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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解咒 好一對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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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解咒  好一對青梅竹馬

在塗山玩了三日,該回去了。

回閑舍,回到這個令秋搖時隔三百年後又燃起生機的地方,然後做個了結。

途徑鄰居周紈家,順路去敲了他家院門。

“來了來了!”來開門的他家侄兒。名叫周有成。

這小娃是認得彥清的,見了人就沖屋裏喊:“叔!是彥清回來了!”

屋裏喊來:“什麽?誰來了?讓他稍等,我一會就來!”

他二人相顧一笑,回家的感覺甚好。

“來,這是塗山特產,可都是好東西呀!”彥清對著他孩子說。

小孩去接,卻沒想過有多沈,差點摔著。

“哎呀彥清叔,回來就回來嘛還帶什麽禮品啊!”小孩還沒院門前的柵欄高,說這老成話,著實讓人忍俊不禁。

“你這孩子倒學會你叔父那套人情世故了!”彥清替他托著禮品,“瞧你,身無幾兩肉,可有好好吃飯?好好溫習功課?”

孩子光笑沒馬上回話,拉著彥清往裏走,倒是秋搖飄來一個白眼。

正好被彥清給捕捉到,問:“怎麽了?阿搖。”

“你小時候最煩別人問這個!”

“哪個?”

秋搖不答,要他自己想,片刻,彥清道:“哦!好好吃飯?好好溫習功課?我小時候做得很好,所以才煩,煩我大父不信我。”

末了,補充一句:“彥崇也是這樣?”

他小時候秋搖又不在身旁怎會知道這些,想來說的一定是彥崇。

秋搖未答,那便是了。

周有成請他們坐下,又去取來茶水招待他們。

坐定,接剛才的話茬道:“彥清叔,我都要當哥哥了,自然要懂人情世故!”

“你要當哥哥了?”

“嗯!”小哥哥洋洋得意,“冬月時妹妹出生,我可不就當哥哥了!”

彥清聽聞頓時喜上眉梢,這便是又要做叔叔了。

只秋搖心思沈重,湊去彥清耳邊道:“胎兒微光已顯,正是通靈時候,我不便在此,恐生驚嚇,還是先回閑舍的好。”

彥清靈目掃視,屋裏的確有微光溢出。

這是魂魄已入胎體,正在與軀殼相融,此時最怕受驚嚇,若見了鬼怪,胎兒又以為自己剛死要去渡輪回。

“這……你到屋外等我,我與周紈見上一面就走。”

秋搖剛要起身,周紈夫婦出來相迎。

“彥清!彥清!果真是你!”周紈大開臂膀,大步流星,“你可算回來了!”

上回婚禮新娘不便露面,這還是彥清第一回認他嫂子,三人寒暄不止。

秋搖見狀不聲不響要遛,誰知一個聲音鉆進他耳朵裏。

“大哥哥!你還沒找到新家嗎?”

這聲音比剛會說話的幼嬰還稚嫩,他想,莫不是腹中胎兒在說話?

秋搖回頭看去,一切安然。

周夫人見他正往自己身上瞧,道:“這位就是小仙君?”

彥清當時為尋秋搖被迫認了詠溯當師尊,後來又帶著秋搖去了雲關,走時未曾道別。

因此,周紈對秋搖的認識只停留在“小仙君”那會兒。

“對對!就是他,我記得好像喚作秋搖,對吧?”

“我不是小仙君。”秋搖道。

“雖不是仙君,卻比仙君更厲害百倍!”彥清還是那番逢人就誇。

“真的?那倒說說我家姑娘長的什麽樣?”周紈扶著他夫人,半開玩笑。

這腹中胎兒見了秋搖絲毫不怕,還問他是不是還未找到新家。可見其膽識了得。

秋搖道:“令千金聰慧過人,從容善良,是一株出水芙蓉。”

彥清靈目一探,果然那腹中孩兒安然自若,正欣喜地對秋搖道:“多謝大哥哥!”

夫婦二人聽了秋搖的話滿心歡喜,周紈道:“有成,快去生火做飯!”

彥清連連擺手:“我二人還有事在身,飯就不吃了!”

夫婦二人再三挽留,另“夫夫二人”再三婉拒。

“留下吃吧!我堂哥做飯可香了!”腹中又有聲音傳來。

彥清聽了,露出慈父般的笑,拱了拱手學著孩童的話道:“那便多謝款待啦!”

夫婦二人疑惑,周夫人只覺腹中一動,驚道:“可是在同我女兒說話?”

彥清笑道:“吾家小女可了不得!還未出生便會說話了。”

他與周紈也是竹馬兄弟,稱“吾家小女”便是把這未出世的孩兒當成了自家孩子看待。

“你怎麽知道?”周紈半信半疑。

“我也是仙君吶!”

“還知道什麽?來來來,咱們去客堂細說!”

……

這一家留人留得挺晚,冥冥中好似今晚過後便再不會見面一般。後來因著家中老人要休息,才肯放他們走。

回到閑舍,洗漱完畢,兩人榻上一躺。

“今夜只想牽著阿搖的手好好睡上一覺。”

“嗯。”

缺了一小口的月亮透進窗來,它就像個倒計時器,掛在天上一刻不停在倒數。

解咒不是非要在這個月,只是彥清不忍心他再受食毒之痛。輪回是唯一解救秋搖的方式。

秋搖望著窗外,一躲濃雲飄過來,遮住了月光。面前,彥清靠近,遮住了窗。

他們面對面看著對方,慢慢靠近,最後相擁、親吻。

“不是說今夜要好好睡上一覺嗎?”秋搖道。

彥清握著他的手捂在自己胸口,另一手摩挲著他的臉頰,道:“時間不多了,阿搖。”

“嗯。”

“你知道?”

“知道。”

彥清淺笑:“我真是糊塗,以你現在的修為怎麽會看不出來我已經飛升了。”

“疼嗎?”秋搖將牽著的手挪到自己唇邊一吻。

“嗯?”

“飛升渡劫會疼嗎?”

彥清伸出指頭去抹他的唇,道:“不及你離開我的萬分之一。”

指頭滑進口中,像貓兒舔舐傷口一般,秋搖舔舐著他的指尖……

“阿搖還是不願意將彥崇的事說與我聽嗎?讓我知道我曾給了你怎樣的痛苦。”

離滿月不足二日,上一世的記憶仍只有那一點點碎片。彥清等不及自我恢覆了。

“已經不重要了。”秋搖道,“我說過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你總妄自菲薄。”

秋搖苦苦一笑,不做辯駁。

“為什麽想回閑舍?”

“唔……因為約法三章?秋搖不知道,就是想回來,這裏像家。”

沒有身份差異,一日二餐,平平淡淡,最是令秋搖向往。

……

第二日,他們便是這樣過的。

第三日,將閑舍裏裏外外清理了一遍。冒著雨換了屋頂的新瓦片,修繕了不太好使的卷簾,補好了竈臺的凹口。

儼然變成了一間新房。

雨止。

兩人面對面盤坐於廳中。

彥清布好陣法,以免鎖魂咒一破,魂魄突然卸下束縛而報覆性飛竄。

秋搖自然會守好自己的三魂七魄,只是事無絕對,他仍皺著眉,屏住呼吸,再沈沈地閉上眼。

鎖魂咒若解除成功,秋搖要不就依然是鬼的狀態,要不就化成魂魄需要收入魂瓶中。前者能自行去往輪回道,後者則需要超渡輪回。

彥清二指抵在秋搖額前,口中念著相應的咒訣。

頓時,天空一片昏暗,狂風四起,陣上法鈴躁郁不安。

那額上的咒印忽閃忽現。

彥清尋著這咒訣的路數要開啟那道訣門,可兩指傳輸咒訣之下卻怎麽也探不到那門。

或是時光太久,好比鐵鎖生銹?

他註以仙法加持解咒訣,又探去,不到片刻仿佛前方只是一堵墻壁,破不可破。

正當要退卻之時,符紙呈現,這是他熟悉的,三百年前碰過的一張符紙。

咒枷上的記憶順著他傳輸咒訣的兩指,反向輸回他的靈覺處。

——

他的視線裏出現一位男童和近在眼前的假山,假山是他的掩體,躲在哪裏掩人耳目。

“餵!秋家小子!”

這是他自己在說話,喊著不遠處那個男童。

男童轉身,得了指示,悄悄跑過來,道:“太子殿下?”

“給我拿些金瘡藥和紗布來,我手臂受傷了!”他聲音壓得極低,“偷偷的,千萬別讓人發現!”

男童應道:“好!”

不多時,男童拿著東西過來了。

他們躲在假山洞裏,悄悄包紮傷口。

太子手肘受傷不方便自己包紮,只靠那小男童了。

哪知男童還沒撒藥就先哭了起來……

“你別哭啊!你哭什麽?啊——嘶——眼淚掉我傷口上了!”

“秋搖疼。”

“噓!噓!忍一忍,別叫人發現了!”

小孩哭泣哪能立刻忍得住?太子伸手摘了一串桑果子,道:“來吃這個,甜!”

桑果入口,或是註意轉移,還真不哭了。

他慢悠悠,非常生疏地往他傷口上撒藥粉。

“我受傷又不是你受傷,你哭什麽?”太子問。

“秋搖怕疼,那麽多血,一定很疼。”

看別人流血自己反倒哭了,這孩子真有趣,他道:“你叫秋搖?”

“嗯,扶搖直上九萬裏的搖。”

“噓!小聲些,讓他們知道我受傷,又要大動幹戈,煩死了。”

“嘿嘿。”

“你笑什麽?”

“太子殿下,你臉花了。”

太子剛去抓樹上的夏蟲,不慎手臂被樹枝擦傷,臉上許是沾上了泥巴。

他想拿衣袖擦臉,又擔心被發現,道:“你幫我擦擦。”

秋搖掏出一塊帕子給他擦臉。

“你怎麽還帶手絹?這不是姑娘家的東西嗎?”

“哦,近來傷風,老流鼻涕。”

“啊?!這……”

“放心,這塊沒用過。”

太子伸了臉讓他來擦。

“秋搖?你多大了?是何屬相?”

“回殿下,秋搖快五歲了,屬羊。”

“才不到五歲?難怪比我矮一個頭不止。”

秋搖給太子傷處纏上紗布,但小手還不夠靈活,不會打結。

“我來我來!”

太子用牙去咬布頭,另一頭用手扯著,自己打好了結。

“今日 你父親做東,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我出來尿尿。”

“噗——小屁孩兒!”

“太子殿下!”

“嗯?”

“你受傷了,更衣時不是也會被人發現嗎?這樣能瞞的過別人嗎?”

“說得有理!所以本殿今日不回宮了,跟你睡!”

“啊?”

“我去求父親,他會答應的,什麽季大夫,公卿府我都住過,倒還未住過這將軍府,今日就來住一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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