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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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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舶想想也是,今晚他是主角,應酬肯定少不了。蕭厭是絕對的社冷,看著又不好招惹,應該不會有人這麽沒眼色往他跟前湊,站自己邊上反而顯眼,知道他不喜歡無效social,找地方躲清靜也好,只是......金舶十分不爽的瞪了一眼三米開外的宋鈞儀。

“人家等會兒有事,吃完就走。”蕭厭猜到這個醋精的心思,決定餵他一顆定心丸。

金舶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忽又皺起眉:“不是,你怎麽知道他等會兒有事?你對他的行蹤就這麽了解?怎麽不見你這麽關心我?你是追他還是追我?”

蕭厭放下盤子,微微瞇起眼睛,挑著眼皮好整以暇的盯他。

金舶被他看得心虛,煩躁的問:“怎麽了?”

“你吃醋了。”蕭厭湊近了一些,踮腳貼著他的耳朵問。

金舶蹭的一下退開,好險當眾爆粗口,咬牙切齒的否認:“吃個屁!我是提醒你別又被渣男騙!”

“宋鈞儀又不是渣男。”蕭厭聳聳肩。很好,在氣死金舶這件事上,沒人比他更在行。

金舶怕再待下去自己要忍不住家暴,轉身走了,蕭厭盯著他耳朵尖尖上的一抹紅,悄悄擡了擡嘴角。

過了一會兒,宋鈞儀果然和蕭厭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金舶徹底放心,開始和各路人馬虛與委蛇。蕭厭樂得清閑,在休息區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窩在沙發裏懶懶散散的刷新聞。

金舶時不時瞄他一眼,見總有不怕死的湊上去,結果不到十秒就喪氣的走開,全程蕭厭連頭都沒擡,金舶一邊看樂子一邊好心情的交際。

今晚註定不能敷衍,臨到慶功會結束,饒是金舶海量,也喝的暈暈乎乎,蕭厭打游戲成功上分,擡頭看見馬超扶了金舶一把,邊上還有四五個人拖著不肯走。

蕭厭皺眉,快速走到金舶身邊讓他靠著自己,沖著金舶擺起臭臉:“我困了。”

“嗯?”金舶反應慢了半拍,覺得蕭厭繃緊的嘴唇礙眼,於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那我們回家?”

旁邊的人再沒眼色,也知道不能再留,於是紛紛告辭。

回去的路上金舶徹底睡了過去,這人酒品特別好,喝醉了從來不吵不鬧,不同於蕭厭的棱角分明,金舶骨相絕佳,五官偏又生的很是和善,笑起來如沐春風,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在商場上叱咤多年,最擅長四兩撥千斤,好像天大的麻煩到了他手裏都能化幹戈為玉帛,在圈裏口碑一等一的好。蕭厭大概下輩子也沒有這種能耐。

失憶後的金舶多了幾分血氣方剛的沖動,倒不似後來那樣渾然天成的沈穩,仔細想想,天道好輪回,那時似乎總是自己被金舶逗弄,如今卻儼然反了過來。

街燈一盞盞從窗外劃過,伴隨金舶均勻的呼吸,蕭厭的思緒被拉回到從前。

當時蕭厭還是淩霄投資業務部的一個小職員。蘭馨看他不順眼,給他口飯吃還覺得是大發慈悲,自然不可能委以重任。要不是蕭榮生逼他,蕭厭自己更是不想和淩霄投資扯上關系,於是你不情我也不願,幾乎每天都在混日子。

直到有一天,淩霄投資忽然接到了金益集團旗下某個實業板塊生產線升級的融資項目。公司上下嚴陣以待,都想要攀上這一棵高枝。

蕭厭日常被排擠,他也懶得參合,基本開會就是湊個人頭,從始至終連項目名字都沒記住。唯一讓他心煩的,是業務部需要反覆和對方公司商榷方案並按流程匯報,因此三五不時就要上門開會討論,回來又馬不停蹄的加班,趴辦公桌上睡覺哪有在家裏的床上睡舒服?蕭厭因此被折磨的心力交瘁。

第一輪正式匯報會議,由於金舶要出席,前一天晚上淩霄投資業務部奮戰通宵,負責講解的經理是個低音炮,說話慢條斯理特別催眠,蕭厭一晚上沒睡好,於是非常不合時宜的,在所有人都專心致志奮筆疾書的時候,他不僅打起了瞌睡,甚至還輕聲打起了呼。

會議戛然而止,全場都被角落裏傳出的詭異聲音吸引了註意力,旁邊的同事嚇的半死,急忙拽了拽他的衣角,蕭厭估計是累狠了,居然半點反應都沒有。

這時金舶忽然站了起來,全場鴉雀無聲,都覺得他馬上要發飆,結果他只是慢慢走到蕭厭旁邊,伸手用力推了他一下。

蕭厭睡得正香,突然被驚擾,迷糊著擡頭,特別不客氣的一巴掌揮開金舶的爪子,懶洋洋的咕噥著罵了一句:“找死啊!”

業務部的老大差點就跪下了,深覺自己的職業生涯只怕要在今天終結,這特麽到底是誰找死?你想死能別拉整個公司下水嗎?

估計金益集團這邊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匪夷所思的狀況,在自己的地盤上,求著自己辦事的什麽狗屁小公司,大庭廣眾之下,不僅罵自家老板,甚至還動手了,這還能忍?

馬超當時就要叫保安把蕭厭叉出去,金舶回頭瞪了他一眼,馬超於是閉嘴。

會議徹底中止,合作估計八成要被攪黃,盡管如此,業務部老大也知道金舶絕對開罪不起,於是只能自己卑躬屈膝的連連道歉:“對不起金總,我們昨晚上通宵,整個部門都沒睡覺,蕭厭連著熬了快兩周了,他絕對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實在對不起,對不起!”

當事人已經醒了,翹著二郎腿,靜靜地看自己的頂頭上司給自己吹功德,半點悔過的意思都沒有。業務部老大一把將他從椅子上拽起來,蕭厭沒骨頭似的,晃了兩下才站穩:“蕭厭!還不趕緊給金總道歉!”

“對不起。”蕭厭張口就來,半個身子還靠在桌上,說完甚至沒忍住又打了個哈欠。真是生怕別人會覺得他有誠意。

這兩人對比慘烈,放一起看場面分外滑稽,金舶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散會後業務部老大非拽著蕭厭在金益集團門口站崗,死乞白賴的等著再見金舶一面,他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這要是得罪了金舶,業務成不成不說,他這個業務部經理是絕對不成了。蕭厭再胡鬧人家也是假少爺,他一個打工仔,哪裏有底氣?

好不容易盼到金舶出來,業務部老大立刻拉著蕭厭迎了上去,金舶晚上還有個應酬,車程半個多小時,這會兒時間已經有點來不及,馬超一看見蕭厭就知道這倆人想幹嘛,於是上前一步打算攆人。

“金總,金總!耽誤您兩分鐘,實在不好意思,我們想再跟您道個歉。”業務部老大愁的快哭出來了,馬超推著他往外走:“金總還有事,你們先回去等消息。”

蕭厭於是跟著往出走,金舶忽然上前一步擋住了他:“你是蕭家的小公子?”

“你猜。”蕭厭假笑,沒打算理人,繞過他走了。

“可算是勸走了,這老大當的也不容易。”馬超沒忍住感慨。

“你通知淩霄投資,指定蕭厭做項目負責人,讓他主持下次會議。”金舶忽然說。

“啥?”馬超以為自己幻聽:“這幾個意思?”

“給他個機會將功贖罪。”金舶高深莫測的笑笑:“你就當我是報恩。”

馬超自認為了解自己的頂頭上司,這點小事金舶才不會計較,今天的事故放在別人身上或許是冒犯,但金舶從不自視甚高,決定是否合作只看方案和數據,至於合作公司的出身或是風格從不在考慮範疇,所以遇上金舶,淩霄投資實在不必誠惶誠恐,金舶從來處事公正不念私情,好的壞的都不念,自然不會因為這種無關痛癢的恩怨影響他的判斷。

可他讓擺明了是個混子的蕭少爺做項目負責人,是想幹嘛?報恩又是幾個意思?

為了自己的飯碗,業務部老大當晚就給蕭榮生和蘭馨告了狀,後來接到金益集團的要求,怎麽看怎麽覺得金舶是想借機整治蕭厭,於是又在蕭榮生和蘭馨面前添油加醋的訴了苦。

“你自己捅的簍子自己收拾,這單生意要是不成,你就給我幹到死還債。”蕭榮生來來回回就這一招。

“一個月三千,讓我幹三萬的活兒,蕭榮生,你看我像做慈善的?”蕭厭四平八穩的坐著,看笑話一樣。

“三千都是擡舉你!一個月三千的也不像你會惹禍!”蕭榮生氣道:“你這些年吃我的喝我的,欠了我多少?這些不用還?”

“你讓我幹項目負責人的活兒,就給我按市場價開工資,一個子兒都不能少。”蕭厭任憑蕭榮生跳腳,心平氣和的說。

蘭馨一直冷眼旁觀,這時候開口:“錢可以給你,事情必須要辦成,如果辦不成,損失也得你賠。”

蕭厭多看她一眼都惡心:“事成了該我的獎金也別想少。”

賬倒是算的清楚,蘭馨冷笑,眼下形勢所迫,金益集團的合作機會不能丟,倒是給了他討價還價的機會,可惜他要的再多,拿來抵債也是杯水車薪,不信拿捏不了他。

蕭厭從蕭家出來,沒有半點條件談成的喜悅,只覺得這樣的游戲十分無趣,那位金公子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大約只是一時興起,他卻不得不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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