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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西城聖物(五)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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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愁滿臉興奮,對著安芷道。

“嗯,我也覺得可行。”安芷在一旁附和道,“意茹,你真是太棒了!”

卷二 第叁佰叁拾伍章 妙計(貳)

林意茹的計策被采納之後,安芷和仇愁立刻去了豫王府找北宮殤極。

“依在下之見,不妨一試。”北宮殤極知道安芷和仇愁的來意後,也同意了他們的看法。

於是說走就走,就跟北宮殤極描述地那般,仇愁安排了一輛馬車,三人到了丞相府附近,來到去那個聚集點的必經之路,北宮殤極蒙上了雙眼。

安芷和仇愁都期待地看著北宮殤極,只見北宮殤極端坐在馬車中,兩耳細細地聽著窗外。

“向右轉。”北宮殤極道。

“向右向右。”仇愁對車夫發號施令。

車夫立即駕馬出發。

“看來,我們真能找到那個地方了。”安芷激動地對仇愁道。

可是,順利地走了一段路之後,北宮殤極難在了一個十字路口。

“抱歉,此處人聲太過於嘈雜,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任何能指引接下去地路的線索。”北宮殤極拿下蒙眼睛的步,略帶歉意地看著安芷和仇愁。

安芷不由得有些失望。

“沒事,北宮公子,是我們太過於為難你了。”仇愁在一旁道。

三個人於是垂頭喪氣地回了豫王府。

“你們去做什麽了?”北宮煙羅才一出門便看到垂頭喪氣的安芷三人,不由得好奇地問道。

安芷無精打采,仇愁陷入沈思,北宮殤極一臉郁悶。

“我說,你們有誰能回答我一下?”北宮煙羅看著眼前這三人的樣子,越發地好奇了。

“我們去找那個聚集點了。”最終還是北宮殤極回答了北宮煙羅。

“你們?不是說,沒用什麽線索麽?”

“安夫人想了一個法子,便是蒙上我的雙眼,從丞相府附近開始出發,看看能不能憑著感覺找到那個地方。可是,我們去試了一下,路過的地方實在是太過於嘈雜,我完全分辨不出有用的信息。”

“安夫人的法子的確是個好法子,可是,你們竟然大白天去?”北宮煙羅明白了來龍去脈後直接就笑了。

“怎麽?你覺得我們做的不妥?”

“自然是不妥,首先,這五官本就受了幹擾,這大白天的,人來人往,大哥雖然在帝都這麽多年,但是一直足不出戶,就算睜著眼去找那個地方,我想也不一定能找到,更何況你們還蒙了他的雙眼。”

“可是,北宮兄不是這麽去的麽?”安芷反駁道。

“理是這個理,只是我大哥本來就是深夜被帶去那個地方。你們卻在大白天帶他出去,即使沒有其他幹擾,首先環境就不對,你們也覺得,本就機會渺茫,這也是孤註一擲,卻在這個點上犯了這個錯誤,這還能找到嗎?”

北宮煙羅一席話如當頭一棒,敲醒了苦思的安芷和仇愁。

“多謝北宮姑娘指教!”兩人異口同聲地道。

於是,在深夜,一輛馬車停在丞相府旁的小巷子裏,裏面坐著安芷、仇愁和北宮殤極。

“我們這樣,真的可以?”雖然白天的失敗被北宮煙羅點破,但是還是讓北宮殤極心中很是忐忑。

“北宮兄,我們本來就是抱著試試的心,即使不成功,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安芷安慰北宮殤極道。

北宮殤極這才稍稍定了定心。

時間很快就到了三更。

“往年,他們都是在三更時分帶我出丞相府。”在北宮煙羅的提醒下,這次他們嚴格按著以往北宮殤極的出發時間點開始。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打更人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就是這個時候。”北宮殤極蒙上了眼,“安大人、仇大人,我們出發吧!”

隨著仇愁一聲令下,馬車立即出發。

馬車咕嚕咕嚕,因為之前已經走過一次,因此這次是輕車熟路,直到來到白天停止的地方。

“怎麽樣?”見北宮殤極陷入了沈思,安芷不由得有些焦慮。

如今,時間地點全都吻合,希望北宮殤極這次能找到那個地方。

“我記得,到這個時候,會有水聲,可是……”北宮殤極愁著一張臉,顯然是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安芷幹脆閉了眼,也開始聽這個水聲。

“會是什麽樣的水聲呢?”仇愁問道。

此處處於帝都繁華的中心,即使是深夜,也依舊燈紅酒綠,熱鬧非凡。

“我想想。”北宮殤極努力回想之前走這條路的情景。

但是畢竟時間久遠,況且那時北宮殤極本就不屑於這組織的人為伍,若不是有求於他們,只怕連去都不會去,能記起這些小細節都已經很不錯了。

“我們方才馬車速度應當是快了一點,比北宮兄之前來到這裏要快許多,或許再等等?”仇愁雖然急,但是還保持著鎮靜。

“也是。”安芷點了點頭。

“來了。就是這個水聲。”北宮殤極突然道。

安芷趕緊挑簾一看,原來是一家酒樓此刻正往外倒水。若是在平時,她一定下去問個究竟,只是如今事出緊急,她也顧不上了。

“右轉。”北宮殤極精確地下了判斷。

終於是過了這個難關,看著馬車終於前行,安芷和仇愁都松了一口氣,然而他們卻不敢出聲打擾正全神貫註地北宮殤極。

接下去的路便十分順利了。北宮殤極都飛快地指出了路。安芷不時往外看,發現馬車的方向,竟然是在往回走。

“我們這路,好像,是在回丞相府?”安芷疑惑地看了看外面,看向仇愁道,“仇大人,我沒有看錯吧?”

仇愁也趕緊往外瞧了瞧:“的確是回丞相府的路。”

難道,這夥人竟然這般大膽,竟然把據點設在帝都裏面?

“我記得那是一個破舊的宅子。”北宮殤極聽了仇愁和安芷的話道,“當然,是從裏面來看,外面我是沒有見過。”

“我感覺快到了。”北宮殤極停頓了一會道。

安芷和仇愁都不作聲了,專心等著北宮殤極的話。

“到了。”北宮殤極道。

一聽到這話,安芷和仇愁迫不及待地探頭出去看,卻發現,這裏竟然是……丞相府的後門?

一時之間,安芷和仇愁面面相覷。

卷二 第叁佰叁拾陸章 盧譽(壹)

當朝丞相姓盧名譽,出身東山盧家,這盧家百年世家,出了大夏兩位丞相,這盧譽,是盧家第三位丞相。

“其實,他本不姓盧。”北宮殤極道。

“什麽?”

“我也是這些年在盧家,又因為有靈韻這個徒弟才得知一二。”北宮殤極解釋道,“他原本姓什麽我是忘記了,但是我知道他只是入贅盧家而已,夫人才是盧家的女兒。”

盧家人口眾多,並且雖然是百年世家,卻在之前的叛亂中受到牽連,一蹶不振許多年,雖然有著讓人眼紅的財富,卻是許多年都不得躋身世家之列,原本交好的那些個世家門閥都與他們斷了往來,直到盧譽的出現。

“竟有這等事?”仇愁雖然手握許多情報,但是對此事卻是一無所知,不由得有些沮喪。他自以為自己手中有遍布大夏的周密的情報網。

“盧家雖然沒落,但是卻還是大夏數一數二的富有人家,養的起各種門客,若是他們不想讓人查到一些事,自然有的是辦法。”北宮殤極在一旁安慰仇愁道。

“那我們接下去該怎麽辦?”安芷問道。

盧譽不僅位高權重,還有著一位身為大夏皇帝的寵妃的女兒。若是貿然行動,不僅會無功而返,稍有不慎,還會打草驚蛇。

“看來,我們還得從長計議。”

發生了這樣的事,自然是要告訴蕭恒裕的。

“這……”當蕭恒裕從仇愁和安芷口中知道這些的時候,他也楞了一下。

原本只是一件因為駙馬造成的皇室的醜聞,誰知道,追查下去,竟然查到了丞相府?

“你們可確定?”蕭恒裕一臉嚴肅地看著安芷和仇愁。

“是我們親眼所見。”安芷回答道。

“你們就這麽確定那北宮殤極的話可信?”蕭恒裕又問道。

“他、他不是煙羅姑娘的大哥嗎?”

“即使是大哥,畢竟從小不在一處,況且又分別了這麽多年,人可是會變的。”蕭恒裕看著安芷,似乎話裏有話。

“下官這邊去查查那北宮殤極的底細。”還是仇愁率先反應過來。

是了,北宮殤極本就是意料之外出現的人,可恨他們竟然先入為主,聽信一面之詞,白白浪費了寶貴的兩天。

看著仇愁遠去,安芷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麽?”

“王爺,你和北宮姑娘,怎麽都是曾經……訂過婚的人,並且……並且還差點便成為了夫妻,她這麽相信她大哥,若是她知道你居然懷疑她這麽相信的大哥,你就不怕她傷心嗎?”

“世道險惡,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蕭恒裕將安芷的身子掰過來,“本王,查到了費雲翔的下落。”

“費雲翔?”安芷心頭一震。

“你還是很在意他,是麽?”看到安芷的反應,蕭恒裕心中百味沈潔,他曾想過,將安芷牢牢禁錮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不讓她接觸到有關於費雲翔的一切,讓她慢慢地忘記那個人,只是,這麽做,他便徹底地輸給了那個費雲翔。驕傲如他,絕不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

“嗯。”安芷老實地回答,畢竟,費雲翔在費家護她這麽久,還是她的未婚夫,她怎麽可能不在意?

“他人就在帝都。”蕭恒裕道,“只是,具體在哪裏,本王還不知曉。”

“帝都?”安芷心中大駭,“不,他……他怎麽可以來帝都?”

“他是半個月前來到帝都的,本來一直處於本王派去的人的監視下,只是他發現了本王的人的監視,很不錯,他找了個替身瞞了本王好幾日,等到本王決定抓他的時候,卻發現那個人早就成了他的替身。”

乍一聽到費雲翔處於蕭恒裕的監視中的時候,安芷緊張地看著蕭恒裕,但是當後來聽到費雲翔擺脫了蕭恒裕的監視的時候,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是不是感覺到了一點心安?”蕭恒裕問道。

安芷這才反應過來,蕭恒裕本來是要去抓費雲翔的。

“可是,他本就沒做什麽壞事,而且,他從小到大就是個藥罐子,身子虛弱地很。”

“從小到大?”蕭恒裕挑了挑眉。

“這是費府的人告訴我的。而且,我會醫術,我也會看,他身上的確是娘胎裏帶來的病根。”安芷本想辯解,卻在蕭恒裕的目光下越說越沒底氣,到最後幹脆沒了聲響。

“若是有一天,讓你在我和他之間選一個,你會選擇誰?”看著安芷的樣子,蕭恒裕不知不覺地便問出了這句話。

“這……你們兩個,怎麽會讓我選?這根本沒有可能。”安芷想也不想地否認。

“本王說如果。”

“沒有如果。”安芷飛快地打斷蕭恒裕的話,心卻在砰砰直跳。

“本王知道了。”

不想回答那便是會選擇費雲翔,如若不是,又何必這麽快地否認?蕭恒裕的表情一點一點冷了下去,就連周身的氣氛都開始凝結。

安芷本來的意思是費雲翔和蕭恒裕根本就不可能讓她在其間選。可是誰知道蕭恒裕便突然地就這樣了。

“怎麽這麽容易別扭。”安芷悄悄吐槽了一下。

“你在說什麽?”本來轉過身背對著安芷的蕭恒裕聞言轉身。

“沒……我什麽都沒說。”安芷說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出去吧。”蕭恒裕覺得自己需要好好地靜靜,來捋一捋接下去的路該怎麽走。

安芷巴不得離開,聞言趕緊跑了出去。然而當她推開門的時候便看到北宮煙羅正在疾步離去。

“煙羅姑娘。”安芷喊道。

安芷的本意是想喊住北宮煙羅,但是誰知道北宮煙羅聽到她的聲音卻是走的更快了,就差直接輕功離開了。

安芷趕緊小跑著追上去,終於在庭院門口追上了北宮煙羅

“安……安姑娘。”北宮煙羅有些尷尬地看著安芷,她是知道安芷的身份的,因此在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並沒有掩飾過。

“北宮姑娘,你為何走的這麽快?”安芷不解地看著北宮煙羅,“難道,你方才是在偷聽我們說話?”

卷二 第叁佰叁拾柒章 盧譽(貳)

北宮煙羅覺得自己生為北疆人,已經夠心直口快,然而碰上安芷,她還是輸了。傳聞中大夏女子的矜持、嬌羞與眼前這個男裝打扮的女子一點都不沾邊。

“我只是恰好路過。”北宮煙羅、幹巴巴地答道。

“那麽,你是聽到我們的對話了?”安芷問道。

“沒錯。”北宮煙羅本就不是那種遮遮掩掩,扭扭捏捏的性格,一開始她只是不想給安芷造成困擾,因此才打算避開,但是如今安芷這般單刀直入,她倒也松了一口氣。

“哦。”北宮煙羅本以為安芷會惱羞成怒或者是害羞地走掉,畢竟她聽到的也算是私密話,可是誰知卻只等來這麽一個淡淡的反應。

“你好像一點都不介意我知道?”北宮煙羅好奇地問道。

“為何要介意?這些本就是事實,既然是事實,為何要害怕別人知道?”安芷反問道。

北宮煙羅一時間想不到用什麽話來回答,啞口無言。

初夏的日頭雖然還不是很熱烈,但是午後卻也開始發威,今日又無風,兩人這般站了一會之後,都發現對方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地不像是能說話的地方,不如,去我哪兒坐坐?”北宮煙羅道。

安芷本想拒絕,但是不知道怎麽的,卻是答應了。

北宮煙羅的住處便是安芷前次來豫王府的住處,雖然住的時間不久,安芷卻也是知道去的路的,但是她還是跟在北宮煙羅身後慢慢地走著。

“請進。”到了門口,北宮煙羅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安芷點了點頭便走了進去。

屋子裏的陳設早已經變樣,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

北宮煙羅畢竟是來自北疆,屋子裏的陳設擺放都沿襲了北疆的風格。

“我這般改,你不介意吧?”北宮煙羅倒來兩杯奶茶,笑意盈盈地對安芷道。

“這是你的房間,我為何要介意?”安芷道。

北宮煙羅笑了笑,知道安芷心中芥蒂已解,並沒有把之前她故意引導而造成的誤會放在心上。

“這是北疆特有的奶茶,我早上才吩咐了廚房依著我給的做法熬制的,快嘗嘗。”北宮煙羅熱情地將其中一杯奶茶推到安芷面前。

“年幼時候我曾跟隨叔父去過北疆,哪裏的奶茶……著實讓我難忘。”安芷笑著嘗了一口,“沒想到,時隔多年,竟然能在大夏喝到這般純正的來自北疆的奶茶。”

“這可是我在冷宮多年,多次試驗出來的配方。”北宮煙羅得意洋洋地道。

“難為北宮姑娘在冷宮多年還能這般樂觀。”

“誒?哈哈哈哈哈,你可別像那些人一般看我,我雖然住在冷宮,但是你們大夏皇帝衣食住行上卻沒少了我的。”北宮煙羅道。

皇宮有很多秘密,世人皆知,然而,安芷並不想知道這其中有著怎樣的關系,於是便笑笑沒有再說什麽。

北宮煙羅自然也不會刻意去提起,她看著安芷喝著奶茶,突然來來一句:“其實,你若是恢覆女兒身的話,一定也很好看。”

“噗……”安芷冷不防被這句話嗆住,猛烈地嗆了起來,直惹得北宮煙羅哈哈大笑。

“北宮姑娘,你可別拿我開玩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我說認真的。”北宮煙羅笑完,認真地對安芷道,“而且,我覺得你們很是般配。沒錯,我說的是你和豫王。”

北宮煙羅後面補充的這一句,讓安芷想裝作不知道都不行,一下子,她的臉幾乎是燒了起來,通紅一片。

“你看,你們一個曾經與我有過婚約,但是最後沒有成,你也與那個什麽費的有過婚約,也沒成,你看,這不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嗎?”

安芷聽了這話,覺得自己今日跟北宮煙羅過來,完全就是個錯誤……

天突然開始黑了下來,伴隨著遠處轟隆隆的雷聲。

一個身著絳紅色官袍的老人坐在涼亭中,全神貫註地看著面前的棋盤。

“老爺老爺,快下雨了,我們先進屋吧?”一個跟老人差不多年紀的管家模樣的人拿著一把傘匆匆跑來對老人道。

“不急,等我下完這盤棋。”他說。

“老爺,這棋都下了這麽許久了,也不差這個時候,您身子不好,等下若是著了雨受涼可就不好了,前幾日張太醫還……”老管家苦口婆心地勸道。

“好了好了,老方啊,我算是怕了你了,走吧。”絳紅色官袍的人終於是松了口,起身跟著老管家老方往屋子走去。

才進了屋子,天上便傳來“轟隆隆”的雷聲,一道閃電撕裂天際,很快,潑瓢大雨便傾盆而下。

“好險,差點就淋了雨,老爺。”老方松了一口氣,“要是著了涼,耽誤了老爺替皇上處理政務那邊麻煩了,不過老爺您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最近身子弱,還這般不註重保養,老方頭我走之前分明跟您約好了,無論如何,都要以自己的身子為首要……”

“老方啊,你這去了幾日田莊,可是越發地啰嗦了。”沒錯,這老人便是大夏如今權勢滔天的丞相盧譽。

“哎,這不是沒有辦法,誰讓老爺您一直不註重保養,您可別忘了前些年,您就是這般不註重保養身子,這才大病一場,讓那些個小人趁虛而入。”老方頭義正言辭地開始說教。

盧譽看著老方頭這般樣子,不由得搖了搖頭,坐在一旁隨他說,這老方頭跟隨他多年,一直以來對他忠心耿耿,唯一的缺點便是稍微啰嗦了點。

待到老方頭好容易說教完,卻看到自家老爺坐在太師椅上打起了盹,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整日裏為國事操勞,畢竟不比年輕時候了,怎麽都得保重一下身子啊。”

老方頭便嘆著氣便為盧譽蓋了一件薄薄的衫子,看了好一會兒,這才慢慢退下。

老方頭才一退下,盧譽便睜開了眼,聽著那門“嘎吱”一聲關上,嘴角露出一個笑容,隨即閉了眼,安心地休息,畢竟,下雨天打個盹還是蠻舒服的,尤其是對他這種上了年級又愛操心的人來說。

卷二 第叁佰叁拾捌章 湖心亭(壹)

雷雨後的天氣,分外涼爽,有人踩著泥濘的小道一路而來。

他一身紅衣,身上背著一把大刀,沒有束發,頭發只用一根簡單的發繩綁住,整個人顯得慵懶至極,臉是個平常的臉,然而臉上那一條從眼角傾斜而下直裂到嘴角的疤痕卻讓他的臉看上去分外猙獰。

他慢悠悠地走著,絲毫不在意雨後泥濘的道路臟了鞋子。

雖然是傍晚,但是道路上還是有很多行人。看著這人奇怪的樣子,人們紛紛側目避讓,在背後悄聲議論,有議論是江湖俠客的,也有議論是哪邊的江洋大盜,抑或是才釋放不久的犯人……畢竟,長了這樣一副奇怪的樣子啊……

那人絲毫不在意人們的看法,正如不在意那泥濘的道路臟了鞋子一般,輕車熟路地在帝都穿行,引得不少人註目之後才找了個僻靜處拐了個彎,消失在人們的議論聲中……

“奇怪的紅衣男子?”身為大理寺卿,尤其最近又關註著那神秘組織聚集的事情,仇愁吩咐了下去讓手下的人分外註意帝都有沒有異象,這奇怪的男子自然是被稟報了上去。

“是的,仇大人,這是京畿衙門的兄弟帶回來的消息,說是昨日傍晚進的帝都,然而卻消失在朱雀大街上。”衙役報告道。

“朱雀大街?”仇愁心頭一震,盧丞相的府邸不就是在朱雀大街上麽?

“好了,本官知道了,你且下去,去查探一下這奇怪的紅衣男子的事,有什麽消息,盡快來稟報。”

仇愁知道的消息自然是第一時間共享給了安芷,安芷覺得還是得找北宮殤極確認一下有沒有這麽一個紅衣男子的存在,然而就在兩人正要前往豫王府的時候,卻傳來了一個消息:公主府出了命案。

一般帝都發生命案都是首先由京畿衙門處理的,然而仇愁和安芷正好負責著公主府駙馬的事情,這事人盡皆知,因此京畿衙門的李大人特意遣了人來告知此事。

聽聞公主府出事,安芷和仇愁自然是只能打消去豫王府的念頭轉而奔向公主府。而前來報信的衙役也是京畿衙門李大人在去公主府的路上指派了來報信的,因此對公主府命案究竟如何並不知道,安芷和仇愁也問不出什麽來,一路惴惴不安。

等到了公主府,安芷和仇愁才知道,死去的是公主府的一個上了年紀的宮女。

“奴婢今天早上去打掃湖心亭的時候,發現亭子不遠處漂著一個東西,像極了枯木,奴婢只好去找了根長長的竹竿來,可是誰知道,奴婢竟然撈不動,於是邊去外邊找了個侍衛幫忙,然後……然後……”發現屍體的宮女再也說不下去了。

“還是俺來說吧。”被宮女叫進去的侍衛憨憨厚厚的一個人,看著這宮女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樣,勉強說完了前面,實在看不下去了。

“俺被她喊過來幫忙,俺那時還說,這哪裏來的枯木,咋滴這麽沈,但是俺畢竟是個爺們,費了老大勁把這個枯木弄過來,可是越近越不對勁,等到近處一瞧這才發現,這居然是個人。她一見著這屍體便嚇得暈了過去,還是俺跑出去叫了小李子大總管進來。”那侍衛操著濃重的地方口音道,安芷有些聽不懂的地方,仇愁在一旁給她解釋。

“情況如何?”安芷聽了一下大概,然後便去問一旁的仵作,仵作早就檢驗完畢,在一旁等待著。

“死者女性,年齡應當在40左右,死亡時間應當是前日子時,初步原因是窒息而死,大人,您看,這奴婢的脖子處有明顯的掐痕。”仵作指著那屍體的脖子道。

安芷湊上前一看,果真如仵作所說。

“那麽,這就不是一起簡單的溺死案了,而是謀殺。”李大人在一旁道。

仇愁翻了個白眼,這麽明顯的謀殺,自然都會被看出來了。

“還應當是熟人作案。”安芷在一旁指出。

“哦?”

“這衣服一看便不是正經可以穿出門的衣物。”安芷道。

仇愁這才發現,雖然屍體上的衣物因為被水泡著並且還沾染了不少水草和汙漬,但是仔細一看還是能看出這卻是一件十分破爛的衣物。

“公主府有統一的宮女服,想來應當是她在不當值的時候,有人去找她的。”

“安大人真是高見。”京畿衙門的李大人已經上了年紀,再過幾年便可以告老還鄉,自然是不希望出什麽事,而帝都已經太平許久,他早就許久沒有處理過這樣的案件,尤其還是發生在公主府的案件,此刻有安芷和仇愁在,他自然是放了一百個心。

安芷並沒有在意李大人的阿諛奉承,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個屍體的時候,她心裏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仵作在安芷的指示下,將屍體的臉部撥給她看,但是這屍體已經在水中浸泡了太久,實在是難以辨認,安芷只得吩咐下去讓李大人盡快找公主府的人前來辨認,以便盡快找出這人的身份。

“你在想什麽?”仇愁看著安芷發呆的樣子走過來問道,“我們還得趕去豫王府呢。”

“我覺得很奇怪。”安芷如實道。

“哦?”

“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個宮女,但是我卻想不起來。”

“我們來公主府也有好多次,也許是哪次見過吧。”仇愁毫不在意地道。

“也許是吧。”大概就這樣能解釋通了,安芷想了一想到。

“走吧。”仇愁上前,“我已經讓李大人有什麽進展就來通知我們了。”

“嗯。”安芷點了點頭,然而話雖然這麽說,但是心裏總是怪怪的,安芷和仇愁等人看過現場之後,李大人指揮著衙役們收拾現場。

人有尊貴卑賤,尊貴的凡是小傷小痛都有人關心呵護,而卑賤的卻是失去了生命,這偌大的公主府,卻連個管事的人都沒有過來,只是隨便派了一個人來接頭此事。

聽著身後嘈雜的聲音,安芷有些不安地轉頭看了一眼,突然地看到那屍體上一只鐲子。

一只很眼熟的鐲子。

難道?

安芷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怎麽了?”仇愁走了幾步路,卻發現安芷沒有跟上來,不由得回轉身問道。

卷二 第叁佰叁拾玖章 湖心亭(貳)

“等等!”安芷突然沖上前大喊道。

所有人都被安芷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喊給嚇了一跳,手中的動作不由得放慢。

“放下!”安芷呼吸急促,她急於驗證自己心中所想,絲毫顧不上其他。

擡屍體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安大人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分明已經轉身離去,此刻卻是這般緊張地制止他們。

“放下放下,趕緊放下。”還是李大人率先反應了過來,聽了李大人的話,眾人趕緊將那宮女的屍首放下。

在眾人的驚詫之下,安芷從仵作那裏拿了手套和汗巾,做好措施,然後伸手擡起那屍體露在外面的手。

手上戴著的玉鐲玉質雖然並不通透,但是卻十分圓潤,想來也是帶了許久的,而引起安芷註意的卻是手鐲上那一條細密的裂縫。

安芷清楚地記得自己曾經跟阮夜爭執,而阮夜不小心跌倒在地,這條裂縫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當時她還為自己的魯莽感到不好意思,不過幸好阮夜並沒有記在心上,不過,就是這條裂縫,讓安芷心中的想法更堅定了。

是的,沒錯,這就是阮夜的手鐲。

“你怎麽了?”仇愁見到安芷一系列奇怪的舉動,一直忍著沒出聲,直到他看到安芷好似要去揭開那遮擋著屍體面容的布的時候,他才出了聲。

“我……我可能,認識她。”安芷顫抖著聲音,伸出手揭開屍體頭上的布。

一陣惡臭撲面而來,一旁的人不由得都往後退了一退。

方才因為只是以為是公主府的宮女,因此並沒有細細觀察,而此刻,安芷心中有了定論,看上去卻是看出了點什麽。

那屍體的臉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東西,若是在別人眼裏,也許會以為是因為浸泡在水中許久才形成的,然而在安芷眼裏,卻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東西。

易容!

這是最簡單的易容要用到的人皮面具!

安芷小心翼翼地將這人皮面具給揭了下來,想是因為人皮面具的關系,因此這屍體的面容還能辨認。

“這……這不是……”仇愁在安芷府上也見過阮夜,很顯然,他也認了出來。

“李大人,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安芷將手中的事物放下,然後對李大人道。

“嗯。”雖然不知道仇愁和安芷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是李大人卻很是配合地道。

“另外,還請李大人對方才的事保密,這屍體依舊是不知名的公主府的宮女。”安芷道。

“可以可以。”李大人忙不疊地答道,很快就吩咐一旁的師爺去辦事。

幸好公主府並沒有派什麽管事的人來,因此這件事搞定的還算是順利,很快,安芷等人便出了公主府。

京畿府衙離公主府不遠,安芷和仇愁跟著李大人到了府衙。

“不知道兩位大人有何吩咐?”李大人雖然上了年紀,卻很是謙恭,雖然人是昏庸了一點,但是還算是明事。

“李大人,這具屍體是一個名叫阮夜的女子,也許乍聽到這名字你不一定能想起來,但是一提到駙馬一事,你應當能想起來。”安芷想了一下,決定以這樣的開場告訴李大人,以便讓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阮夜?難道?”李大人雖然兩眼昏花,但是駙馬一事鬧的沸沸揚揚,身為京畿府衙的府尹,他自然是熟知此事,他登時一個激靈,“安大人,你確認嗎?”

“這阮夜曾經在我府上住過一段時日,我自然是認得她。”安芷回答道。

李大人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若真是那阮夜,這又喪命在公主府的湖心亭……安大人,此事……”

“所以,方才才讓李大人對此事保密。”安芷道。

“這是自然,只是,不知道兩位大人接下去有什麽安排?”安芷的話聽得李大人汗涔涔的,慶幸自己做了一個將這兩位請來這個明智的決定。

“李大人,本官希望接下去,你就當此人不是阮夜,只是公主府的普通婢女去調查。”

“什麽?”

“此舉自然是為了不打草驚蛇。”安芷解釋道,“我們還不清楚阮夜進公主府的動機,也不知道她在公主府發生了什麽事,而介於之前她與公主府的事情,我們也不能大張旗鼓地張揚出來,以免對公主不利。”

“安大人考慮的是,這些事本官會吩咐下去的。”在帝都官場多年,李大人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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