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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西城聖物(五)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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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你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本宮不是跟你千叮萬囑,即使傾盡本宮所有,本宮都一定會救你。”胡太醫才一走,蕭靈韻便撲道阮經巔床、前,一臉擔憂地道。

“謝公主厚愛,我已經沒事了。”阮經巔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憋出了這麽一句話。

而蕭靈韻完全忽視了阮經巔臉上不自在的表情,她堅信阮經巔這個樣子,只是因為他失血過多,氣血不足導致身體虛弱才這般的。

而後,兩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最後,還是阮經巔打破了沈默:“公主,既然我已經沒什麽事了,你便先去歇息吧。”

“你這是……在趕我走麽?”蕭靈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宮以為,經過這次的事之後,你已經原諒我了。”

“公主,我……”

“你不喜歡應酬,本宮給你推了;你不喜歡進宮,本宮也盡量不帶你進宮;你不喜歡本宮跟那些貴婦那般豢養男寵,本宮也把人給送走了……駙馬,究竟要如何,你才肯原諒本宮?”蕭靈韻哽咽道。

“公主,我知道你為我所做的一切,只是,這一切都是我不,是我癡心妄想,是我自不量力,是我咎由自取而已。”阮經巔閉著眼道。

“駙馬,你別這麽說,本宮知道,你娶本宮已經是很委屈了,因為本宮,你都無法入仕,還整日被人戳脊梁骨,說你無後。啊,對了,駙馬,你等本宮一會,本宮讓你見個人,保證你歡喜。”

還未等阮經巔回覆,蕭靈韻便快步出了房間,在外面對自己的貼身侍女殷紅耳語了幾句,殷紅很快便離去。

阮經巔雖然好奇蕭靈韻在做什麽,但是他忍住了沒有問。

蕭靈韻並沒有回到房內,而是等在外面,阮經巔在房內一個人百無聊賴,又才受了傷,整個人昏昏沈沈地。

“駙馬,你看,是誰來了?”等殷紅將人帶到之後,蕭靈韻很快便拉著那人走進屋子裏來,看到阮經巔睡了過去,便輕聲喚他道。

阮經巔並沒有熟睡,身上的傷口很是疼痛,他也只是閉目養神而已,本不想理會蕭靈韻,但是蕭靈韻鍥而不舍地喊道,他不得不睜開眼睛。

“這……”阮經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駙馬,本宮知道本宮這麽多年來沒有為你誕下個一兒半女始終是你心中的遺憾,但是本宮也不願意與別的女人一起分享你,你知道麽,那個女人口口聲聲地說是你的糟糠妻的時候,那一刻,本宮覺得本宮的天都要塌了,本宮那會想本宮終於是理解了駙馬見到本宮豢養男寵的心情,那種恨不得將人毀滅卻又對既已存在的事實無可奈何的心情,實在是,很難受……”

阮經巔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蕭靈韻,和她帶來的那個孩子。

“你看,這孩子與你有七分相像,若說不是你的孩子,本宮才奇怪呢。”

“駙馬,本宮前幾日已經收著孩子為義子,這樣,你便可以和你的孩子團聚了,放心,只要你不把孩子的母親接近公主府,本宮便不會為難他們。”

蕭靈韻說罷便領著那孩子上前,對那孩子道:“看,這便是你的父親。”

這孩子便是阮青,他怎麽都沒有想到,他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輾轉多次,居然來到了自己父親的府邸。

“本宮救下這孩子的時候,那些可惡的人牙子正打算將他賣入一商戶家中,說來也是緣分吧。所以本宮便做主將他領了回來。”

阮經巔的眉頭越皺越深。

“公主,你知道你在做什麽麽?”阮經巔問道。

“我在替你,我的夫君做事,自然是明白自己是在做什麽。”蕭靈韻道。

“公主,我與那婦人並無幹系,更何況,那婦人早就沒再來糾纏於我,你這將她的孩子留在這裏,這不正好中了那婦人的下懷,也讓那些樂得看我們笑話的人看我們笑話麽?”

“不,爹爹,你不能再丟下青兒不管了。”那小男孩見到這番樣子,知道自己的命運就掌握在這兩個人手中,雖然娘親說眼前這個人是自己的爹爹,但是畢竟從小都不生活在一起,況且,前不久,他還說並不是人他們。

所以,阮青很是忐忑,一聽說要送走自己,趕緊拉住阮經巔的衣物不放。

卷二 第貳佰陸拾肆章 曾經滄海難為水(叁)

阮經巔皺了眉頭。

他的人生,都因眼前這個孩子的母親而改變。

若不是那日相國寺中那婦人的瘋狂舉動,他依舊做著他傀儡一般的駙馬,過著行屍走肉一般的日子。

“駙馬,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蕭靈韻似是沒有註意到阮經巔的表情,將阮青擁入懷中,對著阮經巔柔聲道,一雙美目,顧盼流轉。

“公主,你瘋了?”阮經巔著實不理解蕭靈韻的這種做法,在他被全天下人誤解的時候,不管是為了什麽,蕭靈韻的挺身而出讓他很是感動,他也曾在心裏默默發誓,哪怕公主做過再傷害他的事情,只要他能平安歸來,他定不計前嫌。

可是……

“駙馬,本宮沒有瘋,本宮是為了你好。”蕭靈韻一雙美目柔情似水,她伸出手來抓著阮經巔的手握住自己和阮青握在一起的手。

阮經巔如遭雷擊,一把將自己的手抽出來。

“青兒,來,叫爹爹。”蕭靈韻對阮青道。

阮青看了看面色不善的阮經巔,再看看滿是期待的蕭靈韻,最終,結結巴巴、小聲地道“爹……爹爹……”

“哼!”阮經巔轉過頭去,不再看蕭靈韻和阮青。

“公……公主……”阮青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蕭靈韻。

“青兒,爹爹應該是累了,你且先出去吧。”蕭靈韻看了看阮經巔,然後道。

蕭靈韻是阮青在公主府的依靠,既然蕭靈韻發話了,阮青自然是沒有再堅持的道理,況且,他與這個娘親口中與公主口中的“爹爹”並不相熟。

“小公子,請跟奴婢來。”婢女在前面指路,引導著阮青回到住處,走之前,阮青回頭看了看他方才出來的屋子。

裏面燈光明亮,即使他才來公主府,也察覺到了公主與駙馬,啊不,現在算是他的父母的兩位很是不對勁。

不過,這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不顧一切地留下來,哪怕違背自己的意願,他也要留下來,他不要再像以前一樣,他已經過不了那種日子了……

他必須得留下來!

阮青在心裏再次對自己道。

“小公子,當心臺階。”前頭婢女柔聲提示。

“嗯。”阮青應了一聲。

穿過這片長長的游廊便是他的住所,游廊裏燈光灰暗,好似不知道何時才能走到盡頭。

仇愁很是不理解安芷和蕭恒裕的做法,照他來看,既然知道是公主將人帶出了天牢,在控制了局面之後,當務之急,自然是去公主府把人帶出來,重新送回天牢才是上策。

安芷翻了一個大白眼:“仇大人,依你所見,即使我們去了公主府,公主會將人交出來嗎?”

仇愁認真思索了一下。

然後,他很肯定地答道:“不會。”

“所以,與其這般,還不如先等豫王殿下的消息。”安芷打了各哈欠道。

她實在是很郁悶,自己拜訪完仇愁之後,原以為可以回府安心休息,然後順便等等蕭恒裕的消息,可是誰知道,這仇愁居然就這麽厚臉皮地跟著自己過來了。

安芷一想到自己在回來的路上居然能在大街上碰上仇愁,然後他還笑地一臉燦爛地對自己道:“安大人,真是巧啊?”

這一副欠扁的模樣實在是很讓人抓狂。

然後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帝都的街道繁華,碰上個個把熟人,即使是分別不久的熟人也是常事。即使安芷知道仇愁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在自己出了門之後就立即跟了出來,然後繞了小道到自己面前假裝碰上,安芷也只得打招呼。

但是,讓安芷沒有想到的是,仇愁居然厚臉皮到這種程度,他竟然一路跟著自己,一邊跟還一邊說:“既然如此之巧,不如本官去安府看一下如何?啊,說來本官還真是想念安大人府上的吃食。”

“仇大人,貌似您在寒舍只享用過茶水。”安芷毫不客氣地戳穿仇愁的借口。

“哦,是嗎?”被當面戳穿謊言,仇愁也不臉紅,反而大言不慚地道,“既是如此,那麽本官更要去一下了,去安大人府上品嘗一下吃食。”

“……”聽到這話安芷很無語地看著仇愁,但是她也不好意思拒絕,一來兩人之後還要共事,二來畢竟仇愁也是堂堂大理寺卿,又出身顯赫,隨便怎麽都能整到自己。

俗話說“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於是,仇愁就這麽跟了自己回了安府。

既然仇愁的借口是品嘗吃食,安芷便也大方地讓府上廚子做了幾樣拿手點心。

“嗯,好吃,真是好吃。”點心一端上來,仇愁便風卷殘雲一般每盤吃了大半。

安芷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是看著仇愁那吃貨的樣子,倒是不由得輕笑出聲。

“安大人,你在笑什麽?”仇愁不解地看著安芷。

“仇大人,您出身顯赫,家裏必定也少不了這些吃食,為何還像孩子一般竟將這些普通的吃食吃了這麽多。”安芷感嘆道。

然而,下一刻安芷便後悔了。

“安大人你有所不知,因著我是仇家最小的孩子,而想必你也知道,我仇家先祖是經商起家,因此家中最不愁的便是錢財,然而美中不足的是,我仇家一向對吃食很是挑剔,非山珍海味不吃,即使本官後來成了大理寺卿,分府獨住,本家也派了廚子來,一應仇家的山珍海味,吃的我那個膩味喲……”

“所以?”

“哎,你說吧,這仇家何苦,本官就是想吃些尋常的東西還得出去外頭吃,而外頭的酒家安大人也知道,總是少那麽一絲味道,因此,這些尋常的東西對本官來說,反而是極品,哦,對了,安大人,回頭可否讓你府上廚子再給本官做點,讓本官帶走?”

“……”

如果可以,安芷真想把自己之前說的話給吞回去,把自己之前差點對仇愁的改觀給抹掉。

她就該相信古人說的沒錯。

狗改不了吃屎,仇愁這樣的人,會變?呵呵,做夢!

卷二 第貳佰陸拾伍章 曾經滄海難為水(肆)

“安大人,今日真是多謝款待!他日若是有空定要來本官府上,本官一定好好招待,以盡地主之誼。”仇愁吃飽喝足,打著飽嗝,順便手中又拿了一盒精致點心的食盒,很是心滿意足。

“那麽,下官在此先謝過仇大人了。”安芷滿臉堆笑,心裏卻在想,說走都說了快半個時辰,這人可是還在安府呢。

“好了,也不打擾安大人了,本官這便走了。”仇愁第五次提起自己要準備走了,然而卻還在不停地說話,好似想要安芷主動留他下來一般,然而安芷卻一並當作不知道,打著哈哈,一路將人送到了府邸門口。

仇愁方才滿心等著安芷挽留自己,然而卻不料被一個婦人攔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安大人,這是?”

還未等安芷回覆,那婦人便開始抽泣道:“仇大人,民婦夫家姓阮。”

仇愁覺得,自己對這個姓很是熟悉,然而卻一下子想不起來。

“阮家嫂子,你這是作什麽?”安芷也被阮夜的舉動給楞住了,過了好一會才問道。

然而,那阮夜卻並沒有理會安芷,只是跪在仇愁面前一個勁地磕頭道:“請仇大人為民婦做主啊!”

此話一出,像仇愁這般正愁不知道何事留下來安府的人,自然當下便決定不走了。

“你且別急,先與本官慢慢道來,你有何冤屈可申?”

阮夜抽泣著將自己此前與安芷的說辭又說了一遍,安芷只覺得很是心塞。

她好心收留了阮夜在府中,沒想到自己天天在為她阮夜家裏的事奔波,她卻覺得自己不可信,如若不然,之前不說便也算了,今天又是怎麽一回事?

“哦,原來你便是那日相國寺那婦人。”仇愁聽完阮夜敘述的事之後,好好打量了阮夜一番道。

“回仇大人,正是民婦,民婦聽說仇大人執法嚴厲,剛正不阿,因此這次得知大人來了府上,民婦便也來了。”阮夜一上來就給仇愁帶了頂高帽子,仇愁自然是很受用。

“那你為何來找仇大人?”見仇愁已經得意地有些飄飄然,絲毫沒有追問的意思,安芷只好自己上場。

“這……這……”阮夜囁嚅了半天,也沒說個所以然來。

“阮家嫂子,本官當初念你孤兒寡母流落在外著實可憐,又因著你一雙兒女已經失去了蹤影,憑你一己之力難以找著,這才將你留在安府,你若是不說實話,本官想,本官也沒有留你的必要了。”安芷厲聲道。

“安大人饒命,民婦……民婦……”一聽到安芷要將自己趕出去,阮夜立即慌了,這帝都雖然繁華,然而卻沒有她一弱女子落腳之處,她臉色一下子煞白。

“哼!”見阮夜臉色由動搖的表情,安芷冷哼道。

“既是如此,民婦便也不瞞著了。”阮夜心一橫道,“民婦雖然身在安府,受到安大人和安夫人各種照顧,然而這畢竟是暫時的,不能心安,外加上民婦的一雙兒女失卻蹤影,民婦……”

阮夜哭了起來,仇愁一下子頭便大了。

“安大人……”仇愁本想勸道,然而卻遭到安芷一個眼刀,即將出口的話那是硬生生地給吞咽了下去。

“仇大人,您一定要為民婦做主啊!”阮夜跪在仇愁眼前道。

安芷很無語地望著天,她和仇愁同時在場的情況下,這阮家嫂子居然直奔仇愁而去。

然而仇愁卻很是受用,連這般婦孺都知道自己的事情了,那麽離自己揚名立萬的遠大志向還遠嗎?

阮夜的請求無非兩件事,一事讓駙馬阮經巔回心轉意,二是找到自己的一雙兒女。

聽得這個要求,仇愁一下子傻了眼,先不說那駙馬一事究竟真假如何,這找人的事情,他連人都沒見過,光靠樣貌特征,那得找到什麽時候去?

“阮家嫂子,你的冤屈,本官想,仇大人都知道了,如今你跪在此處也沒什麽必要了。”

阮夜一楞,擡頭看向安芷,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

“阮家嫂子,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安芷無奈,直接道。

“可是……”阮夜不解地看著安芷。

然而安芷和仇愁卻再也沒有理會她,安芷甚至在說完話之後便拉著仇愁往府裏走去,這正好仇愁的心意。

“安大人,你可真是速度夠快,居然連那個叫什麽?哦對阮夜也來了。”

“安大人,你看,你是不是跟本官說些本官不知道的?”

……

安芷拉著仇愁走了一路,仇愁便說了一路直讓安芷覺得仇愁這個人,不僅不靠譜,而且,還是個話癆。

“你說著那阮家嫂子是自己找上你的?”待安芷詳詳細細地說完一遍後,仇愁驚訝地道。

“沒錯。”安芷點了點頭。

“這很奇怪,安大人,你想,這帝都官員那麽多,比你位高權重的大有人在,為何這阮家嫂子卻是偏偏找上了你呢?她惹的可是地位那麽尊貴的人,豈是一般人惹的起的?”

“這個,下官並不知曉。”安芷想了一想,搖頭道。

“哦?”仇愁道,“請允許本官陰暗一下,安大人,你說,這阮家嫂子是否有人在背後指使她?”

“這方面,王爺曾幫微臣去查過,的確有這個人。而且,正如這阮家嫂子所說,她著實是走投無路了,聽得人們對下官的謬讚,這才找上安府。”

“既是王爺調查過,那便是了。”仇愁對蕭恒裕有一種謎一般地信任,一聽得是蕭恒裕調查的,便再也沒有說什麽。

“那麽,安大人,你接下去打算拿她怎麽辦?”待仇愁了解了自認為該了解的事之後問道。

“依著下官之前的想法,那阮家嫂子一個人在帝都孤苦無依,是打算照顧到她回家鄉的,只是現在……仇大人也看到了,這阮家嫂子已經不是初時見的那個人了。”

安芷嘆了一口氣。

這個世界變得太快太突然,自認為熟悉的人,隨著時間考驗,會變成生人,然後悲劇地發現,其實自己之前對這個人的看法太過於草率。

比如阮夜……

卷二 第貳佰陸拾陸章 曾經滄海難為水(伍)

“你怎麽了?”林意茹見安芷愁眉不展,放下手中的針線活上來問道。

“哎……”安芷嘆了一口氣。

“可是有什麽難處?”很少見到安芷這般,林意茹關切地道。

“意茹,你說,我收留那阮家嫂子,是否做錯了?”安芷問道,她的眼裏有一絲迷茫。

初見阮夜,只見她是一個雖然外表柔弱,實則內心剛強的女子。

離家出走,只為有情人終成眷屬;

多年勞作,只為意中人金榜題名;

千裏迢迢,只為追尋那一絲線索……

安芷眼前浮現出初見阮夜的那一剎那。

“阮家嫂子……她怎麽了?”

“方才,大理寺卿仇愁來的時候,她突然沖了出來,求那仇大人為自己伸冤。”

“啊?”林意茹聞言輕呼出聲,“這……”

“這實在是讓人寒心。”安芷又嘆了一口氣道。

雖然她是一個女人,但是她也有自尊,也有一絲傲氣。

阮夜的突然出現著實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然而更出乎她意料的是,阮夜居然當著她的面求那仇愁幫自己伸冤。

這算什麽?

她這連日來的奔波,是為了什麽?

安芷不由得為自己忿忿不平。

這種努力去做了卻得不到應有的讚賞,反而還被人當面狠狠打了臉的羞恥感讓安芷內心很是難受。

“阿芷……”看著安芷神色覆雜的臉,林意茹知道,安芷正在內心的掙紮中。

“意茹,為什麽會這樣?我這麽努力地在幫她!”安芷悶悶道。

“阿芷,不要難過,人就是這樣的。”林意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安芷的肩膀,“即使你真心對人,人也不一定真心對你。”

“道理我懂,可是,我還是很難受。”過了許久,安芷才啞聲道。

“但是,阿芷,我知道,即使你心裏再難受,既然你已經開始插手了,那麽,這件事就不會停。”

“沒錯。”

林意茹給了安芷一個大大的擁抱,以示自己一直在她身邊。

第二天天還沒亮,阮夜便端了一個食盒跪在安芷的臥房門口,她昨日的所作所為早就在安府傳了一個便,闔府上下都覺得她是個忘恩負義的人,因此並沒有人前來勸一把或者替她進去通報安芷和林意茹。

阮夜吃力地跪在安芷臥房門口,她知道自己昨日錯了錯事,而且錯的離譜。但是,她不後悔。

安芷雖然一直在幫助她,但是在這偌大的帝都,有權有勢的大有人在,京城的那些舊閥們以及京城的一些大官們隨便來一個都可以碾死安芷這個巡按,然而,在這安府,除了那個經常來的貴客,便沒有其他人了。

她曾經也想過靠近那個貴客,雖然並不知道他是什麽人,然而從他平日裏在安府地表現便可以知道,他的身份地位定然不低,但是每當她想靠近的時候,他身邊的護衛便會出來攔住她,因此雖然她一直在安府,也碰上過許多次,卻從來沒有靠近過這位貴客半步。而在她放棄的時候,林意茹又將她調入了後院,前院許多事情都不能知曉了。好容易今天來了一個聽安府的仆人們說的大理寺卿,她自然是不能放過機會,於是便出現了之前那一幕。

阮夜並不傻,她當然知道自己這麽做會出現什麽後果,但是她也顧不得了。眼見著一雙兒女離開自己的日子越來越久,而自己這邊夫君又不肯與她們母子三人相認。昨夜她分明見了她求那位大理寺卿來的大人的時候,安芷眼中的驚訝、不解、痛心……於是,她一大早便借了廚房做了些可口的早膳前來請罪。

“她在門口跪了也該兩個時辰了。”林意茹在屋子裏道,自然這些消息是派了青蘿出去打探的。

“那又如何?”安芷一挑眉,她披著一件外套,手中拿著一本書正在細細看著。

“那阮家嫂子許是為了一雙兒女,因此才這般魯莽。”林意茹想為阮夜說些好話。

“意茹,你不用為她說好話,之前答應她的事,我不會食言,但是,在做出那樣的事之後,若是再讓我對她如之前一般,那是絕對不可能了。”安芷冷聲道。

見安芷說的如此堅決,林意茹也不好再堅持,只得坐在一邊,陪著安芷等著。

阮夜在屋外緊咬著嘴唇,她設想過安芷很是生氣的樣子,但是卻怎麽都沒有想到,安芷竟然對自己避而不見。

半個時辰過去、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

阮夜覺得腿都麻了,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停,本就是自己做錯了事來求得人家原諒。

日頭在一點一點地猛烈起來。阮夜頭上、額上、手心都滲出了汗珠,阮夜甚至覺得自己的喉嚨火辣辣地疼,但是,不能起來,不能站起來。阮夜在心中對自己道。

“嘎吱”一下,房門終於開了。

阮夜心中一陣小激動,然而,出來的卻是青蘿。

“阮家嫂子,我家夫人說了,你若是再這般下去,可就讓老爺難做了,你還是回自己的住處去罷。”青蘿道。

阮夜臉色頓時煞白。

她並沒有被原諒。

怎麽辦,怎麽辦?

自己並沒有被原諒,而那大理寺卿仇大人顯然也並不會將自己的事放在心上。

那麽,她該怎麽辦?

她的夫君,她的孩子……

這些至親,憑她一己之力,該如何找出來?

一瞬間,阮夜陷入了恐慌,既然沒有被原諒,那麽,離開這裏的日子,也指日可待了吧?

青蘿說罷便關上門回去了。

“砰”的一聲關門上,好似關上了阮夜的希望,阮夜無力地癱了下去。

“阿芷,你……你真不打算見?”林意茹再一次問道。阮夜的行為她是唾棄的,然而阮夜的遭遇她卻十分同情。

同樣沒有夫君在身邊,自己何等幸運,有阿芷陪伴,而那阮夜,卻是只能靠自己。

“不見。”安芷冷冷道,“你也不用多事了,等她想明白了,自然會自己回去。”

林意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有時候人啊,真是要知足,既然已經求了人去,何苦還非得再求另一人呢?

林意茹透過窗,看著外面癱坐在地的阮夜,搖了搖頭。

卷二 第貳佰陸拾柒章 公主府的日常(一)

“小公子,這位是尚衣監來的馮嬤嬤。”春芳領著一位看上去一臉喜氣的嬤嬤來到阮青的面前。

阮青木訥地點了點頭,任由春芳和馮嬤嬤領著量了自己的身形。

“這位小公子,可真是有福。”期間,馮嬤嬤不止一次地誇獎著阮青。

初時阮青聽到這樣的誇獎,心裏是有點飄飄然的,但是,這些日子以來在公主府,他不知道聽到了多少這樣的誇獎和讚美,已經有些麻木,甚至,有些不悅。因位他知道,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客套話。

長公主蕭靈韻多年來無所出,這一直是她的母妃端妃心中的一塊心病,即使是在皇家,若是扣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大帽子,即使能拿著權勢壓制,然則卻避免不了背後被人指點,前幾日,長公主突然進宮告知端妃她意欲將公主府中駙馬侍妾下誕下的庶子抱來自己撫養,以堵悠悠眾口,端妃喜極涕零。

當然,這些都是端妃宮裏傳出來的消息。

按照規定,公主若是將侍妾的庶子抱來自己撫養成為嗣子,是需要上報內務府登記入冊的,只有登記入冊之後,才能真正算是得到了皇家的承認。雖然蕭靈韻跟端妃提到,可以簡單操辦,但是成為公主的兒子畢竟也算是皇室的大事,尤其是蕭靈韻這般又有著一個得寵的身為四妃之一的母妃,外加上皇帝的寵愛,即使公主發話了可以簡單操辦,內務府還是不敢怠慢,按著公主的待遇在慢慢準備,於是,至今還在準備中,約莫一個月後才可以進行這些儀式。

這期間,公主府不僅堆滿了不計其數的來自宮中的賞賜,還有朝中官員的賀禮,絡繹不絕,這些東西,都很自然地堆放在了阮青的院落中。

阮青從未見到過這麽多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以及珍稀古玩,琳瑯滿目,直將他看花了眼。

以前的日子,他對生活的要求無非便是兩個:能吃飽,能穿好。

而現在,這麽多財寶都是屬於他的。

阮青覺得,自己的心態發生了“些微”的變化。

他開始註重自己的儀表,開始註意自己的生活方式。

他這位義母在錢財上對他很是大方,甚至公主府的庫房他都可以任意進出,隨意支取,當然,除卻他義母特意吩咐了不讓動的東西之外。

只是,他的義母卻忘記了,他這般年紀,一直在鄉野長大,雖然自己的母親對他十分好,傾盡自己所有去教育他,但是畢竟自己母親出身低微,只不過是教書先生的女兒,這些皇家貴胄的東西,他都無從知曉。而他現在可是公主府的“小公子”,自然是不屑於去問義母派來的丫鬟的,即使這些個丫鬟知曉的東西也十分多。

“小公子,您怎麽了?”春芳看著眼前這位小公子,她們一共四位姐妹,分別叫、春芳、夏芳、秋芳、冬芳,是端妃娘娘自從得知公主要收嗣子後特意從宮裏派了出來照顧小公子的,今日,是她和秋芳當值。

“沒什麽。”阮青冷冷道,隨即轉過身走向方才端妃娘娘才派了人從宮裏賞賜下來的東西所在處去。即使他內心有多無助,他都會努力掩蓋下去,他現在身份不同,若是說錯了什麽,做錯了什麽,被這些個宮女太監嘲笑,那可真是丟了自己的臉。

看著阮青倔強的離去的背影,春芳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在宮裏磨煉了這麽許多年,在公主府的幾日足夠讓她知曉公主府的一切了。

這公主府雖然看上去駙馬和公主恩愛如常,而且公主愛慘了駙馬,甚至不惜劫囚車,闖天牢都要救下駙馬。但是實則上,駙馬與公主並不像傳言中那般,駙馬不僅與公主分房而睡,甚至昨日在受了如此嚴重的傷的情況下,還與公主大吵了一架。並且這小公子,根本不像公主所說的,是她送與駙馬的侍妾所生,公主府,根本沒有什麽駙馬的侍妾,相反的,倒是有處曾經住著公主豢養的男寵的院子。這個小公子,只是前不久才出現在府中的,並且,這年紀……

不過,知道這些又如何?她只是一介奴婢,只需要低頭做好主子吩咐的事就行了,春芳邊想著邊跟在阮青身後。

在是大夏最得寵的妃子之前,端妃是大夏最顯赫的世家出來的女兒,出手大方,這幾日送來公主府的賞賜,都沒有重樣的,並且不是貴重便是珍稀,直把阮青給看花了眼,若是沒有身後那兩個宮女時刻跟著自己,只怕他都要直接撲上去了。

“將這些登記入冊後都放入庫房吧。”阮青看了一遍之後,留下了幾件可以放置在屋子裏把玩的小物件以及一株南海挖上來的大珊瑚碉後對春芳和秋芳道。

“是的,小公子。”秋芳是專門負責管理這些事物的,這幾日因著宮中賞賜頗多,她便隨身帶著冊子和便於攜帶的筆墨,上前指揮外面的下等宮女們開始忙碌起來。

其實,如果可以,阮青特別想將這些東西都放置在自己院子中,只是,公主府有公主府的規矩,主子們不用的東西都要放入庫房,一方面便於管理,另一方面當然是防止丟失,這是管理庫房的人告訴阮青的,當然,如果主子特別要求可以例外,只是阮青一聽得放置在自己院子中可能丟失便急了眼。

他可不要這些東西丟失!一絲一毫都不行!這些都是他的,都是他的!是他阮青的所有物!

只是他忘記了,如若沒有公主嗣子的這個身份,他什麽都不是,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會成為過眼雲煙。

“小公子,你可是累了?”看著阮青打了一個哈欠,春芳趕緊上前道,她跟冬芳一樣是負責主子平日裏衣食住行的,最擅於觀察主子們的一言一行。

“嗯。”阮青點了點頭,“我去歇息了。”

於是,春芳跟著阮青回到住處,服侍阮青睡下。

卷二 第貳佰陸拾捌章 公主府的日常(貳)

阮青一覺醒來已近黃昏,天竟開始下起了小雨。

淅淅瀝瀝的小雨中,他所住的這座院落如同坐落在一片江南煙雨中,處處都帶著朦朧。

這與他的家鄉很是相像,他初來公主府的時候便是這樣一個雨天,他剛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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