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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西城聖物(五)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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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模樣的東西中的,正是那個安放著“西城聖物”的盒子。

“姜將軍,本官雖然提過可以將這聖物暫時轉移一個地方來安放,卻不是這般……”安芷道,她實在沒有想到,姜池竟然是這般地大膽,這次非但直接轉移了聖物,竟然還將這聖物安置在此處。。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本將軍雖然粗通文墨,但是必定比不上飽讀詩書的安大人,只是,安大人連這最淺顯的道理都給忘記了麽?”姜池看了安芷一眼,他原以為安芷能一下子看出自己的意圖。

安芷卻是搖了搖頭:“姜將軍,這個道理本官固然懂,然而,卻不是如今這般用法,須知,你我遇上的,可不是一般的對手。就連享譽天下,久負盛名的‘九宮連環鎖’他都不在話下,可見此人才智之高,心思之縝密,在這樣一個人面前,我們這點小伎倆他怎麽可能沒有想到?”

姜池聞言一驚,初時的沾沾自喜在安芷說完這番話之後,瞬間在臉上消失無蹤。他的臉色白了又白。

“那……那如今該如何?。”姜池的臉色煞白,說著便伸手去拿那盒子。他可是花了不少氣力才從那密室將這盒子取出,原以為在“望元節”前可以高枕無憂了,誰知道經安芷這麽一提醒,卻是著實出了一身冷汗。

“姜將軍,這聖物你是何時轉移的?”安芷問道。

“約莫前日,安大人,既然如此,那麽,我再去尋個地方妥善安置這聖物。”姜池此刻心中全是後怕,他原以為放置在此處,定是不會出任何差錯。但是經安芷這麽一分析,他卻覺得很有道理,對方連“九宮連環鎖”都不放在眼裏,區區這點雕蟲小技,又怎能攔得住他?說不定還是更方便了人家……

“且慢!”安芷出口阻止姜池。

“安大人,怎麽?”姜池看著安芷,不知道她為何阻止自己。

“姜將軍,你將這聖物取出,可還有誰知道?”安芷問道,如若安芷記的沒錯的話,這盒子,必須得合西城將軍和西城太守之力方能取出,然而現在姜池和李念鬧得那麽僵……

姜池一楞,隨即道:“只有我,現在還有安大人你。”

“不,姜將軍,若是本官沒記錯的話,這安放聖物的盒子,須得合你與李太守之力才能打開吧?”見姜池並沒有領會自己的意思,安芷只好道。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若是我與李念中若是有一人打了這聖物的主意,我們是有辦法單獨打開的,只不過,要花費一番力氣才行。”姜池道。

安芷楞住了:“你們不是說……”

姜池冷笑了一下:“那不過是對外界的說辭罷了,為了讓人相信東西在我們手上會很安全。但是安大人,你想,若是不留著一手,萬一西城太守和西城將軍中出了逆賊打這聖物的主意該當如何?”

聽了姜池的話,安芷一想,也是,凡事留一手,等於是給自己一個退路。

“那麽,既然如此,為何將軍要告知於我?”安芷道。

“安大人,你是唯一一個跟‘聖物’沒有直接聯系的人,除卻你之外,這西城的大小官員,還有兩位王爺,都或多或少跟這‘聖物’有關,而我如今將聖物保存在此處,若是出了什麽意外,就沒有人知道這一切了。”姜池說的很是悲戚。這種想法最近在他腦中也是越演越烈,外加上昨天晚上又出了刺殺一事,他更是覺得如此。

“你就不怕我會拿著這聖物去邀功?”安芷說的有些玩味。

“安大人,你若是這樣的人,怎的會有青天之名?更何況之前我與李念百般試探你都不為所動,此刻,我若是不相信你,不知道該信誰了。”姜池苦笑了一聲。

安芷沒有想到姜池給自己帶了這麽大一頂高帽子,一時之間倒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那麽,將軍是打算一直將聖物藏於此處,直到望元節那日了?”安芷找了個話說道。

“我倒是希望如此。”姜池道,他的鼻息聲越來越粗重,突然間,“砰”地一下,姜池在安芷面前直直地倒下。

“姜將軍?姜將軍!”等安芷覺察到不對的時候,姜池剛包紮好不久的傷口開始滲出殷紅的鮮血。安芷趕緊大聲呼喊起來,守在門外的姜雲兒立即沖了進來。

“哥哥,哥哥你怎麽了……”見到姜池倒在地上的樣子,姜雲兒一下子慌了神。

“快去請李大夫!”安芷對姜雲兒道。

“好。”姜雲兒飛快地跑了出去。

安芷留在屋子裏對姜池做了一些應急措施,確保他不會有生命危險之後便沒再繼續了,畢竟自己並不想讓人知道自己會醫術,這點被一個亦逍遙知道已經夠麻煩了,她可不想再添點麻煩。

李大夫幾乎是被姜雲兒一路扯著跑過來的,等他匆匆處理好姜池的傷之後,天已經大亮,安芷也早就回了自己的住處。

卷一 第壹佰叁拾肆章 叔侄之間(一)

“聽說,那姜池受傷了?”蕭恒裕愜意地躺在美人榻上,身邊是兩個美人兒在給他輕輕地揉捏著肩。

安芷簡直不敢擡頭看,不知道為何,看到蕭恒裕這般慵懶的樣子,再看到他身邊的美人兒丫鬟,她的內心就有點酸酸的。

見安芷低著頭,一臉悶悶地樣子,蕭恒裕就知道自己的計策成功了,要知道,他可是煩透了讓這些個美人兒伺候,他才到西城的時候,就有西城的官員給自己送來了幾個美人,本來他想照著以前的做法將這人給送回去的,但是在見到安芷的時候,他便改變了主意。自己可是耗費了不少心血在這人身上,可是卻奈何桃花有意,流水無情,這女人明明很在意自己,卻偏偏要裝作事不關己的樣子,於是,他這次便破格留下了這幾個美人兒,他想知道,她對自己的這份心意,是否在看到這些美人兒之後,是否能讓那張常年面對自己一本正經的臉有所動容。

蕭恒裕很滿意地看著眼前這個人的表情。

“是的,王爺。”安芷好容易平覆了自己的心情回答道。

“你可知是為了什麽事?”蕭恒裕雖然早就知道這些事情,但是卻想聽安芷再說一遍,要知道她畢竟是個女子,卻成日與男子廝混在一起,若是被人發現……

蕭恒裕並不在意世俗所在意的那些,什麽欺君之罪,只要他肯出手,他能確她安然無恙,但是他卻控制不了她的心,若是她的心到了別人身上,那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

是的,無法容忍。

你只能是我的,女人!當本王愛上你的那一刻起,你便註定這輩子只能成為本王的女人!

蕭恒裕看向安芷的眼中滿滿地都是濃濃的占有欲,然而安芷卻沒有發現。安芷沈浸在自己酸澀的心情中。於她而言,蕭恒裕是高高在上的王爺,她卻是一個犯了欺君之罪的女子,哦不,哪怕是自己沒有犯欺君之罪,她也是配不上他的……

“昨夜,有黑衣人潛入將軍府,刺殺姜將軍,姜將軍受了重傷。”待安芷平覆了心情之後,按著之前與姜池商量好的那般答道。

“哦?”蕭恒裕拖了長長地尾音,這尾音在安芷聽來,簡直就是蕭恒裕即將發怒的征兆,她不由得有些退縮了,好想就這麽直接離開。

“你們先下去吧。”蕭恒裕示意伺候自己的美人兒和一旁的侍從們下去。很快,屋子裏便只剩下了安芷和蕭恒裕二人。

“你可不要挑戰本王的耐心。”蕭恒裕走下來,伸出一只手,擡起安芷的下巴。

“下官所言,句句屬實。”安芷道。

蕭恒裕此來西城,雖然不知道是要做什麽,但是西城聖物關系到大夏皇室和西城一族,而蕭恒裕身為大夏皇室的人,若是知道了這些,安芷還真不敢相信會發生什麽。於是,她選擇了隱瞞。

“真的嗎?”蕭恒裕強逼著安芷的眼睛看向自己的眼睛,安芷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眼深潭之中,那潭水漆黑不見底,甚至,甚至想要將自己吸入。

“下……下官……”安芷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喃喃道。

“本王知道你並不是安道全,你何必處處自稱下官?”蕭恒裕顯然沒有了耐心,尤其是在他知道安芷甚至還折回去與那姜池再次單獨相處了許久之後。

“……”安芷的臉色一下子煞白,她怎麽敢忘,自己的身份早就被眼前這個霸道的王爺給拆穿。

看著安芷臉色煞白,單薄的身子像是隨時要倒下去那般,蕭恒裕不由得一陣心疼,甚至為自己方才的話語感到內疚。

“王爺既是知道,那為何還留著我?”安芷眼中泛起淚花,不甘示弱地回過去。

“你!你明明知道本王……哼!”沒錯,每次只要一提這個,他和安芷之間肯定會有爭執,於是蕭恒裕放開安芷,別過臉去。

安芷這才松了一口氣,不知不覺中,她也了解了蕭恒裕,這個動作就代表他不會再生氣了。

“你還是老老實實告訴本王一切。”看著安芷的模樣,蕭恒裕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安芷嘆了一口氣,看蕭恒裕的樣子,想必他已經知道了一些事,自己若是不說,只怕他不會罷休,罷了罷了,與其讓他自己順藤摸瓜查出來,不如自己如實坦白。

於是,安芷將自己知道的一些事均數告訴了蕭恒裕,當然,她隱瞞了“西城聖物”現在的下落。畢竟,此事事關重大,既然姜池說如今安放聖物的地方只有自己與他知曉,雖然蕭恒裕可信,但是畢竟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豈有此理!這人竟然如此膽大包天,居然敢離間大夏與西城一族之間的關系!”蕭恒裕憤怒地震碎了手邊的茶杯,一臉怒不可遏的樣子。

“這李念與姜池也忒是大膽,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居然敢不上報!”蕭恒裕又道。

“其實,他們本來是想偷偷解決此事的吧?可是誰知道這事竟然嚴重到了這種程度。等他們想到上報的時候,事態顯然已經不受控制了。”安芷瞅了瞅蕭恒裕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插話道。

“話雖如此,但是若是及時上報,只怕這事件不會惡劣成這般樣子。”

安芷也不得不點頭,沒錯,若是當時及時上報了,那麽,說不定就沒有後面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然而,若是當時事情一發生姜池和李念就立刻上報朝廷……只怕,沒人願意用自己的前程來博一博吧?安芷這般想道。

“但是,既然事情已經這般了,那麽姜池和李念即使最後解決了此事,也掩蓋不去之前的錯誤,也還是得受罰,而且這懲罰,只怕是他們承受不起。”安芷看了一眼蕭恒裕的神色道,若是蕭恒裕可以當做不知道,那麽這件事是否不會被皇上知道呢?安芷一邊想著一邊偷偷瞄著蕭恒裕,直把蕭恒裕看得心裏毛毛的。

卷一 第壹佰叁拾伍章 叔侄之間(二)

“王爺,您說,南夏王會知道此事麽?”見蕭恒裕不答話,安芷又問道。

“可能知道吧,本王這皇侄,在皇兄的一眾皇子中,也算是頗有手段的。”蕭恒裕似乎才反應過來安芷在與自己說話一般,楞了一下道。

“那麽,王爺能封鎖住王爺所知道的消息,不讓南夏王知道嗎?”安芷道。

“自然是能,只是,這般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本王為何要去做?”蕭恒裕奇怪地看著安芷,不知道她究竟是在想什麽,此事事關重大,只怕瞞也是瞞不了多久地。

“若是南夏王知道了,那麽,皇上便也會知道了吧?”

“這是自然,皇侄本來就是代替皇兄來的,這裏的一舉一動都會報於皇兄知道。所以……你問這個作什麽?”蕭恒裕話題一轉。

“那李念和姜池我是不顧忌的,只是,王爺你也知道,此事若是只涉及他二人那也便罷了,但是這卻是關系到整個西城安危的,想來這西城一族歸順我大夏已經百年,若是起了紛爭,那可就……”安芷憂心忡忡,若是西城起了戰事,殃及的無非就是那些無辜的百姓。

蕭恒裕是何等聰慧的人,一下子便知道了安芷的真實意圖,不由得開始用另一種眼光看安芷。

這女人,心腸真好,只不過,她現在自顧不暇,竟然還有心情管別人麽?

“所以,王爺,若是您能幫助一下下官,將這些真實情況隱瞞下來……”安芷試探道。

“本王答應你,可是有什麽好處?”幫忙不難,但是他蕭恒裕必須得讓眼前這人知道,他也不是白幫人的。

“王爺學富五車,家財萬貫,無論是精神上的財富還是物質上的財富都已經是天下頂級,試問下官要如何回報王爺?”安芷故作不知道道。

“這個麽,本王想要什麽,你不是最清楚麽?”蕭恒裕一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安芷,毫不掩飾自己心中所想,直把安芷鬧了個大紅臉。

“咳……”安芷咳嗽了一下,“王爺日後若是有用得到下官的地方,下官必當全力以赴。”

說罷,安芷擡頭看了看蕭恒裕,只見他臉上似笑非笑,讓人摸不透此刻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於是,安芷將一切告訴了蕭恒裕,雖然說蕭恒裕是皇室中人,她須得警惕,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對蕭恒裕就是有百分之百的信任,很快便托盤而出。

“什麽?”任是蕭恒裕也遲早沒有想到,將軍府姜池遇刺一案背後竟然能牽扯出這麽多東西來。

“王爺,下官已經和盤托出,不知道王爺作何感想?”安芷將難題丟給了蕭恒裕,沒錯,她就是吃準了蕭恒裕不會輕易對自己怎麽樣,才這般道。

“你……你暫且下去吧,我得好好想想。”蕭恒裕用手揉著頭,不由得感到一陣頭疼。

離望元節越來越近,西城的百姓臉上洋溢著笑容,小販們走街串巷做著年前最後一批生意,商戶們也都將各自的商鋪整理的煥然一新,人們開始按著大夏的習俗在家中門上貼對聯,貼福字,祈禱來年的好運,恍然不知西城正處於怎樣的邊緣。

“王爺,你看,自從西城一族歸順我大夏之後,大部分人們再不用過著以放羊牧牛為生,隨著水草而遷徙的日子,他們可以找到一處適宜居住的地方定居,比如如今的西城。”安芷邊說邊偷偷看著蕭恒裕臉色的變化,見他一切如常才繼續道,“如果王爺可以幫忙……”

“你的心思本王知道,這也是本王該做的,只是,這事情實在太過於重大,時間又是如此倉促,你說,本王該如何是好?”蕭恒裕坐在酒樓裏,順著安芷的目光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為望元節做準備的人們。

“哈哈哈,皇叔,你與安大人在此酒樓飲酒,也不叫上侄兒我。”蕭仁烽推開門,大笑著走進來。

“烽兒?”見到蕭仁烽進來,蕭恒裕顯然很是意外,“你怎麽來了?”

“下官見過南夏王。”安芷趕緊在一旁行禮,在蕭仁烽進門的那一刻,她很明顯地看到當蕭仁烽看到自己和蕭恒裕在的時候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驚訝。

“皇叔這說的是哪兒話,侄兒只是路過恰巧看到了皇叔的坐騎飛鷹,因此才知道皇叔在此處的。”蕭仁烽忽略了蕭恒裕臉上的表情,笑笑道。

原來如此,蕭恒裕點了點頭,本來想著偷偷出來一趟,可是誰知道竟然被蕭仁烽認出了自己的馬,也是怪自己不小心,竟然帶了飛鷹出來。

“安大人與皇叔真是好興致。”待到蕭仁烽入席,一句話直讓安芷心裏發毛。

沒錯,安芷怕是永遠都忘不了這位南夏王之前跟自己說蕭恒裕被傳“斷袖”時候,臉上那個表情,因此現在,她和蕭恒裕作為這個傳言中的主角和蕭仁烽坐在一起,讓安芷覺得如坐針氈,後來見他叔侄二人相談甚歡,便找了個借口溜了出來。

“皇叔。”待到安芷一出門,屋子裏的氣氛便立即變了,蕭仁烽一臉嚴肅地喊道。

蕭恒裕自然知道蕭仁烽想說些什麽,只見他拿起一壺酒,給自己慢慢斟上一杯,再狠狠地聞了一口:“烽兒,這臨江樓的酒釀堪稱一絕,這壇酒更是當時臨江樓成立之時,當時的老板留下的百年陳釀,若不是當初現任老板曾受得本王一二照拂獻於本王,只怕喝不到這般佳釀。你既然來了,不如陪皇叔喝一杯。”

“皇叔如此盛情,侄兒卻之不恭。”美酒當前,蕭仁烽自然是不會推遲,接過蕭恒裕手中酒杯。

“你今日,是特意來找本王的吧。”蕭恒裕擡眼看了一眼蕭仁烽。他怎麽會真的相信蕭仁烽是憑借著自己的坐騎飛鷹找到自己之類的話呢?方才的那一切只不過是做戲給安芷看罷了。

“真是什麽都瞞不過皇叔。”蕭仁烽聞言笑了一笑,大方地承認道。

“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烽兒此次受皇兄所托前來西城主持望元節事務,如今離那望元節是越來越近,烽兒怎的有空來找本王?”

“真是什麽都瞞不住皇叔。”蕭仁烽笑道,隨即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卷一 第壹佰叁拾陸章 最後一夜(一)

冬末春初的雨,雖然只是小雨,但是尤其冷,一絲絲地,直冷到人的心裏去。

安芷撐了傘走在回將軍府的路上,方才她是與蕭恒裕一道來的,自然是沒有馬車。

“不如大人在此稍等,卑職……”元培話說一半便被安芷打斷。

“不用了,此處離將軍府也不遠,況且這雨也不大,本官走回去便是了。”安芷自然是知道元培想要做什麽,“不必麻煩王爺了。”

“是,大人。”元培於是跟在安芷身後,二人一同步行回將軍府。

“皇叔。”酒樓裏,站在窗口看著大街上那兩個步行的人,蕭仁烽眼中閃過不知名的光芒,“侄兒有一個問題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若是不當問,你便無需問了。”蕭恒裕想也不想便道。

“呵……”蕭仁烽笑了笑,“許久未見,皇叔又拿侄兒尋開心了。”

蕭恒裕卻是沒有說話,顧自飲著酒。

“父皇前日來信了。”蕭仁烽盯著窗外那個人影道。

“哦?皇兄有什麽事麽?”蕭恒裕不以為然地道。

“父皇很生氣,他萬萬沒有想到,皇叔這次居然不顧他的阻攔,顧自留下一份請罪書便來了西城,吏部群龍無首,此刻父皇正焦頭爛額呢,讓侄兒勸皇叔早日回去。”蕭仁烽道。

“本王志在山水,對朝堂之事早已不感興趣,皇兄何必非要強求。”蕭恒裕嘆了一口氣道。

“皇叔乃是我蕭氏一族不世出的人才,父皇曾不止一次在侄兒面前道,若不是當時皇爺爺走的時候,皇叔尚且年幼,只怕是這皇位……”

“烽兒!”蕭恒裕突然怒喝一聲,打斷了蕭仁烽的話,“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以後別讓本王聽見,不然本王可以稟告皇兄,治你個不敬之罪!”

“皇叔何必這般,這話確是父皇所說,侄兒並無虛言。”蕭仁烽笑道。

“那只不過是個玩笑話,何必當真?烽兒,以後別在本王面前提起這話了,若是被有心之人聽去,你我都脫不了幹系。”蕭恒裕冷眼看著蕭仁烽,對於這個侄兒,他一向是不喜歡的,雖然他才智過人,在皇兄的一眾皇子中很是出眾。然而,有時候,人太過聰明,總是會惹得別人反感,比如現在……若不是礙於顏面,蕭恒裕早就把人給趕出去了。

“侄兒只是開個玩笑,皇叔何必當真?好了好了,侄兒先行告退便是了。”見蕭恒裕似乎真的動了怒,蕭仁烽自然也不敢久留,忙找了個借口先行離去了。

蕭仁烽離去之後,蕭恒裕站起了身,走到蕭仁烽方才張望的窗口,雨似乎大了些,天地都被鋪天蓋地的雨幕所遮掩,而那人的身影,也在雨中,漸行漸遠,蕭恒裕有些動容,閉了眼,思緒回到了從前,回想著那一段不堪的歲月。然而這樣的情況轉瞬即逝,蕭恒裕很快又睜開了眼睛,神色恢覆了平常。

“元坪。”蕭恒裕開口喚道。

“王爺。”門外很快進來一個侍衛。

“去,跟著南夏王,他在西城的一舉一動,本王,都要知曉。”蕭恒裕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是,王爺!”元坪領命而去。

“小姐,這是雲兒小姐送來的羹湯,說是讓江南那邊請來的廚子做的,知道小姐是江南人氏,因此特意送了過來。”林嬤嬤端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

“哦?”林意茹放下手中的針線活,看了一眼一旁青蘿抱著的小安平,輕輕一笑,“林嬤嬤,就放在那兒吧。”

林嬤嬤笑著將手中的羹湯放下,言語之間滿是誇獎:“這雲兒小姐也真是有心,只是昨日來了一次,便記住了這麽許多,真是一個蕙質蘭心的人兒,以後不知道誰家相公如此好福氣,能娶得如此嬌妻。”

“林嬤嬤,姻緣自有天定,雲兒小姐這麽好,自然是會有個好歸屬的。”

“也是,這般的妙人兒,家世也不錯,是我們多慮了。”林嬤嬤笑了笑,“小姐,你都做了這麽許久時間了,不如歇一歇,喝點羹湯吧。”

“也好。”林嬤嬤不提起時間還好,這麽一提,林意茹才想到自己一大早便開始忙活開了針線活,直到現在還不曾休息過,一想到這些,她也趕到自己身子有些乏了,便聽了林嬤嬤的話放下了手中的活計。

“是蓮子百合湯。”一打開盛放著羹湯的盒子,羹湯的香氣撲鼻而來,林意茹突然地落了淚。

“小姐,你怎麽了?”林嬤嬤被林意茹突如其來的眼淚給嚇了一跳,忙問道。

“沒什麽,林嬤嬤,只是我自幼在江南隨著祖母長大,自七歲那年被父親和母親接去帝都之後,便再沒有回去過了,哪怕上次路過江南,都沒抽空回去見一下祖母她老人家。還記得小時候,我最愛這蓮子百合湯,祖母時常吩咐人給我做了來,現在,只不過是睹物思情了。”林意茹嘆了一口氣道。

“原來如此,小姐,你不必太傷心,等日後找個時間回去看望一下老太君便是。”林嬤嬤道。聽到林意茹提到林府的老太君,林嬤嬤不由得也是眼眶一紅,她也是江南林府出來的人,而且曾是老太君身邊的一等丫鬟,還記得那年小姐被老太君接回來之後,老太君將自己指給小姐,從此她便盡心盡力地照顧著小姐,更是日後隨了小姐去了帝都,後又跟著她進入安家……

“嗯。”林意茹自然也是註意到了林嬤嬤的變化,便不再提起舊事,喝了點羹湯。

等安芷回到將軍府的住宅之後,看到桌子上剩了一大半的羹湯。

“夫人睡了?”安芷輕聲問在外間的青蘿。

“是的,老爺,夫人方才喝了點雲兒小姐送來的羹湯,覺得有些乏了,便去歇息了。”青蘿抱著小安平也輕聲答道。

“既是如此,那便讓夫人歇息吧,我過會兒再來。”安芷逗了一下小安平後跟青蘿道。

“是,老爺。”青蘿道。

卷一 第壹佰叁拾柒章 最後一夜(二)

幽暗的室內,只一豆大的燈火幽幽地亮著。

外界是巨大的雨幕,雨點劈裏啪啦地掉落下來,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濕氣。

姜池正坐在床、上,姜雲兒站在一邊手中拿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有著許多的瓶瓶罐罐。

因為受了重傷,姜池行動並不是很方便,他笨拙的換藥動作,讓站在一旁的姜雲兒頻頻搖頭。

“哥哥,不如讓我來幫你換吧……”姜雲兒又一次提出來道。

“連你也當我是個廢物嗎?”姜池不知道為何滿臉怒意地沖姜雲兒吼道。

“我……哥哥,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姜雲兒滿臉委屈地看著面前的姜池。

姜池乃是姜府庶子,姜雲兒卻是嫡女,只因姜池生母乃是姜雲兒母親的姐妹,因此在姜池生母故去之後姜雲兒的母親便將姜池給接到自己身邊與姜雲兒一起撫養長大,因此雖然姜雲兒兄弟姐妹眾多,卻還是與姜池感情最是要好。在姜池被貶來西城之後,姜雲兒還時常與姜池有書信往來,只是,這一年來,她卻再收不到姜池的回信,每次都是從姜池派回來的人那裏打聽到他的消息,因此,這次她偷偷溜了出來,親自跑來西城來看姜池。誰知道,那日興沖沖地到了將軍府,卻被人攔在將軍府外,而姜池又沒有回來,她只得在外邊苦苦等了許多日,等到姜池回來才能進府。進府之後,居然姜池還要求自己不要太張揚,說他在西城一一向潔身自好,府中沒有什麽女眷,並且還給她排了一個將軍府最偏遠的院子住。這些她姜雲兒都不計較了。可是,現在,她很明顯地感覺到姜池身上有了很大的變化,只是,她實在說不清楚為什麽……

姜雲兒在一旁看著姜池自己抖抖索索地處理著傷口,那個傷疤很是恐怖,甚至裏面的血肉都翻卷了出來,姜雲兒昨日見到這個傷口,是幾欲作嘔的,那時,離姜池中箭才沒多久,明明受了重傷的人,卻不顧她的勸阻硬是出了一趟門,回來就是傷上加傷,而且又不讓她去喊李大夫,只是自己這般處理著。姜雲兒看著姜池隱忍的樣子,內心十分煎熬。

“哥哥,你這樣太不方便了,還是我來吧。”在再一次見到姜池面目猙獰地從一個墨綠色的小瓶子裏往傷口上倒了一些金黃色的粉末後,姜雲兒心一橫,哪怕挨罵她也見不到哥哥這般受苦了。

可是誰知道,話音還未落,姜池卻不知道如何拖動著重傷的身體,飛快地閃到她的面前,一手扼住姜雲兒的咽喉:“我說過,不要吵!”

他的眼睛布滿著血絲,臉上膚色呈現青紫色,外加上身上那尚未處理完的傷口,他就像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魔一般恐怖。姜雲兒立即噤聲,再不敢言語。

轉眼又是一天,離望元節只有四天了,密室中的數字仍然在變化,只不過,安芷既然知道聖物已經轉移,因此便不太在意了。姜池自然也是。只苦了那李念並不知情,整日猶膽戰心驚,卻因著又跟姜池鬧翻,也不好意思再問安芷,只是偶爾來晃蕩一下,查看一下情況。

“姜將軍,你的傷,真的沒事了麽?”看著一臉蒼白還掙紮著在將軍府裏處理事務的姜池,安芷不由得擔心道。

“望元節近在眼前,這西城會匯聚許多外來人士前來觀望望元節,城中的守衛都必須安排妥當,哪怕我再不行也得撐下去啊。”姜池苦笑了一聲道。

“有姜將軍這般的人,真乃西城百姓之福。”安芷讚嘆道,她知道李念這幾日也為了這望元節一事忙的焦頭爛額,心想,那在密室中安置倒計時紙條之人真是心思縝密,擅於窺探人心,在如此忙碌的時候,哪怕再怎麽精密的布置,也會百密一疏。

安芷輕輕瞥了姜池一眼,其實這麽幾日下來,對於那個在密室中安放紙條的人,在蕭恒裕的幫助下,她心裏已經大致有了一個底,只是,她唯一想不通的是,那人這般做除了擾亂人心,究竟有何好處……

突然間,安芷覺得有人在看著自己,她不由得擡頭望去,只見不遠處,一個黑衣黑袍的人正在那般含笑看著自己。

亦逍遙!

南夏王身邊的謀士之一——亦逍遙!

很顯然,他並不打算上前打招呼,只是在安芷看向他的那個時候,朝安芷微微一笑,便轉身離去了,只剩下安芷一頭霧水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

這真是個怪人!

安芷這般想著。

時間在一點一滴地流逝,密室中的倒計時也到了“壹”字。

安芷帶著蕭恒裕到了密室之中,若是那個傳言是真的,那麽那人必定會在今日動手,但是安芷已經知道那人另有目的,因此她並不擔心,只是,當姜池和李念見到豫王蕭恒裕和安芷一同出現的時候,臉色不由得大變,尤其是姜池,身受重傷之下,本就虛弱,蕭恒裕的出現對她造成了很大的刺激,他晃了幾下,一旁的越臨上前暗中推了他一把才讓他沒有倒下去。

“王、王爺。”李念見到蕭恒裕出現在密室,第一個反應便是立即下跪磕頭。

“你們這是怎麽了?”蕭恒裕玩味地看著密室裏幾個人臉上各異的表情。

“安大人,不是說好了,這件事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麽?”姜池在一旁輕聲道,“你怎麽,你怎麽竟然告訴了豫王殿下。”

“是本王逼著她告訴本王的。”蕭恒裕在一旁厲聲道,“姜池、李念,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竟然敢隱瞞這般重大的事情不讓朝廷知道!”

“噗通”一聲,這下,就算是姜池也不由得跪倒在地上。

“豫王息怒,此事事關重大,因此微臣等本想自行解決……”李念在一旁捏了一把汗,嘴上求著原諒,內心卻把安芷給埋怨了個半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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