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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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深夜,窗外一片寂靜,透過窗簾縫隙,月光落在季司宴微皺的額頭上,他嘴唇輕顫,不知在說什麽,片刻後猛然驚醒,狠狠一個深呼吸,“林奕!”

又是這個夢。

季司宴呼吸微顫,額頭上一片細密的汗,幾息過後,他才從夢中的一片混亂中回過神來,而眼底剛剛那片痛楚,已經全然被陰沈替代了。

他起身出了臥室,徑自走到冰箱前正要那瓶水,目光觸及瓶身上的代言人,眉間眼底,似揉了陽光般的燦爛笑容,讓他心臟不受控制的猛的狠狠跳了兩下。

幾乎下意識,他咣的關上冰箱門,巨大的聲響掩蓋不住心跳加速的餘韻和沈重。

季司宴閉了閉眼,睡意徹底沒了,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目光毫無著陸點的發著呆。

林奕死時,季司宴因為母親的手術,在醫院無法離開,林奕死後,參加完葬禮他就陪著母親匆匆出國治療了,連一個像樣的停留都沒有,以至於他在國外的三個月,度日如年,沒有一天不失眠的。

可即便他的思念如此濃烈,林奕也從來沒有進過他的夢裏,有的只是一張猙獰的臉,刻畫著深邃又殘忍的笑,掐著人的脖子一次次將人從樓頂推下去。

那張臉最初是模糊的,隨著他日覆一日的重覆這個夢,漸漸的,越來越清晰,直到他看清那人的模樣。

他拉開茶幾下面的暗格,抽出一個檔案袋,裏面掉出一摞照片,足足有幾十張,都是林奕生前的照片,只不過是偷拍的,是林奕死後他讓人花高價買來的。

季司宴一直以為,他把林奕保護的很好,娛樂圈那個大染缸裏的骯臟怎麽染也不會染到他身上。

可這些照片,卻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

第二天一大早,季司宴從別墅出來,彭奇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他出來,連忙去開車門。

“先去墓地,然後去趟林阿姨家。”

“好的老大。”

早上六點多,路上的車還不算多,拐過幾個彎兒後,彭奇朝倒車鏡看了一眼,低聲說:“老大,後面好像有尾巴,要不要甩掉?”

季司宴閉眼靠在靠背上,捏著眉心,低沈開口,“到地方把人按了。”

彭奇擡眼,掃見後視鏡裏季司宴陰冷的臉,只覺得剛剛那句話掃光了車裏所有的溫度,呼吸間渾身一激靈,“是!”

一路極其安靜,到達陵園後,季司宴來到林奕的墓前,看著墓碑前放著的一捧捧零食做的花束,一封封手寫信,嘖了嘖嘴,“你倒是不孤單,哪像我,沒人理了。”

這時,彭奇走到他身邊,沖他低聲耳語了幾句,季司宴目光微微一轉,盯著墓碑上的照片,面無表情的開口,“知道了。”

彭奇離開後不大一會兒,就見有個身材高挑著裝出眾的女人,戴著墨鏡,手裏捧著一捧百合花走了過來。

女人先是將百合花放在林奕的墓碑前,這才扒開墨鏡看向季司宴,佯裝出一副驚喜的表情,“您是季總吧?”

季司宴朝女人扭過頭,冷著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認識我?”

“您忘啦,上次我們在林奕的生日宴會上見過。”

女人忽閃著蒲扇似的睫毛,臉上彎出一抹略帶純真的笑,只是這種拙劣的演技落在季司宴眼裏,純真不了一點,就剩可笑了。

“你是演員?”季司宴眼裏話裏,都露出幾分嫌棄。

女人似是覺察不出來,笑著伸出手來,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嬌滴滴,“您好季總,我叫尹詩蕊,跟林奕一樣都是許總公司的藝人。”

季司宴一時間沒弄清楚這個女人來這兒的真實目的,不過看她的態度也不難猜,無非就是接近他,又或者利用林奕接近他,無論哪種,都算是精準無比的踩在他的雷點上了。

季司宴見她手裏一直抱著百合花沒放下,算是好心提醒了她一句,“你來看林奕?”

尹詩蕊這才反應過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的慌張,連忙把花放在墓碑前,看著墓碑上的人,神色露出幾分傷心,“林奕是我們公司很有實力的演員,許總特別看好他,給了他很多別人想都不敢想的資源,只是沒想到會突然發生這種事。”

季司宴聽著他特意咬重的字眼,眼角微斂,心中一陣冷哼,“是嗎,那你們許總還挺有心的。”

“林奕舉行葬禮的時候我正在國外,因為行程安排的太滿,實在趕不回來,心裏一直過意不去,”尹詩蕊語氣中是沈重的傷感,微曲著手指,點了一下眼角的淚水,“所以一下飛機就連忙來看他了。”

“尹小姐有心了,人美心善演技好,一定前途無量。”季司宴笑著從懷裏摸出一張名片,“這是我名片,今天我還有事,改天再聊。”

尹詩蕊雙手接過那張名片,眼裏明顯閃過一絲光亮,嘴角弧度禁不住上揚的大了些,“季總您慢走!”

回去的路上,彭奇見季司宴臉色明顯比來的時候臭了很多,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問道:“老大,那女的什麽情況?”

季司宴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綠化帶,想起剛剛尹詩蕊唱的那出戲,只覺得胸腔裏窩的一股火無處發洩,他扯了扯領帶,哼笑出聲,“一個演技用蹩腳形容都是高看她的戲子,跑到我面前裝清純賣深情,連林奕帶許聽堯一塊利用,她是覺得老子長了一副好騙的臉嗎?”

彭奇笑了笑,紅綠燈踩住剎車,“老大您別生氣,為這種人犯不著。”

“可他不該利用林奕,打著來看林奕的名義來接近我,”季司宴漠然的眨了眨眼,目光直射向後視鏡,“她說她剛下飛機,可手裏卻捧了一捧新鮮的還帶著水珠的花,如果我沒記錯,機場並沒有鮮花店,而從機場到這裏只有一條路,這個時間段,普通花店並都還沒開始營業,她哪來的花?”

彭奇偷偷看了一眼季司宴,小心翼翼的說:“萬一她是提前讓朋友去24小時花店買好了,送到機場的呢?”

“拿著花就是她犯的最愚蠢的錯誤!”季司宴扯著嗓子吼出聲,“林奕花粉過敏,她說她跟林奕關系很好,很好能特踏馬的捧著一捧鮮花來看他嗎!”

彭奇被季司宴突然的怒吼嚇得一哆嗦,生怕他照著自己靠背來一腳,咽了口唾沫,沒敢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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