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蹲點賣糧食和, 雞蛋，肉, 讓許婉如大賺一筆，在黑市換了不少布票，和一些點心票，意外的是還找票販子, 換來不少外匯券。

算是意外之喜，她趁機換了不少回來，年底才到期, 二哥結婚用的上，她也打算用外匯券去友誼百貨商場買一些一家三口穿的衣服鞋子，還有點心奶糖。有外匯券不用糖票和點心票。

布料也得買，算了算, 要買的東西很多。

二哥的婚期已經定了下來，定在二十天以後。和蘇家人見面都是在病房見的，算是屈尊，彩禮蘇家不要。但是她們許家給新娘子必須得有表示，新人婚禮那天穿軍裝, 但是她要給二嫂買點布或者一兩套衣服鞋子，二哥出錢, 她出力還有出點外匯券。今天是星期天, 她約了準二嫂逛友誼百貨商場。

淩晨四五點在黑市賣了三岔糧食，雞蛋，豬肉雞肉以後, 許婉如拎著一個北方款式的菜籃子回到病房。

裏面裝滿了菜，還有小米，給大哥熬小米粥的。

進病房門就看到準二嫂，正在看著二哥喝稀飯，兩人那小眼神，愛意濃濃，別看她二哥是條硬漢，很慢熱，但是一但著火，估計這輩子都撲不滅。

她站在門口，是進還是不進呢？

許國強看看門口站的小妹，“怎麽不進來？”

“是不是打攪二位了？要不我遲點進來。”站在門口的人搞怪，臉上掛著壞笑。

“婉婉，你……”蘇菲一張白凈的小臉羞的通紅，小姑子越來越壞，總是笑她。

“二嫂，我洗洗手，咱倆就出去逛街，今天好些東西要賣，你們的婚房要靠你布置了。”許婉如邊說話邊朝後陽臺上走。陽臺上有洗手盆，在桶裏面舀點水，洗洗手。

今天不用熬湯，二哥喝紅糖紅棗稀飯就成，食堂幫忙熬的。她要買很多東西，熱水壺，臉盆，鏡子，二嫂的衣服，鞋子，枕頭枕巾，還有毯子等，這些都得買。

不管買什麽，都得二嫂自己喜歡不是。

二哥二嫂團裏給他們臨時分了一套老房子做婚房，緊緊巴巴的兩房一廳，也不是正規的兩房一廳，是拼湊起來的一套房子。

客廳和睡覺的房，不在一個大屋子裏面，房間是隔壁單獨的一間房，兩間房中間夾著廚房，客廳，衛生間，這麽說吧，中間本來就是一個單間，隔出來一個廚房，一個小衛生間，一個小小的客廳，兩邊的房間也是單獨的。

晚上起夜，要開了房門，從走廊上走到中間屋，打開客廳的門進去，然後再轉進後面的衛生間。

許婉如去看過一次，算是認門吧，這幾天剛剛簡單裝修完，也就是在裏面刮白一下，再放點家具，家具都是在部隊後勤租的，唯一花錢的就是自己掏錢刮白換鎖。

還有得有被子，這兩天從老家寄來的棉被要到了吧，許婉如和許國偉兄妹倆在出錢給他們準備四床新棉被，艱巨的任務交給羅明亮完成。

算算時間應該要到了，棉被應該要到了。前段時間羅明亮象征性的回老家找羅許兩姓人家收了一些棉花，其餘的空間裏面有，空間裏面去年就種了兩三畝棉花，累死個人。

讓自己爹娘幫忙把棉花拉到固定的地方出絮，再找彈棉花的師傅抓緊趕工，幾天時間趕出來四床寬厚的新棉被。

真是不容易，寄到部隊的郵費都不少，但是許家兄妹倆也得寄。

“行，我們去燕京百貨看看，被單被套要買，來不及做了。”

蘇菲家裏的父母哥嫂也會給她準備，羅家寄的棉被沒有到，但是尺寸已經到了，蘇菲告訴父母的時候，二老還是很滿意的。看得出來許家兄妹是用了心的，從許國偉趕回去到準備棉被，時間緊湊，很不容易。

蘇老自己是農民出身，自小在鄉村長大，對於彈棉被需要的程序也是有簡單了解的。

棉花肯定得再選一次，再曬一次，還要到固定出棉絮的地方出絮，再才是彈。都得需要時間，短時間就能寄來，肯定是花了心思的，蘇父是知道道。現在農村家家戶戶遇到棉花豐收，才能分一些，種棉花比種稻谷還麻煩。

每家人根本沒有多少棉花，收來四床薄棉被棉花都不容易，還別說四床都是十幾斤的厚被子。棉絮都要六七十斤，棉花得要多少。很不好收齊，人家花了心思的。

“先去友誼百貨商場，我手裏有些外匯券。被單被套去第一百貨要布票，去友誼商場，可以省下布票，看看有沒有好看的衣服，咱們也得買兩套。先花外匯券，如果外匯券花完，還有東西沒有買齊，我們就去第一百貨。”

聽到外匯券，蘇菲楞了一下，外匯券可不好弄，也不知道婉婉從什麽地方來的，她大約能猜到，但是強迫自己啥也不知道。“婉婉，以後要註意。”

“會的，二嫂，走吧。”

許婉如在黑市賣東西的時候，特意說了，沒有票，可以用外匯券代替，有外匯券和票，價格上就便宜很多。

許婉如拿出來賣的糧食和雞蛋，肉都是精品，一些家裏條件好，還在黑市轉的人，也能拿出來。一九六五年前，一些人家在國外有親人的，還是能寄錢和東西回來的，一些沒有走的人家，現在還沒有被那個啥的時候，也有不少人家家裏有外匯券，還有一些家裏背景好的，也有外匯券來路。

就沖許婉如的好東西，外匯券還是能收集的到。

每次約定好以後，都是第二天或者下午，晚上單獨交易的。

她收集了不少外匯券，機會難得。

“好，國強我和婉婉先去買東西，你千萬不能逞強做什麽？”蘇菲有點不相信許國強，她今早剛來的時候，這人就找她說要出院，找她幫忙找婉婉說情。

“不會的，早去早回。”許國強無奈一笑，未婚妻的話一出來，小妹那兇狠的眼神，嚇的他把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嗯，你沒事就睡覺，多休息。”

“好。”

許國強也知道自己的身體，確實還沒有好，算了，還是聽話好好養好身體，有個好身體才能在以後的工作中發揮更大的作用。

燕京城內，許婉如最近東南西北各個方位都跑了很多次，很熟悉了。

每個地方的黑市也都跑過，進去賣過東西。

姑嫂二人在醫院斜前方的站牌下，坐上去往市裏的三路車。

姑嫂倆坐在一起，“二嫂，家裏有洗臉架嗎？”

“有的，家具都齊了。你二哥以前住的單人房裏面的東西全部搬了過去，我的也一樣。我爸媽哥嫂他們也買了不少東西，家裏的被單被套，已經不需要買了。但是我怕冬天換洗不過來，才想要再買兩套備用。別的東西可買可不買。”

“那先買兩套被單被套，再給二嫂你買兩套冬天的衣服，別的到時再看。”許婉如之前要買的東西很多，看來能省不少錢和券。

“好。”

蘇菲笑著答應，國強說了，存款現在不給她是因為要置辦東西，等東西置辦好了，他就把存款給她。

她多少明白國強的意思，不想被人說結婚不出錢，靠老岳父家。剛才在病房也和她說了，上街看中什麽只管買，他出錢，存款都在婉婉手裏。自會出錢的。

蘇菲和許家兄妹相處了一段時間，知道都是好的，大哥和婉婉都不是小氣人。也不會把住國強的錢不放，她也很放心。

只是她有點擔心婉婉進黑市的事情，她想著那些外匯券是不是黑市買來的。

那地方還是少去的好，萬一被抓住，多少有些麻煩，可是婉婉買外匯券，至少有一半是為了她和國強的婚禮。

她也不好說什麽，婉婉的心意，她能接受到。只是方法有點冒險，她有些擔心，大院裏面也有不少人到黑市買糧食和布，肉，雞蛋，她也是聽說過的。

許婉如敢這麽跑黑市，也是去的早，都是半夜三更，淩晨四點至六七點。抓人的人還沒有起床工作。

班車吭哧吭哧的抵達市中心，姑嫂二人下車，走十來分鐘就是友誼百貨商場。

燕京市中心也沒有高樓大廈，最高的也就那麽幾層，和後世的首都比，完全不一樣。

幹凈整潔，是她唯一的感受。還有黑白灰配，也是世界的主流顏色。

“婉婉，看見沒有，對面就是友誼百貨大樓，咱們過去吧。”

友誼百貨大樓有四層，最上面一層是辦公室，下面三層是商場，也是燕京城內最豪華的商場，地面鋪上了光潔的瓷磚，光亮透明的玻璃窗，還有櫥窗內擺放的洋氣商品，讓友誼百貨大樓坐實豪華二字。

進去友誼百貨的人不是洋人就是穿戴不俗的人，蘇菲今天也是穿的便服，料子不錯。可是許婉如穿的也還好，她要穿的符合自己的身份。她雖然來自小城市，但是她讀過高中，還有家裏條件是公認的好。

她上衣穿的是格子長袖襯衫，一條黑色長褲，腳上是一雙平底皮鞋，皮鞋是幾年前結婚時，二哥給她買的，這次帶了來，就是打算上街時穿的。

“二嫂，我從來沒有進過這麽好的商場，等會兒可得提醒我，我怕自己露怯。”拉著二嫂的手，許婉如的手還象征性的抖了幾下。

“別怕，我們買我們的東西，也不惹事，來買東西的人素質都不錯，素質差的也就那麽幾個。售貨員也還行。”蘇菲安撫害怕的小姑子。

“我沒有見過外國人，有點害怕。”

“別怕，咱們也不認識他們，各逛各的。”

“嗯，二嫂我都聽你的。咱們先進去看什麽呀？”

“先去看看被單被套，再去看看衣服。”

蘇菲其實很想買一對情侶表，但是她今天不敢去看，怕婉婉知道以後要給買，她是想自己花錢買。

她和國強兩人都有手表，再買用老爸的話是浪費。只是她還是想買。

衣服在二樓，被單被套在一樓，有普通的也有精品。

進門左拐，走到頭就是賣被單被套枕巾的地方。

短短一段路，許婉如瞧著友誼百貨裏面來往的人，真是華外人參半，一半華夏人一半外國人。

穿著都不錯，至少現在看來是不錯的。

六十年代得被套是床單和被面縫起來用的，條件好的人家嫁女兒，會準備絲綢被面。或者有些做娘的，也有自己舍不得用的嫁妝（絲綢被面），也會傳給女兒。

許婉如和蘇菲站在賣被單的櫃臺前面，看著一個個花色的被單，許婉如一眼就瞅見一塊鴛鴦戲水的大紅被面。真好看，一看就知道質量杠杠的。

真想摸摸，她也想買，今天不能買。星期天友誼百貨大樓人很多，來來往往的好多人。

蘇菲的另外一邊，不知道啥時候站了好幾人，有一人伸手拍了拍蘇菲，“蘇菲，真是你啊？”

聲音很大，聲音裏面還帶著竊喜。

姑嫂二人扭頭向左看了一眼，許婉如不認識，蘇菲瞬間變臉，“是你？”

語氣很不好，一聽就是宿敵。

“咋啦，看到我這麽不喜歡。我聽說你要結婚了。說你丈夫是南方一座什麽小城市來的，我都沒有聽過，那地方咋樣？”

說話的人張雨夢，她的家世也不錯，家裏父母也是好的，就是她因為自小被溺愛，長歪了。兩家的父母關系還不錯，說不上是摯友，但是彼此認識，也有相同的圈子，很熟悉。

張雨夢長得很漂亮，就是性子歪了，在大院喜歡她和討厭她的小夥伴各自參半。

喜歡她的都是被蘇菲罵見色就無腦的男孩子，討厭她的就是大部分女孩，還有一部分看穿張雨夢的聰明男孩。

張雨夢心裏她的勁敵就是蘇菲和另外一位女孩侯慧敏，兩人都長得漂亮，而且都讀了大學。

她一直關註著蘇菲和侯慧敏，也暗暗的較勁，全方位的和她們兩人攀比，張雨夢不是軍人，侯慧敏也不是，三人中只有蘇菲是名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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