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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西城聖物(五)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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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拉住了仇愁,跟著仇愁一起來安府找安芷。

安芷身上除卻巡按一職尚沒有任命在身,因此可以不去上朝,這也避免了安芷與大夏權貴的接觸,畢竟當年表哥風頭正盛,又才華橫溢,想來在帝都結交之人也不少,雖然外放了幾年,但是回來照例還是要一一拜見的,尤其是當年提攜他的恩師,然而安芷畢竟心虛,對表哥的過去也不甚了解,因此並不敢輕易上門,只是林意茹在帝都夫人圈子裏走動,順便傳出消息,安芷得了皇命,一直在查案,而這案件是什麽,自然大家心知肚明,等到案件結束後會一一登門拜訪的。

安芷正百無聊賴地在院子裏想事情的時候,仇愁便帶著李大人出現了。

“李大人,可是有什麽好消息?”安芷問道。

“有有有。”李大人忙不疊地道,生怕說晚了安芷和仇愁便不幫自己查案一樣。

“正如安大人所說,那死去的宮女是易容進入公主府的,而我讓師爺拿了她的畫像去安大人所說的的那個阮夜的家鄉,並且拿了點她隨身的信物去,果真她的鄰居都說確實是阮夜無疑。”李大人道。

“你查這個作什麽?”仇愁問道。

“既然是查了,那邊查個清楚不是?一直以來,我們在她告知我們的事的基礎上查案,我便請李大人先去查查是否真有這麽一回事。”

“有,那邊的裏長說這阮夜的確與其丈夫是在幾年前定居的,曾有過路人跟裏長提過,這阮夜像極了鄰縣一個教書先生的女兒,並且他們來這裏的時間也十分吻合。”

“那這麽說,這阮夜說的便都是真的了。”仇愁問道。

“沒錯,當時我們完全就是沈浸在駙馬拋妻棄子的怒火中查駙馬一案,並且後來又發生了許多事,讓我們忘記了從源頭去查。”

“可是如今這查證都是屬實。”仇愁道。

“不不不,有一個疑點。”

“什麽疑點?”

“下官派去的人曾特意打聽了一下這阮夜的夫婿是哪一年中的舉人,因為中舉了才可以上京趕考,然而這裏長一臉驚詫地看著本官派去的人道,‘阮家相公是個讀書人’?”

“什麽?”安芷和仇愁怎麽都沒有想到李大人會突然這麽來一句,一齊看向李大人。

“這阮夜不是說是教書先生的女兒麽?若是如她所說,她的夫婿是被收養的,即使不是飽讀詩書,這識字也應當不是問題。”

“下官派去的人怕那裏長撒謊,因此特意用了一些手段,那裏長說千真萬確,當時他曾在阮家相公失蹤兩年的時候因那阮夜貌美,打過她的主意,這還是他特意托了人去鄰縣打聽來的,那阮家相公的確是阮家領養的無疑,但是那阮家先生卻因為看不起他,並不允許他念書識字。”李大人信誓旦旦地道。

安芷看向仇愁,兩人相互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驚詫。

堂堂大夏駙馬,當年的新科狀元,怎的會不是個讀書人?這其間,一定有古怪!一定!

卷二 第叁佰肆拾伍章 疑點(貳)

一切都得從頭再來,之前的種種定論被一下子推翻,安芷和仇愁的內心一下子無法平靜。

時間已是盛夏,距駙馬一案,不知不覺竟然已是一月有餘,之前說好的十天期限早就在蕭恒裕的斡旋以及番邦使臣來夏中磨滅。

“轟隆”一聲巨響在天空炸開,很快潑瓢大雨隨之而來,安芷被雨淋了一身,找了一個亭子躲雨。

安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因著林意茹是江南人氏,因此安府一切皆是江南風光,安芷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大片蓮葉中。

安府什麽時候竟然種了蓮花?然而安芷隨即想起之前林意茹曾對她提過,自己要在安府種植一大片蓮花。

“江南可采蓮

蓮葉何田田。

魚戲蓮葉間。”

安芷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這幾句詩,這是林意茹告訴她的,她說她的家鄉每逢盛夏,便有大片大片的蓮葉,以及蓮花。

然而此刻的情景卻不像詩歌裏描寫的那樣。

沒有少女乘坐小舟穿梭其間采摘蓮藕,也沒用各色魚兒在蓮葉間嬉戲。有的只是暴雨肆虐下團結在一起抵抗暴雨的蓮葉,以及堅持挺立於風雨中的蓮花和花骨朵。

夏天的暴雨,來的突然,去的也突然,很快,暴雨變停歇了,蓮葉池經歷過暴雨的洗禮之後,一片狼藉,安芷嘆了一口氣,想著讓管家派人來打理一下這裏,驀然又想起這裏是安府,自有林意茹操心這些事。

正當安芷想要離去的時候,突然發現,蓮葉池邊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安芷趕緊找了一片蓮葉密集的地方,蹲了下去。

那人正是夏芳,安芷目前的重點觀察對象之一,她走遠之後,安芷快步跟了上去,安芷邊走邊慶幸林意茹將這池子的蓮花打理得很好,不然這池子這邊光禿禿的,沒用個遮掩的地方,她即使有心想追查,也只能作罷。

因著蓮葉的阻擋,安芷跟蹤地很順利,夏芳一路都東張西望,約莫是在看有沒有人註意到她,並且還專門挑僻靜的小路走,幸好安芷這些日子閑來無事便在府內轉悠,並且還依著費家的樣子那般,到處設立多個通道,因此才能不知不覺地跟蹤到底。

夏芳一路鬼鬼祟祟來到安府一個僻靜的角落,那邊是一處閑置的房子,然而,這也只是在外人看來,安芷曾覺得此處十分僻靜,適合讀書思考,因此特意在這裏開辟了一個房間,當然,這個房間她也在蕭恒裕的幫助下特殊處理了一下,自房間裏能看清楚外間的一切,因此安芷見夏芳並沒有要往前走的意思之後,便進了那個房間,以免被人發現。

夏芳見四下無人,便朝外面放出一個不易被人察覺的信號,安芷見狀,心頭一震,這個夏芳果然有問題,幸好她有先見之明,讓仇愁找了兩個武功不弱的女子保護林意茹和小安平。

這個夏芳,看來,是不能再留在府上了,安芷緊握著拳,仔細地盯著夏芳的一舉一動。

夏芳焦慮地在角落轉來轉去,臉上滿是忐忑不安的神情。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有一個男子翻墻而入。

“來了!”安芷心頭一凜,偷偷用屋子裏蕭恒裕設下的機關給元培傳了個口信,想要將這夏芳抓個正著。

那男子和夏芳在角落似乎在爭執著什麽,因為隔得太遠,安芷實在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心下很是焦慮,盼著元培快快來到,好將人一舉抓獲。

元培來的飛快,並且他還帶了兩個武藝不弱的侍衛一起來,並沒有驚動夏芳。

此刻,夏芳和那個男子已經到了一個安芷看不真切的角落,若不是偶爾有些許聲響傳來,安芷幾乎是要追出去了。

“在那裏。”安芷指了一個方向,元培立即帶了人過去抓人。

元培很快就回來了,身後自然是帶著被抓獲的夏芳和那個男子。

安芷心頭有一絲疑惑閃過,怎的這麽順利?看向元培,元培顯然也有一絲不解。

“夏芳,你在這裏做什麽?”安芷問道。

“這……這……”夏芳看了一下四下,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那麽,你說,你們在這裏做什麽?”安芷轉而問向那個男子。

男子憋紅著一張臉,頭幾乎都要低到地上去了。

安芷心頭的疑惑越來越大。

“若是你們不說實話,本官可是有大把的手段逼著你們說。”安芷威脅道,元培則是在一旁很配合地拔出手中長劍,橫在夏芳和男子面前。

“大人!大人饒命,我說,我什麽都說。”那男子一副沒見過大世面的樣子,哆哆嗦嗦地道。

“渾哥,你?”夏芳轉頭,一臉不敢置信地樣子看著那個男子。

“夏芳,你我男未婚女未嫁,不就是因為你是宮女的身份,而我只是一個酒樓的打手?這樣的日子,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我們就說了吧?說了我們也就解脫了。”被夏芳稱為“渾哥”的男子大喊道。

安芷心裏“咯噔”一下。

“大人,小人是外面‘君不見’酒家的一個打手,夏芳姑娘在我們酒樓賣藝時與小人相識,我們兩人互生情愫,約好了一起離開酒家,可是夏芳她卻說要為自己的姐妹伸冤,必須來找您,所以不顧一切地進了府,我們約好了每隔五日見一次,所以……所以……”

“所以,剛才只是你們偷偷相見?”安芷一下子便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不由得氣悶。

“是的,大人。”渾哥道。

“夏芳,你來說。”安芷冷冷地看向夏芳,只見她眼中初時的慌亂早已經不見,此刻已經時平靜無波。

“大人,正如渾哥所說那般。”夏芳道。

“那為何不光明正大地見面?本官不記得本官曾限制了你的自由。”

“大人,您對奴婢本就不信不是麽?若是奴婢三番兩次地出府,您會怎麽看?”

“所以你們便這般相見?就沒想過,若是這樣被本官發現,豈不是更加適得其反?”

卷二 第叁佰肆拾陸章 疑點(叁)

安芷閉著眼看著窗外,她敗了,敗的一敗塗地。

她的雙手緊緊地握著窗欞。

原以為自己能夠抓住什麽,卻不料確實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亦或是,她本就是被設計的那個人。

夏芳一事,遠沒有那麽簡單,但是夏芳和那渾哥一口咬定了只是他們兩相互思念過甚,又想著那是安府人跡罕至之處,不會被人發現,因此這才這般大膽,安芷自然也是派了人去調查,但是他們既然敢這般做,那就定然會做好鋪墊,安芷派去的人調查來的消息都是那夏芳的確與渾哥有過一段。

他們二人相識的“君不歸”是一家青樓,不過想來也是,正經生意的酒樓又何須打手?

安芷查不出什麽,便將夏芳和渾哥交於了林意茹處理。

林意茹對夏芳痛徹心扉,本就是憐惜她一個弱女子在外面,然而卻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林意茹出身世家門閥,對此類事情更是深惡痛絕,當場便趕了那夏芳出府。

“元培,派人去跟著她。”安芷吩咐道。

李大人那邊進展地卻是意外地順利,依著李登死前的線索,他們很快便找到了小李子大總管的屍首。因為天氣炎熱,而屍首又是被棄在荒郊野外,因此早就面目全非,還是憑借著隨身的東西以及身形來判斷的。

小李子的屍首一找到,自然是要告訴蕭靈韻的,畢竟小李子也是她公主府的得力心腹之一。

“是嗎?”蕭靈韻身子才好沒多久,依舊很是虛弱,聽聞小李子的死訊以及死因,臉上倒是沒有什麽波瀾。

心腹對於她來說,沒了,再培養一個就是了,只不過花費點時間而已。

只不過……

“阮夜?”蕭靈韻聽著這個名字皺了眉頭。

“便是……便是當時與駙馬一事鬧得帝都滿城風雨的那個女子。”李大人看著蕭靈韻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話。傳言中,公主與那女子因為駙馬一事鬧得不可開交,李大人這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中只哀嘆著為何他一大把年紀了還要攤上這事。

“哦,是她,她怎麽了?”蕭靈韻的語氣出乎意料地平和,並沒有過多波瀾,這著實出乎李大人的意料之外。

不過,這也是好事,李大人想著。

“據下官查明,前幾天在府中湖心亭那邊發現的屍體便是那名名為阮夜的女子。”

“公主,便是前幾日奴婢與您說起的那件事。”胭脂在一旁提醒道。

蕭靈韻這才點了點頭,然而隨即她便變了臉色。

“什麽?她……死了?還是在公主府?”

“是的,公主。”

“是怎麽死的。”對於之前湖心亭處發現屍體一事蕭靈韻也略有耳聞,不過她身在皇家,對此類事情早已麻木不堪,只是她怎麽都沒有想到,那個屍體居然會是阮夜。

“是被人害死之後再推入湖中。”

“查明是什麽人做了的麽?”蕭靈韻追問道。

“這……這還沒有。”李大人才安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

“速度去給本宮查明!”蕭靈韻吩咐道。

“是,公主。”李大人感受到了空前的壓力,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只不過是來匯報公主府那位總管之死,這公主卻顯然對此並不關心,倒是對那個阮夜的女子一事更為關註。

“公主乏了,大人請回。”胭脂上前對李大人道。

李大人這才松了一口氣,便跟著胭脂走了出去。

“阮夜……”蕭靈韻喃喃著,眼前浮現出之前自己見過的那個女子的模樣。

她竟然死了……

蕭靈韻突然笑了起來,然而笑著笑著便沒有了聲音。

“仇大人,這可如何是好?”李大人出了公主府便直奔大理寺。

仇愁見李大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平日裏,他最是不屑這樣的官員,拿著俸祿卻碌碌無為,遇事只會拖,若是在平日,他是絕計不會理會的,只是現在,這事跟自己手上的事有關,他也只能嘆了一口氣,接話:“你說,公主並沒有關心她府上那位總管之死,反倒是關心那個女子阮夜的死?”

“沒錯,下官原以為公主會在大總管一事上為難,做了充足的準備,誰知道,這……早知道,下官便等了這案件一同破了才去。”李大人在一旁絮絮叨叨地道。

“李大人,那你來本官這裏是為何?”仇愁有些不耐煩地道。

“這……”李大人張了張口,頓時啞口無言。是啊,他來做什麽?他自然是想要仇愁幫他破案,只是……

“既然公主問這事,不如李大人先回去查查有沒有其他線索?”仇愁開始下逐客令,他沒有安芷那樣的好脾氣,對於自己本來就看不起的人自然是更加沒有好脾氣。

李大人一天兩頭碰壁,垂頭喪氣地回了京畿衙門。

這樣的事,仇愁自然是告訴了安芷。

“依我看,若是公主不關心阮夜一事才是奇怪。”安芷正修剪著園中的植被,聽了仇愁的話,她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哦?”仇愁不解地道。

“阮夜雖然身份未明,但是哪個女子不介意自己的丈夫跟別的女子曾經成過親,甚至還有了孩子?更何況,她還是個公主,天之驕女。”安芷解釋道。

“你這話說的在理。”仇愁恍然大悟地道。

安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你嘆什麽氣?”

“我啊,我只是在可惜那嫣紅,在你那邊待了這麽久,你竟然還是這般。”安芷搖著頭,一副嘆息的樣子看著仇愁。

仇愁鬧了個大紅臉,嫣紅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成了他的軟肋,只要別人一提,他便臉紅,安芷自然是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時不時就這麽來一下。

“還……還不是你,若不是那會你讓嫣紅去我府上,我怎的會惹下這麽多麻煩?”仇愁沒好氣的,結結巴巴地道,“自打那嫣紅在我府上之後,我家那些老頑固可沒少折騰,整日裏就知道給我送畫冊,讓我趕緊挑選仇家未來主母。”

卷二 第叁佰肆拾柒章 疑點(肆)

阮青疾步在小道上行走,躲過守衛的監視,等到蕭靈韻離開,他跌跌撞撞地撞開阮經癲屋子的大門。

“你來做什麽?”阮經癲驚訝地看著滿臉淚痕的阮青,雖然名義上是父子,但是他們相交甚少,平日裏除卻阮青偷偷來找自己的幾次,幾乎都是沒有交集。

“父親!”阮青直直地跪在地上,“母親死了。”

“休要胡說,你母親才離開這裏沒多久。”阮經癲沈了臉,怒斥道。

“父親,青兒說的是青兒的生母——阮夜!”平日裏在公主府唯唯諾諾的阮青第一次反駁阮經癲。

“阮夜?”阮經癲一楞,眼前浮現出那個身量瘦小的女子,他知道她在公主府,也知道她暗中來看過自己,只是……

“父親,青兒知道,您不希望我們母子來找您,所以才這麽多年對我們不聞不問,並且因為我們母子三人的事,才使您落到今日這個地步,可是父親,您捫心自問,這些年來,您對我們母子三人就沒有半分愧疚嗎?”阮青帶著哭腔道。

阮經癲看著阮青的樣子,內心有幾分動容,然而……他搖了搖頭,看著阮青,若不是他們的出現,他接下去的人生都會順風順,可是……

“父親,母親為了能見您一面,不惜自貶為奴,暗中潛入府中,想必,您也知道吧?母親雖然出身貧寒,但是骨子裏卻也是一個極其倔強的人,若不是愛您至深,又怎會這般犧牲自己?”見阮經癲低了頭,若有所思的樣子,阮青繼續道,“而且,父親您知道麽?母親被人發現死在您平日裏最愛去的湖心亭。湖心亭戒備森嚴,平日裏輕易不得靠近,若是被發現,輕則受罰,重則被驅逐出府,可是青兒卻見母親好多次偷偷在外面張望,企圖溜進來。”

“說夠了嗎?”阮經癲打斷了阮青的話。

“父親?”阮青一楞,看著阮經癲,不知道他為何突然會這般冷淡。

“說夠了便走吧,我會當這事沒有發生過。”阮經癲冷冷道。

“父親,您當真對母親沒有了絲毫情感?”

“本就是不相識的兩個人,只是因為跟你父親長的相似,我便平白無故遭遇了這麽一遭,若不是公主一廂情願相信了你母親的話,你覺得,你會有機會進入公主府,得到如今的身份地位?”阮經癲沈聲道,“若是你是個機靈的人兒,那便速速離去,再不許提起這事,從此以後,安心做好你的公主府的小公子,或許還可以保你平安。”

“父親,你……”

“你走罷。”阮經癲下了逐客令。

阮青沒有辦法,只得離去。

看著阮青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阮經癲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孽緣啊孽緣……”

阮夜的屍體在公主府發現,此時安芷和仇愁身為駙馬一事的負責人自然是要告知蕭恒景,然而最近番邦使者來朝,蕭恒景顯然並不想將皇室的醜事傳出去,極力壓制,因此並沒有召見安芷和仇愁,只是讓蕭恒裕暗中繼續追查此事。

蕭恒裕知道此事之後,立即找了安芷和仇愁進府,然而仇愁身為大理寺卿,這幾日忙的整日神龍見首不見尾,安芷卻是個大閑人,雖然不想單獨面對蕭恒裕,但是事關案情,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自己去了。

到了豫王府,正好碰上北宮煙羅,在北宮煙羅一副了然的表情下,安芷紅著一張臉進了蕭恒裕的書房。

“來了?”蕭恒裕顯然早就在書房了等候多時,此刻正閉目養神,他早就吩咐了元坪除了安芷和仇愁不要放人進來,聽到腳步聲,他睜眼看了一下,卻發現安芷臉上還留著紅潮。

“你怎麽了?怎的會臉紅?”

“咳……”才被北宮煙羅以暧昧的眼神看過的安芷,此刻聽到正主的問話,不由得臉又燒了起來。

“你不舒服?”蕭恒裕起身,走到安芷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卻發現沒有任何異常。

“許是趕來太急,所以才這樣。”安芷隨便扯了一個理由。

“趕來太急?從本王派了人到現在,你若是有心,來回兩趟都足夠。”蕭恒裕毫不留情地拆穿安芷的掩飾。

“咳,王爺,我們還是來談案情吧。”安芷趕緊道,還未等蕭恒裕回話,她便顧自在一旁說開了。

從公主府湖心亭發現女屍開始到公主府的大總管失蹤再到牽扯到失傳已久的奇藥。

然而安芷口若懸河侃侃而談了許多,只談得自己口幹舌燥,回頭卻看到蕭恒裕正專註地看著自己。

安芷尷尬地咳了一聲:“王爺?”

“你的意思是,此案或與北疆有關?”

“那奇花彼岸花是北疆的傳說,並且北宮殤極曾親眼見過。當時他說此事的時候,王爺您也在場不是麽?”安芷問道。

“你說的不無道理,但是畢竟北疆覆滅已久,如今唯一存於世的北宮煙羅和北宮殤極都在本王府上,他們的一舉一動本王都會知曉,本王不覺得他們像是幹出這些事的人來。”蕭恒裕道。

“沒錯,自然不可能是他們倆,可是,王爺,您還記得麽?北宮殤極的故事裏還有一個人,她雖然被說自殺,但是依著北宮殤極的說法,她只不過只是失蹤而已。”安芷道。

“你是說,北宮錦雲?”蕭恒裕搖了搖頭,“不可能,那塔瑪山本王也去過,的確地勢陡峭,正如傳言所說,上不了山頂,而當時我大夏軍隊在山腰駐紮了許多日,那北宮錦雲的確也沒有下山。”

“可是王爺,這些只不過是傳言,並沒有人實地查探……”安芷想要辯解。

“本王說了,絕對不可能。”蕭恒裕打斷安芷的話,“若是你繼續朝著這個方向而去,本王覺得你不過是白費氣力。”

安芷本就不確定此事,見蕭恒裕這般道,她也不由得開始動搖。

難道,她的想法,真的錯了麽?

她抓到的那一切,只不過是個巧合?

卷二 第叁佰肆拾捌章 盧府(壹)

“阿芷,莫非你是不信本王?”看著安芷恍惚的樣子,蕭恒裕嘆了一口氣,“其實本王當初也懷疑過這北宮錦雲是假死,因此才私下讓當時的親信帶了一隊兵駐紮在山腰,那塔瑪山高聳入雲,山頂終年積雪,一絲生氣也無,那北宮錦雲孤身上山這麽許久,怎麽可能存活下來?”

“或許,真是我多心了吧。”安芷當年隨著叔父游歷北疆,但是因為行程緊急,因此只遠遠地看過那塔瑪山一眼,那山便是如蕭恒裕所說這般,高聳入雲,只要在北疆地界,都可以看到,當時她還跟叔父感嘆過,這麽高的山,怪不得被北疆人奉作神靈居住的聖山。

“那彼岸花一事甚是蹊蹺,你萬萬不得以身涉險。”蕭恒裕看著安芷一臉地擔憂,“還有,本王前段日子聽聞你讓仇愁給你物色了兩個會武功的貼身婢女,是怎麽回事?”

安芷自然是知道這事是瞞不過蕭恒裕的,先不說他那滔天的權勢,光是一個元培在府中便足夠掌控安府的一切,初時她還覺得這樣子很不舒服,但是經林意茹一勸也知道蕭恒裕這是為了保護自己,便也釋然了。

“前幾日府上來了一個可疑的婢女,現在已經被打發出府了,多謝王爺關心。”安芷道,“王爺若是無事,我便先走了。”

安芷說罷便轉了身,走到門口,聽得蕭恒裕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阿芷,為何你總是這樣,每當本王覺得快要靠近你,抓緊你的時候,冷不防發現,又回到了起點。”

安芷停頓了一下腳步,心中一陣苦澀,然而她很快便挺直了背影,當做沒聽到一般快速離去。

“美人關,繞指柔~”北宮煙羅突然從書房的屏風後面轉了出來,今天的她與往日不同,身上再不是那身北疆異域的服飾,而是換了一身大夏的女裝。

“你怎麽來了?”蕭恒裕皺了皺眉頭,看了一下北宮煙羅身上的衣物,隨即又加了一句,“還穿成這樣。”

“還不是我與大哥出門的時候發現被人跟蹤,怕被人知曉,因此臨時進了一個繡坊換的,沒想到,你竟然這般評價。”北宮煙羅故作痛心疾首狀,“你說,當年我怎麽就會看上你呢?”

“有人跟蹤你們?”蕭恒裕並沒有理會北宮煙羅的那些無病呻吟。

“嗯。”北宮煙羅點了點頭,“不過你放心,並沒有人知道我們是從豫王府出去的。”

“被人發現你們從豫王府出去也無妨,只是,你們日後出門要小心,那神秘組織想來不會輕易放過你大哥。而你亦是如此。”蕭恒裕叮囑道。

北宮煙羅張了張嘴,看到蕭恒裕這般,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公主,王爺說這段日子便由屬下保護你。”元坪冷著一張臉進門對北宮煙羅道。

然而,北宮煙羅半晌沒有反應。

“公主?”元坪見北宮煙羅沒有反應,便又喊了一聲。

“元坪,你家王爺,是轉性了麽?居然,居然關心我?”

盛夏的夜晚,蟬聲陣陣,盧丞相府上正在宴請賓客,絲竹聲聲。

仇愁本不喜這樣的應酬,然而畢竟前幾日查出來的線索都直指向這丞相府的主人——兩朝元老盧譽。

“仇大人一向不喜出席宴會,今日能來府上真是蓬蓽生輝。”盧譽拿起手中酒杯,笑著朝仇愁敬酒。

仇愁雖然心下不滿,然而畢竟出身世家,表面確實笑意滿滿:“盧大人客氣了。仇家與盧家乃是世交,今日又是盧三小姐的生辰,仇某怎可不來?”

沒錯,盧家今夜宴請的主題便是如今盧家老太爺的長子之女盧晴柔的生辰。

如今的端妃是盧家的長女,而盧譽本身又身居高位,盧晴柔正值妙齡,一時之間,自然便成了整個帝都世家男子追逐的對象,因此今日盧晴柔的生辰宴來的人幾乎包攬了整個帝都的貴族圈子,盧夫人在水榭裏招待女賓,盧大人自然負責在外間招待那些男賓,仇愁話音一落,便給人一種原來仇愁今日此來也是為了盧晴柔的感覺,頓時周邊一片叫好。

仇愁當時只想著快點打發了和盧譽的場面話,並沒有想到這茬,此刻才反應過來,但是也不好發作,於是故作不在意坐了下來。

然而等到他坐下來之後,卻發現一直站在身邊的人確實在暗自偷笑。

仇愁狠狠瞪了他一眼。

沒錯,站在仇愁身邊的便是安芷,盧府送請帖來的時候她恰好在府上,仇愁本想拒絕,她卻給接了過來,還保證了仇愁一定會去,而仇愁礙於顏面也不好當場發作,只得任由她胡鬧,於是,便有了今日這麽一段。

仇愁平日裏不甚出席宴會。今日出現在宴席上,往來之人自然甚多,甚至他連與安芷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與安芷一起來的,還有北宮殤極,這次來,自然是來查探丞相府有無古怪。

北宮殤極在丞相府做了多年門客,對丞相府甚是熟稔,又與那神秘組織的人打過照面,便喬裝與安芷一同前來。

此次,他們的任務便是來這宴會上查看是否有那神秘組織之人。

依著北宮殤極之前所言,那神秘組織的人出入丞相府如入無人之境,若是盧譽對此事一點都不知情著實說不過去,而丞相府每次一擺宴席,那些門客以及平日裏寄居於丞相府的人也會被宴請,只不過是在門客們聚集的地方罷了。

酒過三巡,在場之人都帶了一絲醉意,安芷朝仇愁使了個眼色,便與北宮殤極悄悄退了出去。

除卻丞相府內院,其他地方北宮殤極都很是熟悉,因此很快便帶著安芷找到了那些門客們聚集的地方。

蕭恒裕派來的人的易容術很好,北宮殤極帶著安芷在狂歡的門客間穿梭都沒被人發現他也是在丞相府待過多年的人。

安芷本來緊跟在北宮殤極身後,但是不知道為何突然間人群擁擠了起來,將安芷與北宮殤極擠散,安芷正在尋找北宮殤極的時候,突然間,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芷下意識地轉頭一看,看到那人的面容的時候,差點驚呼出聲。

卷二 第叁佰肆拾玖章 盧府(貳)

竟然是費雲翔。

“費大哥?”安芷猶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麽在這裏?”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你為何在這裏?”費雲翔反問道。

“我……我……”安芷囁嚅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聽我的話,你趕緊回去,這丞相府危險得很。”費雲翔關切地看著安芷,說罷便拉著她往前走,“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個後門可以離開丞相府,聽我的,趕緊離開,不許靠近這丞相府。”

看著費雲翔一臉肅色,安芷不由得問道:“那你呢?”

“我?”費雲翔楞了一下,“我還有事,不能和你一起走。”

“你才說這裏很是危險,為何又要留下來?”

“阿芷,我與你不一樣,我早就身陷泥潭,無法自拔。”費雲翔眼中深色哀傷,卻還是拉著安芷往前走。

走了沒多久,便看見一扇小門,那門邊站著一個人。

“公子,您回來了?”那人看到費雲翔回來,松了一口氣,然而卻看到了跟在費雲翔身後的人,“公子,這位是?”

“是我的朋友,你先將她送出去,再來接應我。”費雲翔吩咐道。

“可是……可是……”

“沒有可是,我的話你都不聽了麽?”

“是。”那人終究拗不過費雲翔,走上前道,“這位公子,隨我來。”

不容安芷拒絕,費雲翔便將安芷推出了那扇小門,隨即關上。

“公子,快走吧。”那負責接應的人焦急地對安芷道,“等下我還得回來接應公子。”

費雲翔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輕,知道人是走遠了,這才放心地回轉身,可是誰知道,一眼便看到了一個紅衣的男子正遠遠地走來,他趕緊避開,抄小道趕回來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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