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1章 (三章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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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半, 羅明亮挑著籮筐送老婆去到火車站,許國偉也要去,兄妹倆拎著行李。一晚上的時間, 許婉如不但收拾好自己的行李,還給許國強帶了不少東西,自帶糧食和能放的蔬菜還有幾塊大臘肉,還有準備了幾個西瓜,沙瓜,菜瓜, 一起去到首都燕京。

路上還有大哥,她不怕多帶東西,沒辦法,去到首都,人生地不熟的,買菜就是個問題,她必須帶一些, 才能在其中混雜一些。多吃一段日子, 巧手也怕無米之炊。

許婉如寶氣(傻氣)的行為,讓許國偉和王燕不知道說什麽, 什麽時候坐火車見到過帶著一擔籮筐的。

籮筐是從篾匠家裏買來的新籮筐, 帶蓋子的新籮筐。等回來的時候還能裝東西,給家裏人買禮物,放在籮筐一起挑回來。

許婉如的腦回路如此清奇,許國偉作為大哥也不好說什麽, 小妹也是擔心她二哥。

“好了,燕子你先回去吧。家裏還有孩子,還有你還要準備上班。”

“好,路上多註意些。”王燕也擔心家裏,還有一雙兒女在家裏。

“嗯,會註意的。”

羅明亮和許婉如沒有多說話,他們倆晚上在空間能見面,當然得等到到了燕京安頓下來以後才行。

羅明亮找人買的是臥鋪,兄妹倆都是下鋪,相對著的下鋪,也能互相照顧。

他出過差,有個大的行李袋,許婉如也連夜做了一個大布袋,裏面除了衣服鞋子,還帶了不少幹菜,以及一些之前存在空間裏面的秈米粉以及一些小點的水果,桃子,李子,還有她腌制的楊梅。分開包裝,分別放好。

一陣忙亂,終於在火車上安頓好,籮筐被放在兩張下鋪的中間,床下放不進去。

“婉婉,水壺有水吧。”

“有,起床自己燒的。哥,你坐好,別想著忙什麽。”許婉如安撫著自家大哥,想想也知道,是因為帶著自己才這樣的。

兄妹倆背的水壺都是軍用水壺,是許國強帶回來送給他們的。

行李放置在床頭,出門必須自己帶飯盒帶水壺或者杯子(搪瓷杯)。

他們上的火車是從柳城到燕京的直達,中途還要經過省城沙城,臥鋪車廂上車的人不多,估計省城上臥鋪車廂的人稍微多一些,現在不是放假期間,人應該不會多,兄妹倆的上鋪還沒有人。

首都軍區總院

一間單人病房內,蘇菲淚眼婆娑,拉著還沒有蘇醒的許國強的手,在病房裏面,嚶嚶嚶的哭泣。

病房門口對面坐著一位年輕的小戰士岳巖,他是被派來負責照顧許國強的。

部隊首長們已經來看過一直昏迷不醒的許國強,他是執行任務時,為了掩護身邊的戰友,被木倉打中要害部位。

看著就危險,也不知道能不能度過危險期,為了讓許國強的親人看到他最後一面,給他家裏的兄長和妹妹發了加急電報。

從許國強出事,蘇菲就一直請假待在醫院,他們兩人早就確定了戀愛關系,部隊首長也表示理解。也許他們面臨的是生離死別。照顧許國強期間,首長們都統一默許蘇菲休假。

“蘇醫生,到了午飯時間,我去給你打點飯菜來。”岳巖手上帶著許國強的手表,許國強現在用不上,反而是他需要用,準時定點的打飯菜,還有給昏迷中的營長擦洗身體。

“不用,小岳你給自己打飯菜就行,我吃不下。”憔悴不已的蘇菲,哪吃的下飯,滿嘴的苦味,心裏也是酸苦味,吃什麽都是苦的。

真心吃不下。

“蘇醫生,人是鐵飯是鋼,沒有好身體,你要是倒了,誰來照顧營長。也許,也許營長明天就醒了,到時你倒下了,他還得擔心你,多不好。”小岳還挺會說的,說的蘇菲又有了那麽點想吃飯。即使嘴巴裏面都是苦味,可是她還是想勉強自己吃一點,她不能倒下,萬一國強醒來,見不到她,會擔心的。

“好,麻煩給我打點飯菜,不用太多。”

“好嘞。”

岳巖手裏拿著兩個飯盒,輕輕的關好病房的門。

路上的兄妹倆,上車以後誰也沒有提首都重傷的許國強,不敢提,怕自己瞬間會崩潰大哭。面色沈重,還故意說起家裏的情況。許婉如倒不是很擔心家裏的豬和雞,反正家裏還有老公,上班和家裏靠的近,他自會照顧。

“婉婉,要吃什麽,我去買。”

“哥,不用,我帶了早上亮子煎好的餅,加了蛋在面粉裏面,味道不錯。今天一天的都帶了,先吃餅吧。”說著從大袋子裏面找出來一個鋁制飯盒,裏面滿滿的都是煎餅。

兩塊夾在一起,中間還放了兩張生的青菜,還有一塊小的薄肉餅。許婉如還笑羅明亮做的是土味三明治。

她家裏的早餐有七種,每天換一種,輪流吃,煎餅就是其中的一種。她和兒子都很喜歡吃。

火車已經駛過沙城,隔壁硬臥上下鋪已經住滿人,難得的是他們的上鋪還是空著。

對面窗戶邊的座位坐了一人,一位年輕人,望著外面的疾馳而過的村莊,面帶沈思,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許婉如打開飯盒,冷卻的煎餅,還帶有微微的香味,想到什麽,許婉如停頓一下,從大布袋中拿出來用罐頭瓶裝的油辣子,裏面有雞肉丁。“大哥,煎餅還可以夾點油辣子。”

“婉婉,你是不是什麽都帶了。”許國偉看著大布袋裏面拿出來的油辣子,好奇的問道。

“大哥,是帶了蠻多東西。去首都咱人生地不熟的,想買點啥也不是很方便,不帶吃什麽。”

她沒說的是,她嘴刁,被空間裏面的食材,把嘴給養刁了。吃外面的東西也不是不能吃,只是沒有空間出產的食材味道好,要不是時間長,路上不好帶活雞,她都想帶幾只活雞到燕京,給二哥熬雞湯。

“也是,去到燕京咱們可能要待上一段時間,能吃到家鄉味不容易。”

他以前經常出差,也有出差久的時間,到了外省,時間一長,就非常想念家鄉味道。

他們兩邊吃邊說話,沒有註意到臥鋪對面原本沈思的年輕人,專註的盯著他們的飯盒和罐頭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還不停的吞咽口水,看著就好吃。真想吃,剛好推著小推車賣飯菜的列車員走了過來,年輕人拿著飯盒買了一份。

看著兄妹倆吃的煎餅和那瓶油辣子,真想也挖上一勺。他也很想吃,湘省人都喜歡吃辣,他也不例外。

吞咽口水的動作,更加的頻繁,實在是忍不住了,他剛想起身,求對面的兄妹倆給點油辣子給他。就聽見對面的大哥好笑的看著他,問他,“小兄弟,要不要飯裏面加點油辣子拌飯吃。”

年輕人戴昌黎沒想到對面的大哥會主動問他,那還有什麽不要的,忙點頭回答,“要的,謝謝。聽你們說話是去燕京吧?”

“嗯,小兄弟也去燕京嗎?”

“嗯,我們一樣都是燕京。”

戴昌黎一直住在沙城,但是祖父母都在燕京,他隨父母住在沙城,沙城也是戴家人的大本營,祖父母祖籍都是沙城。

有了油辣子作為媒介,三人熱聊起來,戴昌黎和許國偉坐在一起,許婉如大部分時間都是聽他們聊天,她一會兒吃點腌制的楊梅,一會兒啃一個桃子。

戴昌黎看的眼花繚亂,兄妹倆出個門坐個火車,真是好享受。袋子裏面什麽都有,像是中的百寶袋。

還真是,袋子裏面有什麽東西,只有許婉如和羅明亮知道,碩大的厚實布袋,裏面衣服和鞋子極少,其餘的都是會享受的許婉如帶的吃的。裏面想拿什麽就拿什麽,誰叫人家有金手指。可以隨時變換東西。

五天五夜車程,才過了一天一夜,戴昌黎看似年輕,但是眼光不俗。和許家兄妹相處的很不錯,以為旅途就如第一天一樣安寧順風。

第二天晚上,還不是很晚的時候,他們所在的硬臥車廂有幾個小孩子排著隊,後面的孩子雙手搭在前面的孩子肩上。六個孩子,排成一排,蹦蹦跳跳的玩火車游戲,開心的不行。

只是很快,就聽到一個邊上看熱鬧的一個孩子大叫,“不對,怎麽有八個人。”

孩子的大叫,讓很多看著孩子們蹦蹦跳跳的成人們詫異的再次數了數數,沒有八個呀,只有六個。

大人們好笑的說道,“小朋友哪有八個人,你數錯了吧?明明是六個。”不少大人都說只有六個,一起玩的孩子真的只有六個,但是看不到的前後各有一個穿著紅衣的小朋友。

小朋友面露恐懼的望著隊伍中看到穿著紅衣兩位小朋友,他們歪著腦袋,看著他,眼神很不友好。用他的理解是,帶著恐嚇,他不敢再說什麽,唯一能做的是,捂住嘴,瘋狂的搖頭。

不敢再說什麽,他怕,真怕。眼淚嘩嘩的流,他雖小也有八歲,沒少聽鬼故事。他已經想到鬼身上去了。

他的異樣,引起引起許婉如的註意,她只能看到發現異樣的小朋友,她伸出腦袋,朝前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她也看到了,前後各有一個穿著紅衣的小朋友,面色蒼白,但是一身的氣息很詭異。

許婉如也嚇了一跳,前世的她膽子還算大,看鬼片從來不怕,看到前後站立的紅衣小鬼,她沒有多怕。只是輕輕的問對鋪的許國偉,“大哥,你看看到底有幾個小朋友?”

許國偉伸出頭也朝前看了看,“六個,怎麽了,不會你也說是八個吧?”

“嗯,確實是八個,前後各一個紅衣小盆友,怎麽你沒有看到。”許婉如聲音很小,但是過道旁邊坐的戴昌黎也聽到了。詫異的看著許婉如沒有說話,他聽聲音語氣就知道許婉如不是在說笑,是很認真的。

他也看了,明明是六個。

奇怪的是他前面不遠處的小朋友一臉驚恐表情,不像是假裝的,還有許婉如說話的語氣,很鎮定,也不像是開玩笑的。

內心:難道世上真的有鬼,除了鬼,他想不到別的,別告訴他是神仙,打死他也不信,即使有神仙也不會如此嚇一個小朋友。

也有不少成年人發現最先說人數有問題的小朋友,滿臉的驚恐,眼淚嘩嘩的流,沒有停下來的跡象。他們覺得小朋友一定沒有說謊,一定是有問題,其中還有幾位家長,趕緊召喚自家的孩子,讓他們不要再玩了,快回到自己身邊。

見到小夥伴們回到父母的身邊,另外兩位小朋友也自動回到了父母身邊。但是大部分人看不見的地方,兩位紅衣小鬼,站在過道上,前後左右看看,朝邁不開腿站在過道上先發現他們的小孩飄過去。

一直盯著他們的許婉如也發現了他們的目地,她站起來走到一直在默默流淚的小朋友身邊,伸手攬住他,不帶任何感情的盯著一對紅衣小鬼,輕聲的問,“你們想幹什麽,不許傷害車上的任何人。”

紅衣小鬼很興奮,居然還有人能看到他們,這是他們沒有想到的,還有眼前的人,氣息平和還有一股別的氣息,他們聞了很舒服,似乎能成仙一樣。

放棄那位多事的小家夥,朝許婉如飄來,車廂裏面成人們一直關註哭泣的小朋友,聽到許婉如說的,大家都不可思議的捂住嘴,一些男人也是一樣,瞪大眼睛看著許婉如和她攬住的小朋友。

眾人想:不會真有阿飄吧。不要啊,即使是男人,也不願意真的有阿飄,聽鬼故事不怕,但不代表不怕真的阿飄。

“怎麽想找我麻煩,還是速度離開吧。要不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如果是前世的許婉如還真不會管閑事,但是她現在有了兒子,母愛泛濫,不忍心看到一個孩子或者多個孩子出事。被阿飄找上絕對沒好事。

柳城有老話說,鬼經常會找替身代替他們,然後他們可以輪回轉世,但是被他們找上的人,也得死,代替他們。

看樣子紅衣阿飄一定是找替身,至少要死兩個孩子,多可惜。

紅衣阿飄穿的衣服可不是現在的衣服,看他們的衣服是古代的。

許婉如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點亮收鬼的技能,大半是沒有這項技能,不過既然她看到了。怎麽著也得恐嚇一下兩位紅衣阿飄。

也許,被自己一嚇,他們自己還真會離開。

紅衣阿飄沒有開口說話,也不知道是她聽不到還是別的原因,但是他們並沒有離開,而是站立在對面,靜靜的盯著她。

許婉如張開嘴輕輕的念起《金綱經》,沒有念出聲,默默的念著,也不知道什麽原因,她看到眼前的紅衣阿飄,身影變得越來越透明,最後兩縷輕煙冒出來,一陣清香飄散在整個車廂。

別的大家沒有看到,但是輕煙大家都看到了,也聞到了那股清香。

一切都真實的展現在眼前,由不得大家不相信。

直到許久,有兩道紫色光芒在空中出現舞動片刻,投入到許婉如的身體,紫色光芒的閃現,許多人看到就是在許婉如身上一閃,紫色光沒入她的身體的那一瞬,大家都沒有看到。

直到一切平靜下來,許婉如拍拍小朋友的肩,“小朋友誰帶你來的,你家大人呢?”她一直沒有看到小家夥的父母或者爺奶。有點覺得不可思議,多心大啊。時間還早,就睡覺的人不多,大部分都盯著過道,不可能不知道吧。居然不來找小家夥,讓他停留在危險地帶。

“在最後面,我跟我姑姑來的。”小家夥指著後面一顆腦袋說,一直偷摸著看的那顆腦袋就是小家夥的姑姑。

許婉如假裝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來兩顆奶糖,塞給小家夥,“小朋友,阿姨獎勵你兩顆糖。膽子真大,還有很有勇氣。”

“阿姨,我沒有說謊,剛才真的有兩個穿紅衣的小孩,他們離開了嗎?”

“離開了,以後看到了別說出來,除非他們在害人,知道嗎?”

“為什麽?”

“因為有的會害人,驚動他們,會找你麻煩的,也許還會害你,你還小,打不過他們。”

“嗯,我記住了。等我見到爸爸,我要跟著爸爸學功夫,長大以後就不怕他們。”鬼和人哪個厲害,小家夥還不是很明白。

“好,好好學功夫抓壞人,阿姨看好你。”

揉揉小家夥的腦袋,許婉如送他到最後面,找到他姑姑,她沒有管閑事說那位姑姑。只是多看了她一眼,也沒有說別的。

大部分的人,都不敢夜晚問許婉如,只是看清楚她的長相,盤算著白天找她問問。

今晚,許多人一夜輾轉反側,時常醒來。多半是嚇醒的,如果沒有睡著,多半能聽到有人被噩夢驚醒大喊大叫。

許國偉沒有多問妹妹,只是讓她早點睡覺,晚上不適宜說鬼故事。想到剛才的一切,他全身不寒而栗。全身都是雞皮疙瘩,他一個大男人都覺得害怕。

躺在床上的許婉如已經開始有點後悔,自己不該管閑事,明天自己必須啥也不認,不能承認,就說自己在夢游。對,就得這麽說。

不承認,說自己啥也不知道,是下下策。想好對策的許婉如,慢慢的進入睡夢中,一晚上睡的最香甜的估計就只有她。

夢裏她看見那對紅衣阿飄,進入輪回道,還回頭和她揮手,面帶喜悅的離開。離開的時候,一道綠光沒入到她的腦袋中,是一張藏寶圖,一張完整的藏寶圖,還有那對孩子的生平。

也許,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吧。

記憶保存在她的腦海的某一角落,隨時可以提取。

直到天大亮,很多人都已經起身,許婉如還沒有醒來。

許國偉擡手看看手腕上的表,已經九點半,小妹怎麽還沒有醒來,不少好事者,時不時的走過來看看許婉如,來來回回好多次都沒有見到床上的許婉如醒來。開往的人很多,但是都不敢開口問什麽,封建迷信是現在忌諱的,即使看到了,也不敢討論。

但是彼此心知肚明,即使一直相信科學,不信迷信的幾位知識分子都已經在動搖,昨晚的一幕一直浮現在他們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

他們很清楚的看到,當時那位女同志和那位小朋友的手沒有動,他們身上也沒有攜帶什麽東西,輕煙也不是她們兩人制造出來的,更別說後面一閃一閃的紫色光芒。他們在想,那是不是靈魂,鬼被消滅留下的靈魂。(腦洞大開)

如此猜疑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這麽想的。

戴昌黎坐在許國偉身邊,聊天的時候,也時常關註對面鋪睡著的許婉如,他心裏好多話都想問。不過他知道即使許婉如醒著,他也不能問許婉如,以防落人口實,到時候被人揪住小辮子,有嘴都說不清。這點分寸他還是有,不過心裏癢癢的,很想知道真實的情況。

硬臥車廂鬧鬼的事情,已經不知不覺的傳遍整個火車,還有隔壁車廂的人一早就過來這邊串門,看熱鬧,不少人還問首先發現人數不對的那位小家夥。

可是小家夥明顯不想回憶昨晚那可怕的一幕,閉緊嘴巴什麽也不說,只是不停的搖頭,整個人比昨天都蔫吧很多。大眼睛下面都是青色,一看就是沒有睡好。

另外一位當事人,還在睡覺,大部分都以為許婉如也是輾轉難眠到天亮才睡,又或者是被阿飄夢魘住了,有了危險。可不敢提醒對面的許國偉,反正那話不好說。

直到十一點,許婉如才緩緩醒來,睜開迷蒙的大眼,望著鋪頂,腦海裏面還迷糊著。

許久才回神過來,慢慢坐起來,“大哥幾點了?”

“十一點,婉婉你沒事吧?”許國偉擔心的問道。

“沒事,能有什麽事,我先去洗漱,遇到賣飯的,買兩份飯菜,我餓了。”交待完,許婉如拿著牙膏牙刷毛巾,離開。

一路上,都有人對著她行註目禮。

特別是還有一人,看她的目光很奇怪。她不著痕跡的瞟了一眼那人,記住了他的長相。

淡定的洗漱完,回到自己的鋪位,列車員推著小推車已經來到她們車廂,許國偉主動的拿起兩個飯盒,買飯菜。坐在一邊的戴昌黎也拿著飯盒買了一份。

等兩人買飯轉身,靠窗的桌子上已經擺好雞丁油辣子。

許婉如以為的場景沒有出現,暫且沒有人來問她昨晚發生的事情。

一直到她吃完飯,等大哥洗完飯盒回來,後面跟著一長串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一位老大媽,最先忍不住,先咋呼出來,“姑娘,昨晚你看到了什麽?”

“看到什麽,昨晚有什麽?”演技大爆發,她一臉無辜的望著老大媽,像是失憶一樣。

“不對,你昨晚明明看到那啥,你怎麽……”

老大媽是堅定的佛教徒,她最希望聽到許婉如說她經歷的事情。聽到許婉如裝傻,她有點不能接受。

周圍的人內心也不能接受,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深深的印在他們的心裏,可能一輩子都沒法忘卻。

但是當事人的反應,讓他們以為昨晚就是南柯一夢。

也有人在內心讚賞許婉如的做法:真是聰明人。

事情看似結束了,事實上不見得。

五天五夜的旅途,在“哐當哐當”的聲音中結束,第六天的早上七點,大家抵達終點站~燕京站。

本節車廂的最後面的那位小男孩,在抵達燕京站之前,來到許婉如的鋪位前,“阿姨,我要下車了。”

許婉如望著突然像是長大的小男孩,笑笑,“好,阿姨也要下車了。記得練功夫,不許偷懶喲。”

小家夥認真的點點頭,“嗯,會的,阿姨姓什麽?我叫康元樂,阿姨可以叫我樂樂。”

小男孩康元樂,期待的望著眼前許婉如。

許婉如從布袋子裏面再次摸出來兩顆奶糖,塞給樂樂,“阿姨的全名是許婉如,你可以稱呼阿姨,婉姨或者許姨。”

聽到自己期待的答案,樂樂咧嘴笑了,“婉姨,我記住了。謝謝婉姨的糖果。”

聽樂樂的口音,應該是沙城人。

許婉如想著說不定以後真的有再見面的機會。

小家夥拿著糖果離開了許婉如,許婉如若有所思的望著有著巨大變化的樂樂離開,一個晚上,變化太大。

下車的時候,許婉如拎著自己的大布袋,也給大哥拎著行李袋,許國偉挑著籮筐。路上很幸運,他們的上鋪都沒有人,籮筐一直放在原地,蓋著蓋子,不少好事者還來問,怎麽出遠門還挑著大號籮筐。

兄妹倆只說是東西太多不好背,幹脆挑著。別的一律不多說。

下火車,站在原地就看到不遠處一位軍人手裏用一塊木板高舉著他們兄妹倆的名字,應該是接到了羅明亮發的電報,來接他們的。

許婉如兄妹倆走過去,“解放軍同志,我是許婉如,許國強的妹妹,這是我大哥。”

“許同志你好,我是負責照顧營長的岳巖,東西給我,放到車上。”岳巖邊上停著一輛吉普車,不少和兄妹倆同一節車廂的人,都暗自嘀咕:什麽來頭,還有軍車來接。

只有戴昌黎知道原因,他聽許大哥說過,是來首都軍區總醫院來照顧受傷的老弟,應該是許大哥老弟部隊派人來接他們的。

離開的康元樂也看到那輛接許婉如的軍車,也若有所思。

一路上,兄妹倆已經問清楚,許國強重傷能說的原因還有現在的傷情,許國強還在昏迷中,一直沒有醒來。包括蘇菲對許國強的照顧和深情,他也一一說了。

許婉如知道二哥現在生死未蔔,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她來到本時空,還從沒有見過一直關懷照顧她的二哥,一年多來,二哥雖不在身邊,可是不管多忙,一個月都有兩封信寄給她,還有她和大寶的生日都能收到首都來的包裹或者匯款單。

還有過年,二哥也會給她寄來東西。

對她的照顧,真是全方位的。還有除了部隊不能說的事情,別的事,事事都告訴她。就是談戀愛,也是她催促下的結果。

二哥很重視她的意見和想法。

顫抖的手,緊緊抓住邊上坐的大哥,使勁掐住許國偉的肉,也不自覺。

“大哥,二哥不會有事對不對?”

許國偉的雙眼蓄淚,使勁瘋狂的點頭,“不會有事的,國強不會有事……”,許國偉不停的說道。似乎這樣,才能說服自己,許國強才會真的沒事。

前面開車的岳巖,聽到兄妹倆的對話,內心也很難過,營長用危險換來十一人的生命。

具體是什麽任務他不知道,但是知道有多少人出任務。連著營長有十二人一起出的任務,營長被送進醫院,另外的十一人也跟著一起來的醫院,大部□□上都有傷。

十一人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齊齊站在手術室門口,誰也不肯走,給他們處理傷口的護士都是來到手術室門口給他們處理的。

聽到營長有可能動完手術,取出子彈後,依然很危險,百分之八十是挺不過去時,十一位漢子全部默默流淚。齊齊對著營長敬禮,他們這些人不是他們營的,據說是營長以前的戰友,是一起上過戰場的生死戰友。

現在也在首都各部隊服役,都是軍官。只有偶爾才能一起出任務。

吉普車內只有兄妹倆啜泣的聲音,岳巖穩穩的開著車,一個多小時以後,終於抵達部隊總院。

蘇菲除了上廁所,洗澡洗頭洗衣服,其餘的時間都守在病床前。今天她難得的簡單收拾了一下,國強家裏的大哥小妹早上到,她不能萎靡不振,精神很差,讓他們擔心。

難得的還擦了一點雪花膏。

許婉如兄妹倆進到病房,第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許國強,還有病床邊給許國強擦脖子的蘇菲,幾天的時間,蘇菲瞬間老了十來歲。

不用岳巖介紹,許婉如主動拉住蘇菲的手,“菲姐,謝謝你一直照顧我哥,謝謝。”

眼淚汪汪的蘇菲,搖著頭,“我是你未來二嫂,照顧他是我應該做的,換成是他,也會這麽做的。”

從許國強出事,有認識的人勸她,不要再報希望,也不要太傷心。還有人說:幸好你們沒有結婚,要不你虧大發了。

她很不喜歡聽人那麽說,國強出事以後,爸媽也來過,他們的意思是,只要許國強還在,她就是許國強的未婚妻,不許聽外面那些人的胡言亂語。

她知道爸媽明白她對國強的感情。

許婉如坐在另外一邊,拉著哥哥的手,輕聲訴說著,說的都是他們兄妹倆小時候的事情,還有哥哥承諾過她還沒有做的事情。

希望能喚醒他。

來到燕京已經三天,三天的事情,部隊首長還有許國強的很多戰友都陸續來到醫院,和許家兄妹說了很多。特殊的是有十一位來找許家兄妹求諒解,都是因為他們,許國強才出事的。

如果不是因為掩護他們,許國強不會出事的。

許國偉聽了他們的話語,搖頭說道,“不怪你們,換成是你們,你們也會那麽做的。國強做了他應該做的,他對的起他的身份對的起國家交給他的使命和他所背負的責任……”

不是聖母聖父,真到了那時候,有時候真是顧不上那麽多,也沒有辦法去計較個人得失。他真不怪別人,老弟從參軍開始,他時刻得做好失去老弟的準備。不過,真到此刻,之前的準備沒啥用,他依然心如刀絞,心痛到不能呼吸。

看著妹妹傷心的樣子,他也無法勸慰,都是一樣的心痛。

上午十點,三天來一直沈浸在悲傷中的許婉如,還是在第一眼就發現了二哥輕輕扯動的手指。

“大哥,二嫂,我二哥的手指動了動了,要醒來了……”許婉如盯著還在動的手指,語無倫次,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

邊上的兩人一個箭步沖過來,“真的動了,小岳小岳快去喊醫生來。”

許國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喊病房對面坐著的小岳。

岳巖聽到動了,激動的狂奔,一邊跑一邊喊,“醫生,醫生,快來,營長醒了。”

接著就是一片混亂,來了不少醫生,就是院長都來了。

來來回回的有好幾個醫生檢查,院長和什麽主任都相繼檢查。

院長和一群醫生還沒有離開,許國強用盡全身的力氣睜開了眼睛,想再說說什麽,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真是沒有力氣再說話,但是他的眼睛一直在愛人和親人三當中轉來轉去。

看到愛人好似老了很多,他的眼睛連續眨幾下,眼眶內含著淚,再看看小妹,他眨眨眼睛,想把眼眶的淚水眨進去,不讓妹妹擔心,只是一切徒勞無功,眼前還是模糊一片。

“奇跡,真是奇跡。”盧院長站在一邊,連續說是奇跡,來自親人和愛人的呼喚,才能創造奇跡。

再次又檢查一輪,病人的病情確實穩定了下來。交代家屬,不要和病人多說話,勸他們讓病人多休息,多補充營養以後,能吃什麽以後,盧院長才帶著一群醫生離開。

岳巖已經離開病房,給營裏去電話,告訴政委,營長已經醒了。

蘇菲等許國強閉上眼睛,睡著以後,抱著許婉如輕輕啜泣,她最近背負了巨大的壓力和精神負擔。

現在知道他沒事以後,才發覺自己全身乏力,但是精神全部放松了下來,整個人輕松了許多。

跟哄孩子睡覺一樣,許婉如輕輕撫拍著蘇菲的背,她能想像蘇菲這些天背負的壓力和悲傷。

靠在許婉如身上,蘇菲瞬間擡不起眼皮,進入深度睡眠狀態。

許婉如等蘇菲睡熟以後,伸手抱住她,放在邊上搭的臨時床上。

給她蓋好毯子,才回身和許國偉說話,“大哥,你留在這裏,時間還早,我去外面看看,看能不能買到魚,給二哥燉個魚湯,魚湯對傷口好。”

許國偉點頭,“去吧,註意安全。”不用想也知道小妹要去黑市闖闖。

醫院周邊一定有小黑市,前兩天小妹就已經摸清楚醫院周圍的小黑市和遠處的大黑市。

病房後面有個陽臺,已經準備好做飯的爐子和鍋碗瓢盆,都是未來弟妹這兩天找人準備的。

來了三天,他們吃飯都是在陽臺上做的。水桶都準備的有,他沒有想到小妹還帶了油鹽。

籮筐裏面什麽都有。

許婉如回到醫院邊上的招待所,進去拿了一個大號空布袋子裝了兩個中號西瓜,還有一點辣椒和兩根苦瓜,幾個茄子,一條臘肉,一個小南瓜,拎在手裏,才出門,籮筐放在招待所她住的房間裏面。籮筐裏面有什麽,也只有她知道,大哥許國偉從不關心這些。

西瓜她帶了四個西瓜,這幾天沒有心思,也就沒有吃,等會兒給嫂子一個帶回去吃,讓她家裏人跟著嘗嘗味道。

還有一個留在病房,中午吃。

在黑市轉了一圈出來,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借用布袋子做掩護,拿出來用魚草串起來的兩條黑魚。

中午一條,晚上一條,正好。

拎著兩條還在跳動的黑魚走進醫院大門,收獲不少羨慕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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