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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西城聖物(五)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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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自然指的是安芷,聽到這個消息,蕭恒景不由得站起身:“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回稟皇上,那姑娘今日早上被人救走了。”桂九只得再說了一遍。

蕭恒景一臉怒容,將手中的書冊狠狠地扔到自己身上,吃痛也不敢痛呼一聲。

“可有查清楚是何人所為?”蕭恒景問道。

“回皇上,來者有備而來,那地牢也被毀了。”

位於那處破廟的地牢,是蕭恒景派人設下,自認為無堅不摧,但是沒想到,才三天,安芷便被人劫走。

“桂九,傳令下去,那地牢的事,本王一定要為她做主。”

“是,皇上。”

安芷不知道費雲翔要帶著自己去哪裏,費雲翔說他目前落腳的地方還關系到別人的安危,因此便蒙了安芷的雙眼,等到安芷能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她曾位於一處山澗。

雖然才下過大雪,到處都是銀裝素裹,但是這處山澗卻處處透著暖意,甚至一旁梨樹都開了花兒。

“此處山澗處處是溫泉,即使外面下暴雪,這山澗也是暖的。”費雲翔解釋道。

“你倒是挺會挑地方。”安芷打趣道。

費雲翔聞言,神色黯然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恢覆原狀,他註意到,他雖然救了安芷,但是安芷還是很不開心。

“你好像還有心事?”費雲翔終於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沒有。”安芷搖了搖頭,“我突然感覺有些累,這裏可有什麽地方可以讓我歇歇?”

自然是有,費雲翔雖然之前還想著帶安芷在這山澗賞玩一番,但是看著她偶爾露出來的焦急之色以及臉上的疲倦,便二話不說帶著安芷去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你且先好好歇息,等歇息夠了,我再帶你這邊四處看一下。”費雲翔將安芷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間,溫柔地對安芷道。

安芷自然知道費雲翔的溫柔都是假的。自從那次他將自己劫走之後,她就知道費雲翔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溫潤如玉的公子哥了。

但是即使知道是假的那又如何呢?



卷二 第肆佰叁拾壹章 動搖

一連幾日,費雲翔都帶著安芷在山澗晃來晃去,過起了田園生活。

此處山澗人跡罕至,除了費雲翔,安芷再沒見過其他人,並且每次安芷想要問些外界的事情,都會被費雲翔岔開話題。

安芷也曾想過趁著費雲翔不在的時候離開這個山澗,但是她試了幾次之後,沮喪地發現,這處山澗被布置了奇門遁甲,若是沒有找到破陣的方法,她是決計出不去的。

該怎麽辦呢?這日,安芷坐在門口的大樹下,擡頭看著頭頂暖洋洋的太陽,算上她來此處的這幾日,她也失蹤有那麽幾天了,不知道蕭恒裕怎麽樣了呢?安芷嘆了一口氣,伸手探向腰間,那邊掛著蕭恒裕送自己的玉佩。她絲毫沒有註意到,費雲翔就在不遠處看著自己,當他看到她手中的玉佩的時候,臉色一下子刷白。

“阿芷,你怎地坐在這裏?”費雲翔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費大哥?”安芷轉頭看到費雲翔,急忙將玉佩塞入懷中,“橫豎無事,坐在這裏曬曬太陽。”

“你身子還沒大好,該在屋子裏多歇息才是,今日風大,若是吹了風受了涼那可如何是好?”費雲翔笑了笑,擡手摸上安芷的頭。

但是安芷不動神色地避開了,費雲翔的手僵在半空,略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他一身白色長袍,一如當初在費家時候的那般模樣,唯一不同的,便是他再不像當初在費家時那個病秧子一般柔弱。

“費大哥,我已經好了許多了。”安芷低頭道。

“你這幾日不開心,是想出去?”費雲翔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開口說出了這句話。

安芷猛然擡頭,她原以為,費雲翔是絕對不會主動跟她提起這事了。

“我自然是知道你是想出去的。”費雲翔苦笑了一下。

“既是如此,那麽,費大哥,我何時……能出去?”安芷問道。

費雲翔看著安芷,她的眼中滿是期待,他知道,她很早便想離開這裏,若不是自己布下奇門遁甲,只怕她早就離開此處,想到這裏,他神色黯然了一下。

“不是我不想放你出去,只是現在外面的局勢,你出去,怕是不合適。”費雲翔面有猶豫地道。

“不合適?外面,發生了什麽事嗎?”安芷心中隱隱地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阿芷,你喜歡裕王是不是?”費雲翔並沒有直接回答安芷的問題。

安芷身子一怔,這個問題第一次被搬到明面上,並且還是從費雲翔的口中說出來,這讓她很是不知所措。一直以來,她都在自己是費雲翔的未婚妻和喜歡蕭恒裕這兩個選擇中飽受煎熬。

“阿芷,你不用這般緊張,你為何是我的未婚妻,你我都知道,只不過是因為家族需要,並且你我正好合適罷了,並且,你當初對我的所謂喜歡,也只不過是因為朝夕相處罷了。”費雲翔有些自嘲地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對我的所謂喜歡,並不等同於男女間的喜愛。”

“我……”安芷訥訥地,雙手使勁地搓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即使是如此,她也是對不起費雲翔的。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何談喜歡?若是真要談喜歡,成了親也不遲。

這是當初自己去費家之時,叔父離去前對自己說的話。

“是了,你應當是喜歡蕭恒裕的,從草原那次你逃離我身邊,我便看出來了,只是當時我不願意承認罷了。”費雲翔像是有點自言自語地道。

“對不起,費……費大哥。”安芷低了頭,她的雙手已經被揉搓地通紅。

“你無須自責,我也有責任,若是當時我早點找到你,早點告訴你我還在人世,那麽這之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費雲翔自責地道。是了,若不是他離開了,蕭恒裕哪能有這個機會接近安芷?

“對不起。”對於費雲翔,安芷心裏一直都是有著很大的愧疚的。

“那麽,是真的嗎,你喜歡蕭恒裕。”費雲翔臉上掛著淺笑,一如當初在費家之時那般。和煦的陽光下,翩翩男子,溫柔如玉。

“可是,阿芷,你知道嗎?蕭恒裕要大婚了,就在月底,和盧家三小姐。”費雲翔閉了眼,終於是說出了這句話。

“大婚?你怕不是在騙我?”安芷驚呼出聲。怎麽……怎麽可能,她才離開了十日。

若是單獨說大婚,安芷可能還能相信一下,但是和盧氏女大婚……若不是發生了什麽特殊事情,只怕這婚約光是蕭恒景那一關便過不了。

“你不信?我帶你去外面看看。”費雲翔說罷便取來一個鬥笠給安芷戴上。

“蕭恒裕應當對你也是有情,據我所知,這盧氏女是蕭恒景賜婚,當時賜婚之時,他們兩兄弟還為此大吵了一架。”費雲翔道。

安芷不說話,只是低著頭。費雲翔搖了搖頭,便在安芷面前打開了奇門遁甲的機關走了出去。

“若是出去了,你須得緊緊跟著我,不要妄圖想要逃跑,你可知道,現在那蕭恒景雖然沒有明著下旨,但是暗地裏卻派了隱衛四處在找尋你的下落,若是那日我沒有從地牢裏把你救出來,只怕你現在已經兇多吉少。”費雲翔便往前走邊叮囑著。

聽得費雲翔的話,安芷心裏一陣發虛,沒錯,她的確是打算逃出去,只是,此刻的想要逃出去和之前自己想要逃跑那般是完全不一樣的興致。

安芷一邊點頭答應,一邊卻在心裏盤算著到時候要如何逃跑。

費雲翔自然知道安芷不會這般聽話,搖了搖頭,便帶著安芷走了出去。

困住一個人容易,但是困住她的心卻很難。

他是個人,他也有私心,他喜歡他的阿芷有朝一日能重回他身邊,因此,他才告訴安芷蕭恒裕要大婚的消息。

若是不能讓她遺忘蕭恒裕,那麽他將她禁錮得再久也只是白費力氣。

安芷跟著費雲翔一路走出山澗,在山澗出口處的大道上,安芷看到了費雲翔派來接應自己和費雲翔的人。

那人駕著一臉馬車。

“坐在馬車裏總好過於你帶著鬥笠走在外面惹人註目。”生怕安芷排斥自己安排的馬車,費雲翔趕緊解釋道。

出了山,安芷這才發現,這座山竟然便是帝都郊外的山,費雲翔可真是膽子大,竟然在這裏設下奇門遁甲,劃出了一個世外桃源一般的山澗。

為了讓安芷看的更清楚而不引人註目,費雲翔特意找人繡了一塊有洞的簾子,以便於安芷看向外面。

城門處有人盤查,費雲翔帶著安芷從秘密入口進入,才一入城內,安芷便看到,每家每戶門口都掛著點紅色的東西。

“蕭恒裕大婚定在十日後,這些都是蕭恒景下令布置的。”費雲翔在一旁道。

安芷神色黯然地低了頭,也不言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卷二 第肆佰叁拾貳章 父女(壹)

回來的路上,安芷和費雲翔兩人一路沈默無言。

費雲翔好幾次想要開口說些什麽,但是最終還是將話藏在了心裏。

為了讓安芷相信此事,他頗費了一番周折,他還特意帶了安芷去豫王府門前晃了晃。

門口高高掛起的大紅燈籠,新漆上的朱紅色大門,以及附近人們的言語,這些言語有羨慕盧氏女的,也有嫉妒盧氏女的。然而無論羨慕還是嫉妒的對象,都是跟蕭恒裕有關的。

回了山澗之後,安芷將自己鎖在房間內,許久都沒有出來,看著那緊閉的大門,費雲翔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王爺,方才有隱衛來報,發現安姑娘在王府附近出現。”元逸走進門來,出事之後,元培已然告訴他安芷的真實身份。

“什麽?”蕭恒裕從桌前站起身來,“怎麽沒有帶回來?”

“安姑娘身邊有一武林高手,我們不知狀況,便不敢輕舉妄動。”元逸解釋道。

“可有跟蹤?”高手?蕭恒裕心下一動。

“已經派人去了。”元逸答道。

聽了元逸的話,蕭恒裕擡頭看著外面,若有所思。

安芷既然能出現,且身邊還有一個武功高手,那麽應當是沒有生命危險。蕭恒裕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蕭恒裕忘不了那天,終於讓他探到是皇兄抓了安芷,並且將安芷關押在秘密的地牢裏。只是,當他帶著人趕到的時候,卻發現守衛都已經被弄暈,並且地牢大開,裏面關押的人早就不知去向。

芷兒,等著我,我一定會將你平安帶回我身邊。

蕭恒裕狠狠一拳打在面前的書桌上。

若問這些日子以來,風頭最盛的是那戶人家,帝都人人都會指向盧府。

先是有位極人臣的盧丞相——盧譽,後又有寵冠後宮的端妃,而端妃又為當今皇上誕下備受寵愛的長公主——蕭靈韻。

人們曾經以為,一個世家做到這般地步已經是十分,但是當蕭恒景賜婚盧家三小姐和豫王蕭恒裕的聖旨下達的時候,人們才覺得,上天對盧家的寵幸可以說是到了嬌寵的地步。

聖旨上說,豫王請旨北定蠻夷,因此,在出征之前,希望能與盧家小姐完成大婚,於是,婚期便定在一個月後。

盧府內人人臉上洋溢著喜色,盧家三小姐盧晴柔正端坐在自己的繡樓中梳妝。

蕭恒裕是帝都內多少閨閣少女想要嫁的男子,盧晴柔自然也不例外。

他英俊不凡,行事雷厲風行,不僅權傾朝野,更是當今皇上的胞弟,身份無比尊貴。

盧晴柔自詡不凡,放眼帝都,她的才藝也是無人能及,當接到聖旨的時候,她內心自然是十分喜悅的。

“小姐真真生了一副好樣貌,那豫王殿下也真真是有福氣,能娶得小姐這般的妻子。”奶娘在一旁看著盧晴柔笑著道。

“若是母親還在世便好了。”盧晴柔突然想到自己的母親,黯然了神色。

“小姐可不要這般,夫人若是泉下有知,定不希望小姐這般樣子的。”奶娘在一旁趕緊道。

“也是。”盧晴柔一聽,很快收起了傷感之色,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明眸皓齒,笑靨如花。

“紫鵑,快快給小姐梳妝打扮,一會金繡坊的繡娘們就要來為小姐量體裁衣了。”奶娘對一旁一個丫鬟道。

“是,月媽媽。”紫鵑笑著上前,接過月媽媽手中的梳子,開始為盧晴柔梳妝打扮。

大夏雖然也有風俗,出嫁的女子要為自己繡嫁衣,但是一般大戶人家都是找來有名的繡娘為女子量體裁衣,要出嫁的女子只消在完成之際繡上那麽一下即可。尤其是盧晴柔這般婚期緊迫的,更是如此。

盧晴柔梳妝完畢之後,有人來報,金繡坊的繡娘們已經到了。

“我們走吧,月媽媽。”盧晴柔輕輕一笑,便帶著人一同去了繡娘們等待的地方。

金繡坊是大夏出名的繡坊,僅次於皇家禦用的繡坊,盧晴柔若不是下了盧丞相的名帖,只怕是還要等待,因此盧晴柔很快便來到了繡娘們等待的地方。

繡娘們極有眼力見,見了盧晴柔,一邊量體一邊可勁地開始誇讚,內容無非都是那些,但是盧晴柔近日心情好,於是便也被誇得飄飄然的,吩咐了紫鵑一會給繡娘們多包點利是。

“月媽媽,丞相請小姐過去書房一趟。”有丫鬟進來附在月媽媽耳邊輕聲道。

既是盧譽發話,月媽媽自然是不敢怠慢,立即報於盧晴柔。

“哦?爹爹近日下朝這般早?”盧晴柔看了一下天色,往常這會,爹爹應當還在上朝。

“小姐,您且先去,繡娘們今日一天都會在府裏呢。”月媽媽看出了盧晴柔的猶豫,忙道。

金繡坊平日裏很是繁忙,但是盧晴柔既是下了盧丞相的名帖,且又是未來的豫王妃,坊主自然也是不敢怠慢,特意派了這幾個得力繡娘來丞相府整整一天。

盧晴柔聞言笑了笑:“既是如此,我等會再來。”

盧晴柔的院落距離書房有段距離,盧晴柔緩步走到書房的時候,盧譽早就已經喝了一杯茶下肚,此刻正在太師椅上閉眼假寐。

“爹爹。”盧晴柔推門進去,輕輕喊了一聲。

“來了?”盧譽睜開眼,看了一眼盧晴柔。

“坐吧。”盧譽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盧晴柔很聽話地坐下。

盧譽看著盧晴柔,他的夫人給他留了一子二女,大女兒便是宮裏盛寵一時的端妃,兒子一心向往兵營,去了邊境歷練,如今,陪伴在他身邊的便是這個小女兒盧晴柔。

盧晴柔是他的孩子中最像自己的,雖然面上看上去溫婉,但是骨子裏卻是一個倔強的人。

“爹,您叫我來,是有什麽事麽?”盧晴柔見盧譽一直不說話,便開口問道。

但是盧譽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看著盧晴柔,臉上神色莫名。

“爹,您怎麽了?”盧晴柔被盧譽看的不明所以,再一次問道。

盧譽背轉過身,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卷二 第肆佰叁拾叁章 父女(貳)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尤其盧氏已經權勢滔天,是僅次於皇親貴族的世家。

這麽多年來,盧氏一直小心經營,但是盧氏子孫眾多,終究還是越來越壯大。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這般壯大的盧氏,終究還是成了皇上的一塊心病。

盧譽能位居丞相之位這麽多年,自然對此清清楚楚,因此這麽多年來,一直壓制著盧氏的子孫,不能太過於出挑。但是,沒想到,盧氏還是讓皇上感到了威脅,在他還沒有所準備前,蕭恒景便下了一道賜婚的聖旨。

盧譽擡頭看著站在對面望著自己一臉疑惑的盧晴柔,他這個小女兒,雖然性子像極了自己,但是這容貌卻是遺傳了妻子的,著實讓他狠不下心來說什麽重話。

“沒事,爹只是想你了,把你喊來看看,以後若是過了門,我們父女兩見面的機會可就少了。”盧譽拉著盧晴柔的手道。

“爹爹說的這是哪裏話?豫王府離丞相府也不遠,女兒多回家便是。”盧晴柔笑著道。

“如此甚好。”盧譽欣慰地點了點頭。

“既是如此,金繡房的繡娘們還在等女兒量體,女兒便先去了,等忙完再來陪爹。”盧晴柔朝盧譽笑了笑,隨即便離開了。

看著盧晴柔離去的樣子,盧譽搖了搖頭,嘆著氣坐了下來。

蕭恒景的突然下旨,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讓他更沒有想到的事,居然是為豫王蕭恒裕賜婚。

多年前的那樁秘辛雖然如今已經鮮少有人知曉,但是不巧他恰巧是知道為數不多的知道此事的人之一,因此對於蕭恒裕這麽多年也沒有大婚,他絲毫不感到奇怪。

無論從盧家的角度還是從一個父親的角度,他都不讚成蕭恒裕和盧晴柔兩個人的婚姻,但是他知道的太晚了,聖旨已下,為時已晚!

盧譽走到桌案前,輕輕移動桌子上的架子,隨著架子的移動,書房裏一面墻打開,露出裏面的暗室。

他必須得加快步伐,不然……不然盧氏危矣!

盧晴柔要嫁於蕭恒裕的事在後宮也炸開了鍋,端妃此刻正焦急地坐在殿內問一旁的芳草:“芳草,丞相來了沒?”

芳草是端妃出嫁時從盧家帶來的丫鬟,對端妃忠心耿耿。

“回娘娘,消息已經傳去有段時間了,想來丞相很快就會進宮。”

“嗯,你且去宮門候著,拿著本宮的腰牌去,若是見到丞相,直接帶他來殿內見本宮。”端妃吩咐道。

“是,娘娘。”芳草領命而去。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芳草帶著盧譽匆匆來到殿內。

“娘娘。”盧譽見了端妃說著便要行禮,被端妃扶起來。

“這殿內就本宮一人,爹爹無須如此。”端妃對盧譽道。

“不可,話雖如此,但是禮制不可廢。”盧譽義正言辭地道,固執地繼續行禮。

端妃無奈,便也只有著盧譽去了。

“爹爹,皇上下旨,為豫王和晴柔賜婚,此事,您怎麽看?”過了一會兒,端妃也不客套,直接開門見山地道。

“娘娘也是覺得不妥麽?”盧譽聽了此話,眼中神色閃動,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看來,爹爹也是這般想。”見盧譽也是這般想法,端妃這才松了一口氣,在盧譽來的路上,她想過,若是盧譽不這般做想,她又該以何種方式提醒盧譽,如今盧譽這般,自然是省去了她很多事情。

“我盧氏日益壯大,雖然在我盧氏人看來,這是好事,但是這在皇室看來,卻不見得是件好事了,彼時國庫空虛,皇室不得不啟用盧氏。然而如今大夏安穩,國富民強,皇上約莫是想著,盧氏可以放手了。這麽多年,也該是時候了。只是我盧氏牽扯甚多,他這才遲遲還未動手。”盧譽說的很是現實,他的強調帶了一絲悲涼。

“不錯,而如今,皇上這一紙賜婚,無異於是將我盧氏架在火上烤,稍有不慎,我盧氏便會萬劫不覆。”端妃道。

“娘娘莫非有什麽好辦法?”盧譽問道。

端妃搖了搖頭。

“那……晴柔照嫁麽?”

端妃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裏。

端妃畢竟受了打擊,精神不如之前,沒多久,盧丞相便回去了。

窗外,傳來打鬥的聲音。

安芷一度以為是自己的夢還沒醒,不然哪裏來的打鬥聲。

等等,打鬥聲?安芷猛然從床、上坐起來。

陽光暖洋洋地灑在人身上,安芷揉了揉眼睛,跳下、床邊到窗口去看。

屋子外,果然有人在打鬥,一人穿著普通的白色長衫,一個身著一身漆黑的夜行衣,白色長衫的自然是費雲翔。

發生了什麽?這裏不是費雲翔布下了奇門遁甲麽?

安芷有心想要幫忙,但是兩人出手的速度都極快,兩條人影時而重合時而分開,一黑一白,看的人眼花繚亂。

突然間,那邊的黑衣人仿佛發現了安芷的存在,在費雲翔面前虛晃一個招式,脫開身,直奔安芷而來。

安芷察覺了那人的企圖,閃身躲了一下,但是此時費雲翔已經追擊而來,黑衣人沒有辦法,只得往後退了幾步,尋找其他突破口。

“快進屋去。”費雲翔擋在安芷面前道。

“啊,哦,好的。”安芷反應過來,立即回了屋,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屋子裏竟然已經潛入了他人,她才一進自己的屋子,便中了迷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費雲翔在外邊與黑衣人纏鬥甚歡,絲毫不知道屋子裏發生了什麽,直到屋子裏的黑衣人抱著安芷出去,費雲翔身子才頓了一頓。

“費公子,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樓主想要做的事,從來沒有人能阻止。”抱著安芷的黑衣人冷笑道。

“哦?是麽,能不能順利帶人出去,就看你的了。”那抱著安芷的黑衣人說著便看向安芷。

“咣當”一聲,費雲翔手中的兵器掉落在地上。

“公子果然深谙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個道理。”黑衣人讚許地看了看費雲翔。

費雲翔冷哼了一聲,不以為然。

卷二 第肆佰叁拾肆章 表哥

有人推門進入,腳步很輕,像是怕吵醒了床上躺著的人。

“小姐。”林嬤嬤站起身,看著走進屋來的林意茹。

“她……怎麽樣了?”林意茹滿臉憂色地看著躺在床上的安芷,雖然將安芷送過來的人告訴她,安芷只是吸入了過量的迷煙,但是不知道為何,她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不曾醒來了。

林嬤嬤搖了搖頭。

“罷了,林嬤嬤,你在這裏繼續照看著阿芷。”林意茹停頓了一下,“我再去找找他。”

亭子裏,錦衣的公子迎風站立,他身形頎長,只是,他的臉色卻帶著一個銀制的面具。

“阿全。”林意茹在身後看了許久才出聲。

“你終於肯承認我便是你丈夫了?”被稱為阿全的男子轉過身來,看向不遠處的女子。

“不承認又能如何,你的確便是我的丈夫——安道全。”林意茹面有悲色。

同床共枕這麽多年,直到前幾天有人闖入豫王府的別院將她劫來此處,她才知道,自己一直以為早就死去,並且想要為他報仇,查明害死他的真兇的丈夫,竟然真的一如自己的預感那般還在人世,只是……人的確是他,樣貌卻變了一番。

“以往我只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不得已這才換了樣貌。”當時的他,這般與她解釋。

只是……這個,怎能讓她接受?

林意茹將自己關在房間了許多天,直到安芷被送來,她才走出房門。

“阿全,阿芷還未醒來,不知你可有什麽辦法。”林意茹晦澀地吐出這個她念了千遍百遍的名字,那次刺殺的時候,她就隱約感覺到有人在護著她們,如若不然,她和平兒只怕是早就不在人世。更何況那刺殺事件後,她一直都感覺到有人在看著他們。只是……只是當時她並不敢奢望自己心中大膽的想法成真。

“原來,你是為了這個才來找的我。”安道全苦笑一聲,背轉過身去,“放心,今晚她一定會醒。”

林意茹知道安道全並不會在這件事上欺騙自己,便也不再多問。

安道全看著林意茹離去,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這就是他一直不敢與林意茹相認的原因,林意茹出身林家,骨子裏就是一個極其傳統的女人,曾經他一直很愧疚於自己就這般拋下林意茹,想要好好彌補她,但是當他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再去找林意茹的時候,卻發現這個女人竟然膽大包天地聯合了他的“表妹”安芷一同冒充自己。

他知道,一旦林意茹知道真相,即使再愛自己,她也難以跨過她心頭的那一關,因此,他一直都在背後默默地看著她們,若不是身份暴露,被人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世,害怕那些人順藤摸瓜查到林意茹身上,以此來要挾他,只怕他會一輩子在她們身後默默守護……

林意茹大步踏出安道全所在的院子,冬日的陽光十分和煦,但是她的心底卻是冰涼一片。

她怎麽都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會是以這般方式再見。

他不再是當初的那個安道全,而她卻依舊還是那時的林意茹。

“娘親!”小安平沖著林意茹飛快地奔過來,身後跟著傷才好沒多久的青蘿。

小安平一路飛奔著沖入林意茹的懷抱,“咯咯”地笑著。

“小少爺,您也跑的太快了點。”青蘿傷勢才好,不能劇烈運動,因此她也不敢跑,只能在後面急步追著,她氣喘籲籲地道。

小安平畢竟還是個孩子,在見到娘親之後便忘記了其他所有事情,直抱著林意茹的腿喊著娘親。

林意茹努力抑制的淚水又不受控制地落下,眼淚滴落下來,滴到小安平手上,小安平擡頭好奇地看著林意茹:“娘親,您……您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被風沙迷了眼睛。”林意茹抱起小安平道。

夜,很快來臨,林意茹坐在安芷旁邊,林嬤嬤說,剛才看安芷的樣子,像是要醒了,因此她將小安平交給林嬤嬤和青蘿,自己守候在一旁。

安芷的確是快醒了,她不停地在動來動去,林意茹等候了許久,才見安芷睜開眼睛。

“意……意茹?”安芷睜開眼,有些不確定地看著自己面前的人。

“是我。”林意茹忙答道。

安芷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然後問道:“意茹,怎麽是你?這是哪,你怎麽在這裏?”

“這……”林意茹低了頭。

“怎麽了?”見林意茹久久沒有回答,安芷追問道。

“阿芷,如果……如果我說……”林意茹揉搓著雙手,面上有些局促。

“意茹,有什麽事?”安芷自然是不會註意到這些,她只是覺得林意茹有些反常。

“罷了,明日再說,你才醒來,身子還虛弱,我讓林嬤嬤去給你端之前備下的粥。”不等安芷說什麽,林意茹說罷這句話,逃也似地離開了房間。

安芷很是奇怪林意茹的舉動,但是林意茹不說,她也不好追問,只能搖了搖頭隨她去了。

林意茹走後,林嬤嬤很快端了粥進來,昏迷了這麽許久,安芷早就餓了,於是她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等到安芷吃完之後,她才抹了抹嘴問林嬤嬤:“林嬤嬤,你可知意茹有什麽心事?”

林嬤嬤一楞,隨即反應過來該是林意茹都沒有告訴安芷,一時之間,她也吃不準應不應該告訴安芷。

見林嬤嬤也不說話,安芷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不說便不說吧。

但是,翌日一早,安芷便得到了答案。

天才亮,安芷便出了門,在府中走來走去,希望能發現什麽,但是當她走到一個亭子的時候,卻發現亭子中早就坐著一人。

天色朦朧中,安芷幾乎要叫出聲來了,那人的背影,像極了她的表哥——安道全。

安芷伸出手,卻觸摸不到,她不由得去揉揉眼睛。

難道,表哥沒死?

但是,怎麽可能呢?當初表哥一事,她也參與了,當時,她分明就是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卷二 第肆佰叁拾伍章 殺了安芷

“表……哥?”安芷遲疑著走上前喊道,她清楚地看到眼前的人身子僵了僵。

“阿芷,即使我這般,你還是認得出表哥麽?”安道全苦笑著轉過身來,他遮了臉,又特意掩飾了身形,自以為已然沒有多少人能認出他,但是林意茹算是一個,安芷卻也算是一個。

“我怎麽……我怎麽可能……認不出表哥……表哥你呢……”安道全一聲阿芷算是打碎了安芷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她的心理防線一下子決堤,潰不成軍。

是啊……她怎麽可能認錯呢?方才的遲疑只不過是因為自己當初是親自確認了表哥的死亡……以及親自將表哥安葬。

安道全雖然帶著面具,但是緊緊抿著的嘴角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內心。

他特意帶了面具,又刻意隱藏了身形,就連跟隨自己多年的左右護法當時都沒能認出他來,他自認為自己掩飾地很好,但是卻沒有想到,這世上居然還有人能認出原本的他,一個是林意茹,一個是安芷……

亭子外,落葉飄零。

亭子裏,女子嚶嚶哭泣。

林意茹站在不遠處看著亭子中的兩人,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表哥,真的是你嗎?”安芷再次問道。

安道全伸出手,揉了一下自己的頭,無奈地看著安芷:“是的,是我。”

從相認以來,已經記不清這是安芷第幾次問自己了,她緊緊地跟著自己,仿佛一眨眼自己就會消失不見那般。

“表哥,對不起,我……我只是有點不敢相信,我好害怕……好害怕這只是個夢。”安芷也知道自己這樣子是不對的,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一個自己曾經以為可以依靠,但是卻離自己而去,如今又“死而覆生”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安芷覺得,自己沒高興地大喊大叫已經算是很鎮定了。

“一直以來,苦了你了。”安道全溫柔地看著安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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