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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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華燈初上夜色降臨,許聽堯眼睛處理好之後,只在醫院待了短短幾個小時,就讓齊宇辰給他辦理出院回家了。

一路上,許聽堯大概了解了一下季司宴被抓警方拘留的事,跟他的境遇似乎差不多,屬於一方有難八方添亂的現狀。

許聽堯被齊宇辰扶著進了客廳,兩人剛進去,後者就看到沙發上坐了個人,他驚了一瞬,腳步一滯,連忙恭敬低頭,“周先生,您來啦。”

許聽堯正要問齊宇辰怎麽了,聽到他的話,臉上表情肉眼可見的怔住了,血液在那一瞬激躥,但也因為看不到,免於目光對視的壓迫感,他幾乎脫口而出,“爸?”

周敬濤看到許聽堯眼鏡上蒙著紗布,臉上並未露出什麽詫異之色,倒是聽見他那聲稱呼,眉眼擡了擡,放下手裏的報紙,清了清嗓子,“眼睛怎麽樣了?”

許聽堯被這突如其來的上門問候驚到了,更多的則是陌生感,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手掌在齊宇辰肩膀上不受控制的扣了兩下,這才道:“還好,過幾天就沒事了。”

齊宇辰等他說完,就扶著許聽堯坐到沙發上了,然後知趣的消失在客廳裏。

周敬濤看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許聽堯,或許是因為後者的眼睛看不到,他沒了剛才的肅然危坐,而是直直的盯著自己兒子,眼裏並沒有親人經久未見的想念,但也不是嚴厲的厭惡,目光深處緩緩浮動著。

許聽堯仿佛能感受到對面執著的目光似的,微微歪頭,試圖用聽覺來判斷他父親此行為的意圖。

說起來, 他跟他父親好像有兩年多沒見面了,就連通話也寥寥無幾,很多時候即便看到了,也是在電視新聞當中。

許聽堯並不覺得有什麽,或許是因為從小他對那個家就沒有什麽溫暖的回憶,對家裏的人也不曾有過殷切的期盼,親情二字對他來說,遠不及季司宴曾經帶他窩的狹小一隅來的有溫度。

所以,他有些不確定他父親來找他的目的。

“您今天來,有事嗎?”目不能視給許聽堯帶來的不安,就像一條誤闖深海的小魚,壓抑又窒息,急於尋找一處破口呼吸。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周敬濤聲音不乏威嚴,“當初為了你母親的遺願,我把你推進這所大染缸裏,便沒有再管過你,而你也做得很好。可不管你姓什麽,你都是我周敬濤的兒子,所以身邊交往的人也要有所篩選。”

許聽堯以為,他父親是來幫他的,至少帶著些許真正意義的關心才是,可不過兩句話不著邊際的功夫,目的就暴漏無疑了。

也許是他發號施令習慣了,所以對兒子也是這套命令的語氣,又或者他想說些好聽的,但開口就變難聽了?

總之許聽堯已經把剛剛“見到”他父親來時的一點點激動徹底磨沒了,又或者說,他徹底冷靜下來了,不再抱不該有的期望。

“知道了,這件事我會盡快處理好的。”他的語氣裏,只是木訥的回答,並沒有多少情緒波動。

這樣平靜的回答,令周敬濤有些意外,畢竟以前他們父子一對話,便是無盡的爭吵。

他對他極其嚴厲,他便用自己的方式,萬事回以他最完美的解決方法,這樣周而覆始的來反抗他的意見。

“你長大了,”周敬濤不知是感慨,還是欣慰,總之語氣不自覺的軟了很多,“小晏酒吧裏查出毒品是真的,背後不知道是誰在搞鬼,人是我扣住的,剩下的事兒你自己去解決吧,至於謝尋,也不用有所顧慮,但是沈君臨這個人,離遠一點。”

周敬濤說完就走了,許聽堯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他父親話裏的意思。

他這是……在向他示弱嗎?

客廳裏的門再次被推開,齊宇辰進去後,看著沙發上靜坐的許聽堯,正要說什麽,突然聽後者問道:“是你告訴我爸的吧?”

“什麽?”齊宇辰心頭狠狠一顫。

許聽堯輕哼了一聲,“別裝了,我爸怎麽會閑到去看我的新聞,就算真的看,也不會連季司宴的一塊看了。”

“對不起許總。”齊宇辰知道自己犯了許聽堯的大忌,連忙低頭道歉,可他實在不願意看著許聽堯孤立無援任人欺辱。

“不重要了,既然扣了,多扣幾天也沒什麽。”許聽堯並未放在心上,況且方才看他父親的態度,也不算弄巧成拙,況且他父親不讓他有所顧慮,那就表示謝尋並沒有進他父親的眼。

至於沈君臨,他爸要是不提,他都快忘了有這麽個人了。

“明天你去以我爸的身份,給警方那邊施施壓,讓他們多扣季司宴兩天再把人放了,”許聽堯長嘆了一口氣,“順便打聽一下,看看幕後主使是誰。”

“好的許總。”

季司宴到今天,已經在拘留所裏待的第五天了,這期間雖然有人來看過他,但也是說了些不疼不癢的話。

他一言不發,陰沈著臉坐在拘留所的角落裏,像被逼入墻角,失了厲爪的野獸。

但他本身存在感又強的可怕,總會有人進行一番打量,然後交頭接耳。

“季司宴,你可以走了!”

突然的一聲喊,將陷在深度思考中的季司宴拽了回來,他楞了一下,“為什麽突然把我放了?”

拘留所面工作人員一句話沒說,只是給了他一個耐人尋味的眼神兒。

季司宴了然。

從拘留所出來後,彭奇就等在外面,見季司宴出來,連忙打開車門,然後把這兩天的事都大概報告了一下,“老大,秦律師出車禍了,人一直昏迷不醒,公司都在傳老爺子不行了,現在被那幾個老頭子攪的亂成一團,有人在整咱們!”

季司宴坐進車裏,捏著眉心靠在靠背上,盡情舒展著自己的疲憊。

好一會兒,他才深呼了一口氣,“毒品的事兒查出來了?”

“查出來了,”彭奇忍不住擡眼朝後視鏡看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好像是,許總指使的。”

“好像?”季司宴重覆了一遍這個詞語,心中慢慢升騰出一種“我怎麽養了這麽一群蠢貨”感慨和無奈,“再說一遍?”

彭奇對上後視鏡中季司宴陰沈的目光,身子登時一挺,“查出來了,是許聽堯指使的!”

季司宴實在心煩氣躁,照著彭奇靠背一腳踹了上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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