，我以後都早上四五點去，抓進黑市的人，都還沒有起床上班，那時候比較穩當，我不怕的。放心吧，去年照顧我二哥時，我都是這樣幹的，一次危險都沒有碰到過。”
“也行，那時候大寶也還在睡覺，也沒事。不過還是得當心一些，等我們回去，只要家裏沒有天災，以後一年給你們補貼點糧食，你和大寶那點糧食那夠吃的喲。”
“娘，不用寄，真的，你看我和大寶都吃的不多，真不需要寄。”
其實那點基本糧食夠她和大寶吃的，一點也不覺得少，她還覺得多呢。
“現在是吃的不多，等孩子再大點，那點糧食就不夠吃了咯。”
“大寶長大了，糧食的數量也會增加的，真的不需要，你們二老自己吃飽才是最好的。爹娘，如果不嫌棄，你們以後就住在我和亮子的家裏，還可以幫我們看看屋子，屋子長期沒有人住，廢的特別快。城裏的房子，我也交給我大哥，和在隔壁飯店工作的二哥幫忙多多開門開窗。”
晚飯時間，也是一家人交流的時間。
羅明亮也說了自己今天幹了一些啥，做了幾個什麽菜，羅達聽的津津有味。
原本想著第一天上班就給首長送一條臘肉的，因為緊張，都忘記了這事。
後面有了首長的邀請，一家人商量，準備帶著禮物去首長家裏做客。之後也不需要羅明亮帶著禮物去上班，他還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比較好。
晚上，夫妻倆的獨處時光。
空間內，穿著睡衣，拖鞋，和羅明亮散步，走在菜園邊，她說起晚上自己做的事情，“老公，你說我怎麽能見到鬼啊，當時的環境，別提有多陰森恐怖了。我算膽子大的，可是一陣陰風吹過，全身都毛骨悚然，整個人都在顫抖。成年阿飄和小阿飄，帶給你的驚悚，真是不一樣。還在一個胡同裏面，前後都沒有活人，真是說不出來那種感覺。還有他們傳給我的記憶，我們住的院子裏面，有筆財寶，是以前宅子的主人埋的，一直沒有人知道。
就是後面翻蓋，也沒有人知道，我知道大致位置。等爹娘走了以後，我們挖出來怎麽樣？”
“好。你遇到這些阿飄，自己身體沒事吧？”
“沒事，就是感覺怪怪的。”
“咱倆都能進空間，按說我也能見到阿飄，怎麽就一個也見不到呢？”
“別，還是別見到的好，感覺很不好。”
空間一如既往，海風微拂，吹在人身上，有點暖暖的感覺。
菜園裏面，郁郁蔥蔥，青椒，黃瓜，茄子等四季常有。
夫妻倆只要進空間看到他們開辟出來的，養殖場，菜園，果園，還有農田，就有說不出來成就感，幸福感，棉花，花生，黃豆，都種了不少。
羅明亮看到那群雞，轉身進酒店，換了一身衣服和鞋子，進到養雞的區域，手裏還提著籃子，認命的去撿雞蛋。
一會兒，撿了兩籃子的雞蛋。
空間裏面的雞蛋越堆越多。
空間裏面的活，比以前輕松了很多，能控制，很多事情依然要做，也有一些，不需要那麽賣苦力的去做。
最近幾天，許婉如白天都很忙，去到附近的廢品收購站淘舊家具，家裏還缺炕櫃還缺衣櫃和一些小家夥什兒。
廢品收購站淘的，都是缺胳膊缺腿的家具，弄回來，還得請人來修補。和老家不一樣了，以前有姐夫家裏都是木匠，很快就能修補好。
許婉如還淘了一些舊木頭，也就是一些架子腿什麽的，剛好可以做修補的。
一天淘一點，慢慢的家裏的需要的幾樣大件，全部淘了回來。
“不錯不錯，都是好木頭，真是糟蹋了不少。”
寬大的屋檐下，有一個角落，有序的堆放著一些木頭和舊家具。
正大門外，有人伸著頭，不停的朝院子內張望。
許婉如瞧的清清楚楚，是一位老婦人的臉，她不認識，但是絕對看到過，已經住了十來天，在胡同裏面也走動了幾天。
多多少少的看到不少人，雖說不認識不知道名字，但是是不是胡同裏的人，大約是知道的。
外面探頭探腦的老婦人，她在胡同裏面看到過。在胡同裏面見到不少的人，有老有小，大家不說笑容滿面的面對她，但是也沒有用仇恨的目光面對她。人家即使不喜歡她，也不會大剌剌的在明面上表現出來。
只有那位老太太一直仇恨的目光盯視著她還有家裏的每一位，包括爹娘和大寶。
許婉如看到那探頭探腦的就是那位老太太，說起來自己也沒有和周圍的街坊鄰居起過啥沖突，別說大的沖突，就是小的沖突都沒有。
許婉如甩開抹布，走了出來，剛好看見退縮的老太太，“老人家，你跑什麽呀，好奇就大大方方的進來看，別一天到晚的在門外探頭探腦的看。”聲音不低，胡同裏面來往和坐在門檻上閑聊的人都看到了聽到了。
不少老人都看著高高站著的許婉如和轉身來不及躲的任來娣，都沒有想到新搬來人家的小媳婦兒居然這麽厲害。
任來娣脹紅著臉，轉過身來，支支吾吾的說道，“誰好奇了，誰好奇了，你家才搬來，說話不要這麽咄咄逼人的，年輕人說話不要這麽沖的好……”
任來娣開始還支支吾吾的，後面卻很快能調整心態，還倚老賣老教訓起許婉如。
“老人家，我說了什麽，我邀請你進我家大門大大方方的進來看，還有錯嗎？”
“不進去看，有啥了不起的，臭顯擺什麽呀？”
任來娣哪裏會進去看，正在氣頭上，她一點也不想看，有啥好顯擺的。不就是房子大院子也有點大嗎？
“小許，你爹在家不？”背著手，悠哉悠哉的走了過來。
“在呢，沈大爺進屋坐坐，和我爹嘮嘮，免得他一天到晚的想做事，閑不住。”
“行嘞，等會兒那兩位也過來的。”
順勢進去，也沒有再管外面還在和人數新鄰居無數宗大罪的任來娣。
任來娣也不管不顧的坐在羅家門口的對面，和一些老頭老太太以及沒有工作的主婦說起羅家的壞話。
“來娣，你瞅羅家幹啥？”一位年齡和任來娣差不多年紀的大娘，好笑的問道。
附近誰家不知道蔡家兩寡婦跑了多少次的街道辦和居委會，都知道她們想換房子，還有任來娣以前還是她現在所住宅子主人家裏的丫鬟。
主人一家在解放前，就出國了。
要不就任來娣的性格，肯定會告狀。
“不幹啥，就是看看。”任來娣肯定不會說她內心真實的想法。
“有啥好看的，你以前做丫鬟的時候，小客院，你看過多少次，有啥好看的。”
在場的很多老人都是知根知底的，都是在附近住的。誰不知道誰啊。
“哼，我做丫鬟咋了，那也是被壓迫剝削的勞苦大眾。”
“對，你是勞苦大眾，呵呵。”幾位老人搖擺一下腦袋笑了起來。
還記得解放前，任來娣仗勢欺人，狐假虎威的樣子，真以為大家不知道一樣。差點就相信她是勞苦大眾了。
“那是，我不是誰是，你說說街道咋這麽偏心，我家困難成那樣，他們也不管，把好好的一院子分給外地人，真是沒天理。”
邊上一位大爺聽不下去了，在邊上說了幾句實話，“任來娣，你別胡攪蠻纏，街道和居委會早說了，小客院的歸屬也不屬於他們，是別的單位的。人家住在這兒，是人家單位分配的。即使他們不搬來，也不會分給你們家。”
大爺的一席話，在場一半的人都表示讚同，確實，胡同裏面很多房產的歸屬都是分開的，也有很多原本不是他們附近的人搬了進來。
整條胡同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是燕京別的區的居民和外地人搬進來住的。
“老韓頭，你家不缺房子住，當然能隨便說說，不在乎，我家孤兒寡母的，缺錢缺房子，想要小客院怎麽了。”
任來娣說的理直氣壯，但是周圍的人臉上的表情各不一樣，這年頭誰家不缺房子不缺錢啊。哪怕是剛剛被懟的韓老爺子家裏，也不是不缺房子，他家就是稍稍寬裕一點，他家的房子是家裏傳下來的。也是雇工出身，只是以前省吃儉用的買了一個小院，也是以前的他們家的主人吸食鴉.片，家裏敗的差不多了。
他們就找舊主人出錢買了一處可以單獨隔開的幾間房屋買了下來。
韓老爺子也沒有親的兄弟，只有兩個姐姐和妹妹，家裏的房子沒有人和他分。現在住的確實算寬裕，但是他不是不擔心，家裏的兩個兒子也成家立業了。現在還勉強住的下，等孫子們長大，各自成家立業根本就住不下。
“任來娣，我家就是稍稍寬裕一點，哪裏不缺房子。還有現在有幾個老百姓是不缺錢和不缺房子的，就你家缺呀。看看周圍坐的這些人家，誰家住的寬裕，就是我家，再過七八年也開始住不下，孩子們長大成家立業，也得要房子。”
韓大爺的話說完，大家都點頭，表示同意。
“不說這個了，你們聞到味道沒有，羅家常常吃肉，我都聞到好多次了。你們說他家的肉從哪兒弄來的，一家一月就那麽一點肉票。不用猜肯定是去黑市買的……”
任來娣嘰裏呱啦的說著八卦，不少人的心思，還真被她說動了。
正說著，就看到一輛軍牌的吉普車開進來胡同。
一位穿著軍裝的老軍人，伸著腦袋四處看門牌。易老爺子坐在後面，看著老瞿伸著個腦袋找門牌，也是服了，老瞿，你上次不是來過嗎？怎麽還這麽不靠譜，做事能靠譜一會嗎？”
“是來過呀，我不記得了不成啊？上次來是我的警衛員開車，今天是你的警衛員開車，肯定不記得啊。別打岔，我還得找。”
後面另外坐的，董老爺子也伸出腦袋，問邊上的路人，“勞駕，問一下，你們誰知道新搬來的羅家住哪兒？”
趙老爺子正好和老秋一起去到羅家，見到有人問，撇頭過來看了一眼問話的人，穿著軍裝，應該不會是壞人，“是新搬來的羅達羅明亮家裏嗎？”
“對對對，小亮子家裏，你知道嗎？”
“知道，跟在我們後面走，我們也是去他家的。”
“好嘞，謝謝。”
“不謝。”
趙老爺子和秋老爺子走在前面，一輛吉普車跟在他們後面慢悠悠的開。
直接停在小院的前面。
“不對啊，上次不是停在這裏的，不對不對……”瞿老爺子等車停了以後，一個勁的說不對不對。
知道原因的趙老爺子和秋老爺子笑笑說道，“不是正大門，就是他們家旁邊的側門，都是一樣的。進來吧，沒錯的。”
“哦，我就說嘛，不是我不記得，是門不對。”瞿老爺子為自己的不作為找到了借口。
車內下來四位老爺子，都轉到車尾，從裏面拿出來從自家帶來的各類肉，都是找許婉如換臘肉的。
有野味有牛肉有羊肉也有雞肉，都是他們自己花錢買來的，還有年前家裏就準備的。
早就說好的，等他們收集到足夠的東西，就找羅明亮許婉如來換臘肉。
四人各自拎著袋子，走了進去。
趙老爺子和秋老爺子走進去，看見在院子說話的羅達，“老羅，你家來客人了，穿軍裝的。”
“噢，是誰啊？國強還不到休息的時候，咋會來？”
“快去看看吧。”
“行，你們自己坐，我先去看看。”
還沒有走到外面，就看到走進來的幾位老首長，“哎呀，幾位什麽來了？”
羅達都不知道怎麽稱呼，在蘇家都說了喊名字，但是離開蘇家，他還是做不到。也怕不尊重幾位首長。
“哈哈哈，老羅，走進去說？”瞿老爺子拎著東西，走起路來，絲毫不輸年輕人，大步流星，虎虎生風，笑聲爽朗。
“好，幾位裏面請。”羅達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沈老爺子三位看到羅家來了客人，也識時務的找借口告辭走了出來。
羅達不好意思的說道，“老沈老趙老秋，明天咱們再嘮。”來到燕京，羅達也學會幾句燕京說話的詞語。
“行嘞，你先忙。”三位老爺子被羅達送至大門口。
外面看熱鬧的人圍的水洩不通，特別是羅家對面的門口，擠了不少的人，門內都站滿了不少。
羅達也不好意思關門，只是走到吉普車前，敲敲車門，開車的戰士搖下玻璃窗，“解放軍小同志，別坐在車裏，進來喝杯茶，家裏有暖炕。”
“羅大爺，不用了，我就坐在車裏。”
“下來，下來，不做別的，喝杯熱茶，暖暖身體，年輕也得照顧好自己……。”羅達的幾句話，成功的勸服了易老爺子的警衛員下車。
進到屋內，安排好他。羅達才進到堂屋，看見那幾位正和許婉如說的興高采烈。
還有易老爺子抱著大寶在逗弄著。
“婉婉，看樣子院子裏面準備種菜？”
“嗯，在老家種菜養豬這些做習慣了，一時還改不了。”
許婉如手裏的幹凈簸箕，裏面放著幾塊中號臘肉，也不少了。
許婉如還拿出來幾塊臘豆腐，也是她自己做的，一般人她可不會給，她的臘豆腐做的特別好。不像一般人一樣做的很硬，炒來吃還是燉臘肉吃，吃在嘴裏嫩而松軟。
燉在臘肉裏面，有點油燉進去，加點大蒜，味道更好。
“四位伯伯，這臘豆腐最好是燉在臘肉裏面吃，加點大蒜，味道絕了，你們一定喜歡吃。可別送人，我家就二十多塊，過年吃了三塊，來到燕京送了幾塊。所剩也不多了，以後想吃可就沒有了。”
四人一人一塊，也就夠吃一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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