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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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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出聲之人臉色訕訕,他平日頗愛棋藝,前幾日聽聞陳公臺得了一與眾不同的圍棋,立馬就興致勃勃地前往一觀。

也正是見識了陳公臺的白釉瓷圍棋,他才覺得今日曹家宴客時的食器頗為眼熟,方才他顧及著身旁好友,沒敢多看。如今懷疑這宴上的碗筷皆是白瓷所制,再也忍不住,躍躍欲試拿起食案上的飯箸。

果真是白瓷,觸手便覺得冰涼透骨,頓感心痛,真是暴殄天物,這般好東西,怎麽就用來作盛放湯羹的容器,其色光潔,若是用來配茶湯,倒是相宜。

其聲清脆而韻長,若是制成樂器想必也極美。

不過片刻功夫,這士子就立馬想出這白瓷的多種妙用,恨不得立刻賞玩起來。

“不過如此。”邊讓輕哼出聲,這白瓷雖白凈無暇,但他家還珍藏了不少玉器,其中也有白玉盤與飯箸,只是從來不會用其來盛油濁之物。

“果真是宦官之後,汙濁之流!”

在場之人紛紛臉色大變,就連坐在邊讓身旁的士林之輩,都深吸了一口氣才穩住心緒。他們時常與邊讓一起抨擊曹孟德,自然是聽過比這更難聽的言語,只是眼下他們還在對方地盤上呢,當著主人的面就開口嘲諷,即便是他們看不上曹孟德,也忍不住心虛起來。

曹德自然也聽到這人聲音,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人,即刻便認出此人應該就是邊讓,頓時恨得牙癢癢。

他對邊讓此人,早就有所耳聞,聽聞是個名士,如今很受時人追捧,不過他哥一向與名士這個群體不對付,在日後更是會砍掉多個名士,而這邊讓便是頭一個。

許是名士都有點個性,最突出的特點就是恃才傲物、不慕權貴,喜歡點評天下人物,而這些點評中,對他哥的抨擊是最多的。

曹德覺得這個張狂無禮的家夥被砍掉一點也不可惜,只是邊讓之死,讓他哥在士林中的名聲徹底掃地,甚至陳宮也因這件事背叛他哥,帶著兗州一大幫人投靠了呂布,他哥的事業差點徹底崩盤歇菜,之後雖然重新拿回兗州,但是也走在了砍名士的道路上一去不覆返。

看著此刻還在嘲諷他哥的邊讓,曹德吸氣,雖然這家夥頭鐵,但是自己卻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親哥砍掉,當即便開口,“早就聽聞兗州邊讓極善辯論,今日一見果然不凡,只是……”

突然冒出一個小兒打斷自己的話,邊讓皺了皺眉頭,聞聲望去,卻見到這小兒坐在曹氏子弟當中,只當是曹家一小輩,他倒要聽聽這曹家小兒能講出什麽來。

這在場之人都眼露興趣,目光紛紛投向曹德身上,而被眾人這般註視著,曹德卻是一點也不怵,氣定神閑開口,“先生也是飽讀詩書,焉不知‘傅說舉於版築之間,膠鬲舉於魚鹽之中,孫叔敖舉於海,百裏奚舉於市’①,可見自古英雄不問出路,況且我祖父奉事四帝,未嘗有過,反而舉賢薦能……”

沒錯,曹德特地去了解了一下自家的祖父,準確說是養祖父,曹騰是他爹曹嵩的養父,但其實也是存在血緣關系的,除去名義上的父子名分外,曹騰也是曹嵩的叔父。曹德了解完曹騰一生履歷後,十分驚嘆,覺得這就是個牛人。

曹家能有今日,首先要感謝的便是曹騰創造出來的政治環境,原先的曹家不過出生鄉野,但因曹騰自幼入宮當了宦官,憑著自身努力不僅當了大長秋還封了侯,然後曹家滿門都跟著崛起,除了他爹曹嵩外,曹騰其他的幾個侄子也紛紛成為地方豪族,曹騰大哥曹褒成了潁川太守,弟弟曹鼎成了吳郡太守,侄子曹熾成了長水校尉,曹洪則任壽春縣長,而曹仁就是曹熾之子。

曹家靠著曹騰一人,直接改變了階級出身,實現了從鄉野農民到地方豪族的跨越。這聽著很離譜,但又不那麽離譜,不僅僅是曹家,世家當官也同樣靠舉薦,在這一個缺乏正規選官途徑的社會,門第幾乎成了做官的唯一途徑。

曹騰雖是宦官,但名聲並不差,相反,他甚至還有不錯的好名聲,甚至稱得上廉潔賢能。但在這幾乎由世家把控的政治網中,曹家以宦官之後的身份突圍,這便是士林攻訐的根源,尤其是從桓靈二帝以來,宦官與士林爭權相鬥,曹家這樣的出身就更難在清流中立足。

但曹德可不管這些,反正大家都是關系戶,就大哥別笑二哥。而且世家中無能之輩也多得是,還有什麽道理笑話別人?靠著自己那高貴門第與出身嗎?他曹德第一個不服!

曹德用眼瞅了瞅邊讓,見這家夥還是一副清高自傲模樣,實在是好氣啊,他沒忍住,“聽聞先生曾出任九江太守……”

邊讓十分傲然,“確有此事。”他當年寫出一篇《章華賦》,名噪一時,便是大將軍何進都征辟他為令史,之後又多番高升,擔任九江太守。

邊讓十分淡然模樣,以他的家世與才學,這些都不足掛齒。

曹德臉上帶著笑意,“但是我聽聞自各地戰亂,先生便棄官歸鄉……”

邊讓臉色一僵,但覺得這並不是什麽大事,只是眼前這小兒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就聽曹德繼續道,“可見先生自己也深知,自己無法勝任其職,既然如此,就該有能者居之,無能者讓之。如今漢室傾頹,百姓困頓,而我兄長生逢其時,又心懷大義、情系百姓……”

邊讓、兗州眾士林:“?”

若不是見這曹家小兒滿臉認真,他們都要以為這小子是在同他們說笑。

然而曹德卻是很嚴肅,在他看來,兄長就是結束這亂世之人,可不就是心懷大義。

邊讓忍不住開口譏諷,“聽聞貴兄長曾言道寧可負天下人,也不叫天下人負其兄。”

曹德點頭,沒錯,他哥是說過這話,準確來說,原話是“寧我負人,毋人負我”②,曹德覺得那就更了不得了,語文老師曾說過,“負”是“背負、承載”的意思,他哥寧願承載著這天下萬民,也不願讓萬民承載自己。

這思想、這境界、這覺悟!曹德覺得,他哥就是明君潛質(大霧)。

曹德昂首,往坐在上首的曹操那處望去,“‘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③,兄長有著此等抱負,卻因出身而飽受白眼……”

邊讓等人渾身一震,好一個“為萬世開太平”,這不就是他們儒家治國的追求嗎,難道真的是他們誤解曹孟德了?

士林之人糾結萬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這個曹孟德平日對儒生的態度可不像是這般啊

曹操此刻卻是十分感動,望著底下為自己辯論的幼弟,心裏覺得十分熨帖,沒想到在阿疾心中,自己竟是如同聖賢。

阿疾果然是赤子之心。

一旁的荀彧覺得曹家小郎君心思深沈,往日他對主公多有規勸,卻只是無用之功,沒想到這小郎君將主公套入“聖者”框架中,他搖搖頭,心裏卻讚了此舉。

此乃陽謀,若主公真以“天下生民”為己任,此乃百姓之幸。

而宴席上眾武將們都是一臉懵,小郎君是說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嘛,為何眾人都無心用膳,這吃肉喝酒多痛快的事,平日軍紀甚嚴,他們都無法這般暢快痛飲呢。

曹家宴席上眾人心思各異,等席終人散,眾人各自回到自己宅邸時,心情仍舊是覆雜,尤其是兗州的世家士林。

他們回去後腦海裏還反覆回響著在宴席上聽到的三句話,“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光是聽著這三句,他們就覺得內心怦怦跳,似乎有什麽要從中跳出來,但是一想到這竟然是出自曹家人之口,心情又十分覆雜。

而曹家那白瓷擺件也著實驚艷到了他們,聽聞那曹家小兒弄出的工坊裏,還能制出白瓷琴案、長簫等物,讓他們心癢難耐,但是讓他們去尋那小兒,這些人又覺得實在是拉不下臉。

就在他們糾結萬分時,兗州各世家的夫人們則是出動了,紛紛找上曹德,揮斥巨金買下一大批白瓷香粉盒以及梳妝鏡臺等物。

等她們鬥志昂揚滿載歸家時,看著新得的閨中之物,心滿意足,回家後卻狠狠罵了幾聲自家老東西,在宴席上見著這樣好東西回來竟也不與她們說一聲,若非是丁夫人請她們一聚,她們豈不是錯過些許愜意?

而原本還糾結萬分的兗州世家子弟,見著自家夫人都紛紛享用上那白瓷物件,再也安耐不住,都各自找上曹德。

曹德每日迎來大批訂單,隨著錢箱子越裝越滿,心情越發暢意。

他就知道,白瓷一出,這些人不可能不心動!

而此時,安靜了些許日子的系統突然出聲。

【開展一次貿易任務已完成】

【任務獎勵可領取】

【新任務已發布】

曹德還沒來得及將任務獎勵領取,就看到系統頁面上同時跳出了兩個任務,不由地“咦”了一聲。

【任務:完成“為往聖繼絕學”】

【任務:完成“卻嫌脂粉汙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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