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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西城聖物(五)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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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碎片。

“滾!都給我滾!”血公子怒吼道,眼中充滿了血絲,一副修羅模樣,桃姬被嚇得都顧不得收拾地上的碎片,急忙離開。

“哈哈哈哈哈哈~”血公子突然大笑起來,桃姬嚇得躲在偏僻的廂房瑟瑟發抖。

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只知道血公子出去了一趟之後回來便好似變了一個人一般狂性大發。

她突然地開始想念那個溫潤如玉一般的男子,只不過他……

桃姬的眼神黯淡了下來,嚶嚶地開始哭泣……

卷二 第肆佰零貳章 中毒(壹)

黑衣人端坐在酒樓隔間一角,面前的窗半開著,而窗外目光所及之處是一處精致的庭院。

這家酒樓只除了靠近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並無特別之處,紅衣想不明白為何主人會選在這樣一個地方與那人見面。

然而主人的事卻不是自己一個屬下能幹預的,紅衣雖然有疑問還是帶著那人走向主人所在的包間。

“主人,大公子來了。”紅衣輕啟朱唇站在門前。

“嘎吱”一聲,面前的門打開了。

“大公子,請。”紅衣讓開讓身後被稱呼為大公子的人上前。

在紅衣看來,那位大公子與主人十分相似,他們都好似出身於好人家,身上那一股貴族氣質那是由內而發出來的。並且都喜歡將自己全身裹住,哪怕是臉。

大公子走進去之後,紅衣便與綠衣一同站在了門口。

紅衣與綠衣,紅衣眼神特別好,然而卻沒有聽力,而綠衣卻恰好相反,她能聽到很多常人聽不到的東西,卻看不到什麽,但是紅衣比綠衣幸運的是,紅衣還能說話,綠衣只能打手語。紅衣綠衣是一同長大的,紅衣略長綠衣幾歲,因此一直把綠衣當妹妹一般照顧著。

“來了?”黑衣人看著面前穿著一身白衣的男子,他的頭上戴著一個鬥笠,讓人看不真切他的容顏。

白衣男子在黑衣人面前坐下,隨手拿起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沏了一壺茶。

“計劃如何?”黑衣人問道。

“一切順利。”白衣人答道。

黑衣人點了點頭,對白衣人很是滿意。

黑衣人和白衣人顯然都不是愛說話的人,說完之後,兩人許久都沒有出聲,只是顧自坐著。黑衣人的目光依舊落在那座庭院。

庭院雖小卻十分精致,然而這麽小一座庭院卻有著不符常理的守衛。

“那是豫王的別院。”白衣人突然道。

“嗯。”黑衣人點了點頭。

“我一直很想問你,你這般做,可有曾後悔?”白衣人皺了眉頭。

黑衣人沒有答話,只是神情略微變了一下,白衣人順著黑衣人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那庭院裏跌跌撞撞地走出一個學步的小娃娃,粉雕玉琢般可愛,他身後跟著一個上了年紀的嬤嬤還一個年輕的婦人,只是實在是太遠,即使內力深厚也聽不清楚他們的聲音。

“後悔又有什麽用?早在做了這個決定的那一刻,我便已經沒有退路。”黑衣人苦笑道。

那小娃娃步履蹣跚,正是剛學步的時候,走的跌跌撞撞,煞是惹人喜愛。大概是一個不穩跌倒在地,一旁的年輕婦人趕緊去將他扶了起來,眉眼間皆是幸福的樣子。

小娃娃在婦人懷中指著頭頂莎莎作響的大樹,大樹上飄落下幾片泛黃的葉子。

深秋的帝都。

起風了。

安芷坐在蕭恒裕的書房中,這些日子,她借口要幫助豫王處理一些到時候迎接使臣團的事情而堂而皇之入住了豫王的別院,自然,為皇上辦事,豫王也慷慨地撥給了他們侍衛,如此,很好地將安芷遇襲一事給瞞了過去。

以往在蕭恒裕不在的時候,仇愁會在蕭恒裕的授意下過來幫忙指點安芷,然而蕭恒裕一連離開了這麽許多日,仇愁竟然是一次都沒有出現,這可把安芷給忙的是焦頭爛額。

安芷是在一個深夜發現蕭恒裕回來的。

她才出了書房便見到了行色匆匆的元逸,還沒等她問元逸為何如此,元逸便先看到了她。

“安大人,既是看到了,那便一起來吧,左右是瞞不過你的。”元逸的臉上從未有過如此嚴肅的表情,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安芷的心開始不安。

安芷跟著元逸一路走去,竟是走向了別院的密道,安芷這才發現,這處別院竟然連接著隔了兩條街的豫王府。

還未等安芷從這個發現中回過神來,元逸便已經帶著她站在了蕭恒裕的臥室前。

蕭恒裕生性喜靜,因此他的院子裏一直很是冷清,只有必要的侍衛和侍女,然而此刻,安芷卻看到蕭恒裕的臥室內燈火通明。

“出了什麽事嗎?”安芷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她想問元逸,然而元逸早就進去了屋子,她也只得跟了上去。

北宮煙羅站在門口,看到安芷和元逸一起進來,楞了一下,不過隨機反應過來:“來了?”

“嗯。”元逸點了點頭,問道:“王爺如何了?”

“大哥還在醫治,這毒忒是歹毒,若不是正好大哥在,只怕他這次兇多吉少。”北宮煙羅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可有查出是何人所為?”

“元培已經去查了。相信很快便會有消息。”元逸道。

什麽,蕭恒裕受傷了?而且聽他們所言,似乎還傷得很嚴重?

安芷臉色一下子刷白:“王爺……受傷了?”

“嗯。”北宮煙羅點了點頭,“我大哥正在為他醫治,你若是要看,便去吧,不過,我建議你還是別去……”

北宮煙羅話音未落,只見眼前人影一閃,安芷飛快地走了進去。北宮煙羅看著她的樣子,嘴角噙著一抹笑。

一旁的侍女接過一盆又一盆的血水,放在一旁,北宮殤極正全神貫註地處理著蕭恒裕的傷口。

他肩膀上中了一箭,中箭的地方的衣物已經被北宮殤極拿剪子剪開,安芷清楚地看到了那紫黑色的傷口。

這箭有毒!

安芷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心裏一陣害怕。

她自幼浸淫毒物間,一眼便看出了那顏色異常妖艷,這毒定不是普通的毒物。

然而北宮殤極正在救治,她不好上前,只得等在一旁,看著侍女們本來跑去給北宮殤極遞東西。

蕭恒裕此刻正在昏迷中,偶爾因為傷口的扯動發出幾聲聲響,看著他這般樣子,安芷莫名地感到渾身冰涼。

“你來了?”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北宮殤極處理好蕭恒裕的傷口後,才轉過頭,看到站在身後的安芷。

“嗯。”安芷點了點頭,“王爺……王爺如何了?”

“他很不好。”北宮殤極朝著安芷搖了搖頭。

卷二 第肆佰零叁章 中毒(貳)

見北宮殤極一副深色凝重的樣子,安芷的心一點一點地沈了下去。

北宮殤極因著這段時日借住豫王府,雖然不知道安芷的身份,但是也知道了她是個女子,並且與豫王關系匪淺,見蕭恒裕暫時穩定了下來後,便悄然離去。

北宮煙羅貼心地喊走了侍女,偌大的屋子裏,很快便只剩下安芷和蕭恒裕。

安芷呆呆地站在蕭恒裕面前,看著他閉著眼睛,臉色蒼白,肩膀上的傷口雖然已被北宮殤極處理過,但是滲出的血跡依舊觸目驚心。

安芷從未見過這樣的蕭恒裕,一直以來都是他解救自己於危難之中,不過也正是這樣,安芷便自我忽略了蕭恒裕也只是個普通人,他也會受傷,也會經歷生老病死。

蕭恒裕突然皺眉,好似扯到了傷口,悶哼了一聲,安芷不知不覺地伸出手撫上他的眉頭,好似要將他因疼痛皺起的眉頭給撫平。

安芷從來沒有這般近距離地看過這樣的蕭恒裕。

他靜靜地躺著,俊美的臉龐近在咫尺。

這樣俊美的男子,又有滔天的權勢,怪道是這麽多帝都閨閣少女的如意郎君最佳人選了。

“本王的模樣,你可還滿意?”安芷發楞間,蕭恒裕竟然已經睜開了眼睛,正戲謔地看著她。

安芷驀然紅了臉,忙想抽回手,卻被蕭恒裕拉住。

安芷略一用力,蕭恒裕就悶哼一聲,她趕緊住手。

“還是我芷兒心疼我。”蕭恒裕眼角含著笑意看著安芷。

“……王爺您還是擔心一下您的傷勢吧。”安芷話音還未落,就被蕭恒裕一把拉入懷中。

“王爺您?”安芷一楞,想要掙紮,但是又擔心蕭恒裕的傷勢,只能放棄掙紮。

“芷兒,我好想你。”蕭恒裕聞著鼻尖熟悉的問道,滿足地喟嘆。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傷勢有多重,在中箭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當時他的血就變成了黑色,這毒藥來勢洶湧,顯然射箭之人只想至他於死地,並沒有考慮其他,若不是他隨身帶了北宮殤極給的丹藥,只怕連支撐回來的機會都不會有。

瀕死的那一刻,他的腦海中是什麽呢?並不是什麽家國大事,也不是那件讓他耿耿於懷至今的事,蕭恒裕清楚地記得他的腦海中浮現的竟然是安芷的臉。

記憶中那張曾經以為永遠不會忘記的臉,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開始模糊,他腦海中唯一清晰的,都是安芷。

安芷!

“王爺,您的傷口又裂開了。”安芷被蕭恒裕抱著,趴在他的肩頭,鼻尖濃烈的血腥味傳來,她看到蕭恒裕本被包紮好的傷口又開始流出汩汩的血跡。

“讓本王再抱一會。”蕭恒裕抱著安芷,傷口雖然疼痛,但是這般美好的氣氛他實在是不想破壞。

“王爺,您本就傷勢嚴重,若是……若是……”安芷卻在一旁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蕭恒裕無奈只得放開安芷,卻還是強行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去吧,將北宮殤極喊進來。”

看著安芷急急忙忙,一臉擔憂的樣子走出去,蕭恒裕不由得覺得心裏很暖。

有人關懷的這種感覺,並且那人還是自己的心上人的時候,這種感覺,真好。

北宮殤極那頭才歇下,就被安芷匆匆跑來叫醒,他顯然不明白雖然蕭恒裕的毒自己暫時解不了,但是自己也才處理好沒多久,然而看著安芷這般緊張的樣子,眼眶紅紅,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巫蠱之術產生了懷疑。

“北宮殤極,你快去吧,王爺……王爺他……”安芷直沖進北宮殤極的屋子,又直直把他拉走,直把北宮殤極弄的一楞一楞的。

北宮煙羅則是一旁看著笑笑,也跟了出來。

北宮殤極被安芷一副“出大事兒”了的表情拉到蕭恒裕的住處,看著蕭恒裕那才包紮後覆又裂開的傷口皺了眉頭:“怎的又開裂了?”

蕭恒裕不說話,安芷本想說,但是一想到蕭恒裕這傷口是如何裂開的情景紅了一張臉閉了嘴。

“來,我們出去吧,讓我大哥好好給他治治。”北宮煙羅看出了些門道便上前拉著安芷走到了外間。

安芷有心想留下來看,但是卻也沒有什麽立場,只能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蕭恒裕,蕭恒裕則是朝她笑笑,他還有話要問北宮殤極,這些話不能讓安芷知道:“去吧,本王無礙。”

安芷無奈,只能跟著北宮煙羅走了。

“本王還有多少時日?”蕭恒裕也不廢話,單刀直入地問道。

“若是沒有解藥,七日,七日便是極限。”北宮殤極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回答道,“這射箭之人,是要你非死不可。”

“你有把握制出解藥?”蕭恒裕問道。

“若是時日多一些,倒是可以,七日,很難。”北宮殤極道。

“那便不找解藥了。”蕭恒裕冷笑道,只是大概因為受傷的關系,聲音卻有些虛弱。

“什麽?”北宮殤極一下子楞住,擡頭看著蕭恒裕,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本王從不做無用功之事,若是解藥太難,將那人找出來便是。”蕭恒裕眼中戾色大現。

蕭恒裕受傷的時候,元逸是抓了兩個與那刺客一道的黑衣人回來的,此刻,這兩個黑衣人被關在豫王府的水牢中,元逸正抓緊審問著。

“如何?”元培來到水牢問元逸進度。

元逸搖了搖頭:“他們是死士,若不是我們眼疾手快奪了他們的解藥只怕早就以死明志。”

“果然。”元培點了點頭,“不如我再去王爺遇刺的那邊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你繼續審。”

“嗯。”元逸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元培的話。

安芷不知道蕭恒裕的打算,顯然蕭恒裕也沒打算告訴她,她十分擔憂蕭恒裕的傷勢。讓元培派了人回去告訴林意茹這幾日她便在豫王府住下了便去了原先蕭恒裕為她安排的房間,顯然,蕭恒裕的傷勢讓她一下子忘記了自己也是擺弄毒物的各中好手了,到臨睡之時她才反應過來,但是時間畢竟太晚了,她不能再去打擾蕭恒裕。

卷二 第肆佰零肆章 中毒(叁)

“大哥,他真這麽說?”北宮煙羅一副不敢置信地樣子看著北宮殤極。

“嗯。”北宮殤極神色凝重,點了點頭,“只是這毒毒性猛烈,來勢洶洶,他未免也太過自信了一些。”

“大哥,可否請你繼續研制這解藥?”北宮煙羅很是讚同北宮殤極對蕭恒裕這“太過自信”的評價。

“這是自然,不用你說我也會繼續研制,如今天下安定,百姓安居樂業,他是大夏的豫王,若是他倒了,這朝廷必定一番動蕩。而朝堂一旦動蕩,難免會影響到普通百姓的生活。”

“大哥,看來這些年住在帝都倒是讓你看淡了許多。”北宮煙羅聞言一笑。

“沒錯,雖然這麽說很是煞自己的威風,但是大哥不得不承認,我北疆子民在歸附大夏之後,生活安定了許多。”北宮殤極眼神一黯。

“大哥,不要傷心。”北宮煙羅伸出手拍了拍北宮殤極的肩膀,“你已經盡了你最大的力量。”

突然間,外面傳來奇怪的聲音。

“誰?”北宮殤極立即飛奔到門邊,一打開門,卻正好看到臉色煞白的安芷。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北宮殤極一楞,正想質問,卻瞥見了安芷的臉色,不由得問道。

“我……我……”安芷顯得有些慌亂,鎮定了好一會兒才擡頭問道,“北宮兄,王爺的毒,到底是是怎麽狀況?”

她只是過來找北宮殤極問下蕭恒裕的傷勢,卻隱約聽到毒不毒之類的字眼,便靠在門口聽,當她聽到蕭恒裕的毒性猛烈,時日不久之類的字眼的時候,安芷覺得自己的天地都在旋轉,她茫然不知所措,呆呆地往前走著,直到不知道踢到了什麽東西驚動了北宮殤極才回過神來。

北宮殤極知道安芷和蕭恒裕的事,不過他隨即一想便也釋然。既是那種關系,蕭恒裕中了這樣的毒,並且又有這般的安排,不告訴安芷自然是很正常。於是,一時之間,他竟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保持著沈默站在一邊。

“咳咳……安大人。”北宮煙羅知道北宮殤極很是為難,便在一旁出聲,“不如,你去問問豫王殿下?”

北宮煙羅本以為安芷會說些什麽,但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安芷竟然是頭也不回地立即離去,走的方向,儼然便是蕭恒裕的院子。

“看來,這次他是真的啊……”北宮煙羅看著安芷離去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安芷來到蕭恒裕的院子面前,面有猶豫。

她不知道該進還是不該進,她與蕭恒裕現在看來好像並沒有什麽關系,她的確沒有什麽立場這般魯莽地過去問他為何不將自己這毒的嚴重性告訴自己,她知道他受了傷,中了很棘手的毒,然而她並沒有想到這毒性猛烈,哪怕是北宮殤極都不一定能制作出解藥。

“安大人?”元逸才從屋裏出來,一擡頭便看到了安芷。

昨夜安芷回去地遲,他顯然沒有想到她竟然這麽一大早便起來了。

“王爺已經醒了,您要進去麽?”元逸問道。

安芷忙擺了擺手:“算……算了,我還是等一會再來吧。”

安芷說罷便要走,方才她因為關心所以一時沖動直接沖來了蕭恒裕的院子,此刻站在院子前倒真是猶豫了。

她並沒有立場這般去關心蕭恒裕呀?

他是大夏的豫王,身居高位,受了這般重的傷,皇帝不會眼看著他出事的。

安芷在心中這般安慰自己道。

“元逸,讓她進來。”蕭恒裕此刻正躺在床、上,雖然受了傷,但是外間的聲音還是聽到了,他本來並不想說話,知道安芷一大早就在外面的消息,毫無疑問,他的內心感到一陣暖意,身在皇家,最難得的便是一個關心自己的人,然而他沒有想到,這家夥竟然想就這麽離去了,不得已,他無奈地開口在裏間吩咐道。

安芷沒有辦法,只得走了進去。

屋子裏濃烈的血腥味已經散去,蕭恒裕的臉色也比昨日好了許多。

“王爺,您可感覺自己身子好些了?”安芷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了這麽一句話。

“嗯。”蕭恒裕懶洋洋地點了點頭。

然後,便是一片寂靜。

安芷在內心糾結究竟該怎麽問,蕭恒裕卻是在等著安芷說話,於是,一時之間,兩人竟相互看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蕭恒裕雖然受了傷,但是目光灼灼,牢牢地看著安芷,像是要從她身上看出什麽一般來,直把安芷給看了個滿臉通紅。

“你臉紅了?”眼見著安芷快要落荒而逃,蕭恒裕眼裏閃過一絲笑意,開口問道。

“許是今日天氣轉暖,下官穿多了。”安芷瞎掰著。

“哦?本王倒覺得今日比昨日冷上了許多。”蕭恒裕毫不留情地拆穿安芷的胡掰。

“……”安芷無語地看著蕭恒裕,心裏腹誹著,這人怎的這般,受了這般重的傷,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王爺,您身上的毒……”安芷猶豫了半天,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有北宮殤極在,你無須擔心。”蕭恒裕是不希望安芷傷心的,於是便打算選擇先不告訴安芷真相,等一切塵埃落定,倒是可以跟她提一下。

安芷就知道蕭恒裕會這般回答,便也不先拆穿,只是走了過去,緩緩道:“王爺您知道的,於醫術,下官也學習過一些皮毛,不若讓下官看看?”

蕭恒裕知道安芷會醫術,他也曾親眼見過安芷為人醫治,但是這毒性雖然霸道,但是若不是精通醫術的人,也看不出什麽,於是他含著笑意,點了點頭,放心地伸出手去讓安芷把脈。

安芷顫抖著手,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她慢慢伸出手,搭上蕭恒裕的脈搏。

這毒……

安芷幾乎要驚叫出來,但是她及時地壓制住了。

“你怎麽了?”蕭恒裕看到安芷神色古怪,不由得問道。

“沒什麽,除卻受傷虛弱,王爺其他一切安康。”安芷平靜地道。

卷二 第肆佰零伍章 中毒(肆)

時間飛快,一眨眼已經過去三天。

離蕭恒裕毒發之日還有四天。

北宮殤極神色凝重地看著眼前的兔子依舊奄奄一息。

“大哥,這?”北宮煙羅推門進來,帶進來一陣冷風,深秋來了,帝都的氣溫開始降低,北宮煙羅關了門,走到北宮殤極邊上看到。

北宮殤極朝著北宮煙羅搖了搖頭。

這幾日,他除了每日定時去給蕭恒裕處理傷口,換傷藥,其餘時間便一直在研制解藥。然而這毒藥成分十分覆雜,即使是他也不一定辨別地出所有,只能一次一次的試驗。

“我們還有四日,大哥。”北宮煙羅嘆了一口氣,難道,這才蕭恒裕真的在劫難逃?

“依照目前的情況,煙羅,大哥我並沒有什麽把握能制出解藥。”北宮殤極拍了拍北宮煙羅的肩膀。

“不知道元逸他們可有些線索。”北宮煙羅低聲道,因為蕭恒裕中毒一事,就連元坪這幾日都出去幫元逸他們了。

元逸這邊倒的確有個線索,然而當他追查到這個線索的時候,他便皺了眉,因為這是一個算不上線索的線索。

冥衣樓。

又是與冥衣樓有關,然而他們這邊追查了這麽許久,這冥衣樓也只是冰山一角,止步於盧丞相府。

“今日,我去夜闖那丞相府看看有沒有線索。”元培坐在一旁,對元坪和元逸道。

“元培,那丞相府這些時日非但加派了人手,且據我所知,那盧丞相在府內還布下了奇門遁甲。”元逸試圖阻止道。

“可是,我們現在的線索都止步於此。”元培道

“我去。”元坪突然推門進來,他一身白衣,右臂有一道傷口還在滲血。

“元坪,你受傷了。”元逸擡頭訝然地看著元逸,他還以為元逸至少明日早上才能回得來。

“我們幾人之中,只有我會奇門遁甲,雖然並不精通,但是聊勝於無,或許還有些許希望。”元坪並未理會元逸,只是顧自道。

沒錯,的確如此,元逸和元培相互看了一眼。

“但是,王爺是讓你去保護北宮姑娘的,本來我們將你借來已經不妥,你若是再……”

“無妨,北宮姑娘在王府很是安全,你們替我轉告她一聲便好。”元坪說罷,便徑直離去,竟不給元培和元逸反應的機會。

等到元坪走出屋子之後,元逸才大叫道:“餵,元坪,你要去也可以,至少將自己收拾一下,你還在流血呢。”

然而元坪並沒有回頭。

“罷了,他也不是第一次出任務了,既是如此,便這樣吧,元逸,你在府中坐鎮,我還是出去查查有沒有其他線索。”元培道。

“嗯。”元逸點了點頭。

轉眼,到了第四日,北宮殤極和元逸等人依舊毫無進展。王府內,整一個愁雲慘淡的狀況,安芷仔細地端著手中的藥碗走到蕭恒裕面前。

“王爺,喝藥吧。”安芷輕聲道,然後坐下,將蕭恒裕扶起來餵他吃藥。

雖然北宮殤極一再跟她說蕭恒裕的身子暫時無礙,然而安芷知道,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在欺騙自己罷了,中了這般霸道的毒,怎麽可能會沒有事情呢?

“你怎的這副表情?”蕭恒裕喝完藥,看著安芷的樣子不由得皺了眉,“本王只是中毒,又不是無藥可解。”

若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安芷說不定還真是信了,但是她偏偏恰好知道這是什麽毒,她又怎的可能不知道這毒究竟有多烈?

然而她卻偏偏不能輕易解了此毒。

若是,若是北宮殤極能研制出解藥亦或是元逸那邊能找到解藥就好了……

安芷看著蕭恒裕,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並不好看,然而這也是她努力維持的結果了……

“你就這麽擔心本王?”安芷那副欲哭無淚的表情倒是讓蕭恒裕覺得莫名其妙,他這個徘徊在鬼門關的人還沒擔心自己會如何,這傻丫頭倒是……

“王爺,你……你一定要快些好起來。”安芷覺得自己再不能待下去了,立刻起身說道,然後飛快地走了出去。

屋子裏,傳來蕭恒裕的低笑聲。

“北宮兄,你可有把握研制出這解藥?”離了蕭恒裕的住處,安芷來到北宮殤極的地方問道。

“安大人這是對我的不信任?”北宮殤極奇怪地看著安芷,蕭恒裕不是瞞著她麽?怎麽看上去她像是什麽都知道的樣子?

“我……我略通醫術,所以我知道王爺中了一種極其霸道的毒,而此毒,若是七日無解,中毒者會氣血衰竭而死。”安芷知道,自己若是不說出點什麽,北宮殤極必然不會告訴自己任何事情,在來的路上,她便下定了決心說出這些。

“安大人,知道此毒的,只怕不是略通醫術這麽簡單吧?”北宮殤極擡眼,饒有興趣地看著安芷,能知道這是一種毒,並且診斷到如此地步的,若說只是略通醫術,也太敷衍了些。突然他又想起蕭恒裕之前千叮萬囑自己不可告訴安道全,難道,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安道全精通醫術?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北宮兄,在下幼年曾隨叔父四處行醫,因此恰好見識過此毒,這才得以知道。”安芷半真半假地告訴北宮殤極。

北宮殤極自然是知道安芷不會對自己說實話,不過他知道這人一定有著什麽秘密,這秘密,只怕蕭恒裕也知曉。

“那你可曾知道此毒的解藥?”北宮殤極一針見血地提出關鍵。

解藥,她知道啊?可是……可是……安芷內心都糾結成了麻花那般,若是她能輕易解了那毒,她也不必如此拐彎抹角了。

“當時我年歲尚小,因此……並不記得。”安芷有些心虛地道。

“原來如此。”北宮殤極點了點頭,“那王爺可就危險了。”

“什麽?”安芷一楞,擡頭看向北宮殤極。

“這毒太過於霸道,七日之限,並不足夠讓我配制出解藥。”北宮殤極在說話的時候,看到安芷一下子變了臉色。

莫非,他難道知道?

卷二 第肆佰零陸章 中毒(伍)

北宮殤極覆而又道:“若是知道這毒藥的成分便好了。”

聽了北宮殤極的話,安芷才松了一口氣,方才他看著自己的那個模樣,幾乎讓她都要覺得北宮殤極已經知道了一切。只是……若真是這般,那麽……蕭恒裕的毒怎麽辦呢……

北宮殤極看著安芷擰著眉頭,然而並不戳破,只是轉過身去繼續研究那毒。

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若是不想說,逼著也沒用。

安芷在北宮殤極這邊站了好一會兒,幾次欲言又止,這些都被北宮殤極看在眼裏,等到安芷走了之後,北宮殤極才搖了搖頭。

“大哥,你為何搖頭?”北宮煙羅恰好進來,看到北宮殤極這般,不由得好奇地問道。

“沒什麽。”北宮殤極淡淡一笑,並不多言。

“阿芷,你一定要答應叔父,若是不到萬不得已,不得輕易告訴別人這個秘密。”叔父負手站在池邊,語重心長地對安芷道。

安芷眨了眨眼,叔父不是前幾年留下書信給自己說去雲游天下了麽?怎麽會又出現在自己眼前?

咦,等等,這裏是?安府?

安芷打量著四周的景色,這赫然便是她自幼居住的安府。

“叔父,為什麽?”一旁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傻丫頭,你日後自然會知道,現在你要做的便是記住叔父的話。”師父伸出手摸了摸一旁的小女娃的頭。

這……這是小時候的自己?安芷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想要出聲,卻發現自己出不了任何聲音。

是了是了,她想起來了。

這是她小時候在安府的時候因為體弱多病,父親將叔父喊回來給自己調養身子的那段時日,而且正是因為這段時日叔父的照顧,這才讓父親放心讓叔父帶自己去雲游天下,順便繼續調理自己的身子。

只是……她為何會見到這般情景?

安芷思索間,眼前的景色模糊起來,很快又成了一個陰雨綿綿的天氣。

這……又是在費府?

安芷看著眼前一身少女打扮的自己,手中不斷地在研磨著藥,神色凝重。

她想起來了,這是費雲翔那次高燒不退的時候,他出門遭遇了劫匪,而那夥劫匪恰好有武功,於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費雲翔便被打成了重傷,安芷清楚地記得當時的自己幾乎是崩潰的,費雲翔所受的傷實在是太嚴重了,若不是她……她偷偷動用了叔父說的不能告訴別人的那個秘密,只怕費雲翔早就去了。

一想到這裏,安芷不由得突然心頭一陣抽痛。

“阿芷……”蕭恒裕虛弱地喊著自己,伸出手想要來拉住自己,但是不知道為何,站在他面前的自己怎麽都不肯伸出手,甚至還後退了幾步。

“王爺!王爺!”突然間,元培等人沖了進來,屋子裏頓時亂糟糟地一片。

安芷看到站在蕭恒裕面前的自己想要做些什麽,但是怎麽都沖不進人堆裏去,她眼眶紅紅看著那些人圍著蕭恒裕,然後突然間裏面有人大喊:“王爺!王爺,你怎麽了王爺!”

“王爺……王爺快不行了。”裏面又有人喊。

“王爺!王爺去了。”這話一出,頓時傳來哭聲。

安芷頓時覺得自己的胸口一陣絞痛。

蕭恒裕……去了嗎?

蕭恒裕,蕭恒裕!

安芷瘋狂地想要喊出聲來,但是她所能做的只是張張嘴,她覺得自己都快瘋了。

“不!”安芷大聲地喊出來。

果真,只是一場夢,然而,這種心像是被掏空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安芷突然地就落了淚。

蕭恒裕……蕭恒裕,她要見見蕭恒裕。

安芷隨便披了件衣服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匆匆往蕭恒裕的院落奔去。

負責看守蕭恒裕院落的都是蕭恒裕的心腹,自然是認得安芷,雖然奇怪為何這位大人深夜前來並且如此狼狽,但是還是放了她進去。

“安大人,你……你怎的這般模樣?”元逸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再三確認才確定他的確看到了一個狼狽的安芷。

“我要進去見王爺。”安芷急忙道。

“可是王爺已經睡下了。”元逸面有難色。

“不,我一定要進去見到王爺。”若是在以往,安芷定然會聽從元逸的勸告,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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