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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魅林 落羽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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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魅林 落羽泣神

幹旱仍在持續,一個部落接著一個部落,最後到了魅林山下的城邦依舊不見良田新木。

這裏都是漢人打扮,語言相通方便了許多。

江北溟是小孩心性,辟過谷也忍不住嘴饞,按他的話說萬一改命沒成功,這人間美味沒嘗夠豈不是可惜?

彥清陪他要了一碗湯面,吃著吃著有幾根白色絨毛從天而降,落在了湯裏。

擡頭看,上面是青天,沒有樓閣。

“哪兒來的白毛?!”江北溟喊道。

老板聽聞,撐起一把大傘往桌洞裏一插,又熟練地抽了一雙筷子幫倆客官挑出白毛,道:“兩位外地來的吧?不打緊,這是雀鳥在哭,一哭就掉毛,不妨事,接著吃吧!”

兩人大眼瞪小眼不知所雲。再看街上,一群孩子圍在一起接毛,興奮地歡呼著:“下羽了!下羽了!”

正巧一根長羽落在彥清腳邊,他拾起來看,羽管稍粗且長,羽尾呈圓形,辨認道:“孔雀翎!”

再一想,白色的孔雀翎本就少有,這一根莫不是和先前被花魄收起來的孔雀翎同源?

江北溟擡頭望天,和那群孩子一樣雀躍,不時伸手去抓,道:“真好看!店家,此地怎會下羽毛?”

“這羽毛啊下了已有千百年之久了!傳說魅林山的山神死後,他的妻子每逢芒種和秋收時節,因思念丈夫所以邊舞邊哭,風一吹羽毛就往我們這兒飄,每年兩次,一次有時一兩天有時七八天,許多客官不知從哪裏聽聞特地來這裏觀賞,要我說也沒什麽好看的,就是普通的白羽毛嘛!”

“聽說天神東玄恭的妻子是個孔雀仙,卻沒想過還有這般景致!這哪是什麽普通的白羽毛?這可是天神東玄妻子的孔雀翎!”江北溟收了好多根,抓在手裏搖擺。

店家搖搖頭道:“你說的天神我們可不知道,我們只知道山神,傳聞說他是位魔神,魅林山上有他的廟,無人祭拜,現在用來停屍的!”

江北溟一聽當場急眼:“你們!你們太過分了!東玄天神曾拯救多少蒼生?他揮灑長生丹就是憐惜凡人不能長壽,你們倒好!竟對他這般無理!”

彥清眼看不妙急忙去勸:“師兄!勿與凡人爭辯,血氣不穩有損壽命。”

江小爺翻了白眼:“哼!說了你也不懂!”

店家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緩和道:“客官莫生氣,我們小老百姓沒見識,只知道每回下羽把河都掩了,吃水洗衣都成了問題了!實在對那位山神喜歡不起來。”

又道:“有的文人墨客好像懂,還把它寫進詞裏,叫什麽……”

“這叫落羽泣神!”一旁的大孩子接過話茬。

落羽泣神。聽起來十足的悲涼。

江北溟稍有緩和,感概道:“真不虧是天神,連情緣也如此淒美壯麗!”

店家直搖頭,也不敢再說些不敬的話,一人一道理罷了。

彥清也顧不上欣賞感概,他正在心中推測:到底是誰放出邪祟又留下孔雀翎引我們來魅林?不!不對!孔雀翎沒未引起太多好奇心,可我還是來了,是因為那東玄琴……難道真的是詠溯?他為什麽這麽做?”

光思無用,還是得行動起來才能證實推論是不是正確。

“逆天師兄,我們走!去魅林山!”

“嗯!好!”

……

兩人越往魅林山走,那魔氣反而越淡了,就在猜測是否判斷錯誤時,腳邊有聲響經過,低頭一看,不知何時已被一圈“蛇”包圍了!

它們似蛇非蛇,沒有鱗片,也不是鱔魚,它們長了四只足,尾巴上翹作攻擊狀。

“小心!”彥清道。

“畜牲而已有什麽好怕的!”江北溟掌中生起離火準備接招。

彥清倒是忘了這小子自帶離火,心中竟然踏實不少。

離火蓄力成火球狀,他出招前還帶挑釁地叫囂道:“看我不把你們烤成蛇幹!”

火球出擊,火光從它們身上掠過,而它們完好無損。

沒傷著反而將它們激怒了!

“怎麽回事?!”江小爺陷入自我懷疑。

“蛇”群逼近,沒有翅膀卻會跳起滑翔,朝著他們湧了過來……

“它們不怕火,用劍!”彥清拔了劍抵擋。

兩人本不想傷及生靈,只是將它們拍暈在地,卻發現他們恢覆得極快,根本不暈。

它們落到腳邊就往上纏,江北溟徒手去抓拋擲出去,那“蛇”身上粘稠,手上像抹了一把鼻涕,他心中犯嘔,揮起劍將那東西一斬兩斷。

彥清也顧不上什麽生靈不生靈了,無故攻擊的生靈分明就是魔物!

他也斬,一劍出去,十條對斬。

可這東西也沒見少,反而多了許多短小的……

“別斬了!”彥清神情凝重,“它們有再生之能!”

江北溟聽了驚恐萬狀,瞪眼去瞧,果然一分為二的“蛇”都長出來新的腦袋、新的尾巴。

“怎麽辦?根本殺不死!”

彥清急中生智:“再生之物多為血凝之能,挑它心脈,放血或可一試。”

這法子確實管用,但這東西數量之大難以招架,挑了十條就有五條爬上大腿纏上腰的,頓時混亂一片。

彥清口中念訣,一聲令下,一股正氣湧向八方,霎時,周身清凈,群“蛇”被震飛。

本以為事態樂觀了些,沒成想,江北溟忽略了身後,被一條“蛇”咬住了小腿。

他大叫一聲砍下蛇頭,那牙還紮在肉中釋放毒素,而那節“蛇”體又重新長出頭來。

彥清一手扶他一手揮劍以仙法震之,又隔空吸出那腿上的蛇頭。

幸而有淩漫之氣做護盾,毒素才沒蔓延,江北溟道:“我沒事!”

只是沒有蔓延,並非真的沒事,被咬的地方估摸不到一個時辰也是會潰爛的。

“你先走,我拖住它們!”彥清道。

“看不起誰呢?要走一起走!”

“會驅魔咒嗎?”

“不會!”江北溟理直氣壯。

“不會就走!”

“誒你……”

不等他回話,人已去了“蛇”中,他半離地面,身前咒訣顯現,萬劍繞身,陣已成。

再一聲:“滅!”

天地巨響,正氣回蕩山間,那些“蛇”密密麻麻碎了一地……

此時,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彥清?”

他回頭看,疾步前去:“秋搖!”

“你怎麽在這?”兩人異口同聲。

彥清道:“你先說。”

“小黃跑了,我一路追,追到了這裏。”

這話要不是秋搖說的很難讓他相信,雲關到這裏千裏之遙,一條犬怎可能跑那麽遠,而且以秋搖的身法怎可能一路過來都沒追上?

“那小黃呢?”

“到了這裏線索全無,不見了蹤影……”

蹊蹺!非常蹊蹺!

又問:“這幾日詠溯可去找過你?”

“從望庭回來那日找過的,不過沒多攀談,我將他關在了門外。”

彥清笑中有幾分得意,撫了撫他的胳膊道:“做得好!”

“他也去找你了?”

“詠溯攜斷弦的東玄琴上碧空盡找師尊修琴,放下琴不告而別,我們奉師尊之命將琴歸位,而後被魔氣引到這魅林山來。”

“魔氣?秋搖一路過來不曾遇到魔氣,只見天上飄下許多孔雀翎。”

“正是這樣才蹊蹺,魔氣似有非有,不知是何緣故。”彥清相告,“我們正要去魅林境地會一會這位孔雀仙!”

“餵!我腿還疼著呢!”江北溟叫喚。

好氣哦!遇上熟人就不管他了!

彥清牽著秋搖走到江北溟身旁,道:“你身邊就是止毒草,敷上即可。”

他摘了一片葉子貼在傷口,犟道:“我知道!還用你說……”

他邊敷藥,邊時不時擡眼看看秋搖。

“逆天師兄,有什麽問題嗎?”彥清問。

他側過身猶猶豫豫不好說,怕又被師弟笑話他分不出人鬼,含糊道:“沒,沒什麽,我看你這位小兄弟,好像……很不簡單。”

“師兄慧眼。”

“……”江北溟很想知道哪裏不簡單,可彥清就說了這四個字,就沒了下文,他探問,“沒、沒了?”

彥清也不知道他想聽什麽,他以為“很不簡單”這四個字已經暗示了逆天師兄看出秋搖是鬼非人了。

想必是要相互介紹一番?

“這是秋搖,在雲關我與他同住。”而後又對秋搖說,“這位是我師兄,江北溟。”

江小爺不喜客套,歪了歪嘴隨意點了點頭。秋搖亦是。

正休息整頓,不知不覺中天空出現一口大鐘,正向他們飛來,三人都未察覺到,等看見時那大鐘已在他們頭頂了。

霎時,日光遮蔽,陰影有一口竈鍋大,然而大鐘向地面砸下來,迅速降低,影子也從竈鍋擴大成了池子大小……

彥清攬腰抱起秋搖踏步而起,想要離開陰影,追上日光。後邊江北溟腿還在疼,勉強起身卻跑不快,著急道:“還有我呢!彥清你等等我!小爺我要是死在這裏,變成鬼我第一個找你!”

眼看那大鐘就要墜地,彥清道:“等著!就來!”

他是怕三人太重不如一個一個來更快。

但到了影子邊緣,只見鐘外掀起了一陣颶風,兩人朝颶風闖去,那風就是一道回彈的墻,不僅出不去還生生將它們彈回原地。

鐘口越來越大,離地面不足一尺,他仍嘗試劈出一道缺口,這回也攜帶了江北溟,三人一同臥著身沖去……

可惜他們不知道劈開的缺口只有一層,而那颶風包圍大鐘足有七丈厚。

風墻終還是將他們彈回原處,鐘口落地,生路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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