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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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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不至於?

談瑟的表情不做掩,是真的在錯愕後恍然,接著又沈默。

按理說,這人是能做好喜怒形容掩飾的,不做掩,要麽是信任自己,要麽是覺得自己沒威脅,無關緊要。

要麽,是談家的事情對於談瑟而言是很重要的、不可掩飾的情緒。

她骨子裏在意,且尊重,沒把它當做一種可以隱藏的機密。

這種需要情感投入。

在這三個選擇中,蘇青綰寧可是第二種。

一來是不覺得自己值得談瑟信任,因為也沒做出什麽事。

三來是她不太希望談瑟會因為某些事某些人露出這麽傷感的神情,但喝了茶。

說明她內心很苦澀。

但也只是一會,談瑟看完記錄,闔上古籍,順手加了一個保存古籍的隔空清塵卡,這才還給蘇青綰。

“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個味道?是因為分析我,考察我,試探我嗎?”

談瑟的情緒已經恢覆,但察覺到了蘇青綰的眼神變化,所以直接了當問了。

蘇青綰把古籍收好,青蔥手指整理了下裙擺,好整以暇瞧著談瑟,“夫人當世博那邊的接待安排,我是打散工的嗎?”

“夫人可會生氣?”

她收集了想要知道的信息。

談瑟失笑,“不至於。”

“那知道你喜好的人多嗎?”

蘇青綰好奇問,依舊試探。

談瑟正在喝奶茶,聞言,咬著吸管的唇瓣頓了頓,微微松開,回答了這人。

“以前,處境不算安全,很多喜好是不能為人所知的,大抵只有我身邊一些可信的人才知道。”

蘇青綰:“比如?”

談瑟這次正視了她,若有所思,蘇青綰攥緊手指,坐直了身體,最終敗在談瑟的目光之下。

“我只是……好奇,夫人您選擇機械人陪伴,自然是想杜絕任何情感上的羈絆,但很顯然你要做一些事,還是得我們這些人做安排,所以你會給勞務報酬,以此斬斷情感上的寄托,以利益達成不拖欠的目的。”

“我,自然也是想要利益的,你可能沒關註過我,我的處境也不算安全,看著花團錦簇,處處為人奉承誇讚,說白了,珠寶越漂亮,但總是要為人歸屬,由不得自己決定去處,哪怕是我父親,在需要為家族利益讓步的時候,他也得父女之情壓在後面,我理解他,但我不打算坐以待斃。”

就看蘇青綰這一次出手,幾天時間就運作人脈找到了古籍,可見蘇家的隱藏能力。

教育,真的是無孔不入的隱形勢力。

天下門生廣博在野,何嘗不是另一種門閥呢。

就看掌握在誰的手中而已。

談瑟想起自己那個年代被敵人有意摧毀的教育體系,想到當時奮起反抗的有志之士,那些年輕而才華橫溢,或者才學普通但一腔熱枕為國而奮起最終被屠殺的年輕人。

一個個,也才十幾歲。

其實兩者沒有相連,畢竟蘇青綰這種處境跟遭遇,對於談瑟曾經所見的慘烈實在不值一提,但她還是別過臉,因為在很多年前,她也認識蘇家的祖輩。

世界看起來很大,其實也很小。

但凡祖上有些根基的,在那個時代顯現的,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再怎麽樣也是見過的。

再聯系當年談家人隱形換名去了林城,當時時任某些職位,做身份記事的……其實也跟蘇家有關。

談瑟,她那會找過蘇家人運作,所以談家祖上跟蘇家人認識,只是蘇家人內部都不知道這件事,因為談瑟找的是私人,對方也是秘密操作,絕口不提,是以後來蘇青綰的爺爺也不知道內情情由。

談瑟之所以沒想起,也沒想過談家的事跟自己有關,就是因為當時她就跟那位蘇家子說:“你安排,不必告知我,處理完,資料檔案自然化,而你,就當是此事未曾做過。”

她不知道奶媽家後來姓談。

那會,她已經做好自己將來暴露身份慘死或者被俘調查的預判。

一切不可控的風險,她都做好了預防。

也就是說,從那一刻開始,她跟奶媽就是生死與共,奶媽也跟自己親族完全斷裂。

除非能活到戰爭勝利,安全無虞,否則。

永不相見。

那會,那個風度翩翩才學不俗的蘇家子問:“只是小事,一定辦妥,夫人就不能再給些其他吩咐嗎?”

蘇家居江南,還未涉入戰事跟國潮,魔都區域毗連周邊的時局還算穩,但談瑟已經看到了征兆,屬於提前布局安排,讓談家人帶著她的囑托脫離她身邊危局。

談瑟是以安排資產脫離委托談家管理讓蘇家子幫忙的,也不涉及那些事,後者不管是否洞察,明面上都跟談瑟是有些社交跟商務關系。

因為那會談瑟資助了當地學校,蘇家子是負責人。

這些都是明面可查的東西。

再後來,白法醫犧牲,無人可斂屍骨,談瑟也不能去,還得在那一天在社交場上巧笑盼然,顛倒眾生。

也只有在休息的時候,看到蘇家子穿著一身白西裝站在陽臺抽著煙。

那時候,各地教育並不是百花齊放,能提供高等教育的地方也只縮聚在幾個地塊,所以,當年很多人都是彼此認識的,甚至算是同窗。

從高中到大學。

哪怕不同專業,不同的背景,他們可能在校園拐角,或者丁香盛開的地方,瞧見了彼此。

然後從此顛沛流離,不得相見。

他們只是縮影,只是兩個人,其他無數的人,都在談瑟的見證下跟時代的推動中不得安定,不可全屍。

他說:“夫人,我要去參加革命了。”

談瑟當時什麽都沒說,借了他的火點煙,那一根煙抽了很久。

她沒告知這個人白法醫暴露收尾,是她作為上級最後放棄救援,棄車保帥,保證任務完成。

也沒法說這人若是參加革命,既是她的戰友。

她什麽都不能說,依舊端著頂級名媛軍閥夫人的身份平靜看著他。

抽煙喝酒的習慣,也是那時候養起來的。

惆悵,茫然,痛苦,壓抑。

最後平靜。

所以,後來在商作賈關聯的消息知道蘇州的蘇氏,她也沒說什麽。

因為那個蘇家子,後來也犧牲了,在那場運動中被迫害。

世無人知他們認識,交好,也無人知白蘇兩人有過什麽,又前後腳離開。

談瑟沒法去接近每一個曾經故人的家族,能去的,只有定點的墓葬之地。

知道蘇家還好,還在,還算繁茂鼎盛,甚好。

蘇青綰在車上,在她眼裏,其實也只是邏輯推動的結果,她需要用上這人。

但……看著這人的眼神跟說話的神態,她還是想到了當年那位風度翩翩的蘇家子。

想到後者抽煙含淚無法送別愛人的樣子。

“只是為了自保嗎?你可以有很多渠道,不需要通過我。”

“聰明如你,應該知道我現在看著花團錦簇,名聲四起,其實登高跌重,前途未蔔。”

“為什麽?”

當年不能對蘇家子攤開說的話,對他的親族後輩說了。

時代不一樣了,那時候沒有退路,需要人粉身碎骨。

現在,她並不希望這些小孩摻和進來。

蘇青綰回答很幹脆,“人類大局,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那個敵人,也不僅僅是夫人您一人的敵人,是我們所有人的敵人。”

“雖然您未必在意,未必需要,但真的有許多人,遠比您認為的要多的多,跟我一樣,站在您身後。”

談瑟握著奶茶的手指緊了緊,輕輕說:“我知道。”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有很多,很多。”

她偏過臉,吸了一口奶茶,壓下內心起伏,後一笑。

“其實,還真有事需要你去辦,原本我是想囑咐商朔流或者曹憑瀾的,現在……”

主要這兩人執行力都比較強,而且都有私底下辦臟事的班底,適合操作。

其實她最早想找周柰,這人最合適,但後者腦子不太夠,只能放棄。

蘇青綰:“我來,不需要他們。”

談瑟:“……”

都還沒說什麽事。

這小孩……

蘇青綰早知道知道談瑟有打算用商朔流,沒想到後面還跟著一個曹神經。

那就麻煩了,得競爭上崗啊。

“比起他們,我是來著履歷來的,夫人可否確定那位張北森如今身份?所有與會人員的DNA物料,我都有。”

談瑟:“……”

“杯子?”

談瑟是真錯愕了,誰能想到舉辦方搞這麽鬼祟的事。

蘇家是最有風度跟名聲的好人家,放在百年前她都沒想過後世有小輩披著這樣清新雅致的皮囊幹……這種操作。

估計敵特都想不到。

這姑娘反差也太大了,手段也一點都不像祖輩那麽高雅正直。

白月光,黑蓮花?

蘇青綰微微一笑,“世博之前不就已經有內奸猜測,那會我覺得為人在世,空有一點藝術品鑒是不夠的,總得掌握有一些能摻和入局的資質,才有價值,不過那會我還不確定投靠誰,只是在宋部長跟司馬先生以及謝家那邊徘徊做甄選,後來才確定選擇夫人你。”

“所以,夫人你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是逼不得已,其實我不是那麽無恥的人。”

談瑟頭都疼了,哭笑不得,暗道難怪這姑娘敢跟自己攤牌投誠,原來是拿捏著這個情報。

“基因這個的確有效,但問題是那人恐怕在這一塊有偽裝的能力,連我至今都不確定他到底發生了什麽,所以你收集到的DNA信息,沒法確切甄別他的真正身份。”

蘇青綰皺眉,“他連平常所用杯子以及食物都會提防?”

談瑟:“會,他的性子縝密,無孔不入,細致入微。”

蘇青綰小心判斷談瑟的神色,“您,很了解他。”

“算是吧,也算是看著長大的……也親自教導過好些年頭,有些習慣,還是我一手培養起來的。”

“但他的性子也是一直就這樣,從小就磨出來的憋悶,小心翼翼。”

談瑟有些意興闌珊,大抵是想到背刺自己的人,是親手培養起來的豺狼,多少有點傷神。

“所以,他不會在這一塊出錯。”

這個對手這麽厲害嗎?

蘇青綰一時失望,正要說什麽,談瑟卻是露出奇怪的微笑,“但你掌握的這些東西,對我來說還是很有用。”

“有用?甄別不了他,難道您有定向的懷疑對象……”

她腦海裏閃過一些面孔,好多都是大佬,蘇家都得低頭的那種,但她知道只有這些人才夠資格當談瑟的對手。

談瑟:“也不是,這些人甄選不了他,但可以選出別人,他選擇界外人,是因為自己已經不算是人族,跟界外人正好勾結,能創造有利於他們生存的環境,這是他所需求的安全感。”

“同理,攀附他的那些人,那些內奸,為了融入這個群體,或者掌握更強的非人族力量,也會進行這方面的改變,但不是所有人都具備他那樣的縝密。”

“所以,你能替我篩出他在官方的班底。”

蘇青綰眼睛一亮,“哪怕這些人未必知道這人身份?”

談瑟:“必然不知道,他們只會在私下聯系。”

就跟她當年所為,很多人壓根不知道她是那個上級,還當面鄙夷過她是醉生夢死不顧家國的資本名媛。

“那摧毀他們只為……”

談瑟喝完奶茶,微微笑。

“他做不到一個人逆天而行,但身邊無人,他只能孤註一擲。”

就好像她當年一樣,其實不是身邊無人,是不願意再犧牲其他人,所以選擇自己上。

那時候,大抵就是他們見面的時候了。

“所以,不需要花費大力氣去查他是誰。”

“逼他自己來見我就行。”

“在此之前,你幫我……還有一件事,剛剛才想起來,也許可以一試。”

談瑟手指摁著太陽穴,緩緩道:“你懂藝術,但懂偽造的藝術嗎?”

蘇青綰眉心一跳,看著談瑟,“略知皮毛。”

“這是您臨時啟用的計劃?”

談瑟:“嗯,看到你,覺得你可能也沒那麽正經,也許會。”

“現在看你表情,確實會。”

蘇青綰:“……”

一時分不清是不是在誇我。

談瑟:“替我做假一份歷書,就說上面……宇宙神國,死而覆生,成神之術。”

蘇青綰:啊?這不是跟傳銷迷信那一套一模一樣嗎,夫人你確定這能行?

“細節跟內容,我給你,你作假就行。”

“給你的時間大概是——等我去找商朔流,商家隱藏的那個人應該已經戰戰兢兢好長時間了,會準備好反擊,現實裏應該沒有確切殺我的能力,唯一能用的手段就是把我拖入副本。”

“在我進副本的這段時間,你這邊雙線並行。”

“這些給你。”

談瑟把一些道具包括鶴戒都給了蘇青綰。

後者正在消化她簡簡單單卻包含巨大信息量的話,見狀震驚,“如果要被拖入副本,你還把這些道具給我?”

談瑟平靜道:“他們不會選讓我能用上道具的副本,那種天幕都能創造,可見界外人跟那些對手已經進入了新的階段,追風者群體預言的能力也會提升,他們會在我的強處壓制。”

“十有八九是絕對禁閉的怪談副本,無法動用任何道具,甚至在我的身體狀態上做文章。”

“利用系統殺我,是最高明的手段。”

她的預判就像是明知敵人今夜將潛入進屋,她還是打算孤身睡眠。

蘇青綰整個人都不太好了,努力壓著平靜,“我不問您的應對之法,只問您確切能出來?”

談瑟:“我不確定,論陰謀詭計,我不太擅長。”

蘇青綰:“好的,我知道您很快就能出來,等你。”

談瑟:“?”

商朔流有些心不在焉,商家給他的壓力不小,他能感覺到背後有人在推動,而且是自己人。

重點就是他們認為自己跟談瑟早有勾結,被策反了,為出賣商家利益而屈服此人,最重要的是談瑟當時跟他說的話是公開的。

這個女人……菩薩模樣,魔鬼心腸。

既是逼著他站位倒戈,又是挑動商家內部裂縫,讓那人不得不對他下手,他也不得不反擊,不得不調查。

“如果諸位叔伯懷疑我,可以把我的職位下了,正好最近的工作也不好做,我正想休息一段時間,至於誰來擔當我的職位,我沒有意見。”

他這話一說,在場的人都安靜了。

他們都知道商朔流很可能在幫談瑟查人,誰冒頭誰都可能補上這個位置被談瑟當靶子。

所以,不管如何壓迫商朔流,他們都希望別人冒頭。

可惜商朔流年少上位,手腕並不比這些老狐貍差,甚至連他的父親基於家族壓力給他施壓,他都沒退讓,也沒交代更多關於談瑟的事……

事實上,他了解她嗎?

並不。

壓根就沒什麽好交代的。

“我之所以示好,理由也說過了,現在事實如此,諸位叔伯誰敢說我當時的選擇不對?”

“前車之鑒,不夠多嗎?”

“奧,對了,可能覺得諸位叔伯覺得她的血脈追蹤滅除法未必有效吧。”

商朔流禮貌而不失冷幽默一句,“非血脈者,無礙。”

商家的人:“!!!”

特麽的,你罵得好臟啊。

商九叔吹胡子瞪眼,“你別拿老爺子跟商作賈的事來編排人,你爺爺都故去這麽多年了,你何必如此,妄擔不孝,我們也沒有攻擊你的意思,只是要定個準兒,她是拿我們開涮,還是真心想以和為貴,你要知道現在已經有很多人在觀望了,因為這件事都在暫停項目,你看琴家那事拖死了多少個項目就知道了,我們家再這麽下去,遲早也被耗死。”

“她若是有心,給個準時間,我們家好好招待,給外面的人看看……”

商朔流知道這是逼著自己去跟談瑟聯系了。

他不想?

“九叔,恕我直言,現在能跟她單線聯系的也只有一級部門,私人有權聯系還讓她上門的,少之又少。”

“至於商業的事,不是世界杯都讓我們家作為代理之一督辦了,這還不夠態度嗎?”

眾人一時緘默,某種意義上,的確是安全的,只是他們往日被捧著慣了,一下子處處遭人懷疑跟冷眼,有點受不了。

商朔流冷眼看這些家族血親的千姿百態,心中失望,卻也明悟:但凡大家族,總會在發展頂峰後因為過分的安逸而養不出足夠優秀跟狼性的後代,進而敗落,這是正常的曲線。

所以,像宋家那樣跟人百年爭鬥廝殺,在極強的高壓下代代出人傑,也不能說是壞事。

不過,某種意義上商家也不算廢材,這不是出了一個隱藏背後指使商作賈這些人……舞刀到夫人面前了嗎?

“這事到此位子,就按朔流的來。”商十三對於商九的胡攪蠻纏並不附和,他一向負責海外事務,這次世界杯的督辦也有他實踐的成果,這種大賽事不僅關乎體育競技,也包括游戲力量對人類軀體的作用,小看不得。

所以是大事。

“去忙吧,別為了一時恐慌壞了大事,白白讓外國那些人看了笑話,也讓周家看了笑話。”

商朔流跟商十三關系不錯,而後兩人準備離開,但商九還是嚎了一句質問。

“我對朔流沒意見,但商朔流,你要給我一個保證,保證將來一但凡在那個女人跟我商家之間,你不會歪了脖子,倒向她的意志跟利益。”

商朔流冷笑,起身扣了西裝口子,拉扯領帶,慢條斯理道:“九叔當我是什麽人?我是那種沒有立場的墻頭草?”

“男子漢頂天立地,豈能為了那兒女情長而枉顧家族大義。”

商九:“額,我也沒說是兒女情長。”

商朔流:“……”

正好此時手機響起,商朔流低頭看到了一眼號碼,瞳孔微頓,轉身就走,一邊接了手機。

眉眼優柔,語氣斯文。

走出去的時候低著頭,步伐快,但穩,控制著平穩呼吸。

“夫人,您到京都了?”

“好,我馬上來接你。”

“沒事,我這裏能有什麽事,請您稍後。”

頭也不回,定制皮鞋如同風火輪,精致貼身的西裝宛若悍在身上的最美衣裙。

在場的商家掌權成員們:“……”

商九看向商大:“大哥!你看!”

商大扶額嘆氣。

商十三面無表情,若有所思,“何必在意,年輕人而已,而且那夫人不是說了,默認可歸我商家,好歹也是一家人。”

“既然朔流沒時間去賽場,那就我去,別出了茬子。”

商大點點頭,看著商十三離去的背影,眼鏡片下暗光冷閃。

這個十三弟……近期不太對勁。

而他的兒子近期鎖定調查的人大概有三個。

九,十三,以及自己。

對,他連親爹都調查。

接到談瑟後,在車上,商朔流一來就談了正事,資料也都遞給談瑟。

“這三人,是我近期收集到最多的資料信息,也是他們跟商作賈麾下產業乃至本人接觸最多——當然不是親自,是安排了人。”

談瑟看了一會,擡眸,“有你父親。”

“有,有些家族不方便做的臟事,爸爸拿商作賈當槍手使喚。”

“……”

談瑟也不以為怪,畢竟跟韋恩家族套路差不多的家族不計其數。

像宋家那麽註重親緣的家族很少,這也是她爺爺當年為什麽要把她從父母身邊帶走的原因。

宋家人骨子裏重這個。

“你們家私底下還有文化產業?”

“有。”

商朔流看了談瑟一眼,垂下眼,“不止我們家,其實很多家都有,尤其是B市這邊,早年就有倒爺文玩的底子在,我們家最早發家也是這個,當然,最開始不算合法,禁不起推敲,後來就隨著時代發展而走上正經規模,如今國內三大文物產業鏈除了港都那邊一條,其餘兩條都有勾連,產在內部文化沈底之地,賣在江南經濟區,當然這些都是合法藏品。”

談瑟:“我知道,我也有收集藏品的習慣,不用跟我解釋這些,所以你把賬目跟藏品明細也拿來了?”

“你這個十三叔,喜歡捯飭祭祀玉器?”

“是。”

談瑟思索著,有點驚訝,也有點在意。

因為她也喜歡這個。

重點是……只有四個人知道這件事。

一是謝上瑯,當時他們已經結婚。

二是奶媽夫妻。

三是張北森,當時他尤在少年時,她在陜北時在破落村子裏瞧見了他,衣不蔽體的拾荒少年正在被一群盜墓人追殺。

很有意思,按司空雪案那邊主動跟她匯報官方那邊當前的嫌疑來看,驚雲跟謝斟酒都有很大的嫌疑。

現在又跳出一個商十三。

其實她的確不在意他現在是什麽身份,但別人會查,甚至她知道南希他們也在查。

只是沒想到入京都的第一天,最接近嫌疑的一個人先跳出來了。

而且在這個人這些年操持購買,從各地收集或者從國外被搶走的文物,其中有不少是她當年想要收藏的。

那幾年來不及收藏或者還沒弄到的,在那份名單中符合35%。

這邊比例已然很恐怖了。

天下藏品千千萬,她的喜好也不是那麽大眾。

但也可能是她錯覺。

“我對十三叔沒有偏向,可能很多人認為他跟我是最針對的競爭對手,因為當年我爺爺最喜愛的接班人並不是我父親,而是老來得子十三叔,他,也確實優秀。”

“夫人您知道京北翼為主擴張出來的中四八災厄LF榜嗎?”

談瑟一楞,“什麽榜?”

這麽中西合璧的,很新奇。

商朔流重覆了一遍,很嚴肅,很在意,“這是針對全國上下的災厄游戲攻略積分排行,我不知道國外或者全球有沒有,但我們國內的確是有的,您也知道,我們國內文化就是……比較在意強弱,慕強是自古傳統了。”

談瑟能理解,但對於這個排行榜的名字……

怪怪的。

她忍了忍,實在沒忍住,扶額且優柔。

“我能問問這個榜單全名叫什麽嗎?有點特別的樣子,是有什麽特殊意義?”

難道涉及中西布局縱橫線?

她忍不住對應當年自己那些人商議過的國際大局跟未來發展……

商朔流壓根就不想回答,換做別人早就冷臉擺著了,但談瑟這人素來認真在意,但因為博學通古今,鮮少主動對一件事有探究的意思,既然她問了,且撐著下巴那麽幽幽看著你。

你能怎麽辦?

“……也不是,就是有點……傳統……古老……或者說土。”

談瑟淡然:“不至於吧,傳統的,可能也就不流行,你說就是了。”

能有多土?

不過一個榜單名字而已。

他遲疑了下,還是別開臉,又老老實實念了出來。

“中原四海八荒災厄龍鳳榜。”

談瑟:“……”

“嗯……果然很土。”

商朔流能說什麽,他能說什麽?

他只能跳過這個名字本身,“老一輩的人取名比較樸實無華吧,反正在這個榜單裏面,十三叔,謝家的謝斟酒以及宋祭酒,司空雪案,周家的周幼陵跟周二端,司馬倦知,牙臻仕這些人都在其中,可能我提及的這些大部分人你都認識,但榜單前二十裏面也有夫人你目前還不認識的。”

談瑟:“都是家族出身?”

她皺眉了,覺得問題不太妙。

哪怕她家的後人也在其中。

商朔流聽出了談瑟對此的在意。

“差不多……”

“不過驚雲部長不是,下面的二三四既周幼陵,南宮西柚,柳琴滅,柳琴滅也不是,但總體榜單裏面,90%都是。”

商朔流是順著談瑟的在意點計算的,當然他們這些上流圈層的人也心知肚明這個事實。

危機嗎?

有,但難以更改。

既得利益者,且災厄游戲開端就有資本介入,怎麽改?

官方不是沒努力過,但阻力巨大。

自古世家門閥之亂,也不會隨著科技跟時代發展而有大更替。

人類歷史始終循環。

談瑟對此其實早有預料,只是沒想到這麽嚴重,她忽然想起了小黃毛。

緘默後,他小心問,“您抗拒這個事實,會解決它嗎?”

據他觀察,這人百分百也出自大家族,理當屬於他們這個階級圈層,估計是屬於革命派吧,如今圈子裏也有這類人,並不在意榮華富貴,一心向國,深謀遠慮為大局。

宋祭酒這些人就是,否則也不會讓權退出。

她說:“無罪,本質好就行,無礙大局,而且這也不是我能解決的事。”

她不能因為寒門世家之爭就單向否決所有人。

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會。

“所以你提及這個榜單,只是為了說明你家十三叔的厲害?他第幾?”

“剛好也是十三,不過他只表現了精神區塊的成績,似乎不擅武,但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很擅長此道,只是隱藏深,如果全部暴露,前五都有可能,所以我覺得他不凡,值得夫人你觀察,但我提及這個榜單還另有一個原因。”

商朔流將榜單檔案抽出,翻到其中一頁資料。

“商作賈有一年,上了榜,雖然只是很短的時間就下去了,但作為榜單審查天眼的感應,他那會手頭應該有一批文物的價值非常高,以至於被感應到上榜,很快名次就消失了,也是同一時間——十三叔的榜單積分提升。”

“您看這裏的數據表。”

這種很多年前的數據,若不是嘔心瀝血去徹查,很難留意到,商朔流在背刺親族這件事上,很是賣力啊。

談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數據表。

“這個天眼是誰的發明?功能性有點像十方終戒。”

“管理局那邊出品。”

談瑟:“……”

現在驚雲灰厄也入眼簾了。

她沈默片刻,把資料收好,打算回去看。

但正要跟商朔流分別,後者卻提及一件事。

“夫人,我建議您跟我去一個地方,在那,你可以直觀感受到人類當今基因的最本質變化。”

談瑟一聽,自然是樂意一見的。

商朔流斟酌了下,給了提醒,“但您得做好準備,可能會有發現,但很大概率會生氣。”

談瑟:“?”

她看著外面的街道,遠遠瞧過一些當年住過的地方,出席過的場合,甚至看到了故宮,思維渙散時,問:“是什麽了不得的機密場合嗎?”

“不是,就世界杯。”

“比賽?運動會?”

“嗯……您知道國運平衡器嗎?”

談瑟:“?”

什麽東西?

都提到國運了,她一下子就在意了,眉眼灼灼。

商朔流:“……”

他要不要明說?

算了,帶過去先。

夫人見多識廣,什麽場面沒見過,而且對這種事未必多在意,最多看個熱鬧,且觀察全球人種的基因體質變化。

別的,還真不至於吧……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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