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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西城聖物(五)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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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小公子來路奇怪,明明咱公主府中,駙馬沒有什麽妾室,公主卻說這小公子是妾室所出,明眼人都看的出來,若是真按照公主所說,這小公子的年級根本不附和,顯然是大了許多呢。所以,大家都在傳,是不是小公子這邊……”

“咳咳……”小艾話還沒說完,葉媽媽就開始大聲地咳嗽,直把小艾給嚇了一大跳。

“你們在聊什麽呢?”小李子大總管的聲音傳來,小艾嚇的一哆嗦,手裏的東西掉了一地。

“你這丫頭,怎麽總是這麽毛手毛腳的,若是下次再讓咱家看到你這樣,非得狠狠罰你不可!今日咱家有事,就先放過你!”小李子大總管趕緊避開,可是還是沾了些許水漬在自己身上。

小艾跪在地上,渾身哆嗦著,嚇的幾乎說不出話。

“葉媽媽,若是沒事,跟咱家走一趟吧。”小李子大總管狠狠地瞪了小艾一眼,然後跟葉媽媽道。

卷二 第貳佰玖拾貳章 傳言(貳)

“大總管,當初那人找我來,不是告訴我,只要我進了這公主府,便能見著青兒嗎?可是,我來了這麽多天,都沒有見到。”這位葉媽媽正是阮夜,當初她離開公主府,孤身一人前去尋找自己失蹤的一雙兒女,卻不料才出了帝都的城門就被人攔截了下來。

那人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別說樣貌了,只怕是身形都做了偽裝,當時阮夜想著是不是自己逼得阮經巔太甚,讓他下了殺心,都做好了被殺的準備,可是誰想到那人非但沒有對自己怎麽樣,反而說自己路見不平,見到她母子三人孤苦無依,又覺得與阮青投緣,因此出手幫助他們,助他們團聚。

阮夜自然是不會信這番鬼話,她早就過了相信天上會掉餡餅的年紀,然而情勢所逼,她知道若是自己當初敢說一個不字,只怕就會血濺當場。

那人說完這番話之後,只是叮囑了自己一番讓自己做點偽裝,不管看到什麽,在沒有得到他進一步的指示之前,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之後便讓一個太監模樣的人來帶了自己走。

這個太監模樣的人,便是眼前這位小李子大總管,他帶人將自己喬裝了一番之後便帶著自己進了公主府。

阮夜怎麽都沒有想到那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會將自己送入公主府。

他既然能抓得她來,那麽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底細,知道自己與這裏面的兩個人的恩怨,他將自己送進來,絕不是像他說的那麽輕松,一定,一定有深意。

阮夜最擔心的自然是自己的一雙兒女,她怎麽樣都無所謂,自己的孩子卻是無辜的,帶著他們千裏尋父,不過也是為了能讓他們過上好一點的日子,只是沒想到阮經巔那負心人非但沒有認他們,還拒絕與他們接觸,這實在是讓阮夜寒心。

進公主府的這些日子以來,阮夜也偷偷地打聽過最近公主府新來的小廝,然而越打聽卻越讓她心痛,這公主府與皇宮一般,在內院服侍的人都是太監和宮女,當知道這些的時候,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站立在原地,裝作與自己無關的樣子一般與人交談,她只能默默地祈禱青兒那孩子並沒有被這位小李子大總管看中送入內院。

“快點。”小李子大總管在前面飛快地走著,還不時催促阮夜。

阮夜只得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只是,這地方,看上去卻是內院的內部了,絕不是她這種粗使婆子能來的地方。

“李公公,我們這是去哪兒?”阮夜開口問道。

“讓你跟著便跟著,哪來這麽多廢話?”小李子不耐煩地道。

阮夜只得閉了嘴,繼續跟著。

“好了,將這處院子好好休整一番,天黑前咱家來驗收、”小李子將阮夜帶到一處僻靜的院落,指著墻角一堆工具對阮夜道。

阮夜楞了一楞,她怎麽都沒用想到小李子這般神秘地將自己找來,只是來收拾這麽一處小院落,然而等她再想問什麽的時候,小李子卻已經匆匆離去了。

“小公子,您吩咐的,奴才都辦好了。”小李子並沒有走遠,只是走到拐角處,轉了個彎便折了回來,從偏門入了院子。

“嗯,你辦的很好,拿去。”阮青伸手扔了一錠銀子給小李子,小李子伸手接住,頓時喜笑顏開。

“今日的事,不準對任何人提起,嗯?”阮青沈著臉對小李子道。

“小公子放心,奴才的口風一向很緊。”小李子趕緊以示衷心。

“嗯,你下去吧。”阮青揮了揮手示意小李子離去,小李子只走了這麽一趟便得了銀子自然也是滿心歡喜,很快便離開了。

阮青轉了頭,看向不遠處開始勞作的阮夜。

他所在的屋子很是隱蔽,公主府處處有這樣的地方,裏面的人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卻因為角度絲毫不會知道有人在看自己。

阮青很感謝有這樣的設計,這是自己前段時間為了偷聽公主府的下人們對自己的風評而發現的,他覺得這樣的設計實在是太貼心,若不然,他怎能知道這許多?他必須近距離地再次確認那新來的葉媽媽就是自己的母親阮夜,不然,他怎麽都不會安心。

阮夜開始幹活,她本就出身鄉野,又自幼操持家中,這些自然是不在話下。

她絲毫不知,有個人正在看著她。

阮青已經確認了,這個葉媽媽,正是自己的母親阮夜。

在他進入公主府之後,過了幾日公主府的奢華的生活之後,他已經甚少去想自己的親人,自己的妹妹、自己的母親。

他甚至開始厭惡自己的出身,若不是這般出身,他何至於在那些都不如自己的紈絝子弟中擡不起頭?

就因為眾所周知他的來歷成迷,並不是公主所出。

然而為了打入那幫人的圈子,他不得不裝聾作啞,當做沒有聽到,這樣既不讓自己被排擠,也不失卻了自己公主府公子的身份。

若是……若是他是公主的孩子該有多好,他就能昂首挺胸,將那些個看不起自己的紈絝子弟們狠狠教訓一頓,讓他們再不敢小瞧了自己。

然而,他卻並不是。

他只能努力跟著夫子學習,跟著宮中派來的嬤嬤學規矩,努力去彌補自己的不足,讓自己去努力配得起這個身份。

他甚至害怕,害怕公主會因為自己的生母而厭惡他,拋棄他。

畢竟自己現在只是公主用來挽回父親的心的一棵棋子而已。

若是……若是……若是那個趴在院中清理院子的婦人不是自己的母親該有多好?

阮青被自己的這種想法給狠狠地嚇了一跳。

他這是怎麽了?他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阮青猛然回頭,沖向屋子裏的角落,那裏擺著一面梳妝鏡,想來這裏以前也是女人住過的地方。

他擡頭看向鏡中的自己,他很久沒有好好看過自己的臉了,鏡中的自己,錦衣華服,面如冠玉,面帶微笑,然而,分明是自己的臉,為何看上去,卻是那般的不真實,甚至讓自己都害怕?

卷二 第貳佰玖拾叁章 傳言(叁)

仇愁正縮在自己大理寺卿府中的暗室內。

“大人,大人,老太爺派人來了,您見是不見?”

“不見!”

“大人大人,老夫人派人來了,您見是不見?0

“不見!”

“大人大人,太夫人派人來了,那你是見還是不見?”

“不見不見,統統不見!”

仇愁被煩地差點將自己手中的公文給撕了,然而當看到公文上那鮮紅印章的時候,似乎想起了自己還是堂堂大理寺卿的身份,重重地將公文扔在桌子上。

“大人……”

門口,書童的聲音巴巴地傳來。

“說了多少次,不管是誰,本官都不見!”仇愁恨恨地道。

“可是大人……”

“可是什麽?除了吃飯睡覺,都不要來叫我!”仇愁喝道。

“哦,是麽?究竟是何事竟惹的我們仇大人如此大動肝火?”蕭恒裕的聲音傳來,直讓仇愁打了個哆嗦。

“王爺,您怎麽來了?”一見來者是蕭恒裕,仇愁恨不得把眼前不僅口齒不清,而且還不會表達的書童給狠狠地瞪了一眼。

書童委屈地看了仇愁一眼,意思在說,這不是您不讓小的說話嗎?

“你且先下去吧。”蕭恒裕對書童道。

書童如獲大赦,趕緊溜之大吉。

雖然是大理寺卿的暗室,但是蕭恒裕卻是知道此處的,因為以前他們經常在此商討事情,所以他會出現在這裏,仇愁並不奇怪,然而,他眼尖,一下子看到了跟在蕭恒裕身後默默不出聲的安芷,不由得怒火中燒。

是的,就是他!

安道全!

若不是他,他何苦淪落到有家不能待,只能跑來這暗室回避家中族中那些人?

安芷也聽聞了最近仇愁府上的事,她本來以為頂多讓仇愁膈應一下,然而卻沒有想到仇愁因為單身多年,他的終身大事早就成了整個仇家都盯著的大事,他一講嫣紅帶回家,便吸引了整個仇家的火力。坊間當然也不會閑著,因為都探究不來嫣紅的來路,索性來了一溜串的仇大人英雄救美的故事……

“安大人,真是,好久不見。”仇愁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幾個字,若不是蕭恒裕在場,他非得好好讓安道全也嘗嘗自己這般的滋味。

安芷不由得一陣冷顫,下意識地靠近蕭恒裕。

這讓蕭恒裕很有成就感,想來安芷還是很相信自己的,一嗅到危險的苗頭便緊緊靠近自己……

“仇……仇大人,好久不見。”安芷幾乎是扯出來的笑容。

“不知道兩位到我這小小暗室有何貴幹?”雖然對安道全一肚子怨氣,但是仇愁也不是這般小氣計較之人,見安道全被自己的樣子有所嚇到,他總算是稍稍出了一口氣。這大理寺卿的暗室,也是自己與蕭恒裕的一個秘密小基地,這安道全既然能進的來,就說明,此人很是得他的信任。

“阿全有事找你,但是你不是閉門不見客麽?本王恰好碰上,想來你一定在此處,便來帶他來尋你了。”蕭恒裕在一旁說道。其實事實真相是元培派人偷偷告訴了他安芷給仇愁惹的烏龍事,他知道以仇愁的脾氣,若是沒自己在場,只怕是會狠狠捉弄一番安芷,安芷若真是個男人也就罷了,萬一這仇愁歪打正著拆穿了她的女兒身份……

蕭恒裕只一想起這事就十分上火,於是派了元培讓他盯著安芷,來了一個偶遇,這才將她順勢帶到了此處。

“安大人找本官所為何事?”仇愁雖然氣已消了大半,但是這幾日來的怨氣豈是這般容易消除的?但是礙於蕭恒裕在場,他不好做什麽,只能以眼神和表情來表達自己的憤怒。

“呃……”安芷萬萬沒有想到仇愁這般容易放過了自己,心有戚戚,不過有想來有蕭恒裕在場,他也不敢亂來,倒是放下了心。

“其實,本官是為一個傳言而來。”安芷道,駙馬一事,她心中隱隱有個想法,但是畢竟這個想法大過於驚世駭俗,她不敢亂言,只能努力早日解決事情,快刀斬亂麻,不讓事情有所擴大。

“傳言?”仇愁一楞,顯然是想不到是什麽樣的傳言能讓安芷不懼怕盛怒中的自己,甚至不惜請蕭恒裕來。

對,說什麽他都是不會相信其實是蕭恒裕自己去“偶遇”安芷的……

安芷於是將林意茹跟自己所說的那個傳言對著這兩位大老爺們又說了一遍。

蕭恒裕和仇愁大眼瞪小眼,怎麽都沒有想到,安芷竟然會將內宅婦人所謂的那些流言蜚語當真,並且這麽認真地過來商討。

“王爺,仇大人,你們覺得是內宅婦人的傳言不可盡信,但是下官卻不這麽認為。”安芷清了清嗓子道,“自古以來,男主外,女主內,對於內宅之事,雖然婦人多多舌,但是卻也看的最透。”

看著蕭恒裕和仇愁一楞一楞的樣子,安芷知道他們依舊是沒有將自己所言放在心上,嘆了一口氣。

“雖然說是傳言不可盡信,但是也有一句話叫無風不起浪,更何況,我們如今是在查案,任何疑點都不能放過,若是因為覺得內宅婦人所言不可信而放過了一個重要線索而鑄成大錯,等日後知道,豈不是要後悔莫及?”

“你說的有理。”蕭恒裕點了點頭,不敢怎麽樣,安芷說的,總是有一定道理的,尤其是他跟安芷在僵持的如今,當然更是如此。

仇愁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還沒被說動,蕭恒裕這個生人勿近、性格冷冰冰的人竟然會比自己先相信這個安道全的話。

他幾乎是要相信帝都的另一個傳言是真的了。

是的,豫王和那個新回帝都的前進士安大人……有那麽一腿兒~

“所以,本官想請王爺和仇大人幫忙,找個機會與這位小公子接觸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安芷慢悠悠地說出了自己這次來仇府的目的。

當然,蕭恒裕一開始並沒有被自己算在裏面,如今既然在場,那便不妨帶上。

畢竟,狗都要仗人勢,她這邊擺著一個這麽大權利的王爺不用,豈不是浪費?

卷二 第貳佰玖拾肆章 拜訪

安芷仗著蕭恒裕的勢,前頭跟著開路的王爺蕭恒裕,後頭跟著保鏢兼斷後的大理寺卿仇愁大搖大擺地來到公主府。

蕭靈韻並不在府中,小李子見他們三人來到,直覺得頭大如牛,不好應付,只得派人去告訴胭脂。

“小公子,豫王來訪,公主不在府中,您是見,還是不見?”蕭靈韻最近隔三岔五地出去燒香拜佛,家中只留了貼身的胭脂主事。一些尋常小事胭脂自是可以做主,只是,豫王來訪……胭脂接到小李子的消息後,當下便決定來請示這位目前公主府可以做主的小公子。

阮青正出神地看著窗外,胭脂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的只不過是幾個仆婦在幹活,並無什麽特殊,一想到豫王還在等,為難地開口:“小公子?”

“那就見吧。”阮青回過神來,輕飄飄地道。

他不知道豫王來此是為何,只是聽教自己的嬤嬤提過這位他名義上的叔公,傳言他容顏俊美,年少有為,又深得聖心。

阮青穿戴整齊之後,來到大廳,卻見到有三個人坐在廳內。

三人均穿著便服,只不過一位容顏俊美,一位正義凜然,一位文質彬彬。

不消多說,這位容顏俊美的便應當是豫王,他的叔公了。只是,阮青尚不知道這位叔公脾性如何,自己又不是正宗公主所出,便只道:“王爺,阮青來遲,還請恕罪。”

蕭恒裕本也覺得自己正年輕有為,若是阮青稱呼自己為叔公,甚是別扭,此刻見他這般稱呼,便也沒有糾正。

“這兩位是?”阮青看著安芷和仇愁問道。

“這位是安道全,才回來不久的巡按大人,在下是大理寺卿仇愁。”仇愁上前道。

一聽得安道全三個字,阮青心中一動。

他們母子三人在最無助的時候,母親念叨地最多的便是要去尋那位傳說中的“青天”安大人來為他們母子三人做主,就連母親離去時也是告訴他兄妹二人自己是去找這位安青天了,他們只要乖乖在家等著,她很快便回來。

可是,後來呢?

母親沒有回來,他和阮應兒也分開了……

阮青寬大的袖子下手捏緊又松開,松開又捏緊,努力不讓自己的情緒外露。

“久仰大名。”他伸手作揖道。

雖然是公主府的小公子,但是阮青畢竟還是一個孩子,看著一個孩子做著大人一般的動作,不免有些好笑。

一番客套之後,幾個人都坐了下來。

安芷和仇愁此番前來的目的只是想來看看阮青是個什麽樣的人,於是交談的重任便落到了蕭恒裕的身上。

身為皇室最小的皇子,蕭恒裕並沒有多少做長輩的經驗,只能努力回想著平日裏逢年過節的時候太後是如何跟她那些孫輩相處的場景來與阮青交談。

經過宮裏嬤嬤的調教以及公主府請的先生的努力,阮青雖然回答還不是很足,但是也進步飛快,蕭恒裕的問題,他都一個一個地回答著,小臉嚴肅,二人的相處,雖然是一問一答的祖孫模式,但是在安芷和仇愁看來,卻是更像教書先生在考自己的學生,幾乎當場笑出來。

蕭恒裕幾乎是絞盡了腦汁與阮青說話,阮青也小心翼翼地回答著,每一個問題都要深思熟慮才敢回答,這樣相處著實心累,偶爾安芷和仇愁插一兩句話,好容易過了小半個時辰,其間元培還走進來一次跟蕭恒裕匯報情況,蕭恒裕於是知道蕭靈韻此刻並不像她所交代地那般去寺廟為駙馬祈福了,而是去了端妃在西市的別院照顧還在昏迷中的駙馬阮經巔,於是便找了個借口告辭了。

看著蕭恒裕、安芷、仇愁一行人離去,阮青才發現,自己的手竟然汗涔涔,背後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濕了。

蕭恒裕、安芷、仇愁三個人的問話雖然看上去漫不經心,但是卻是幾乎問了所有能問的,幸好阮青為了隱瞞自己的過去,生怕有什麽人突然問及自己,早早地做了準備,不然,只怕是一下子就會被他們知道所有。

等蕭恒裕等人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阮青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他從未如此緊張過。

“小公子,您怎麽了,怎麽這麽多的汗?”夏芳等貴客走了之後才敢過來,一見到阮青的樣子,很是奇怪地問道。

“今日天氣太熱了,夏芳,吩咐下去,我要沐浴。”阮青冷冷道。

“是,小公子。”夏芳應聲而去,心裏卻想著,今天的天氣正好,怎麽會熱呢?

阮青慢悠悠地轉身,準備回自己的屋子。

“青……青兒?”身後突然有聲音輕輕傳來。

阮青一楞,止步,心中大叫一聲:“糟糕!”

自從確定阮夜在公主府後,阮青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盡量宅在阮夜進不來的內院裏,然後想著怎麽把阮夜弄出府去,今日因為蕭恒裕來訪,他方才為了表示對蕭恒裕等人的尊敬,親自送了他們三人出門。

疏忽了!

是他疏忽了!

阮青在心頭一陣懊惱,然而等他反應過來之後,他疾步往前走,並不理會這個聲音。

看著前面熟悉的身影匆匆離去,阮夜心頭一陣疑惑,但是畢竟如今在公主府裏,她好容易等到四周無人這才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可是誰知道,這人聽了之後竟然匆匆離去了。

這是為何?

她的青兒為何這麽快速地離去?

阮夜本想追上去問個究竟,但是阮青卻是很快走進了內院,以她的身份,是進不去內院的,阮夜只得放棄。

看到阮夜嘆氣離去,阮青的心莫名地有些抽緊。

他在公主府裏錦衣玉食,榮華富貴,錦繡前程。

他的母親卻在公主府裏,幹著最下賤的活,做著最下賤的事……

阮青還不知道阮夜為何會在這裏,也不知道她是否已經知道自己的事,他腦海中想的只有,怎麽盡快地將阮夜弄的遠遠的,永遠不要再出現在自己面前。

阮青躲在門口,看著阮夜失望地離去,眼神漸漸便得淩厲。

卷二 第貳佰玖拾伍章 阮應兒

小女孩被重重地扔在地上,吃痛出聲,眼角掛著淚,但是卻不敢哭出聲來。

“你,叫什麽名字?”紅衣男子伸手托住小女孩的臉。

“阮……阮應兒。”阮應兒帶著哭腔道。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在某一天醒來之後,哥哥拉著她的手說,應兒,你要好好活下去,哥哥要走了,我們兄妹二人只能留一個的話,哥哥說什麽都會保護你的。

然後,然後她就被一個長得很兇的女人帶走了,然後,她就被賣給了城中一個鐵匠,那個鐵匠腿有殘疾,因此遲遲娶不上媳婦,把她買回去就是為了過幾年等她大了然後讓她給自己當媳婦。

阮應兒還小,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但是母親對她說過,女孩子這一生,最幸運的莫過於是能嫁給自己喜歡的男子。

“母親,喜歡是什麽?”阮應兒睜著大大的雙眼問著阮夜。

“喜歡啊……”阮夜想了一想,“應兒喜歡糖葫蘆嗎?”

“喜歡,糖葫蘆,甜絲絲的,可好吃了,應兒最喜歡了。”阮應兒眨巴眨巴雙眼回答著。

“那麽,喜歡啊,就跟應兒喜歡吃糖葫蘆這樣,喜歡的東西,都是甜絲絲的。”

“所以,應兒如果以後能嫁給喜歡的男子,就都能吃到甜絲絲的糖葫蘆了嗎?”阮應兒嘴角流出看口水,她甚至都能想到以後自己抱著糖葫蘆過日子的幸福生活了。

“差不多吧。如果能嫁給喜歡的人,應兒的生活都是甜絲絲的。”阮夜親了阮應兒一口道。

阮應兒對阮夜的話並沒有理解多少,她只知道,跟這個鐵匠生活,她不開心,不甜,不像母親描述的那般,於是,她想逃。但是一個孩子怎能鬥過一個成年人?她自然是沒有成功,直到有個穿著黑衣服的男子來到鐵匠家裏,用一錠銀子將她買了回來。

“看上去有點傻。”紅衣男子細細地看了阮應兒許久,這才下了定論。

“那是被你嚇的。”一旁一個青衣女子走了出來,“小姑娘,來姐姐這兒,咱們不跟這個冷血無情的人玩。”

“蜻蜓,別胡鬧!”紅衣男子喝道。

“血影,我可是奉了尊主之命前來的,沒有胡鬧。”蜻蜓道。

“這個小女孩我有用,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血影看了蜻蜓一眼。

蜻蜓此刻手中正拿著細小的針頭,聽了血影的話,只得收手。

“你,跟我過來。”血影沖阮應兒道。

這兩個人,似乎是這個紅衣服的男子比較厲害的樣子,阮應兒審時度勢了一下,立即轉向紅衣男子這邊。

“還能分清楚誰比較厲害嘛,誰說她傻了?”蜻蜓站在原地,不服氣地沖血影道。

自從那日看到一個像阮青的人在公主府之後,阮夜便開始試圖靠近內院,然而小李子看的十分緊,甚至派了人時不時地跟著她,所以她的機會並不是很多。

這幾日,阮夜通過與府中的丫鬟閑聊,知道如今內院並沒有什麽新來的小廝,倒是有一個新來的小公子,但是聽那些丫鬟所言,這小公子是駙馬的妾室所出,公主多年來無所出,這才領了過去,放在自己名下養的。

阮夜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心頭一陣揪痛。

阮經巔這個負心漢,寧願讓妾室的孩子成為自己的嫡子都不願意認自己這個原配的孩子。

“咦,葉媽媽,你怎麽哭了?”小宮女不知道阮夜心中的哭,看到阮夜心痛的樣子好奇地問道。

“哦,沒什麽,只是沙子吹到了眼睛裏。”阮夜道。

“是嗎?”小宮女很是單純地看了看並沒有什麽風的天空,轉頭想說什麽的時候,卻發現葉媽媽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遠了。

“聽說,你最近很是關心內院的事兒?”小李子的大總管也不是白當的,更別說他在宮中混跡多年,阮夜的這點小動作自然還是被發現了。

“李公公,既然是你帶我進府的,想必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關心一下駙馬,有什麽不妥麽?”這些日子裏,阮夜想著,既然他們將自己送進公主府,那麽必定是有所圖謀,雖然不知道他們想讓自己做什麽,但是在自己這個棋子沒有實現價值之前,想來他們並不會對自己動手,因此有恃無恐地道。

“你……”前幾日乖巧的綿羊般的人,如今變得如此伶牙俐齒,又有著上面人的命令,打不得,小李子只得狠狠罵了阮夜一通,並罰她一天不許吃飯這才解恨。

“你最好認清楚你自己的位置,駙馬那是什麽樣的人物,休要癡心妄想!”臨走,小李子狠狠地道。

只有阮夜自己知道,她內心有多害怕,她很害怕她猜錯了,她很害怕自己把幕後那人惹怒,她還有一雙兒女需要她,他們的父親不要他們,她要!

自從跟小李子表明了自己豁出去的決心之後,小李子也不再多加管束了,只是內院的入口多派了一些侍衛,還有內院一些無關的人便進不去了。

人人都以為是最近公主心情不佳,不想看見太多閑雜人,這才讓小李子大總管這般做的,只有阮夜明白,這是為了不讓自己進去裏面確認青兒是否真的在裏面。

不過,你有張良計,我也有過橋梯。

見不到阮青,她可以見蕭靈韻。

那個奪了她丈夫的女人。

蕭靈韻每日都要進出,這是這段時間來的常態,沒錯她都匆匆離去,匆匆回來,阮經巔卻是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阮夜不知道他們二人究竟在做什麽,搞的這麽神秘,她很是好奇,但是奈何身份低微,她什麽都打聽不到。

這幾日阮夜安分了許久,這讓小李子很是欣慰,將阮夜帶入公主府,他也是冒了極大的風險的,畢竟,公主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若是被發現,他這個將她帶進來的人定是要受牽連,因此在蕭靈韻進出的時候,他時刻警惕著不讓二人碰面。

但是,百密總有一疏,尤其是當阮夜還打了這個主意的情況下。

卷二 第貳佰玖拾陸章 螳螂捕蟬(壹)

“駙馬已有所好轉,相信不日便可醒來。”蕭靈韻腦中回想著太醫的話,連日來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放松了下來,一掃連日來的憔悴,去帝都各大店鋪肆意置辦了許多事物,想著等阮經巔醒來之後好好布置一下別院。

阮夜這幾日特意撿了靠近大門的活計做,小李子想著她左右不過一仆婦,在自己派去的人的嚴密監視之下,想來不會出什麽大事,更何況,這院子裏的活大多是白日的,蕭靈韻最近天不亮便出發去別院,深夜才回來,想來也不會跟阮夜打照面,便也沒有在意這些,一大早在蕭靈韻出府之後,他便也出了府出去辦事了。

可是誰知道今日蕭靈韻因著阮經巔好轉的消息心情大好,提早回了府。

蕭靈韻置辦完需要的東西心情大好地回了府邸,這些日子,為了掩人耳目,她通常都是帶著許多人出門,一隊裏命心腹扮成自己的樣子吸引別人的註意,自己卻是偷偷跑去別院。

“公主回來了,你們,趕緊避開。”一個小丫鬟匆匆跑過來,跟阮夜等在院中做活計的人說。

機會來了!

阮夜眼前一亮,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阮夜稍微楞了一下,便被幾個侍衛給推到了角落。

“說你呢,趕緊離開這裏,小心沖撞了公主!”侍衛大聲呵斥著退去動作稍慢了一些的阮夜。

“是是是。”阮夜忙點頭稱是,然後隨即離去,但是她卻並沒有走遠,等到那幾個侍衛看著她走了一段路之後便去檢查其他地方了,阮夜轉過頭來,確定沒有人註意到自己,迅速地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藏了起來。

然而,百密卻有一疏。

阮夜等了許久的時刻,卻在蕭靈韻進門的那一刻傻了眼。

她前呼後擁,被一大幫宮女太監們擁簇著進的門來,前頭還有幾個身強力壯的侍衛開道。

這與她設想中的不同。

她原以為蕭靈韻頂多身邊帶幾個宮女太監,卻沒有料到竟然是這樣的排場。

不,這不行!阮夜克制住自己內心的沖動,她本想在蕭靈韻進府的時候突然沖出去,到蕭靈韻面前,就像那日在寺廟裏那般,然後告訴蕭靈韻自己是阮夜。

但是……看著蕭靈韻的排場,阮夜明白,這種情況下,她若是貿然跑出去,只怕還未到蕭靈韻面前便會被侍衛們拿下,就連蕭靈韻的照面只怕都打不著。

不能近距離地接近蕭靈韻,她原先的計劃便不能實施,這種情況下,阮夜所能做的,便是只能忍,繼續忍,直到自己能接近蕭靈韻的那一天。阮夜暗暗地握住了拳。

“你在這裏做什麽?”小李子派來看管阮夜的人沒想到自己只是楞了一下便不見了阮夜的蹤影,急得四處尋找阮夜,卻沒想到這個仆婦居然這麽大膽,敢藏在這樣的地方。

“大總管說了,不準你靠近公主,你沒將大總管的話放在心上麽?”那個發現阮夜的人不悅地道,“等下我告訴大總管,看他怎麽罰你。”

阮夜低了頭不作聲,心中卻起了異樣的心思。

“小公子!小公子您在哪裏?”秋芳四處尋找著阮青,她只是去端了一盆點心的功夫,這小公子又不見了,她不由得幹著急,等下宮裏的教養嬤嬤還得考小公子禮儀呢,若是找不見人那該如何是好?那教養嬤嬤十分嚴厲,指不定就去告訴公主或者是端妃,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的還是她們這些下人。

“我在這兒呢。”阮青道,慢悠悠地自院門口走進來。

看到阮青出現在自己面前,秋芳才大大松了一口氣:“小公子,趕緊準備一下吧,再半個時辰嬤嬤便要來考您了,下個月端妃娘娘要請您進宮,您可要緊著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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